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關燈
第127章

遠在近千裏以外的東海,天幕壓在了海面上,水天相接,天地渾濁了成了一片找不出縫隙的灰色。

海平面比之以往上升了一大截,嚴寒之後的高溫,接著雨季。仿佛一條給人類提前設定好了的死亡之路。

北方基地規模龐大,丟掉沿海的幾個小型基地也對北方基地的根基造不成什麽影響。

但好不容易重建好的家園,又這麽說沒就沒了,隱秘的絕望和沮喪不露痕跡地傳播著,宛若無法根治的瘟疫。

謝崇宜穿著一襲黑色的隊服,衣袖挽到手肘,發絲還掛著水跡,他從容地與一群人蹲在幸存者的帳篷中,在臨時搭起的鐵網下面,一叢火焰燃燒著,鐵網上面,是滋滋冒著油煙的,海鮮。

“海邊可真冷啊。”竇露牽著兩個小女孩從帳篷外面進來,她把兩個小孩推進帳篷,自己站在門口,脫了靴子,腳底板上一只褐紅色的章魚正牢牢抱著她,幾只觸手把她的小腿勒得充血又缺血。

她把章魚剝下來,直接往鐵網上丟。

謝崇宜擡手,把章魚從半空中擊飛了出去,“我有潔癖。”

“趕緊喝點熱水吧。”一直在燒著水的奶奶端著一盅熱水遞給竇露,見竇露拿著水就咕咚咕咚往喉嚨裏灌,她不禁擡手摸了摸竇露的手臂,又捏了捏她的手,“都還沒長大呢。”

老人的尾音還在嘴裏沒全部吐完,身形就忽然矮了竇露一大截,竇露眼疾手快抓住老人臂膀,只見老人腳下,一條水桶粗的觸手已經纏住了她的雙腿,她下半身沈入了腳下的沙子,海水也隨之漫了上來。

竇露抓緊了老人的手臂,看向帳篷裏的眾人,“快跑啊!!”

現場一片混亂,帳篷被直接掀了開,用來取暖的火堆轉瞬即逝,腳下的水泥地一塊一塊塌了下去,柔軟的沙子混著海水席卷到了地面。就像人類在海洋中撒網打撈一樣,現在角色反過來了。

小孩是蝦米,淘一淘,說不定還能被從網眼中曬出去,女人味美,汁水豐厚,男人肌肉緊實彈牙,老人強弩之末,還沒等怪物張口,就在混亂中摔死、踩死、溺死。

看見老人臉上遍布絕望和恐懼,竇露另一只手臂陷入沙地,砰一聲,她不知道那章魚具體有多大。但切斷了觸手,老人總算是得救了。

謝崇宜早已到了帳篷外,海面上一顆半圓形的頭顱隨著海浪一起浮浮沈沈,海浪底下,數只觸手時隱時現。

基地的大部分守衛估計還在趕來的路上,在這附近的不是醫生就是搞心理輔導的,攻擊性異能近乎零。

謝崇宜蹲下來,海水沒過他的手背,一道無形的空氣墻上至天穹,下至地底數米,在沙子裏爬行游動的變異海產被擠壓爆得稀碎。

觸手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大力撞擊著擋路的墻壁,海浪濺起樓高,狠狠打向海岸,被海水帶上岸的水草,海蛇一樣見人就割得血流如註。

始終無法攻破空氣墻的章魚露出了全貌,它的觸手從地底收回,陡然出現的巨大空隙讓整個地面下陷,還來不及撤離的幸存者一個個被拉進沙地和海水制造出的漩渦當中。

謝崇宜面無表情,源源不斷地輸出能量,將空氣墻直接擴大到了整個地下,撐住了地表的坍塌。

在幸存者撤離得差不多了後,他才將能量收回。

沒有任何猶豫的,他劃開手腕,黑色的微粒在瞬間充盈空氣,朝數層樓高的章魚溫和飄去,章魚在海面上,感受到了威脅,卻不知道威脅是什麽。

微粒黏上了章魚濕潤光滑的皮膚表面,迅速聚合,一只足以將章魚一口吞並的巨大黑甲蟲在海霧之中現身,它鐮足熟練將章魚圓潤的腦袋對半切開。對於纏在自己身上的觸手,視若無睹,一碰著它,它便會斷。

“其實我還是建議你盡量少用病毒。”生姜在他旁邊落地,身形卻是由無數閃爍著的藍色信號點組成,他本體並不在這裏。

“方便。”謝崇宜淡淡道。

“這樣,”生姜表示理解,“那現在你就可以開始給烏珩物色下一任了,你的眼光,我信得過。”

