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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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招待所缺了一角,無人在意和追究,在如今,一堆鋼筋水泥還比不上一斤糧食來得重要。

負責人夫妻和小兒子命絕的消息從城外傳入了城內,一陣喧嘩後,李蘋果坐上了負責人的位子——她是前面兩個負責人唯一在世的孩子,又是強大的S+異能者,她坐這個位置順理成章。

“剛剛真是太險了!要不是沈平安感知到有人靠近你,你的能量核和你的孩兒就已經被挖出來了!”林夢之坐在地上,下巴磕在床沿,心臟到現在還在砰砰跳。

兩顆融合為一體的木系,一顆光系,孩兒……

“孩兒是誰?”薛屺沒想到。

“虞美人啊!”林夢之說。

烏珩靠在床頭聆聽,手中攥著深褐顏色的肉幹卷,歪頭撕咬,地板上,蜀葵和X也跟他在撕咬同樣的肉幹卷。

而謝崇宜側臥在少年旁邊的位置,並未靠著床頭,而是雙臂環著對方的腰,側臉依偎著對方的小腹。

表面上看著,謝崇宜像是已經睡過去了。但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他的手其實早已經摸進了烏珩的後腰,指腹則不停歇地在骨骼表面按壓揉捏。

烏珩毫無所覺似的,跟房間裏的人說話。

“他挖不走。”

“是挖不走,”薛屺說著,把兩條腿都盤到了床上,“謝崇宜在你身上丟的那蟲子很可怕的。”

“不是蟲子。”烏珩說,“我指的是變異植物。”

竇露越想越覺得後背發冷,“可那男的有親和力異能,虞美人愛上他了怎麽辦?”

烏珩幅度很小地搖了一下頭,“他只是S級異能者,在他發動影響之前,虞美人大概就已經先一步解決了他。”

其他人聽後松了口氣,又免不了有點羨慕——這麽一算下來,狗鳥藤蟲子,烏珩身邊有四只守衛兵!

可林夢之都沒見著蟲子什麽的全貌,只看見了穿透「李念」心臟的蟲鐮,他臉上寫滿疑惑,“薛屺說的蟲子是哪來的?我怎麽不知道你還養了變異蟲子?”

烏珩把左手的肉幹卷換到右手,舉起左手,掌心朝內,毫不吝嗇地朝屋內其他人展示著他無名指上的黑色環狀物。

“喔——”林夢之一起昂起頭,突然頓悟,“炫耀戒指是幾個意思?”

“……”烏珩無奈地放下手,“這就是班長給我的那只蟲子。”

本來沒怎麽關註他手上的戒指具體形態的人,目光都在一瞬之間投遞向他已經放下去的左手,林夢之和薛屺還有竇露更直接,他們一撲而上,抓起烏珩左手,埋頭鉆研。

“這是蟲子!!”竇露不可置信,她非常小心地用手指去撫摸,涼的,沈暗堅硬。

她只摸了一下,很快就縮手,怕被咬——薛屺說它六親不認。

“應該是,我能感覺到,它是活的。”薛屺不確定道。

但他沒把握,只能推了推謝崇宜,“老謝,這就是你那蟲子吧?”

謝崇宜睡著了,沒有反應。

林夢之看來看去,動了心思,“我也想要一個,班長——”

被認為已經睡著的謝崇宜忽然發出拒絕的聲音,“不給。”

“……”薛慎靠著窗臺,看見林夢之又要炸鍋了,開口說:“它之所以乖乖套在烏珩手指上,是因為它對烏珩有跟老謝對烏珩同樣的感情。但老謝對你們沒有,沾上它,它只會吞噬你們,不會變成戒指。”

竇露反應要快兩秒鐘,她肅然起敬,“所以這戒指不是班長捏好之後給烏珩戴上的,而是它根據情感自主改變的形態?”

