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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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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算了,還是我來吧。”烏珩從墻中走了出來。

他白皙的掌心出現一條筆直的光芒,按上皮潤額頭時,他的身體立刻被金線貫穿,四分五裂,一滴血液都未曾從切面滲出。

“你肚子裏的,幾個月大了?”烏珩擡眼看著表情怔怔的阮絲蓮,輕聲道,“我能感覺到,它們比以前,大了一點,也厲害了一點。”

“它們剛剛保護了我。”阮絲蓮說。

烏珩卻很不明顯地皺了下眉。

其他人很難註意到烏珩的微表情變化。哪怕註意到了,也不會特意去分析,除了極少數的人,阮絲蓮算一個。

“放心好了,我不會因為這種不應該出現在我身上的東西而沾沾自喜,我會多註意。”

“他們呢?”阮絲蓮詢問的時候,表情當中並無不悅。

烏珩低頭舔著手指上的鮮血。

“他們異能等級太低了,壓制不了虞美人蓬發的食欲。”

“那他們……”

“跟著沈渺走了。”烏珩靠在窗邊,沒有錯過樓下的動靜。

阮絲蓮快速擦幹凈了雙手,頭發都沒顧得上捋,“我們得趕緊去把他們帶上來。”

烏珩不緊不慢地說:“他們可以自己上來。”

“那還好。”阮絲蓮以為是可能會發現很兇險的事情。既然不兇險,那就沒關系,晚一點上樓也沒關系。

可誰成想,烏珩的話還沒有說完,很是停了一會兒,才將後半句說出口。

“上不來就算了。”

阮絲蓮「額」了很長的一聲,“真的沒關系?”

“我相信他們,就像他們相信我。”

“會不會有點高估他們了,或是低估你自己?”

烏珩手指扶上窗戶,看著已經悄無聲息長出院外的入侵者植株,“客套話而已。”

阮四蓮只得微笑,“拳拳之心,感人肺腑。”

身後的屍體,正在地板上一點點喪失溫度,藤蔓從烏珩腳下探出,將近處血液舔舐一空,拖曳如綠簾的藤絲將幾份屍塊纏裹成了一個大繭。在不斷蠕動收緊的藤蔓之中,屍體就這麽被消化了。

地板一幹二凈,連根頭發絲都沒留下,藤蔓大部分收了回去,只剩下比頭發還要細的藤絲在半空中飄來飄去,吸食著空氣中可聞不可見的腥氣。

“全部吃了,那他們……”阮絲蓮發覺就連空氣都變得不再汙濁。

“我吃和他們吃是一樣的。”烏珩淡淡道。

阮絲蓮與他並肩站在窗戶後面,她思索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難怪你不擔心他們什麽時候上樓來。”

“不是因為這個緣由,”烏珩接收到樓底下皮潤那兩個女伴的目光,她們的表情看起來既震驚又疑惑,他結束與他們的對視,側頭看著阮絲蓮,“你不也認為,命是靠自己掙的。”

竇露無大礙,破了塊皮,寧必真的醫生完全是大驚小怪,擔心不已不說,還拎出一只大藥箱來。

對著只是瞎操心心卻不壞的人,兜裏壓著內心的急切,轉頭要走,口中嘰裏咕嚕地說:“我真沒事,你當我這大半年白混——”她的聲音在背後勁風砍下的時候猛然中斷。

幾乎沒給回身的機會,連續幾道勁風連續朝她砍下,竇露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倉皇躲過後,定下心神,回頭——穿著白大褂的醫師,後背兩對朝半米長的暗紅蟲足,張牙舞爪。

“寧必真派你來的?”竇露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寧必真,沒有寧必真的命令,這些人無緣無故,殺她幹嘛?

