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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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烏珩不信。

他沈默地刷完了牙,用手裏的礦泉水漱了一遍又一遍嘴巴,他放下空瓶子,無聲無息湊到了謝崇宜近前,“你再聞聞。”

“……”謝崇宜垂眼便是對方微張著一張還掛著水珠的嘴巴。

他覺得少年極大可能是故意的,烏珩是個聰明人,而且是個偏邪性的聰明人。

對方可能猜到了,自己會吃這一套。

謝崇宜用手抵著烏珩肩頭,將人推開了一段距離,“不臭了。”

“喔。”烏珩退回去。

頭頂在這時傳來了一陣嗡鳴聲,模糊又遙遠。

烏珩站起身,謝崇宜托腮,仰頭瞇起了眸子。

“什麽聲音?”

“蟲子?”

本來還在專註於收揀物資的眾人在聽見這道聲音之後,陸陸續續都放下手裏的東西站了起來,神色戒備。

“讓那鳥去看看。”杜遙遠說。

烏珩頭一回,筆直地看著杜遙遠,“它不去。”然後他看向蹲在最高處的鸚鵡,“過來。”

X甩了甩腦袋,搖著翅膀飛到了主人的肩膀上。

杜遙遠瞪著眼睛想罵人,旁邊的阮絲蓮拉住他,輕聲說:“還不知道來的是什麽,貿然讓X過去,萬一出現意外怎麽辦?”

嗡鳴聲在這時候變大了,一塊黑色的物體在遠處天際出現。

伴隨著距離的拉近,物體本身的具體輪廓顯現——是一架直升機。

“是直升機!”林夢之不可置信道。

“他們穿著制服,他們是來救我們的!”杜遙遠爬到了旁邊的一根柱子上,看見擋風玻璃後面的人都穿著迷彩服。

螺旋槳帶動氣流,站在地面上的人都感受到了風的湧動。

直升機沒有降落,它在不遠處懸停,先出現在眾人視線裏的是一截冰冷的槍管,拿著槍的男人跳出紙飛機,他環視一周,最後目光落在了對面空地上站著的那群人身上。

聞垣扯了下嘴角,看向身後,“士兵們,下來吧,他們在這兒。”

林夢之發現自己見過其中幾個人,尤其是為首那個,他印象最深。

在漢州的家中,那個雨夜。

他們竟然不是警察,是軍人!

軍靴走在起伏不平的廢墟上,零碎的石子從縫隙中砸落。

他們走到空地處,站在最前面的聞垣摘下露指的手套,“你們好,我是聞垣,土亙垣。”

人太多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先找誰握手,便只是拍了拍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男生的肩膀,“你叫什麽名字?”

“杜遙遠!”杜遙遠早就興奮得不行,這可是軍人,軍人代表了政府,政府還在,那一切就還不算壞,就還有希望。

“可以讓我們給你做個檢測嗎?”聞垣口中問道。

“可以!”

“手腕給我。”

杜遙遠馬上就把手腕給了過去。

站在聞垣身後的女兵走上前來,她從掛在腰帶上的一個黑匣子裏拿出了一條類似於運動表那樣的東西綁在杜遙遠的手腕上,綁上去後,表盤閃了三下,變為藍底,上面快速滑過一行行白色英文,停留在最後一頁後,蔣蕁拿下腕帶,“你是金系異能者。”

“你怎麽知道?靠你手裏這個東西測的?!”杜遙遠驚喜道,“這是新發明出來的玩意兒?”

蔣蕁不茍言笑,只是走回聞垣身後。

聞垣則道:“我們就是為異能者而來。”

杜遙遠沒聽懂。

“什……什麽意思啊?”竇露問出了大家的疑問,“什麽叫為了異能者而來?”

他們尚且稚嫩,問出口的問題也稚嫩,讓人不忍心作答。

紀澤蘭在沈涉旁邊觀察著幾個軍人的表情,她心中大概明了,走上前,拉開了杜遙遠和竇露,朝聞垣伸手,“您好,我是紀澤蘭。”

聞垣沒聽過這個名字,他與對方握了下手,“您好。”

這時,他身後的楊小雲有些驚疑地問:“是德國柏林那個很有名的大提琴家紀澤蘭嗎?”