“差不多是你說的這個意思。”

“見人下菜碟。”林夢之說。

“應該的。”睡著的謝崇宜又發出了聲音。

薛屺吱裏哇啦叫了幾聲,“老謝你值得世界上最差的東西。”

謝崇宜這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望向的卻是置身事外的烏珩,他很快又將眼皮耷拉下來,淡淡道:“每個人一生的所得到都是同樣的價值重量,我得到了最好的,其他的理所應當拿最差。”

男生把臂中的窄腰摟得越發緊,全然無視好幾人的石化,繼續倒油加柴,點火時刻到,“我沒有你們那麽貪心,這也要那也要。”

“?”

“……”

“!”在其他人就要一怒而起時,烏珩清清嗓子,“聊點正事。”

跟他和謝崇宜擠在同一張床上的幾個人收起預備打鬧的勁頭,擺出一副正經的表情預備傾聽烏珩說話。

烏珩歪頭咬著肉幹,“晚上吃什麽?”

就連阮絲蓮都沒反應過來,她倚靠著沙發扶手,“我等會去問問食堂師傅晚餐吃什麽,阿珩你先說正事吧。”

面對著房間內一雙雙靜待的眼睛,烏珩鐵打不穿的心臟出現了細微的松動,他聲音變小,“我說的正事就是晚上吃什麽。”

阮絲蓮眨眨眼睛,像是被哽住了,過了半晌,她才無可奈何般地說:“好吧。”

其他人就沒這麽好耐性了,床上幾個四肢發達的尤其如此。

“我受不了他們了!你們呢?”林夢之一邊說一邊擼袖管,雙目怒氣沖天地瞪著床上這兩個總愛涮他們的狗東西——謝崇宜把阿珩都帶壞了。

烏珩還在思索晚餐,幾道黑影就朝他撲了來,他眨眼到半路,手腕忽的被下方的一只手攥住。

緊接著,他身子被整個拖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他掙紮著,額頭抵在男生上下滑動的喉結上。

謝崇宜一只手抱著烏珩,將人半壓在身下,一只手伸出去抵擋那些砸過來的枕頭和試圖伸進棉被當中的魔爪。

“把烏珩揍扁扁!”

“抓出來!”

“老謝你又偏幫我們也揍你了!”

“林夢之快快快,把被子掀了!”

床上長滿了人,林夢之從床尾進發,被謝崇宜一腳踹翻從床尾翻坐到地板,薛屺被謝崇宜一巴掌扇在臉上,他捂著臉,“這是赤裸裸的淩辱!哥!”

“來了。”薛慎摘了眼睛,朝床鋪走過去。

X和蜀葵誤以為這是一場有趣的游戲,著急地圍著床轉了一圈又一圈。但X被竇露沒註意一手肘差點撞出窗戶後,立馬老實地跳到了應流泉的頭上,停止好奇。

一群人打鬧得不可開交。

「哐當」一聲。

糾纏成一團的巨大人球驟然下沈,然後轟然散開。

烏珩艱難地從謝崇宜的桎梏裏掙脫,他探出一個頭發亂糟糟的腦袋,眼神迷茫。

“床尾塌啦!”竇露害怕地說:“肯定要賠錢。”

她剛說完,又是一聲巨響。

床頭也塌了。

眾人此刻就跟坐在地上無異。

烏珩將下巴抵在謝崇宜的肩頭,“誰弄塌的誰賠。”

薛慎長腿一收,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掏出眼鏡戴上,回到窗戶邊繼續之前抱著手臂的倚靠姿勢,“有時候男女在進行房事的時候由於過於激烈會把床撞塌,男男出現類似情況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其他人難得機靈,一起竄了起來,掉頭指責謝崇宜和烏珩光天化日不知廉恥。

“……”

-

晚餐時間他們才開始說正事,聞垣隊的也正好都在。

烏珩鉚足了勁在喝碗裏的魚肉芋頭湯。

“你們去過之前那個房間的位置沒有?”楊小雲問道。

“我去了,”薛屺說,“怎麽了呢?”

“那一家三口的遺體你有沒有看見?”

