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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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陸驍困惑地眨了眨眼。

“去想‘唯一’。”灼華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天地傾覆,萬法崩壞,眼前之人,是你唯一的光,是你唯一能抓住、唯一願獻祭所有去守護的存在。”

她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陸驍,望向某個遙遠而熾烈的過往,“念出這句話時,墨言的眼底,應是焚盡一切的決絕,亦是……心甘情願的灰燼。”

陸驍怔住了。他呆呆地看著灼華,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人。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此刻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濃烈到近乎悲愴的情緒。那不是演技,那是一種從靈魂最深處透出的、帶著血腥氣的熾熱與蒼涼。

“唯一的光……心甘情願的灰燼……”他喃喃地重覆著,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像是迷霧中的航船終於看到了燈塔。

他猛地低下頭,抓起劇本,手指有些發顫地找到那句臺詞,嘴唇無聲地開合著,一遍又一遍,嘗試著將那種焚盡一切又甘之如飴的感覺融入進去。

灼華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拿起那本古籍,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指尖殘留著書頁的粗糙觸感,心口那被撞擊後的悸動和陌生的暖流,卻久久無法平息。她微微垂眸,看著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指——這雙曾握過神兵、染過神魔之血的手,此刻卻因為幾句凡人的情話而微微顫抖。

深夜,萬籟俱寂。只有加濕器發出極輕微的、持續的嗡鳴,在房間裏制造著濕潤的白霧。

陸驍終於在反覆的揣摩和低語中耗盡了最後一絲精力。他歪倒在沙發裏,頭枕著扶手,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本翻得卷邊的劇本,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完全舒展。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悠長。

灼華悄無聲息地起身,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她走到沙發邊,低頭凝視著陸驍沈靜的睡顏。月光透過薄紗窗簾,在他臉上投下朦朧的光影,勾勒出他英挺的鼻梁和略顯疲憊的輪廓。即使在夢中,他的嘴唇似乎還在無聲地翕動,念念不忘那句“為你千千萬萬遍”。

她俯下身,動作輕柔地將他手中緊握的劇本抽走,放到一邊。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他的手背,感受到一陣明顯的冰涼。

一絲微不可察的銀芒,如跳躍的星屑,自她指尖悄然溢出,無聲無息地沒入陸驍隨意放在身側的那個軟絨暖手寶中。幾乎是瞬間,那原本已經冷卻的暖手寶內部,重新升騰起恰到好處的、源源不斷的暖意。

灼華正準備將暖手寶輕輕塞進陸驍懷裏,手腕卻突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掌攥住!

陸驍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那雙還帶著睡意的眸子,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異常明亮,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定定地看著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卻無比清晰:“神仙大人……”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拇指在她纖細的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那微涼的肌膚,“深夜濫用神力……就為了給我暖個手?”

他的嘴角彎起,笑容在月光下晃眼,“這是不是……算神仙特權?嗯?”

灼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被抓包的窘迫感只存在了極其短暫的一瞬,便被另一種更為洶湧的情緒覆蓋。

他那帶著睡意的、戲謔的語調,那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那毫不掩飾的、帶著點小得意的親近……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溫暖的潮汐,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維持平靜的堤壩。

一絲薄紅,難以控制地,悄然爬上了她素來清冷如霜的耳廓。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熱度在蔓延。十幾萬年來,從未有人敢如此“冒犯”,也從未有過這般讓她感到……無措又心頭發燙的時刻。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指尖卻微微蜷縮了一下,最終沒有用力。目光避開了他帶著笑意的探究眼神,落在他睡衣的衣襟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卻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淡然:“……廢話多。拿著。”

她動作有些強硬地將那散發著恒定暖意的暖手寶塞進他懷裏,順勢掙脫了他的手,轉身欲走。

“華華。”陸驍在她身後低聲喚道,聲音裏的笑意淡去,只剩下一種溫軟的、近乎喟嘆的溫柔。灼華的腳步頓住。

他懷裏抱著那個暖手寶,溫暖源源不斷地熨帖著他的心口,也仿佛順著血脈,流向他四肢百骸。他看著灼華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僵硬的背影,輕聲道:“謝謝你。”

不是謝謝這個暖手寶,而是謝謝你,願意為我走下神壇,願意為我動用你的“特權”,願意讓我……看到你耳尖染紅的樣子。

灼華沒有回頭。她背對著他,立在房間中央的月光裏,像一尊沈默的玉雕。過了好幾秒,才傳來她低低的、幾乎聽不見的一聲:“……睡你的覺。”

