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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番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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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番外7

烏珩叫不出來,哪怕那只鸚鵡都跳到了他跟前,催促他,他都叫不出口。

“太晚了,我該回去了。”烏珩抓起書包,不想走得太倉促,回過頭說了聲「學校見」,站在島臺邊的一人一鳥目送他的背影被關在門外。

夕陽消失之後的暮色,維持的時間很短,不足以持續到烏珩到家。所以烏珩到家時,天光已經黑盡了。

林夢之趴在柵欄上,一手端碗一手持筷,“我懷疑你是談戀愛了。”

瞎說。

烏珩捂著發熱的耳朵走進樓道,掏鑰匙的動作越發急促慌亂,愛情無關他。但愛情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讓人臉紅心跳。

門打開後,烏珩身上的熱度一下就降了下來,他換上恍若走進墳墓的死氣沈沈的表情,對著在客廳裏吃飯的三人依次打了招呼,在烏芷還來不及對他回應時,就走進了房間。

曾麗珂動手給烏世明夾了一道菜,嘆息道:“這孩子怕是恨上我們了呢。”

烏世明瘦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怪異的笑容,“小孩子而已,睡一個晚上,什麽都不記得了。”

女人深以為然。

烏珩很清楚他們的所思所想,他在房間裏專註地覆習到深夜,在家裏另外三個人都休息之後,他才使用洗手間洗漱。除了自己的房間,他的物品在這套房子裏的存在感很低,大部分都放置在角落,物如其人,他也是一樣。他不在乎。

在覆習的幾個小時裏,他不曾看過手機,這會兒看手機時,上面已經一堆消息,其中大部分都是林夢之發的,謝崇宜僅有寥寥幾條。

【班長:到家了?】

【班長:小謝好像挺喜歡你的,你走了它還在窗戶那裏朝下面看。】

【班長:你在學校有喜歡的人嗎?】

【班長:我敢確定你沒有。】

烏珩回覆了一個問號之後,接著又隨機點了任意一個表情包回覆給了林夢之。反正林夢之不在乎他回覆的是什麽,只管自己輸出。

消息頁面一片空白,時間太晚了,謝崇宜沒有回覆他,他想了想,打出「晚安」發送過去。但在看見林夢之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料想到即將迎來的狂轟濫炸,他摁滅手機,閉上了眼睛,進入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烏珩點開99加的對話框,再次隨機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上學路同往常一樣,他一個人上學,碰到的全是成群結隊,再不濟獨行者也會在校門口找到夥伴,只有他從始至終的一個人。

不過他的行蹤不引人註目,只要自己接受了孤獨這件事情,那麽全世界都會接受這個人的孤獨。所以,這並不代表少年在外貌上面也如他的行蹤般不惹人註意。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線條優美的臉龐,被打擾到時不耐煩蹙起的眉心,都被很多天生細心的女生發掘書寫進《一中美人志》當中,並且,在經過總結歸納後,她們發現烏珩居然是一中歷史以來最貌美的人!

不過就算擁有了如此耀眼的頭銜,也不能為烏珩這種鵝卵石一樣的人增添幾分光彩。因為同學們大多會更關心誰今天在升旗儀式上拉了褲子這樣的囧事,而長得好看的人只會成為某個人的心事。

比方說,謝崇宜,他的關註點就沒其他人那麽低俗。但在烏珩走進教室之前,他已經坐在位置上轉了快半個小時的筆——以前他都是踩點來上課。

男生托著腮,漫不經心地審視走進教室的每個人。但實際上他眼裏空無一物,他誰也沒看,他像是被朦朧的霧遮擋了視線,那些走進教室的人是雞鴨,是牛馬,是灌木叢,唯獨不是人。

直到烏珩出現,太陽的光線才把彌散在教室內的濃霧給驅散,他才聽見一些著急忙慌的叫喊,“下雨啦!特大暴雨!”