“沒有哦,”薛屺豎起一根手指頭搖了搖,“全部都消失了。”

“李蘋果看起來畏弱膽子小,出手還真是迅速狠絕。”汪瑞祥搖頭感慨。

薛屺繼續搖晃他的手指,“汪隊你一把年紀為什麽還不會把人想壞一點,永遠屈居父母之下、上有能力出眾的大哥下有親和討喜的小弟,她這種性格夾在中間是很多人難以感同身受的難受,解決掉了他們,她獨坐潛州基地一把手,對她來說是多麽美妙的事情啊。”

眾人沈默了一陣。

蔣蕁擡頭問薛慎,“薛屺以前是不是很愛看一些草根逆襲的龍傲天做主角的小說?”

“吃著呢。”一道帶著善意的女聲出現在烏珩旁邊,她擠了擠,把林夢之擠開了。

“嘿你……”林夢之不滿地扭頭,發現是早上那個很有個性的冰系異能者,他搓了搓臉,“你怎麽又來啦?”

“……”薛慎在對面把林夢之那一連串的表情變化一個不落地看在眼裏,見了漂亮女孩就裝模作樣起來的樣子令人倒盡胃口。

他丟了筷子,不再吃東西了。

雪智哪管這些人,她笑瞇瞇的,“聽說之前的潛州負責人被掉包啦?”

“都知道了?”烏珩看了她一眼。

“消息已經傳遍了,李蘋果也算是運氣不錯,你們剛把潛州最大的麻煩解決,她就成了負責人。”雪智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你們什麽時候走?”

烏珩動作一頓,“你怎麽知道我們要走?”

“難道你覺得你看起來像是會在這裏安居樂業的樣子?”雪智反問。

“還沒決定。”與她相隔較遠的楊小雲答道。

雪智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她臉上在這之後浮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烏珩註意到了,但不喜歡,有種被盯上的感覺。

果然,對方擡手一指,“我想要它。”

烏珩回首,是獨占一只塑料桶正在呼哧呼哧狂吃晚飯的蜀葵。

“它不行。”靈緹是別人臨終托付給他的,“鳥要不要?”

聽見此等大逆不道之言,X從飯桌另一頭氣勢洶洶地朝烏珩跑來,一路上踩翻了好幾個人的飯碗。

“烏珩你真該管管它了,它應該成為一名將軍而不是一個流氓。”

“鳥我不要。”

X氣得大叫。

但雪智看著那只朝自己奔來的灰色巨鳥,又接著說:“鸚鵡的壽命太長了,末世以前就有好幾十年,我怕我還沒它命長,那我死了,它怎麽辦?清燉還是火燒?”

“況且,這種鳥比狗還認主,沒了你它也活不長,我不要。”

X已經站到了雪智面前,它在飯桌上站著,比坐著的雪智還要高,羽翼灰白,紅色眼瞳宛若熔巖,兩只刀子一樣的利爪無知無覺地抓穿了鋼板材質的飯桌,它粗糲有力如鉗的鳥喙完全可以將一個人的腦子猶如嗑瓜子般磕開。

“不想活了?”它聲音粗啞地問眼前的人類。

烏珩見它蓄勢待發,用勺子指著它兩條大粗腿,“毛上有辣椒。”

X渾身氣勢散盡,把腦袋埋進雙腿間找辣椒。

雪智的目光從鳥上移開,“我喜歡狗,我可以跟著你嗎?”

“喜歡狗?”謝崇宜的聲音從烏珩旁邊傳來,“不是喜歡人?”

“不要以為每個人做重大決定都會有一個了不起的動機,”雪智說了實話,“它跟我以前養的狗簡直一模一樣。”

薛屺猜測,“末世之後為了救你死了?”

