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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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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班長就是班長,班長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樣,班長在末世也仍是跟以前一樣的從容不迫。楊澳心想,終於又在這末世之中找回了一星半點踏實感。

謝崇宜好像不知道烏珩臉盲,對方在他面前半點都沒表現出來過。

臉盲的話,是不是說明在烏珩的眼裏,他每天都在跟不同的人談戀愛?

謝崇宜越發感覺這世界待自己很不過如此了。

他從床頭櫃挪到椅子,孤坐了兩個小時,烏珩還沒有醒的跡象,竇露他們幾個來叫去基地裏面找飯吃,他也拒絕了,讓他們給自己帶一份回來就行,他要在房間裏等烏珩醒來。

“一個寡婦的自白。”

“是寡夫。”

“那是鰥夫。”

“寡婦感覺年輕貌美,鰥夫感覺老年瘸腿。”

他們吵吵嚷嚷的,拉上門徹底離開後,謝崇宜瞥了一眼房門口,將椅子移到了離床更近的位置,從被子裏拿出烏珩的手握在手中。

烏珩的手燙得驚人,謝崇宜按壓著他手腕內側,能夠清晰察知到對方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但還好,是正向的,和自己的不一樣。

謝崇宜餘光掃了一眼腳下的地板,昏暗光線勾勒出他模糊嶙峋的影子,羽毛一樣的觸角在地板上搖曳得如同兩條黑色的章魚觸手。

它們在朝床上的人靠近,它們是他的一部分,它們所想要的都是受了他的影響。

硬要說的話,能量不具備人性,它就是他。但它的行事卻只依靠動物本能,只有想不想,沒有能不能。

床頭燈泡昏黃的光線從側面照在謝崇宜的臉上,致使看不出他的眼瞳顏色已經變成了血紅,並不是玻璃一樣的紅眼珠子。就像是從眼眶中滲出來的血染紅了眼睛。

從男生已經變得與平時大不一樣的眼瞳中,沒有戾氣和殺意,只有自然流露出的厚重的欲望。

虞美人這種植物本身是沒什麽香氣可尋的,數量夠多了,或許會有一些淡淡的清苦味。但謝崇宜現在卻聞到了很濃重的虞美人香氣,是從床上的人身上飄過來的。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謝崇宜擡起手,捂住了眼睛。

他不認為自己是個卑劣的人,也不想乘人之危。但一定要究其根本的話,他跟烏珩都算不上是純粹的人類。

男生緩緩起身,床頭的墻壁表面,柔軟觸角的影子繞在了烏珩的脖子上,烏珩此刻任其采擷。

陡然,一股奇異的香氣從背後襲來。

謝崇宜猝然轉身,站到了窗邊。

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正從街道的一頭跑向另一頭,她速度奇快。但謝崇宜還是能清晰看見她的遍體鱗傷。

“不許跑!”一道渾厚的男聲從基地上空傳來,展翅的黑影看起來不比X小多少。但發出聲音的卻不是它,而是站在它後背上面穿著守衛制服的男人。

話音才落,幾支金色箭羽從他手中射向地面,女人直接被射中,鮮血四濺,她的身體跌出去,把商店墻壁撞擊出一個大窟窿來。

男人和他的鷹隼一起降落在奄奄一息的女人身後,背影居高臨下,表情卻隱含痛苦,“你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你自己沒感覺到?”

女人趴在地上,指甲伸進地下,雖然無法救命,但還能讓她說上兩句話。

“這個世界,難道是你們說了算?”

男人別開頭,一旁的鷹隼收緊翅膀,傾身虎視眈眈,蓄勢待發。

半晌,鷹隼一口啄開了女人的胸腔,濃綠的木屬性能量核掛著血管和褐色樹根,從女人身體當中,被連根拔出,男人接住能量核,在原地站了良久後,駕鳥離開。

謝崇宜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過多久,就有幾個穿著清潔工制服的人跑來給這女人收了屍,清掃了街道。

窗戶下方,聚著旅館老板和幾個路人,口中竊竊私語個不停。

謝崇宜趴在了窗臺上,出聲問下頭的人,“那是誰?”

對於這能說而且還要格外宣傳的事情,老板自然知無不言,“我們梅州基地守衛以前的大隊長。”

“男的?”

“不不不,我說的是那女的,那男的是她下屬。”老板抱著手臂,眼神充滿同情。

“為什麽要殺她?”

“扇動幸存者暴動,發表一些反人類宣言吧,又殺了不少人。不過她前面不這樣,人挺好,還救過我老婆,這不都怪這該死的春天一直不結束嘛,植物共生體也癲狂了,這個月都好幾回這種事了。”老板搖頭嘆息,“基地裏的人已經在聯名起草抗議書了。”

“抗議書?”

“嗯,拒絕接收植物共生體進入基地,把本來就在基地內的植物共生體驅趕出去。”

來了新客,老板不再陪聊了,跟著客人走進了屋內,聚集在街上的路人也都散了。

“班長。”烏珩迷茫的聲音在房間響起,可憐的植物共生體終於醒了。

-

舉著牌子和旗子抗議的游行隊伍從旅館樓下一波接一波的路過,牌子上或鮮紅或漆黑的大字全是對植物共生體的聲討和仇恨。

“把所有共生體趕出人類基地!堅決守護人類領地!”