謝崇宜放下左手,動了動發僵的脖子,改換右手撐著臉,好整以暇地看著烏珩越走越近,欣賞著水珠順著他的發尖,沿著臉頰,往下滑。

烏珩一直在用手掌擦,但還是會有漏網之魚,鉆進衣領裏,舔舐他的胸膛和腹部。

他可以代替它,他可以舔得更深。

謝崇宜眨了下眼睛,對這種發展狀況感到很不妙,他本以為自己對對方的喜愛之情會稍微高貴聖潔於社會中其他的感情。

然而這種自以為的觀點還未堅持超過二十四小時,他發現他可能因為這段心事加冕下流之王。

烏珩對這段已經變質的友情沒有半分察覺,他朝謝崇宜露出一個在對方眼中堪稱甜美的笑容,然後說道:“班長早。”

謝崇宜反應很快,彎唇一笑,“早。”

-

覆習的最後一個階段,課業繁重,學校裏的歡聲笑語大多不來自高三。即使下了課,教室裏也安安靜靜的。

烏珩趴在課桌上午睡,手臂底下墊著上午發下來的試卷,一沓,各科目的都有。

這次月考他年級排名往上爬了二十多名,題目很難,他成了少數還能睡得著的人。

在學校裏,他跟謝崇宜交流不多,一個在教室最右靠前,一個在教室最左靠後,不是非講話不可的關系,這種距離在學生時代約等同於半個地球。

這樣遙遠的距離,也可以讓謝崇宜肆無忌憚地往那個方向看。

僅僅只是一個上午,謝崇宜就已經發現了烏珩好幾個部位的痣,在他心目中的意義不亞於牛頓發現地心引力。

直到一個響指打在他的眼前。

薛慎拉開謝崇宜前面的空椅子坐下,順著他剛剛看的方向看過去,“瞧什麽呢?”

謝崇宜泰然自若地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不跟沒有保送資格的人閑聊。”

“……”薛慎的怒火轉移了他的註意力。

“你已經連續幾個星期的周末不見人影了,”薛慎說,“薛屺問了我好幾回。”

“他找我有事?”

“沒事,就是問你要不要一起打游戲。”

“無聊,”謝崇宜不鹹不淡道,“快要高考了,他不知道?”

“所以問問你這幾個星期都去幹嘛了唄,不能問?”薛慎愈發懷疑他這個朋友是不是趁放假去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了。

“沒做什麽,和烏珩出去吃了幾頓飯。”謝崇宜本就沒想隱瞞,但也沒有把自己的行程事無巨細地透露給其他人的習慣。但不把與烏珩的關系告訴給好友或許還有其他的原因,他認為他跟烏珩的關系還不止於此,現在就下定義還為時過早,可他同樣也不想遮遮掩掩,他和烏珩又不是見不得人。

薛慎的腦子一下沒有轉過來,和烏珩?吃飯?等等,謝崇宜和烏珩是怎麽走到一起的?就因為前段時間迫不得已的同住一間房?

“你們一夜情了?”薛慎挑眉,盡量往誇張的方向想。

謝崇宜一怔,隨即嘆了口無可奈何的氣,“我很遺憾事情沒有如你所猜測的發展。”

薛慎有時候真的懷疑謝崇宜不彎彎繞繞的說話就會死!

但作為朋友,他也了解對方,對方之所以彎來繞去地回答,是因為他在唱獨角戲。

薛慎轉臉朝話題中心的人看去,烏珩只有小半張臉得以看見,沈靜得宛若冬日荒野裏的一小片湖,他趴著在睡覺,不像謝崇宜,上躥下跳。

“他知道嗎?”薛慎回過頭來問,又自己回答,“他不知道。”

烏珩這種性格的人,要是知道謝崇宜喜歡他,只會立馬跑得遠遠的。

不過薛慎也不能保證自己就不會看走眼。畢竟他在見謝崇宜第一面時就以為對方張狂無腦審美惡俗空有臉皮。

所以薛慎好奇起來,“但你們看起來一點都不熟。”

