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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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按照烏珩的敏銳程度,在他睡覺的時候,別說是摸他的手。哪怕是有人在他旁邊,他大概都會立即醒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謝崇宜都將他的幾根手指各捏了一遍,他還沒醒。

在烏珩的脖子後面,X仰面躺著,兩爪朝天,像是死了。

它反應比此時的烏珩機敏,在謝崇宜掀開狼皮的時候它就驀然睜眼,彈了兩下爪子,翻身蹲起,警覺地看向外面。

結果是謝崇宜。

X想了想的樣子,又躺下了。

謝崇宜盯著烏珩只露了一小片的臉看了會兒後,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閉上眼睛。

兩人一鳥,歲月靜好,但旁邊一圈人卻是緊鑼密鼓熱火朝天。

到了下午,眾人才做完一切,各自回房間休息。

烏珩中途沒有醒來過。

X睡到淩晨醒了,它小心從烏珩身上跳過去,踢開客廳的推拉門,在呼嘯寒風中振了幾振翅膀,它抖舒服了,才低頭看向房子的不遠處——村子那個叫趙瑞的,好像殺了幾只喪屍。

它不再給予對方目光,飛到房子周圍的隱蔽處解決了拉撒,又飛到天際在周圍盤旋了好幾圈,沒發現什麽異常,它才重新回到屋子裏,還小心地關上了門。

它跳回到床上,再從烏珩身上跳躍一次,躺到自己之前的位置,準備再度入眠。

烏珩卻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他把X推得很遠,“冷。”

剛從室外巡視回來的鳥,羽毛冷颼颼的。

烏珩發現自己在床上,X的旁邊還躺著一個林夢之。

他記得他是鉆進狼皮底下睡著了,因為變異狼的狼皮暖和得無話可說,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要把身體埋進去。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已經積了一層灰的吊燈,猜測是誰把自己抱到床上的。

應該是林夢之吧。

再次醒來,是在薛慎與沈平安的說話聲中。

“村裏人都不見了。”

“不見了?什麽意思?被什麽東西吃了還是……”

“都不是,我把他們昨天住的地方翻找了一遍,發現裏面的物資還有昨天阮絲蓮送過去的那些衣裳都被帶走了,不過村子裏剩下的人都沒有異能,我一開始以為他們如果不是被變異動植物襲擊,那可能是被過路的隊伍劫掠了。但昨天阮絲蓮送去的不止有大人衣裳,還有那幾個小朋友的,這些也都不見了,我想,他們可能是離開這裏了。”

薛慎看著窗外被太陽照耀成金色的山巒,輕輕地笑了,“沒有異能還敢離開,有點意思。”

沈平安不知道薛慎所說的有點意思是什麽意思,他看了眼幾扇緊閉的房門,“該叫他們起床了。”

外面冰天雪地,沒有絲毫進春的跡象。

大家也都休息得差不多了。

但是在聽見薛慎說「飯後每個人進山拉練六小時」的時候,眾人又紛紛表示昨天實在是太辛苦了,他們還需要再睡一睡。

“昨天的主要輸出是烏珩,你們辛苦什麽?”薛慎站著說話不腰疼似的,仍舊把眾人的行程表安排得滿滿當當。

林夢之從薛慎手中奪走了那個看起來就讓人頭大的筆記本,攤開的筆記本上正是薛慎做的今日計劃,林夢之幾乎楞住,“你連自己都不放過?!”