“不驅逐!就消殺!”

“人類權益不可侵犯!”

雨淅淅瀝瀝地下,這些人也沒有打傘,一直在街上大喊,不知道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烏珩盤腿坐在椅子上,對外界的嘈雜充耳不聞,起先回來的人還擔心他聽見那些話後會心裏不舒服,結果是他們多慮了,對方大口吃著隊友從外面帶回來的東西,胃口格外的好。

他跟謝崇宜口味不同,所以帶回來的吃食也不一樣,給烏珩的是十只沒加佐料的烤雞和一大盒生雞蛋拌生牛肉,謝崇宜的則是跟他們吃的一樣,飯是飯,菜是菜。

“好吃嗎?”林夢之坐在地板上,問道。

烏珩點點頭。

薛慎:“我們回來的路上也碰見了游行隊伍,小屺隨便拉了個人問了問,梅州基地有不少植物共生體,之前的等級都不高,跟其他異能者沒什麽區別。但這段時間畸變者顯著增多,發生了好幾起植物共生體虐殺人類的惡性事件。所以現在基地這些幸存者都很痛恨植物共生體,覺得他們是定時炸彈。”

雪智是在基地魚龍混雜的人堆裏摸爬滾打過的,她靠坐在茶幾上,低聲道:“我們最好盡早離開,免得到時候出現什麽意外。”

“什麽意外?”林夢之問道。

“說不定,負責人被這些人裹挾著,決定消殺植物共生體,”雪智也只是猜測,“隨口一說,別當真。”

“那今晚大家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天一亮,我們就走。”薛慎說道。

烏珩懶懶地點了下頭,又伸手撕下了一只雞腿塞進了口中,大口咬開,咬斷筋骨,嚼得哢嚓哢嚓響。

小會議散會,大家都離開後,X和蜀葵前後腳跳上同一張床,挨在一起呼呼大睡。

“楊澳說你臉盲。”謝崇宜捧著熱湯,瞥了一眼旁邊滿頭花的人。

楊澳什麽時候說的?烏珩一怔。

“有一點,不嚴重。”

“那你知不知道我長什麽樣子?”謝崇宜輕描淡寫地問對方。

“?”烏珩用不解的目光扭頭看了一眼謝崇宜,“長得好看的人,第一眼就能記住。”

“噢,那就是第一眼就記住我了。”謝崇宜低頭淺飲了一口熱湯,裏面軟爛的蔬菜不知道具體是什麽,總之,喝下去後格外舒服熨帖,“你要是有哪裏不舒服,及時說。”

烏珩還沒從對方忽然找茬中反應過來,他口中含著雞腿,聽見謝崇宜的話,拿出來了,緩緩放下,“我要是也畸變了,班長你會怎麽做?消殺我?還是驅逐我?”

謝崇宜對他抿唇一笑,“哪怕你沒有個人樣,我都會喜歡你,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把你栽盆裏,放心,陽光和雨水都不會少了你的。”

謝崇宜看樣子只是玩笑,烏珩的表情卻仿佛當了真,他擡起眼簾,看到了窗臺上那盆單株虞美人,花桿纖細花苞小巧。

它一路顛沛流離,還差點被烏珩一瓶水給澆死。

但謝崇宜的確沒說假話,他什麽都沒少了那盆花,還把最開始的破爛塑料盆換成了一個光潔完整的藍瓷花盆。

如果他最後也只能被栽在花盆裏,不出意外,謝崇宜只會對他更好。

“那就好。”烏珩松了口氣,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性子,但烏珩會突然說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謝崇宜喜歡撩撥他。盡管牛頭不對馬嘴,但只要啟開了話頭,也能莫名其妙聊很久。

洗漱後躺在床上,烏珩沾了熱水,頭輕腳重,暈暈乎乎地走到了X和蜀葵睡覺的那張床上躺了下來,X自然開心啦,馬上擡起一邊翅膀,把烏珩藏在翅膀下面。

很快,謝崇宜從洗手間出來,他剛洗了頭發,黑發潮濕淩亂,他一言不發地在屋子裏走了一圈,面無表情地把烏珩從X翅膀底下撈了出來。

“雜種雜種!”X張嘴罵道。

謝崇宜單手抱著烏珩,讓烏珩的腿環住自己的腰,得以空出了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朝X揮手過去,把鸚鵡腦袋都拍歪了。

X只差將腦袋旋轉一百八十度以此來表達自己的震驚——它媽都沒打過它。

“再說臟話就把你的頭擰下來。”謝崇宜柔聲威脅對方。

抱著烏珩躺到床上後,謝崇宜將壓在兩人身下的長發給輕輕拿了出來,過程中難免會有摩擦觸碰,他甚至還能感覺到對方頭發上那些小芽葉在自己掌心中發顫。

謝崇宜以為烏珩已經徹底睡著了。

直到他感覺自己小腿被對方的小腿輕輕蹭了一下。

接著,烏珩整個身體都朝他貼得更緊,用小腹胡亂地沒輕沒重地頂他,一邊咬他的喉結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班長,你幫我弄一弄。”

——

X被拍之前:雜種

被拍之後:媽!!

60個紅包評論區隨機掉落(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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