謝崇宜將人趕走,他不喜歡與任何人談及自己的私事。況且,這件事情他自己也只是個發現者,他還沒想好該拿烏珩該怎麽辦。

畢竟烏珩不真是他的蛇,對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不能真的像養一條蛇那樣把它養在保溫箱裏每天給它投餵幾只乳鼠。然後在睡覺的時候把它放到自己的枕頭邊……謝崇宜越想越美,越想越清楚自己要做什麽。

但蛇的膽子通常都很小,很容易受到驚嚇,謝崇宜使用和烏珩睡午覺一樣的姿勢在課桌上趴下來,暗忖他順風順水的高中生活總算是有了一件煩心事。

暴雨在下午轉小,但沒有停,一直到放學,還在淅淅瀝瀝地下。

而烏珩是班級裏少數帶了雨傘的人。

他對被困在教室裏的同學們漠不關心,背上書包,從抽屜裏抽出雨傘,在同桌一臉羨慕的表情中走出了教室。

不到三分鐘,離去的烏珩又氣喘籲籲地回來了,他站在教室門口小口喘氣,眼神環視教室內一周,果然看見了謝崇宜的身影。

如他所想,班長也沒有傘。

但他不會漠視謝崇宜如其他人,他繞開堵在前頭看雨發愁的一些人,頭發淩亂地擠出來,走到謝崇宜面前,低聲搭話,“走不走?”

謝崇宜正偏著頭在桌肚裏搗鼓著什麽,擡眼匆匆,“嗯?”

“你沒傘,我捎你去打車,走吧。”烏珩對自己人一向慷慨。

謝崇宜確定把自己的傘藏好了之後,拎起書包站起來,很自然地伸手攬住烏珩的肩膀,“外面的雨可真大,幸好有你。”

烏珩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有必要在室內就用上在傘下才用得上的姿勢嗎?

傘到了謝崇宜手中,他身高比烏珩高半頭,他將大半部分的傘面往烏珩那邊傾斜,然後狀似不經意地提起那只鸚鵡,“昨天你走了之後,小謝一直鬧。”

“啊?”烏珩一時沒反應過來,因為他還沒有接受「小謝」這個鳥名,“哦,是嗎?可能是因為剛換了新環境,不是因為我。”

“它會說你的名字,肯定是因為你。”

烏珩看向謝崇宜。

謝崇宜沖他一笑,“我沒教它。”

男生一般打車回去,路口停著許多,烏珩從他手裏拿走了傘,撐在車頂,一直到對方上了車,他濕涼的手腕忽然被男生攥住,“距離高考還有一段時間,你跟你爸說,我家更安靜,更適合你覆習,來我家住。”

烏珩眼神空茫,“你比我爸還關心我的學習。”

出租車車尾消失在雨簾裏,烏珩把傘扛在肩膀上,路面上的積水很容易就打濕了他的舊帆布鞋,在拒絕了謝崇宜的提議後,他大腦了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白,他始終認為人和很多低級動物一樣,具有極強的領地意識。雖然他一直沒有資格擁有這樣的東西,但不代表謝崇宜就沒有。

而越是像謝崇宜這種清高傲慢的人,就越是難以對誰真正敞開家門——昨天只是一次做客,而不是同住,同住是動物之間分享巢穴。

但是他邀請了自己,他朝自己分享了。

烏珩沒有避開路上的任何一處水窪,他甚至故意讓水漫進鞋眼,腳踝以下的冰冷卻完全緩解不了其他部位的熱度。

-

頭一次,從外面帶進家裏的熱度,沒有極快的消散,一直持續到了睡覺時間。

他在烏芷的房間裏教他算術題,烏芷雖然笨,但還是敏感地覺察到了他的異樣。

“哥哥你今天心情很好嗎?”

