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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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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劉深不再說話,林夢之比他高半個頭,不用跳起來都能搭住他的肩膀。

“老劉,你說說看,你是不是皮癢?我跟阿珩一塊玩這麽多年,我挨的巴掌居然還沒有你一天挨得多。”

男生在故意陰陽,劉深冷嗤一聲,推開了對方。

避開蝗蟲和青蛙的打鬥後,隊伍繼續上路,原野像是沒有盡頭一般。哪怕用異能瞬移也半天移不到邊,所以他們一路上走走停停,還短暫地休息了兩個小時,才走出這片原野。

原野的盡頭流淌著幾條寬窄不一的藍色河流,人類從來沒有見過藍得如此鮮艷的河流,像是濃稠顏料只兌了少量的水,河底下,魚蝦不斷地游動跳躍。

“快快快,我們把秋李倒下去看看這水有沒有毒,這小子好日子過得太多了。”說著,林夢之就真要往河裏倒,口中還念著不管怎樣也到了換水的時候了。

鬥魚甩了兩下魚尾,出現在岸邊的模樣也稱得上一個亭亭玉立,只是臉色烏漆嘛黑令人望而卻步。

“我不需要換水。”

烏珩抱著鳥,讓它頭朝下去喝一點試試看。

X驚恐地喊出了鳥生第一聲爸爸。

第一次為人父的喜悅致使謝崇宜頭一回給了X一點臉,將它從烏珩手中救走後,烏珩朝謝崇宜露出一個笑容,“開玩笑的。”

他說完後,放出藤蔓去試水,藤蔓入水後分散,水蛇一樣把魚蝦趕得到處跑,烏珩知道水沒有毒之後,回頭告訴眾人水無毒。

水跟空氣一樣是不可或缺的東西,除了烏珩的人嬌生慣養還在說生水最好燒開了喝以外,其餘的人一聽說水沒有毒性,馬上就伏在岸邊牛飲。

烏珩蹲在岸邊,觀察著水底下的魚。

“怎麽了?”謝崇宜伸手撩了一把對方耳邊並不需要撩起來的發梢。

“這裏的魚,跟外面的不一樣。”

整體上看起來還是黑色和褐色,但仔細些觀察過後,會發現它們的鱗片多是紫色和金色,只是數量太多太密加深了顏色。

虞美人用葉子捕了幾只上來,遞到烏珩眼前,烏珩像吃花生米一樣把它們撿進口中,細細咀嚼。

“什麽味道?”謝崇宜托腮問道。

“魚味。”烏珩沒有感到驚喜,但這不能影響他對這個地方的喜愛,比起以前那個連門鎖都不配擁有的小房間,這片大地完完全全屬於他,還有謝崇宜。

身後的不遠處,劉深蹲在那裏,擰緊了自己剛剛裝滿水的兩個水壺,他身後蹲坐著兩個和他年齡相仿的人,一壯一瘦。

“老大,我們好不容易才到了這裏,現在這是什麽情況?那小子有我鞋碼大嗎?憑什麽壓你一頭?”

“你鞋碼四十八,老大也沒你鞋碼大。”

“我是這意思?我他媽是這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劉深回頭看了眼瘦子小弟一眼,又無奈收回,“都是命,一條爛命。”

說話比較少的壯哥,表情要淡定許多,他有想法,說得比較委婉,“要不然,我們趁他們不註意,直接——”

劉深嘴角一扯,神色譏諷,“要找到幾十個人同時都不註意的時機,難度不小。”

瘦子見壯哥被挖苦了,一樂,“老大已經被寄生了,你要對那小子動手,我看你是嫌老大活著礙你眼了,你……”

“喔!!”還沒說完話的瘦子被突然翻臉的劉深一拳揍倒在地。

劉深騎到了瘦子的身上,甩了甩手腕,又是一拳頭砸在了對方的面門上,這一拳頭紮實,瘦子嘴裏鼻子裏都噴出了血。但劉深沒有停下,依舊一拳接著一拳地打下去,神色默然得就像打一團泥。

瘦子一開始還在求饒,到後面連聲音都沒有了,劉深這才停下站了起來,他起來大呼爽快,甩著手腕走到岸邊洗掉了手上的血。

“他是在撒氣吧。”竇露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雙手撐著膝蓋,看著遠處那個腦袋都看不出形狀的人。

薛屺靠在她的旁邊,“多半是,打不過烏珩就拿手下人撒氣,待會兒又要吃烏珩的大嘴巴子。”

“你們有想過我們會建立一個怎樣的基地嗎?”水清雲秀,人的心情很難不好。

“美麗的,和平的。”竇露說。

“我喜歡熱熱鬧鬧的。”林夢之說。

“像以前那樣的,有飯吃,有書讀,可以工作,也可以流浪。”

林夢之駭然回頭看著說話的人,“還要讀書?”

薛慎很讚同前一個人的想法,“等基地建起來,我們可以打通死亡之地和內地的道路,運一些義務教材的書本回來,一定會有用處。”

“不能找京州要幾架直升機?”