“不,我的狗在末世降臨的前一個月就老死了,壽終正寢。”雪智說,“我可以幫你餵狗,遛狗,還有這只鳥,我挺擅長養寵物的,我……”

“可以。”烏珩似乎是迫不及待地點了頭。

“我先上樓咯,去跟我那些老同學告個別。”雪智說完,站了起來。

林夢之的視線跟著對方,一直到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

竇露在他眼前晃了晃五指。

“欸。”

“中分黑長直,膚白貌美有個性,你喜歡的類型。”

林夢之不用吃飯也飽了,他回頭把烏珩緊緊一抱,“阿珩快給我幾身穿起來超帥的衣裳,我感覺這就是我的初戀。”

“不是柳寧?”烏珩無動於衷。

林夢之表情一僵,“我承認我的確最喜歡柳助那個類型。但他是男的,男的我不行,所以我現在要喜歡雪智了。”

“林夢之你變心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一點,”竇露一陣嫌棄過後,朝謝崇宜看去,“班長,別讓烏珩和他玩兒了。”

謝崇宜懶懶道:“我不幹涉男朋友的人際關系。”

“哇,班長你人太好了!”林夢之驚喜地說。

謝崇宜回以林夢之一個除了他,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敷衍的禮貌微笑。

-

雪智哼著歌回到了四樓的套房,房間裏的幾個年輕人圍坐在茶幾旁打撲克,見她進來,熱絡地打了招呼後,就又專註於小游戲。

直到看見雪智一件件地收衣服,他們才開始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接著就坐不住了。

“雪智你幹嘛?”同行與她關系最親近的女生問道。

“我找到了一支隊伍,我要跟著他們一起上路。”雪智沒什麽情緒地說道。

“什麽意思?”完全反應不過來,潛意識,也接受不了。

雪智拎著裝到一半的帆布包轉身,“那支有狗又有鳥的隊伍,我決定跟他們走。”

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響起。

“解決了變異龍蝦的那些人?!”

“是那個人。”雪智糾正。

“你們認識?”

“不認識。”

“那他憑什麽接納你?!”

雪智想了想,“或許是因為他很愛他的小寵物,我正好也是一個富有愛心的S+異能者吧。”她將S+的發音咬得很重。

“那我們怎麽辦?你有沒有跟他們說讓我們也一起?”一個高大的男生急切地站起來。

“沒有。”

“雪智你他媽——”茶幾被出聲的人大力踹了一腳,踹茶幾的女生走到雪智面前,“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們待你不夠好?我他媽養狗狗還……”

“是還不錯,但我受夠了一起吃飯的時候沒人叫我!”

“就這個原因?”

雪智冷笑一聲,“你以為只有這一個原因?你們沒完沒了的講悄悄話,聊一些我根本不認識但你們都認識的人,每次玩游戲組隊我都沒人選,總把更難的任務推給我。然後在青州那群酒囊飯袋面前說全靠我們大家的努力,我是雪智不是大家。”

“還有,我最討厭的是你們撮合我跟你們那死胖子哥們,我說了多少遍我不喜歡。但你們根本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你們只想讓我養豬。”

剩下一堆能量核,雪智全掃進了包裏,掉了幾顆她也懶得撿,拎著包,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吃火藥了?”一陣寂靜過後,房間裏的人才回過神。

“早就對我們不滿了吧,現在找到新靠山,總算能跟我們撕破臉了。”

“也不能這麽說,雪智的實力又不需要靠山。”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烏珩又端著碗到窗口,探著腦袋第九回要吃的。

窗口裏正好是綠頭鴨的飼主,他已經記住烏珩了,不止是因為他大大地幫助了他們潛州,他的狗鳥把他的寵物鴨咬得掉了許多毛,還有他那堪稱恐怖的飯量。

他又給烏珩舀了滿滿一碗財魚芋頭,湯幾乎沒有,紮紮實實的硬貨,“你是不是被大胃鬼寄生了?”

“差不多。”烏珩塞了一塊魚肉到嘴裏,“你的廚藝很好。”

沒有哪個廚子不愛聽誇獎,面相兇神惡煞的廚師也不例外。

“芋頭還是我提倡種的,這玩意兒變異之後一個個的比那水缸還大,味道還比以前好。”

烏珩點頭附和。

“我可以帶一些芋頭走嗎?”

