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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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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第五章智破離間局

引語:

“扳倒一個李固,如同掐滅一顆火星。但這梁山之上,忌憚‘浪子’之名的人,從不止一個。當新的流言指向盧俊義本人時,我才明白,真正的生存游戲,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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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固被處置,如同在盧家莊這潭深水裏投下一塊巨石,漣漪久久不散。莊客們私下議論紛紛,有拍手稱快的,也有兔死狐悲的,更有不少人對那位看似弱不禁風、卻能一舉扳倒大管家的“小乙哥”生出了新的敬畏。

燕青的日子似乎好過了些。盧俊義心懷愧疚,待她愈發寬厚,飲食用度皆按上賓標準,也不再催促她練武強身。兄弟們知曉她“身負暗傷”,雖惋惜其武功盡失,但明面上的挑釁和試探倒是少了。

然而,燕青心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她深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李固倒臺,空出來的權力位置和盧俊義的信任,本身就是新的靶子。更何況,她這個“傷患”的理由,能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這日午後,燕青正靠在窗前,假借翻閱書冊,實則琢磨著如何“自然”地讓自己的“傷勢”有些起色,既不引人懷疑,又能適當恢覆些行動自由,屋外傳來一陣嘈雜。

“小乙哥!小乙哥!不好了!”福安連滾帶爬地沖進來,臉色煞白,“莊裏……莊裏都在傳,說員外他……他暗通曾頭市,有背反梁山之心!”

燕青手一抖,書冊差點掉在地上。曾頭市?那是梁山泊的死對頭!這頂帽子扣下來,比私通主母要命一百倍!

“怎麽回事?細細說來!”燕青沈聲道,心臟卻已狂跳起來。這流言惡毒至極,直指盧俊義的根基!

福安喘著大氣:“就……就在剛才,不知從哪兒傳開的,說有人親眼看見員外的心腹帶著重禮悄悄去了曾頭市,還……還說員外對宋江頭領占據主位早已不滿,暗中積蓄力量,欲借曾頭市之力……”

話音未落,只聽院外腳步聲雜亂,一名莊客神色慌張地跑來:“小乙哥,員外請您速去前廳!宋江頭領、吳學究帶著幾位頭領過來了,臉色……很是不好!”

該來的終究來了!燕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這流言來得迅猛而精準,絕非空穴來風,定是有人精心策劃。目標不僅是盧俊義,恐怕也包括她這個剛剛“證明”了忠誠的“病號”——若盧俊義倒臺,她燕青又能有什麽好下場?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依舊是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但眼神深處已是一片冰寒。想用這種方式把她和盧俊義一起拖下水?那就看看誰更快!

前廳之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宋江端坐主位,面沈如水。吳用輕搖羽扇,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廳內眾人。武松、李逵、劉唐等一班重量級頭領分立兩側,個個臉色不善。盧俊義站在廳中,面色鐵青,拳頭緊握,顯然已是怒極。

“盧員外,”宋江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近日寨中有些風言風語,關乎梁山安危,關乎兄弟義氣,宋某不得不問個明白。”

盧俊義強壓怒火,拱手道:“哥哥明鑒!盧某上山,承蒙哥哥與諸位兄弟不棄,委以重任,豈能做那等背信棄義之事?此必是奸人構陷!”

“構陷?”李逵忍不住吼道,“人都說你家莊客帶著金子往曾頭市跑了!俺鐵牛雖渾,也知那曾頭市是俺們死敵!”

“鐵牛兄弟!”盧俊義又急又氣,“絕無此事!我盧俊義頂天立地……”

“兄長。”一個清越卻帶著幾分虛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燕青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地走了進來,她先是向宋江、吳用等人艱難地行了一禮,然後走到盧俊義身邊站定。

“小乙,你身子不好,出來作甚?”盧俊義皺眉。

燕青微微搖頭,目光卻看向宋江和吳用:“宋江哥哥,吳學究。小乙雖臥病在床,但也聽聞了些許流言。此事關乎兄長清白,更關乎梁山安定,小乙不得不來。”

吳用眼中精光一閃:“哦?小乙兄弟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燕青咳嗽兩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小乙只想請問,這流言起於何時?源於何人之口?那所謂‘親眼所見’之人,現在何處?所送‘重禮’,又是何物?可有憑證?”