“……”謝崇宜笑著扭頭,生姜自己捏造出來的輪廓在眨眼間消散。

生姜的能量剛消失,謝崇宜嘴角就微僵,他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

從紋路之中湧出來的黑色漿液,如滾水沸騰。

發覺烏珩又在外面跟人打成了一團,還因此受了重傷,謝崇宜忍不住輕笑一聲,他就知道,烏珩根本不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海霧之中的蟲體隨著霧在消散,巨型章魚的殘肢在整片海面上不斷浮沈。

他找到竇露的身影——竇露一腳踩爛了一只半人高的寄居蟹,他頓了頓,用傳呼機跟對方通話,“章魚沒有毒,可以打撈上來做食物,被腳踩過的那種,不要。”

及時掛斷,他又給生姜去電。

“我要跟烏珩通話。”

剛說完,生姜就把他的連線給切了。

-

阮絲蓮爬起來給烏珩弄了一個半紮發,她很滿意,“這樣就不會總是滑下來啦。”

林夢之偷偷看了烏珩一眼,又忙收回眼神。

烏珩垂著眼,“我是男生,不要那麽看我。”

林夢之的臉立刻漲紅,他搓著臉圍著火堆轉了兩圈,最後砰砰捶了兩圈旁邊的樹幹,站在落葉紛紛下,“我是異性戀我是異性戀我是異性戀!”

烏珩不理睬他,讓阮絲蓮先坐下,“等陳醫生看完沈平安,就給你看。”

“幸好之前有醫治林夢之的經驗……”陳醫生一邊給沈平安手搓肺臟,一邊偷看那三個新人,口水直流。

那三人已經渾身僵直,他們還沒有見過喪屍。就連跟喪屍有關的影視劇都沒有看過,最多只看過林正英的僵屍片,但僵屍不長這樣。

原來這些年輕人所說的都是真的,不止是動植物的異化,還有喪屍,喪屍……老天吶!

沈平安咳嗽著醒來,他吸了一口氣,吸進鼻息的全是陳醫生散發出來的濃郁的惡臭,他彎腰便在旁邊吐得昏天暗地。

“尊重一下醫生,好嗎?”陳醫生沈下半張臉,不太高興。

“不、不如吃屎。”沈平安將陳醫生推開了一些,“但還是謝謝了。”

陳醫生這才略感滿意,他離開沈平安旁邊,走到了阮絲蓮旁邊蹲了下來。

他只是湊近阮絲蓮的身旁嗅了嗅,便問:“你懷孕了?”

全場都安靜了下來,就連烏珩都停下了用棍子挑撥火苗。

阮絲蓮被雌蛇拖走襲擊的時候,他們都還意識清醒,他們都看見了,但不知道具體又發生了什麽。

只有王梅霞還在單純地發問,“那你男朋友呢?”

“不是男朋友,”陳醫生回頭不快地看了王梅霞一眼,不悅非專業人士在這時候胡亂揣測,在王梅霞被他嚇得一顫後,他才重新看向病人,“是蛇,你身上有雌蛇的味道。”

“既然是雌蛇,為什麽會懷孕?”烏珩平靜地問道。

“動物界的托孤行為,不是她,也會是另外一個,就像有些鳥類也會把蛋下在其他鳥類的巢穴裏,”陳醫生指的是王梅霞,“但對方既然要挑選容器,肯定要選身體更好也更年輕的,胚胎的存活率才會越高。”

烏珩莫名想起了之前雌蛇看自己的眼神。

陳醫生也凝視了烏珩良久,“它應該也考慮過你,你是植物,你身上也同樣會散發出雌性的信息素,而且你現在又正好是開花季。如果你真的是雌性,現在這胚胎毋庸置疑在你的肚子裏。”

林夢之一陣惡寒,他大步走到阮絲蓮身後,捧住對方冰冷的面頰,給陳醫生看,“她是人,是人,你說現在她肚子裏有蛇蛋!瘋子和庸醫,你是哪一種?”

當檢查結果浮出水面之時,病人及其病人家屬出現激烈情緒是常見的也是合理的,陳醫生原諒家屬對自己的汙蔑和侮辱,他只是靜靜地糾正對方,“不是蛇蛋,是蛇。”

“有什麽區別?”阮絲蓮聲音嘶啞,眼眶都在顫,“不都是蛇嗎?”

“蛇分胎生和卵生,你這一種……”陳醫生將白骨森森的指骨放在阮絲蓮的腹部,“既是卵生又是胎生,算你走運。”

“哇,走運?!”

“這種蛇類的孕育方式不單純只有一種,非單純卵生,胚胎發育成幼蛇就能排出,不用體外產卵,人格上會好接受一點,非單純胎生,它不會汲取壓榨你母體的能量,對你身體影響不會有純胎生那麽大,所以我說,算你走運。”陳醫生解釋道。

林夢之看起來比阮絲蓮還要無法接受,“誰要生蛇?打了打了,現在就打。”

“除非摘除一整套生育器官,而且還是在身體沒有寄生種的前提下,現在不清楚胚胎的數量,也不知道它們的性格。如果在摘除的過程中,它們反噬母體,病人會死在手術床上!”陳醫生開始激動了。

烏珩在這時候有了動靜,藤蔓從他掌下生出,輕柔地爬上了阮絲蓮的腹部,“殺死它們,再排出,是否可行?”