“一般。”烏珩把她的作業放在膝蓋上,全錯。

烏芷在烏珩面前很懂事,她不再追問,重新做題。

烏珩任務完成,離開了她的房間,腳步在到客廳時略微停滯了一下,烏世明在看新聞,曾麗珂則在瀏覽她的電子雜志,他想了想,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了下來。

兩人都沒有註意到他,直到烏世明手邊的水杯空了,他下意識想找曾麗珂幫忙,但看見烏珩竟然也在後,“烏珩,去幫我倒杯水來。”

烏珩起身去給烏世明倒了杯水。

烏世明的手看起來是快好了,只是仍舊不能提取重物、大幅度動作,很多事情都還要拜托別人幫忙,他的手是怎麽斷的他還沒忘。以至於這段時間以來,他對烏珩一直沒有個好臉色,加上烏珩現在實在不是一個討喜的孩子,他們隔閡尤甚。

但今晚氣氛到這兒了,像是進入到了一個不得不家常會談的場景,烏世明推了下眼鏡,“考試成績怎麽樣?”

烏珩點了下頭,“還可以,比上次考得好。”

“保持住就可以了,別太累。”這次說話的是曾麗珂,“給自己壓力太大了也不好。”

烏珩手指在膝蓋上動了動,他平時說話的聲音總是沒有感情,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這時刻意將聲音放軟,“媽媽,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曾麗珂的視線從平板上移開,“怎麽了?”

“我,想去同學家裏住。”

曾麗珂便又問道:“周末麽?他家距離學校遠不遠,別耽誤你上課了。”

“不是周末,”烏珩低垂著眼皮,“是直到高考,我都想住在他家。”

說完這話後,他臉上不可抑制地燒起來,這種臉燒的感覺跟以往相比有點不同,以往是只有為即將迎來的耳光或者拳頭而血液翻湧的不甘與仇恨,現在卻多了幾分羞赧,被邀請後的雀躍心情又出現了,每一次出現都在心底引起一陣不小的激蕩,以至於他都差點忘了他一直置身於一口深井之中。

曾麗珂驚訝地張大了嘴,而烏世明顯然也一直在聽著他們的對話,他蹙起了眉,“為什麽忽然想去別人家裏住?家裏不好?”

“對你們來說,應該還不錯吧。”話語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就從烏珩嘴巴裏說了出來。

他說完後,登時起身,如臨大敵。

“烏珩,你說什麽呢?”曾麗珂用嗔怪的語氣說。

而烏世明也在此時摘下了眼鏡,他好整以暇,“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烏珩臉上的熱度退了下去,臉色雪白,有些東西紮根在身體深處,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讓他在某些時候甚至不曾發現,他已經比烏世明要高一點點了。

他試著張開嘴,想要撼動那棵大樹。然而剛剛張嘴,迎面就是一個黑色物體砸了過來,平板直沖他腦門,他被砸得眼前一黑,身體歪斜著差點倒在地上,沒等爬起來,茶幾上的那些物品已經劈頭蓋臉沖著他身體各處砸了過來,耳邊是曾麗珂在喊叫,接著烏芷也來了。但這些都沒能將烏世明的暴怒擋去多少,在一片混亂當中,烏珩摸到了煙灰缸,隨手一扔。

煙灰缸砸到了烏芷。

家裏瞬間更加混亂了,曾麗珂臉上的擔憂變得真情意切。在烏芷臉上流下鮮血時,她甚至哭了出來。

立馬,夫妻倆就扶著烏芷往外走,烏世明抓起車鑰匙,“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他丟下陰沈沈的一句話。