人類與蠱蟲的兩張臉,在醫師的頭顱上重合,他說話帶有一種,顆粒感,像是太多的牙齒在口中不停地打架。

“不,”他舉起手中的紅色鐮刀,“非我族類,全是食物。”

體型壯大又有母蟲支持的子蟲想要砍死一個人類少女簡直不要太簡單,他嗤之以鼻,揮刀便要朝對方砍過去。但是在施力的時候,他的武器卻似乎受到了一股強大的阻力。

怎麽回事?!

前方空氣出現震動,他猛一擡眼,那人類女孩不見了。

鐮刀刀刃卻在這時刮過一道金色微芒,微芒消失的剎那間,刀尖往下一沈,往回一旋,鮮血自醫師脖頸之中噴濺而出。

鐮刀落地,竇露自刀身之中立身而出,她低頭看著手上的鮮血。

“在動手之前,要不要先搞清楚到底誰是食物啊。”

但她現在已經不怎麽想吃東西了。

她不吃,自有藤蔓從地下爬出,把還沒死透的屍體解決了幹凈,連能量核都摘走了。

“餵!那是我的!”

竇露本來還想去跟虞美人理論理論,卻猛地想起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阮絲蓮跟那男的已經上樓很久了。

她急匆匆跑上三樓,門都沒敲,一巴掌拍開,看見的是烏珩和阮絲蓮的背影,除了他們,房間裏再沒有其他人。

“皮潤呢?!阿阮你沒事吧!”

“已經解決了,沒事了。”哪怕剛才又是被抓頭發又是被罵還差點命喪於此,阮絲蓮也始終溫溫柔柔的,對晚來的竇露也沒有露出半點責備之意,還註意到了竇露下巴上的血,“你這是……”

“他大爺的二舅,難怪我就跌了那麽一下,跳出來個醫生非要帶老娘走,感情他是要吃我!”竇露看著烏珩的後腦勺,“沒有被種蠱的幸存者,在漢州都是他們這些蟲子的食物,我就說好好的怎麽把同類說成是賤民,說是賤民,其實就是賤畜罷了。”

“好了好了,”阮絲蓮給她順著氣,“那你沒事吧?”

“我當然沒事,再來一千個我都不帶怕的,就是他們太能裝了,臭騙子。”

她說完後,房間裏陷入沈默。

但不過三秒鐘,阮絲蓮便緊張地說:“阿珩,你剛剛不是說其他人跟著沈渺走了嗎?那沈渺會不會也是,為了吃人?”

烏珩沒有做聲,身後兩人便也不再做聲,靜靜地等待著回應。

一樓的廚房,寬敞無比,各種變異動物的肉類已經經過處理,大塊大塊堆積在顏色冰冷的長桌上,林夢之跟在沈渺身後,眼前似乎有無數人影晃動,他甩了甩頭,耳朵裏嗡嗡作響——食欲也會尖叫?

薛屺在旁邊的情況不比他好多少,“早知道,早知道先讓烏珩吃飽,再給咱們分小兵,我被困在爬蟲館的時候,都沒覺得這麽餓過。”

“我現在已經是一頭被胡蘿蔔叼著的母驢。”雪智道。

楊澳和楊瑜在後面心驚膽戰地跟著。

情況唯一好一點的只剩應流泉,竟然是應流泉,應流泉自己都不敢相信。

而就在他還在搖頭感嘆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的時候,一道尖銳的光影從前方破空而出。

“小心!”應流泉抓起桌子上的菜刀就砸了過去,他將自己的學生全部撲倒在地,隨著光影從墻壁之中撲過來的巨大紅蠱蟲撲了空。

“沈先生,您這是幹什麽?”應流泉抓緊爬起來,質問道。

沈渺緩緩轉身,朝後緩緩推,一道暗門之中,一隊身系圍裙的人魚貫而出。

“沈先生這次生日會的菜單,還有一道主菜沒有準備。”

林夢之餓得骨頭都在發疼,語氣不耐煩,“那你他媽做啊!”

他吼完,眼神突然變了一變,饑餓給身體帶來的生疼感,好像慢慢減輕了?