薛慎面無表情,把本子搶了回來,“末世的混亂是暫時的,你們別小瞧了生命的適應能力。當適應環境之後,才是戰爭真正開始的時候。所以趁著現在的混亂期,我們都應該盡快地提升自己。”

烏珩抱著X,坐在墻角狼毛堆裏,靜靜思考過後,點頭,“學委說得不錯。”

眾人現如今已經很難再忽視烏珩,哪怕他離得最遠。

他們以前總是忽視他,他們也不了解他,也與他不熟悉。所以哪怕他讚同薛慎這「慘無人道」的學習訓練,他們也不好意思像嗆薛慎那樣去嗆他。

潛移默化的,烏珩的實力已經跟謝崇宜相當,只是兩人在性格上天差地別,與他們的親密度也相差了十萬八千裏,他們甚至已經完全接納了林夢之和烏芷,卻跟本就是同班同學的烏珩依然隔著一層又一層。

就連烏珩也幫著薛慎說話,那謝崇宜肯定也不會例外,他們心如死灰。

但他們沒想到,烏珩的話還沒說完,說完上半句話的烏珩站起來,面朝眾人說出了下半句,“先吃飯。”



氣氛馬上就又變得歡樂了起來。

-

房子一樓有一個很是寬闊的廚房,院子裏則碼放著不少木柴,木柴被積雪掩埋。但這在林夢之眼裏都不是回事兒,他抱了幾趟木柴,搓了搓手,在廚房中間點燃了火。

廚具餐具一應俱全,阮絲蓮與沈平安都會做飯,在林夢之把解凍過後的狼肉給了他們後,兩人馬上就動手做起了飯來。

烏珩穿著一件深灰的狼皮襖坐在門邊,腿上放著一只盤子,盤子裏是阮絲蓮給他切的一盤小肉丁,像是花生米一樣,他時不時就撚兩顆扔進嘴裏。

謝崇宜帶著薛慎和沈涉剛好從外面回來,把搜回來的幾袋物資順勢丟在地上。

門口那一團人分外招人註意,一動不動,但臉卻比雪還要晃眼。

烏珩平時看著就是太瘦了,薄薄的一片,羽絨服穿上了都是纖細的一條,像蘆葦桿,能輕易折斷似的,而顯得大部分人都很臃腫笨拙的狼皮襖,他穿偏偏就合適得很,使他看起來沒有那麽纖弱,纖薄的臉似乎都跟著變得豐盈了起來。

“吃了嗎?”謝崇宜走到烏珩面前,他摘下手套,垂眸看著對方被冷得發紅的耳朵尖和鼻尖。

烏珩搖搖頭,“阮絲蓮說要烙肉餅吃,還在和面。”

他說完後,手指撚著幾粒肉,看著眼前那雙沒有離開打算的腿,不禁擡眼不解地朝對方看過去。

饒是早便清楚謝崇宜的好看,烏珩也仍不免被對方的面孔又短暫猛烈地沖擊了一下。

男生眉如墨描,山根挺拔,溫婉的眼型適當地抵消了他的冷淡驕矜意味,一張犀薄的唇卻又使之功虧一簣。

烏珩輕微臉盲,但謝崇宜他只見過第一次就記住了對方長什麽樣子,叫什麽名字,也第一次見面就知道對方一定不好惹。

此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懶洋洋地從謝崇宜後背攬過,又滑走,薛慎玩笑的口吻輕飄飄地出現。

“兩位,眼神拉絲了啊。”

烏珩收回視線,把手中的肉粒塞進嘴裏,目光平靜地嚼嚼嚼。

謝崇宜進了門,將手套隨手放在了門邊一處櫃子上,阮絲蓮看向他,“再有半個小時應該就能吃飯了。”

“這家的櫥櫃裏還有好幾袋大米,應該夠我們吃上好幾天了。”薛屺坐在輪椅上,給在廚房工作的人打著下手,他手一指,“那裏還有一小筐姜,雖然蔫了,但也不是不能吃。”

面粉也是在這一家的櫥櫃裏找出來的,趙明想他們當初建起圍墻之前,搜集物資搜集得並不幹凈,遺留了不少。除了面粉和大米,還有小米和幾袋方便面以及一些零碎的食物。

時值寒冬,萬物俱寂,動物在這樣的時節會因為缺少食物而難以活下去,人類也是一樣,已經意識到食物的重要性的眾人,對周邊的所有房子都實行了地毯式搜索,一處角落都舍不得放過。