“可以啊,這當然可以,你幫了咱們基地這麽大的忙,你就是不說,到時候蘋果肯定也會給你送不少。”

“謝謝。”

烏珩就這麽站在窗口,一邊和廚師說著話一邊又飛快吃掉了一大碗,還喝了一碗湯,最後才端著又一碗回到飯桌。

其他人已經撐得在打嗝。

“你的胃真的不會撐壞?”林夢之感覺烏珩都已經吃了他自己半個體重了,可衣服底下仍舊空蕩蕩。

“一邊吃一邊消耗,食物在他體內可能連屁股都沒坐熱。”薛屺說。

烏珩對他們的對話沒有任何感受,他吃了三分之一之後,看了一眼謝崇宜,“我們今晚離開?”

“今晚?”

“嗯,我早上順手捕了不少小龍蝦到空間,可以走了。”烏珩捏著勺子,思索了幾秒鐘後,坐得離謝崇宜近了一些,“我想讓大家分頭行動,我們的目的地是漢州,聞垣的目的地是死亡之地。”

“聞垣和他的人就算換上便裝,氣質和作風卻無法偽飾,再加上聞垣聲名在外。要是共同前往漢州,我們大概率連漢州基地的大門都進不去。”

謝崇宜順手拾起烏珩垂在腰間的一縷頭發,輕點頭,“讓他們先南下,勘察死亡之地附近和外圍的情況,不必急著進入死亡之地。”

烏珩就是這個打算。

“你們在說什麽?”林夢之也要聽。

烏珩扭頭要回答,謝崇宜傾身越過他面前,含笑與林夢之四目相接,“在說晚上上床用什麽姿勢。”

重度恐同患者林夢之果然聞風喪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後撤,與烏珩保持了絕對安全的距離。

-

四輛經過改裝後的吉普車停在招待所樓下,緊挨著車隊的,是兩輛裝滿了物資的大貨車,天還在下雨,在車輛之間穿梭來去的人都撐著傘,烏珩在二樓的房間看著他們

“雪智是冰系異能者,烏芷要是知道,應該會多想。”沈平安在他身後沈聲說道。

“在涉及到團體利益的時候,先去考慮個人感受其實是一種偏袒。”烏珩雙手插在外套兜裏,“她會找到屬於她自己的位置。”

沈平安沒再對此發表什麽意見,他目光很快就從窗外的陰雨綿綿落在了烏珩身上寶藍色的沖鋒衣肩頭。

像極了海洋的顏色,是近期他在烏珩身上見過的版型質感最好的一件衣裳。

從身後看去,他跟末世這場雨融為了一體,始終陰郁,卻飽含足以吞噬所有人的能量,上位者的姿儀已經在他身上初顯。

即使是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你都宛如處於對方的籠罩之下,無法自控地想要俯首。

一抹血色橫穿馬路,謝崇宜沒撐傘,雨水繞開他落地。

他一直是這麽傲慢淩人的,沈平安不奇怪,他只是註意到了對方身上那件與烏珩同種款式不同顏色的外套。

“這是什麽?”薛慎一手撐傘,一手指著貨車車廂角落那一大束粉色的花苞,每個花苞都足有二三十厘米的長度,莖稈粗壯,沒有綠葉。

基地的人穿著雨衣向他解釋,“物資都裝好了,蘋果就摘了一大捧荷花花苞填了個空,算是祝你們一路順風!”

“荷花?”

“對,有些地方以前就專門用來種植蓮藕,你們早上幫我們清理了小龍蝦,下午就有不少荷葉冒了頭,現在天還不熱,沒想到花苞就沖了出來。”

“我估計著,它們這幾個月是被那些小龍蝦壓狠了,找到機會就比以前更快地長。”

對話的幾人身後,謝崇宜仿若游手好閑般地路過,順手勾走了一支粉嫩嫩的花苞,“很好看,替我多謝你們負責人。”

說完就拿著花苞走了,還把花苞背到了背後。

沈平安在樓上看見這一幕,主動道:“我下去幫忙。”