陸驍抱著那個暖意融融的“罪證”,滿足地重新閉上了眼睛,嘴角噙著笑,很快呼吸又變得均勻綿長。

灼華這才緩緩轉過身。月光如水銀瀉地,流淌過陸驍安然的睡顏。那點被他點破的薄紅,依舊頑固地停留在她的耳尖,帶著鮮活的熱度。她走到沙發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地蹲下,目光細細描摹著他沈睡的輪廓,那微微蹙起的眉心,那因暖意而放松下來的唇線。

神界征伐的冰冷記憶,那些烙印在神骨裏的鐵血與孤寂,那些屬於“戰神”的、足以凍結星河的無情……在這一刻,仿佛被這寂靜的月光、被眼前這凡人毫無防備的睡顏、被他那句帶著笑意的“神仙特權”,一點點地,無聲地消融著。

一種從未有過的、溫軟的倦意,夾雜著一種奇異的安寧感,悄然包裹了她。

她微微傾身,動作輕緩得如同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在那雙因過度用功而微蹙的眉心間,落下一個微涼的、羽毛般的吻。那是一個帶著神性祝福的印記,更是一個凡塵女子,笨拙而真摯的心意。

月光悄然偏移,將她籠罩的身影拉長。那冰冷的神骨深處,似乎正有某種東西悄然覆蘇、流淌,帶著屬於人間的、溫熱的脈搏。

《暗夜提燈》片場的喧囂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灼華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折疊椅上,靛青道袍襯得她清冷出塵,與周遭搬動道具、調試設備的忙碌格格不入。

她指尖撚著一枚劇組道具用的古舊銅錢,銅錢在她指間翻飛跳躍,劃出流暢的銀色弧線,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玄妙韻律。

陸驍在不遠處和武術指導討論下一個動作,時不時偷瞄她一眼,眼神裏是藏不住的驕傲和歡喜。

他手機裏還存著昨晚《長歌》熱播後,灼華那個驚艷全網的打戲片段——正是他偷偷錄下來反覆看了無數遍的。

然而,灼華本人卻像是置身事外。昨晚《長歌》播出的第三、四集,徹底引爆了輿論的沸點。引爆點並非劇情,而是她——那個戲份不多、前期默默無聞的丫鬟“青瓷”。

沒有威亞輔助的驚險空翻,她身輕如燕,裙裾翻飛如蝶,落地無聲;面對數人圍攻,她的閃避和格擋精準得如同計算過千百遍,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力與美的極致平衡。

衣袂飄動間,那清麗絕倫的側臉在刀光劍影中驚鴻一瞥,眼神沈靜得如同深潭古井,卻蘊含著洞穿一切的力量感。短短一分多鐘的打戲,她硬是打出了千軍萬馬中取上將首級的孤勇與飄逸。

就是這驚為天人的一分多鐘,讓《長歌》的討論區徹底炸了鍋。

青瓷打戲封神

灼華是誰

《長歌》導演欠觀眾一個道歉

史上最強丫鬟等詞條以火箭般的速度沖上熱搜,後面無一例外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網友評論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丫鬟?!這是隱藏的武林盟主吧?!】

【一分鐘!她只用一分鐘就搶走了整部劇的風頭!姐姐殺我!】

【導演出來挨打!這麽神仙的演員你讓她演丫鬟?!眼珠子是裝飾品嗎?!】

【這顏值!這氣質!這身手!演女主都綽綽有餘啊!劇組是集體眼瞎了嗎?】

【跪求青瓷小姐姐所有資料!一分鐘內我要知道她的全部!】

【導演:別罵了別罵了!已經在廁所哭暈了!誰知道群演裏藏著真神啊!(大哭.jpg)】

《長歌》的導演確實快暈在廁所了,但是不是哭暈,是笑暈在廁所裏的。他捧著手機,看著自己評論區被“眼瞎導演”、“埋沒人才”、“識人不清”等評論瘋狂刷屏,樂的嘎嘎笑,得意的給灼華和陸驍現在的經紀人王莉打電話,“還是我慧眼識珠吧?這兩個未來的巨星,以後你就能橫著走了。哈哈哈。”。

片場裏,副導演拿著手機,激動又小心翼翼地湊到灼華身邊,聲音都帶著顫:“灼華老師!您…您快看看!您火了!全網都在討論您!熱搜全是您的名字!”他把手機屏幕遞到灼華眼前,上面是沸騰的微博熱搜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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