她一連串的問題拋出,條理清晰,直指要害。廳內一時安靜下來。

宋江與吳用對視一眼。流言傳播極快,源頭已不可考,所謂人證物證,更是虛無縹緲。

燕青見狀,心中稍定,繼續道:“此等關乎山寨存亡的大事,若無真憑實據,僅憑幾句空穴來風,便懷疑一同生死的兄弟,豈非令親者痛,仇者快?”她目光掃過在場頭領,“小乙敢問,若今日被疑者是武松哥哥,是李逵哥哥,諸位又當如何?”

武松眉頭微蹙,李逵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再者,”燕青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沈,“兄長上山不久,根基未穩,若真有異心,何必在此時行事?更何必用自家莊客,授人以柄?此等拙劣伎倆,分明是有人欲行離間之計,亂我梁山根本!其心可誅!”

她句句在理,將流言的邏輯漏洞一一指出,更將其拔高到“離間山寨”的高度。

盧俊義聽得心潮澎湃,感激地看了燕青一眼。

吳用沈吟片刻,緩緩道:“小乙兄弟所言,不無道理。只是,流言洶洶,若不查個明白,恐寒了眾兄弟之心。”

“學究所言極是。”燕青接口,她等的就是這句話,“既然要查,便需查個水落石出!小乙雖不才,願為兄長,也為梁山,查清此事!”

眾人都是一楞。一個“武功盡失”、“腎脈受損”的病人,如何查案?

燕青不理會眾人疑惑的目光,看向盧俊義:“兄長,請您立刻下令,封鎖山莊各門,許進不許出!同時,請宋江哥哥派人協助,盤查近日所有出入山莊的生面孔,尤其是與曾頭市方向有關聯者!”

她又對吳用道:“吳學究智計無雙,煩請您仔細推敲,這流言傳播路徑,最初是從哪些人口中傳出?這些人,平日裏又與誰交往過密?”

最後,她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帶著一絲決絕:“若查實確是兄長之過,小乙願與兄長同罪!若查實是有人構陷,”她眼神一冷,“也休怪小乙,不講往日情面!”

她這番安排,有封鎖、有排查、有推理,更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心,哪裏像一個病弱之人?倒比許多健碩的頭領更顯魄力。

宋江見狀,心中疑慮去了大半,點頭道:“便依小乙兄弟所言!盧員外,你看如何?”

盧俊義自然無有不從。

接下來的兩天,梁山泊暗流湧動。在燕青的居中協調(主要是動嘴皮子和利用盧俊義、宋江的授權)下,排查迅速展開。

很快,線索浮出水面。吳用通過梳理流言源頭,鎖定了幾名最初散播消息的莊客,順藤摸瓜,發現他們都與一名新近投山的頭目——“險道神”郁保四過往甚密。而封鎖盤查之下,也發現郁保四的一名心腹,前幾日曾鬼鬼祟祟下山,方向正是曾頭市!

一切指向了郁保四!此人原是青州強人,上山不久,地位不高,卻有野心。若能扳倒盧俊義這“空降”的二把手,他這類資歷淺的頭目便有更多上升空間!

證據確鑿,郁保四無從抵賴。在宋江主持的公審上,他對散布流言、意圖離間之事供認不諱。

一場足以引發梁山內亂的風波,在燕青看似病弱、實則精準的操控下,迅速消弭於無形。

風波平息,盧俊義對燕青更是感激涕零,視若股肱。宋江、吳用等人再看燕青時,目光中也多了幾分真正的重視和欣賞。這“浪子”,雖失了武功,其心智謀略,卻比刀劍更為鋒利!

夜深人靜,燕青獨自坐在燈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郁保四倒了,但誰知道還會不會有張保四、李保四?梁山這艘大船,內部派系林立,暗礁處處。她這個異類,如同走在鋼絲上,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覆。

“不能再這樣被動防守了。”她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李師師……那個在原著中曾與燕青有過交集,如今可能成為她破局關鍵的名字,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

或許,是時候主動創造機會,去接觸一下這位身在東京的“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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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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