他出去的時候,還與謝崇宜正面撞上。

烏珩手指在口袋裏摸索,想找點能打發時間的零食,還沒想好是吃肉幹還是肉幹卷,一只微涼的手掌就悄無聲息從後面伸進了他的衣兜,握住了他的手掌。

謝崇宜從後面摟住烏珩,筆直翠綠的莖稈在他的掌心與烏珩腰腹之間,花苞尖銳的頂端直接把烏珩的下巴頂得微揚了起來。

他們都長高了一點,尤其是烏珩,長期的營養不良竟然在末世得到了補救,他竄高了一截,只比同樣也在長高的謝崇宜矮了半個頭。

謝崇宜的下頜壓著烏珩的耳廓,垂眼,語氣不鹹不淡地發難,“你知道你站在這個位置,剛剛有多少人偷看你嗎?”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顏色好看得驚人的長發少年引得人看了又看,不過大多應該都是有意。

沒有任何情緒和能量波動的情況下,烏珩眼中綠色發灰,並不明顯的雙眼皮蒼白單薄,使他眼型都被拉長了些微,看起來甚是涼薄沒有人情味。

藤蔓爬過去把窗戶和窗簾關閉,烏珩艱難地轉身,擡手握住懷裏的莖稈,“荷花?”

謝崇宜把荷花扔到一邊,起伏淩厲利落的眉眼不滿地蹙了蹙,突然湊近烏珩,像一場風雪靠近。

然後他偏頭吻住眼前微張的嘴唇,又如一場巖漿席卷。

男生幾乎是含著烏珩的唇在說話,“等上了路,那麽多人在,我們就什麽都做不了了。”

他聲音消失在兩人唇齒之間,水聲溢出,烏珩被他一把抱上窗臺坐著,他將烏珩吻得後仰。

烏珩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對方攥著禁錮在了背後,他對對方的回應始終慢半拍,跟不上,他只能得到機會就悄悄換氣,嘴裏又濕又幹,讓他吞咽都感覺發疼。

他怕冷,沒那麽畏熱,可也逐漸在謝崇宜的撫摸之間出了一身的細汗,兩個人的外套都被剝了丟到了旁邊,布料纖薄的T恤衣擺被掀開。

謝崇宜讓烏珩自己咬著衣擺,他雙手將烏珩手腕按在身體兩側,上身矮下去。

烏珩細白的脊背都在打著顫,手腕中間鉆出細韌的藤絲,沿著謝崇宜的手臂蜿蜒而上。

烏珩被啃咬得喉間發出含糊奇怪的氣音和哭音,他雙眸染上水色,水綠水綠的。

像被春風攪動得亂七八糟的湖泊,垂吊在岸邊的柳葉,刀子一樣插入水中,卻被溫柔地包容和接納。

謝崇宜讓烏珩背對著自己,才發現對方不僅長高了,也長肉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瘦如骨架。

部分長發如墨水般散落在少年脊背,其他地在肩膀兩側垂落、搖晃。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門被敲響,烏珩異常蒼白的臉上出現紅暈,他的聲音支離破碎,小腹的漲意似是緊張又仿若只是單純的尿意襲來。

“可、可以了。”他眼角滑下淚水。

林夢之他們在走廊外等了小半個小時,沒人開門,蜀葵用爪子重重刨門,也沒回應,又很是等了一會兒,謝崇宜才來開門。

他的身後,窗戶打開,風將窗簾揚得離開地面,如羽翼翩飛,奇怪的味道在短時間內就快速散盡

男生將外套拉鏈一拉到頂,眸色幽黑態度懶散,“都收拾好了?”

“好了,現在就可以走了。”薛慎說,“聞垣他們已經先出發了,讓我們註意安全。”

林夢之比較關心烏珩,他使勁朝房間裏看,“阿珩呢?”

謝崇宜抿唇微笑,“他在洗澡。”

——

小謝:我不要很多很多錢,我要烏珩很多很多的愛(垂耳兔頭)

多久沒出現二合一了更新了(化了)

66個紅包評論區隨機掉落(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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