“死亡之地不屬京州管轄,他們沒有義務給我們提供幫助,我們現在只能靠自己。”

“給他們錢呢?我是說,給他們需要的東西作為交換。”

應流泉悄無聲息出現在了幾人身後,輕輕說:“他們要的東西,多半是死亡之地裏的生物,動物,植物,或者是土壤。但他們也說過死亡之地內的生物挪出去無法成活。所以,要是讓他們提出條件,他們多半會要求在這裏設立屬於他們的實驗室,或者研究所。”

“烏珩不會答應。”阮絲蓮確定道。

“他們會提供給我們的,”老林在旁邊彎著腰手搓穗子,一邊端詳一邊說,“很快,大家就都要毀滅了,為了生存,你們才是提條件的那一方。到時候你們想要什麽都可以得到,但我認為……”

“認為什麽?”林夢之迫不及待地問道。

老林回過頭來,給了他們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到那時候,你們更想要的,或許是人類本身。”

林夢之眨巴了幾下眼睛,哇哦了幾聲,舉起手來,“我想要女人。”

他的話音剛落,竇露就面不改色從旁邊扇了一下他的腦袋,“隊長,嚴肅點。”

“那個,你好?”幾個人的正面,慢慢挪過來了一名青年,他是劉深那邊的。但看著沒什麽匪氣,文氣的臉上有些許膽怯,但看著幾人的眼睛微微閃光,“那個,你好,可以給我一個你的,額,你叫什麽名字?”他問的是阮絲蓮。

林夢之這回最先反應過來,他貼著竇露的耳朵,“他想要女人了。”

竇露一怔,雙腿一蹬就從石頭上蹦了下去,對著面前的青年拳打腳踢,將人趕走後,她叉腰站在一臉問號的眾人跟前大喘氣,“看什麽?”

“其實,我覺得有個人能照顧阮姐姐也挺好的。”薛屺小聲說。

這次挨打的人輪到了薛屺。

聞垣的人沈默地看著兩邊人一邊真打一邊假打,他們端坐如雕像。

“我們真的可以幫助他們建設好一個基地嗎?”

“那是隊長該操心的。”

三支隊伍都有屬於自己的隊伍風格的獨特風景,三道風景的中心,烏珩和謝崇宜在河邊洗了個頭發。

因為擔心用洗發水之類的工業制品破壞水質和生態環境,兩人僅用清水揉洗了一遍,又互相用幹毛巾擦幹了水,頭上蓋著毛巾,謝崇宜無聲靠過去親了一下烏珩的鼻子,對方白得透光的鼻梁上還有小水珠在不斷往下滾落,掛在唇珠上,搖搖欲墜。

“班長,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烏珩眼中,生機煥發。

謝崇宜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他湊在烏珩的鼻息前,“那以後我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後我們要對彼此說什麽?”

烏珩想了想,“歡迎回家。”

三道風景之外,他們是第四道風景。

-

他們的位置距離汪瑞祥的標記2約莫四五百公裏,總共使用了不到一天時間,他們就到達了目的地,期間穿過的山川湖泊不計其數,中途更是遇到過大型鳥群和外形奇特的牛羊群。但無一有攻擊性,說明它們還沒有受到外界的病毒侵染——他們想起死亡之地邊緣那一圈環狀帶,應該就是它起的作用。

難怪,想要占領這個地方的人有如過江之鯽。但目前看來,他們仿佛還是第一隊抵達的人馬,雪山的出現替代了原位置的險境,不過也沒好上多少。

要不是烏珩,他們應該接近全部的人都會交代在那座山上。

抵達終點後,所有人長久地未能成功發出聲音。

入目並不是荒原,而是鱗次櫛比的城市建築物,只是隔著老遠都能看出它們起碼已經有了數十甚至可能數百個年頭,蔥綠的野生植物長滿了建築物之間的縫隙,將它們彼此的門窗也堵得嚴嚴實實。

“這裏……怎麽是這樣的?”蔣蕁朝聞垣看過去。

“不知道。”死亡之地的內部結構本來就無法探測到。

謝崇宜最先有了動作,他握住烏珩手腕,“過去看看。”接著看著身後的眾人,“都保護好自己。”

沿路雜草長至膝蓋,根部還有一踩一陷的積水,烏珩是帆布鞋,第一腳下去,鞋子就進了水,但是他沒吱聲,目光從腳下的稀泥看到跟謝崇宜牽在一起的手,不想打斷這一刻。

看著近,實際遠,這次他們步行了一個多鐘頭,邁步上了落滿枯荒草葉的水泥路面。

林夢之在原地跳了跳,“真是水泥路,這裏為什麽會有水泥?”

“會不會是跟雪山一樣的情況,它們是從別的地方來的?比如,北方基地。”薛慎拿出自己很珍惜的眼鏡,目光犀利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若不是已經身處於死亡之地,他們估計會以為這是哪一座已經多年無人居住活動的城市。

但現在它出現在死亡之地,給眾人的震驚無異於在荒郊野嶺刷出了一家肯德基。

他們一邊戒備著周邊,一邊緩緩朝「城市」移動。沿路甚至還能撿到塑料垃圾。

“大白兔奶糖?哇哦,不過這盒子都掉漆了,像我奶的針線盒子。”

隊伍緩步慢行,終於在二十分鐘後接近了第一處人工建築物的遺跡。

是一個公交站牌。

烏珩和謝崇宜還有其他幾個人站在公交站的遮雨棚底下,仰頭看著上面的十幾個班車編號以及最上頭的「歡迎乘坐京州市公交」。

歡迎乘坐京州市公交?