林夢之的士兵是竇露和烏芷,烏芷暫時補上了極樂小組組員的空位。

三人走進了距離他們所住位置較遠的一棟房屋,房屋有個院子,是他們幾人到目前為止走進的最大的院子,沿著墻根,看不出品種的綠植頂著積雪,高低起伏,房屋本身也修建得很是闊氣,別墅似的,多處琉璃都在太陽底下反射著光芒,積雪扛不住暴曬,部分融化,在地上留下幾片濡濕痕跡。

竇露從包裏抽出刀,表情嚴肅,“感覺怪怪的,大家小心。”

烏芷腳步頓住,慢慢轉向左邊,她眼神閃了閃,說:“那裏有變異動物,當然會怪怪的。”

聞言,她旁邊的兩人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墻邊角落裏有一只大鐵籠子,引人註意的不是籠子,而是籠子裏面的獐,獐子體積占據了半只鐵籠,雙目血紅,獠牙長過它半張臉,四只蹄下盡是碎布片和白骨。此時,它沒有顯露出與其他變異動物同樣的狂躁。反而是靜靜地觀察著籠子外面的人類。

“豁,小鹿!”竇露看見對方是被關在籠子裏的,短暫的驚嚇後又馬上松了口氣。

林夢之把刀背在背後,警惕移動,“不是吧,小鹿有角。”

“母鹿沒有角。”

烏芷站在原地,“獐。”

“什麽獐?獐子?”林夢之又是在師傅嘴裏聽見過這個字眼,依稀記得是國家保護動物,而且他師傅雖然給他看過照片,但他現在聯想到的動物圖像仍舊是鹿的形容。

“圖畫書上看見過。”烏芷想了想,說道。

竇露點頭,忽覺不對,“小芷,你不傻啦?”

“早就不傻了啊,”烏芷捏著手裏的猴子玩偶,語氣聽起來不像是開心,“多虧了應老師。”

“應老師挺牛逼的,”林夢之咂咂嘴,“他一個人就能打一個團,而且他這種你還不能指責他什麽,他只是讓人想得多了點兒。但人想多了就會死,死又是自己選的……太牛了啊!”

“我只覺得恐怖,我現在都不敢跟應老師說話,我怕我跟他說著說著我就死了。”竇露說。

因為獐子是被關著的,於是兩個人放心大膽,一直就沒住下來嘴,只有烏芷眼也不眨地註視著它,它也一樣。

但通身棕黑的獐子回望著這個人類小女孩的時候,手臂肌肉隱晦地抽動著。

“哢嗒”

“夢之,”烏芷瞳孔一縮,指著獐子道,“籠子沒有上鎖!”

籠子只是看起來被鎖住了,獐子也只是看起來無路可逃,它本來正在用前蹄勾著門,沒想到被烏芷提前發現了。

見小動作被發覺,哐啷一聲,籠子的門被它一腳踹開,它口中發出嘶叫,幾步一跳,移動迅速。

眼見著它已經到了三人眼前,林夢之舉刀劈過去,腳下火舌竄起,朝獐子襲去。

獐子翻起肚皮,靈活躲避開,四足轉眼蹬上院墻,四肢肌肉勃發,在院墻上

它嘴裏一直發出唧唧嘶嘶的叫聲,兩扇不算大的耳朵機敏的抖個不停,居高臨下地看著地面三人,比前肢要長的後肢從看見他們開始便已蓄勢待發,此刻更是緊繃如弓弦。它隨時都會撲向他們。

林夢之和竇露兩人將烏芷擋在身後,他們動一步,院墻上的獐子便也動一步。

“我還以為它被關籠子裏出不來!”竇露面色鐵青,怎麽也沒想到,現在的動物居然還會用計謀坑人!

她不敢想,要是她跟林夢之沒有帶上烏芷,那按照他們倆的性格?!現在估計早就被這只獐子一人兩腳蹬上了西天!

——

獐:討厭小女孩

50個紅包隨機掉落(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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