廚師長被眼前的蠢東西逗笑了,不過這不影響食用。否則人類也不會一邊用豬腦子罵人一邊吃了這麽多年的豬腦子。

他一陣哈哈大笑之後,表情驟然變得陰戾,“你們,就是今天的主菜。

-

烏珩不是沒有聽見阮絲蓮說的話,只是時間似乎到了。

他耳垂的蟲眼,瞳孔比之前一會兒要閃亮激動,以前只以為是個裝飾品而已。如今才發現,謝崇宜之所視,也是蟲眼之所視。

距離S區二十多公裏的漢州中心地帶的最高建築物,巨大的圓弧在末世以前是五顏六色的燈管,懸掛在纖細的通天柱之上,現在已是黑乎乎一片。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卻能看見漆黑液體正順著樓頂男生腳下瘋狂朝下淌流。

近一百層樓高的建築物,它在地震之中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出現了裂縫。但作為地標性建築物,寧必真已將它修覆,就連玻璃都擦幹凈了。

可眼下,它卻被一種不知名的似乎具有生命力的漿液給嚴絲合縫地包裹住了,液體一直流淌到了樓腳下,然後便靜止不動了,似乎在等待著誰的號令。

謝崇宜站在烏珩曾經站過的位置,借蟲眼看烏珩現在身處的環境。

少年手指上的戒指滾燙,骨刺刺入皮膚流下鮮血的那一瞬間,他轉身疾步朝房間外走去。

與此同時,謝崇宜在高空之中的樓頂悠閑地坐下,他低下頭,看著蠢蠢欲動的小蟲子們。

“開始吧。”

漆黑的夜色之中,黑液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朝四面八方傳播,本就黑黢黢的城市在被黑液覆蓋之後更是變得宛如地獄般,身於漢州各處的數萬異能者彼時還在沈睡中,或給沈渺祝禱,但今晚註定無眠。

烏珩下樓的時候碰見了皮潤的兩個女伴。

兩人口中罵罵咧咧的。

“這個死人肯定是又跟誰搞上了?”

“早晚精盡人亡!”

兩人即使口中未提,但心中對皮潤亂搞的對象估計的或許都是之前那個弄濕衣裳的女孩子,柔柔弱弱的普通人類女孩最對皮潤胃口,可她們卻又在沖上樓的過程中,與對方及其身後朋友迎面相遇。

不是她?兩人腳步略有停頓,拋下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繼續往樓上跑。

下至一樓,他步履的急促與周圍的優哉游哉格格不入,但烏珩卻渾然不在意。

手中兩把長刀已現,他一腳踹開門,眨眼,就出現在了已覺察到不對勁的寧必真身後。

沒有給周圍人半秒反應的時間,烏珩手裏的刀直接貫穿了寧必真的心臟。

一點一滴的鮮血從刀尖往下流。

寧必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緩慢地低頭,周圍盡是不可置信的驚呼。

烏珩沒想到寧必真竟然如此好殺,他臉上頭一回出現驚喜又驚訝的表情,他慢慢拔出刀,往後退了兩步,寧必真的身體倒在地上,毫無生機。

少年垂著眼,表情重新變得淡然,他略擡眼,看著還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眾賓客。

“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寧必真的聲音,但卻不是從地面身體的口中發出的。

庭院之中,一個彎腰駝背的老頭,還杵著一根拐杖,身體搖搖晃晃,虛弱不堪。但眼中卻閃爍著不屬於年邁老者的精光。

“果然是京州的人,”他摸著胡須,“羸弱的無辜老人,你敢殺嗎?”

烏珩面色平靜地轉身,扔刀過去,老人頭顱直接落地。

“沒有人能威脅我。”

他說完之後,四周土地迸裂,萬千植物根系應聲而出。作為蠱蟲蟲窩的城堡在頃刻間崩塌,寧必真本人重現於廢墟之中,笑意盈盈地看著地面上的少年。

——:每個人都是我,你能如何?

小鬼蛇: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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