模糊的以及不確定的記憶都在這一刻清晰了也確定了。

“砰”

萬籟寂靜的時刻,頭頂的雨棚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砸向,灰影在眼前一閃而過,謝崇宜下意識伸手,掉下來的東西正好落在他的掌心。

“白玉蘭。”烏珩看著謝崇宜掌心的花朵,認出來了。

“所以,這是京州?”就連薛屺都反應了過來,老林跟他們提過,大概意思就是,只有消失的地方,才會出現一部分在死亡之地。

“蔣蕁,聯系京州。”謝崇宜目光冷了下來,前所未有的。

蔣蕁下意識看了一眼聞垣,發覺聞垣默不作聲,並不介意謝崇宜越過他下達指令,於是馬上著手聯系京州。

還雲裏霧裏的一些人面面相覷,雙眼寫滿了疑惑,聯系京州?難道要告訴他們這裏有京州市的公交站牌?

烏珩手腕被謝崇宜攥得有些發疼,他沒有反應,歪頭去看謝崇宜的表情,“你懷疑京州和北方基地一樣淪陷了?”

聽見烏珩的聲音,謝崇宜緊握的手指松開了不少,他低下頭,看著對方被自己勒紅的手腕。

“別害怕,”烏珩不太會安慰人,“你可以把你母親接到這裏來。”

別說是母親,其他的親人朋友,生姜老姜什麽的,只要謝崇宜想,死亡之地隨時歡迎他們。

幾分鐘的時間漫長得像幾年,頭頂又掉了不少白玉蘭花下來,這次沒有掉在謝崇宜的手裏,而是掉在了他們腳邊的地面。

“聯系不上。”蔣蕁咽下口水,“發生了什麽?”

謝崇宜:“只是有一些不太好的預感,繼續聯系,直到聯系上為止。”

之後,謝崇宜不受任何影響地帶著烏珩繼續深入城市,甚至還有閑情逸致給烏珩介紹沿路他能認出來的各組建築物,這些建築物幾乎已經成為了當地植被的一部分,被侵占,被腐蝕,被風雨澆築得破破爛爛,斑跡駁駁。

很快,還不知道為什麽這裏會出現城市的人也終於慢慢覺察出了不對勁。

“怎麽全是京州的地標?”

“日,我大學那時候還跟室友在這破咖啡店打過卡,一杯咖啡收我一百零八!!”

幾個小時之後,每個人都累得大汗淋漓,劉深扒拉出了一塊空地坐下來,其他人也紛紛坐下歇息,烏珩讓謝崇宜在原地等自己,身體靈活地穿過了那些比人身還要粗壯的荊棘叢,用異能清理掉了建築樓上的標識,是政府的標識。

藤蔓還在緩緩往上爬,它將標識周邊以及整棟樓上的雜草都全部撕了下來,露出了破損但平整寬宏的墻壁與無數扇玻璃,這些長勢狂放的植物正是從樓下的花壇裏長起來的。

花壇中間的植物被拔幹凈後,裏面還有肉滿了泥的紅底白字橫幅。

烏珩看了看身後,謝崇宜在跟蔣蕁他們說話,他才快步跨進花壇,把橫幅撿了起來,一個字一個字看完了上面的標語。

“永不放棄我們的美好家園,共同創造人類的美好未來。”

看完以後,烏珩蹲下來用異能光速刨除一個土坑,把橫幅埋了進去。

“你在幹什麽?”謝崇宜的聲音像鬼魂一樣出現在少年背後。

烏珩提起來的那口氣一下緊縮,他手指蜷縮,“想看看土裏有什麽。”

謝崇宜把他拎了起來,低眉的模樣看不出喜怒,他邊摘烏珩手上的泥土邊說:“蔣蕁剛剛聯系上了小哥,京州和京州以南的三大基地都淪陷了,三分之二的幸存者都被埋葬在了當地,剩下的三分之一已經緊急轉移到了枯荒。”

烏珩任謝崇宜表情專註地一粒一粒地撣自己手上的泥。

徹底撣幹凈他的手之後,謝崇宜才放開了他。然後從他剛剛埋的坑裏抽出了那條橫幅。

“走吧。”

“去哪裏?”烏珩都還沒反應過來。

謝崇宜微微瞇眼看著樓棟上方醒目的標識之後,一手拎著橫幅,一手拉著烏珩一踩著臺階往上走,“政府大樓在末世之後撥給了異能級別最高的那群人使用。但他們明顯沒有做出什麽成績來,我帶你進去看看,因為它現在由你接管了。”

作者有話說

小謝:把老婆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彩虹屁)

翻了翻歷史章節,發現自己營養液加更才到15w【合十】不過沒關系,我現在又行了,我今天更到16w營養液了(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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