“哥哥我沒事哦,哥哥也一起來吧,我們一起看醫生——”烏芷的聲音越來越遠。

-

烏珩從櫃子裏拉出了行李箱,從抽屜裏拿出了從小到大攢的一沓現金以及自己的銀行卡,他幾乎帶上了自己所能帶的所有東西。因為他知道他這一走,肯定就不可能再回來了。

要是跟謝崇宜處不好,要是生活習慣上有什麽合不來的,對方把他掃地出門,他帶的這些東西都還能派上用場。

他甚至還下樓找林夢之借了一個行李箱,林夢之聽說他要離家出走了,喜不自勝,轉頭攥了幾個蛇皮口袋來幫他打包。

林夢之的打包就沒有烏珩那麽涇渭分明講道理了,他將客廳和洗手間還有書房能打包帶走的生活用品學習用具一掃而空,裝了整整五個大麻袋。

“這麽一收拾,你家看著大了不少呢!”

“……”

“早讓你走了,早走也不至於挨那麽多年的打,我供你讀書又不是不成,反正我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娶老婆……”林夢之一直念叨,直到給麻袋都紮緊了,“你等著,我去找個人開車送你。”

小區是老小區,誰家什麽情況,住戶們都一清二楚。

聽聞烏珩要走了,被林夢之找到的年輕哥們兒丟下碗筷就來了,“快快快,咱快跑!”

從告訴林夢之之後,後面發生的一切都不受控制了,但又極其自然。

烏珩被丟上小貨車的副駕駛,林夢之趴在車窗上,“你把你那朋友的地址給他,我就不陪你去了,我師傅過生日擺席我得過去搭把手,到時候,到時候……”

烏珩抱著書包,說不感動是假的,正以為林夢之要說出什麽感人肺腑的話來時,對方撓著頭,壓低聲音,“到時候那倆畜生發現你不見了,肯定得鬧,我拍了發你微信,哈哈哈。”

“……”烏珩彎了彎嘴角,“謝謝你,夢之。”

“謝啥啊,趕緊的,快跑,別回來了,你前兩個月不成年了麽,警察也管不了,跑遠點兒。”

四五十分鐘的車程,烏珩心底很亂。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被感情推動著行事。所以他也沒有給謝崇宜發消息,他讓林夢之朋友送到小區門口就行了,還給對方轉了五十塊煙錢,小區門口距離謝崇宜所在的樓棟還很遠。

他坐在一堆蛇皮口袋和幾個行李箱中間,他還要好好想想。

夜已經很深,這片區域又是聞名的富人區,來往車輛鮮少。

只有巡邏車每次路過少年面前都會放慢速度,用手電照他——他這行頭,看起來實在是太像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了。

巡邏車過了七八遍後,再看見時就直接略過他了。

打不到秋風自然就會走。

夜越深,空氣就越涼,不至於寒冷。但也讓人不舒適,烏珩已經用幹木棍把腳下的幾條磚縫戳得一粒灰塵都找不見。

謝崇宜的手機在他睡覺時開了免打擾,他這時候也已經睡下了。但小區工作人員不是沒有聯系不上他的辦法。

門口顯示屏第三次請求視頻通話,謝崇宜一臉不虞地走到門邊,接通視頻。

“誒,我給你看看,”崗亭裏保安用攝像頭對準了路口的那一大堆,“你看你認不認識。”

謝崇宜睡眼惺忪,以為是一堆垃圾,“不是我扔的,你問問別人吧。”

眼見著對方要掛,保安急了,讓他等等。

只見屏幕裏的制服形影匆匆,鏡頭亂晃,謝崇宜一頭霧水地看著。

“你,對,就是你,擡起頭來。”保安將鏡頭定住了,他的聲音粗啞又大嗓門,“你看看,你認不認識,我怎麽記得他昨天跟你一塊兒進了小區的……”

屏幕定格在少年茫然的巴掌大的小臉上,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有什麽事嗎?”像正在發呆卻被人突然擼了一把耳朵的流浪貓。

——

上一秒:不是我扔的

下一秒:這不是我家的寶寶嗎?

新年快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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