“它們?”

烏珩:“通常情況下,一胎幼蛇的數量都大於1。”

陳醫生再次強調,“她不是異能者,經不起你們胡來。”

“還有,讓病人自己做決定。”

阮絲蓮看了每個人一眼,笑了笑,將眼眶裏的眼淚憋了回去,最後看向烏珩,“我想靜一靜,但我一個人可能不太安全,阿珩,你陪我到附近走走,好嗎?”

烏珩摸了摸戒指,猶豫了一下,點了下頭。

-

神見地的植被與雲嶺的大相徑庭,兩人眼前煥然一新。

這裏的山更高大雄偉,森林也更古老幽深,同時更加安靜。

在薄霧彌漫的溪流邊,阮絲蓮停下腳步,她擡起手臂,遮住眼睛,低聲抽泣了起來。

烏珩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摸了片葉子給對方遞了過去。

看見那片試探性遞來的綠葉,阮絲蓮沒忍住,一下笑了出來,她望向烏珩,“如果不是家裏那些事情,你一定非常可愛,雖然你現在也很可愛。”

烏珩無所謂別人怎麽形容看待自己,他看著阮絲蓮,“你打算怎麽辦?”

阮絲蓮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她看向前方,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生下來。”

碎屍萬段。她心想。

烏珩盯著她的眼睛看,移向別處,“然後弄死?”

阮絲蓮沒想到烏珩能猜到自己的打算,她臉上露出輕微的訝異。但也沒有否認遮掩,烏珩早就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阿珩,其實我們是很像的人,不管遇到任何事情,我們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會是哭,第二件事情也不會是憤怒和追責,最後,我們一般不會去問為什麽。”

“我絕對不會去想為什麽是我,或者為什麽你們沒有保護好我,比起你們和其他人,我所遭遇到的在我看來,只是有些神奇,它不會改變我,更加無法毀滅我。”

她笑起來,“擁抱偶然性,熱愛命運,這是我們。也是我們所有人,也是我選擇跟著你的最根本理由。”

“那,”烏珩碰了一下她的手肘,“你餓不餓?吃點東西吧。”

其他人一直焦急地等著,等來了兩個風輕雲淡的人。

“你怎麽想的?”一看見兩人,林夢之就沖了上去。

阮絲蓮臉上已經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灰影和氣餒,她對林夢之笑了笑,“對孕婦溫柔一點,好嗎?”

林夢之當場石化。

沈平安坐在地上,扭過頭,卻是看向烏珩,“她要生?那可是蛇。”

“比起人格,比起尊嚴,”阮絲蓮慢慢坐下來,“我還是更想活著。”

這是阮絲蓮自己的決定,他們只需要消化然後接受。唯有林夢之在旁邊忽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太、太侮辱人了,這毒婦……毒蛇。”

阮絲蓮溫柔憐愛地註視著林夢之。

沈平安岔開話題,“對了,我們等會吃騾子。”

“哪來的騾子?”

“看樣子是末世以前在神見地拉貨的,末世後變異,沒人管理,就一直在林子裏放養著。”沈平安把樹後面那只約莫有個一千來斤的騾子拖到了眾人旁邊,他不露痕跡將上面的薄冰拂掉,沒讓烏珩覺察到。

“林夢之,別哭了,來幫忙。”沈平安從腰後抽出刀,劃開騾子的腹部,內臟新鮮溫熱,沒等林夢之過來,陳醫生口中說著什麽「診金」啊「進食」啊「虐待職工」的就飛快接近了。

王梅霞等人被陳醫生的進食場面嚇得魂都沒了,羅磊更是跑到一邊吐個不停。

現在沒有滾水燙洗騾子的毛發,沈平安和林夢之只能將皮整個剝掉,在陳醫生的糾纏下,兩人把騾子的頭切了下來,陳醫生馬上就不糾纏了,抱著騾子頭樂呵呵地跑到了旁邊。

內臟給了虞美人,剩下的部分一分為二。一半用來烤,一半用來清水煮,中間的脊骨剔出來剁塊,還能煮一大鍋湯。

佐料在現在是奢侈品,但烏珩當時囫圇收了一麻袋,本來都是胡亂丟在空間裏,拿出來的時候,卻一袋袋地分裝好了,花椒是花椒,辣椒是辣椒,估計是陳醫生在裏面完成的。

烤架也是烏珩提供,但支撐烤架的鐵架卻沒有,他們臨時砍了幾根棍子支撐著。

王梅霞和劉東凡夫妻倆忙前忙後,凡是能做的,他們都搶著幹。

“我們經常在外面徒步,晚上就地搭個帳篷,燒火做飯,廚藝還不錯的,我們耀州人做飯都很好吃的。”王梅霞坐在地上,拿著沈平安的刀,砰砰砰幾下就把十幾根排骨剁成了小塊,串起來,放到了烤架上。

“主要是調料,調料好吃,那什麽都好吃了。”她碎碎念著,在幾個佐料口袋裏,各抓了一把丟進碗裏,用刀柄狠狠地碾,滿臉汗水。

沈平安看著她,忽然就想起了在記憶裏已經面容模糊的母親。

他說:“今天好像是我生日。”

烏珩吃著生騾子肉片,低著頭,“那你等會多吃點。”

“那今天幾月幾?”林夢之完全不知道。

“陽歷九月二十三。”羅磊突然作聲,“被困在山裏這幾個月,我一直在記日子,我不想變成原始人。”

“那下個月我也要過生日了。”林夢之看向阮絲蓮,“你什麽時候生日?”

“已經過了。”阮絲蓮說道,“我六月的。”

“我給你補一句生日快樂。”林夢之笑嘻嘻道。

烏珩吃得半飽後,給X和蜀葵也各餵了吃的。

蜀葵依舊吃得急赤白臉。

X沒有打贏過一次戰役,有點蔫了,但也吃了不少。

看著蜀葵大口朵頤,烏珩無名指突然疼了一下,他撐著地面起身,“我去上個洗手間。”

見他要走,蜀葵立刻就要去跟,林夢之一把把蜀葵拖了回來,“認真吃飯。”

蜀葵對著烏珩的背影叫了兩聲,還兇了林夢之一口。

-

“你在哪兒?”謝崇宜的語氣跟平時一樣。

烏珩站在一叢灌木旁邊,看了眼左右,“神見地。”

他以為謝崇宜的下一句就是你想不想我,他在心中模擬了兩遍回答,已經準備好了。

可卻沒想到謝崇宜不按常理出牌,“你受傷很重?路上出了事?”

烏珩不明顯地蹙了一下眉,想起了耳朵上的蟲眼,謝崇宜當時咬下那一口時說過,它就是看著自己的眼睛。

但烏珩當時並沒有特地放在心上。

沒有撒謊的必要,烏珩把前兩天遇到的雲嶺蛇群和謝崇宜說了一遍。

謝崇宜那邊沈默了很久。

沈默得讓烏珩心裏莫名地發慌。

過了半天,對方的聲音才無可奈何地響起,“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讓自己受傷了?”

烏珩已經察覺到,班長平時端著架子頤指氣使,傲慢清高。但一旦有求於自己,姿態就會很流暢地降低,他做不到這樣。

可聽謝崇宜這樣說話,他無法控制地感覺到不自在,這種不自在幾乎是只屬於謝崇宜的,他靠在了一棵樹上,捂住發燙的耳朵,不知道原來談戀愛的感覺這麽糟糕,完全失控了。

班長很有病,他也改頭換面,可平時,他們都很正常。

沒有聽見烏珩的聲音,謝崇宜繼續道:“嗯?哥哥,寶寶,算我求你了。”

烏珩張開嘴,紅著臉頰,低聲說:“好。”

軟話說盡了,謝崇宜在那邊笑了一聲,再開口時,慣有的輕矜,“如果我跟你一樣,你怎麽想?”

“你太弱了。”

“……”謝崇宜坐在沙灘上,他低下頭,手指伸進濕潤的沙灘,從裏面抓出來一只還咬著人類手指頭的蟶子,掐成兩截四截八截十六截……“還有別的想法嗎?”他問道。

“我不希望你受傷。”

“我跟你一樣,”謝崇宜說,“在喜歡我之前,我還是更希望你能先喜歡你自己。”

烏珩從對方口吻中聽出了點失望和傷心,他蹙眉道:“我沒有不喜歡自己。”

“比如?”

烏珩沈默了,但他也習慣了。

他從自己生活痕跡裏,翻來覆去,總算找到了一件可以證明自己從未虧待過自己的事情。

“我每頓飯都吃得很飽。”

謝崇宜壓在心頭的不滿和怒氣就這麽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酸軟,烏珩就像一只遭受著虐待長大的小鳥,它以為蹦跳就是全部,其實它還可以飛。

算了,謝崇宜又把斷成渣的蟶子拼成一條,心想,他要求烏珩,就算明說,對方也不知道該怎麽做,烏珩少喜歡自己一點,他就多喜歡一點烏珩,都一樣。

“耀州見。”

烏珩摸不準謝崇宜的態度,自從謝崇宜被他從食物的行列中踢出去後,事情就變得覆雜了很多。

喜歡就吃,不喜歡就不吃,都這麽簡單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