紀澤蘭微微一笑,“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後面的竇露和杜遙遠聽見對話,對視一眼,互相都被驚掉了下巴。

“你們此行的任務,是要帶這些有異能的孩子去京州,是嗎?”紀澤蘭將落在耳畔的一縷發撩到耳後,語氣溫和,但眼神淩厲。

她身後的眾人面面相覷,大部分人眼中還是有些疑惑,不太理解沈涉媽媽的問題,他們乘著直升機來,不就是救人的嗎?不去京州去哪兒?為什麽沈涉媽媽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是的,”聞垣微擡下巴,“這是京州方的決定,集中各地分散的異能者,由中央統一進行調配。”

楊小雲註意到女人臉色的變化,他抱著槍,略顯緊張,“昨天的地震是全球性的,我國,J、A等總共21個國家都發生了3-9級不等的地震,引發多處海嘯與火山爆發,今日清晨我們探測到,南海全段海岸線平均上升了4cm,地處太平洋的B國與N國於今晨9點覆滅,多地出現單棲轉兩棲的動物群……情況緊急,國內各地都需要人手,異能者作為擁有特殊能力的群體,身先士卒,義不容辭。”

蔣蕁擡了一下帽檐,“我是蔣蕁,與現在災情以及異能有關的疑問您都可以問我。”

“有關異能,你們現在了解多少了?”

“一些,不是全部,目前界內出現三派學說,一是地磁變化導致的地磁學說,二是宇宙物質學說,三則是道系學說,宗教學說由於支持者只有1位,所以沒有計入數據……”

紀澤蘭擡手打斷了蔣蕁,“如果沒有探測到這裏有異能者,我還能有幸見到你們嗎?”

蔣蕁一怔,朝隊長的後腦勺看去。

聞垣目光平靜,“紀女士,我們只是執行者。”

“我們這裏沒有異能者,只有平民,而你們是軍人!”紀澤蘭聲音雖然柔,可憤怒卻顯而易見。

“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聞垣不為所動。

林夢之不露痕跡靜悄悄地挪到了烏珩旁邊,低語,“怎麽感覺像是要吵起來了?”

烏珩低頭玩著手指,“他們來只是為了異能者。”

“不懂。”

謝崇宜側頭,“意思就是,直升機上只有異能者的位置。”

“懂了。”那難怪紀澤蘭會生氣,如果他們來只為了帶走異能者,那她的孩子就會被丟下。

聞垣掠過紀澤蘭,朝前走了幾步,他環視眾人,最後目光看到了林夢之,“我們見過。”

其他人紛紛跟著看著林夢之,除了烏珩和烏芷。眼神之中,儼然將林夢之看作了是什麽有強大靠山但藏著不說的神秘人士。

林夢之強笑,“見過,見過,你來我們小區抓過喪屍。”

“那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去京州嗎?”聞垣沈聲問道。

林夢之差點就說了願意,他們本來也就是要去京州的。

話到嘴邊,他下意識走得離烏珩更近了一點,“我朋友去我就去。”

如此孩子氣的話語,讓蔣蕁忍不住蹙起了眉頭,“人類需要異能者的力量共渡難關,這不是做游戲。”

“其他人呢?”聞垣接著問道。

杜遙遠喜不自勝,“我去我去我去,我跟你們去!”

竇露也說:“我也去。”

薛慎擋住了陳孟,他扶著輪椅,“我可以借一步問一個問題嗎?”

“可以。”聞垣點頭,他看向身後,“楊小雲,做一下他們的思想工作。”

薛慎推著薛屺走在聞垣身後,聞垣停下腳步後,憋了很久的薛屺馬上急言急語問道:“薛先榮和曹薇你認識嗎?還有謝意和李道格。”

聞垣眼底起了防備,“他們是你們的什麽人?”

“我爸媽,還有我朋友爸媽。”薛屺恨不得站起來抱著這個死人臉一陣搖。

聞垣深深地看了一會兒兩人,“曹薇曹上尉,李道格中校,於一周前因公殉職。”

“你放屁!”薛屺差點就站了起來,但腿部沒有任何力量支撐,他又重摔回去,大吼,“曹薇那麽怕死,而且她就一個通訊兵,又不用上前線,她殉什麽職殉職,你放屁!”

“具體過程,等到了京州,你們自然會知曉。”聞垣似乎說不了太多,也不想說太多,他擺了擺手,“至於你所說的前線,現在處處都是「前線」,你以為這是國家之間的戰爭嗎?”

薛屺咬牙切齒,“我就是不信。”

“這是你們的自由。”聞垣漠然道。

“她怎麽死的?”薛慎比薛屺冷靜許多,只是開口時,聲音也沙啞了。

“變異蟾蜍,她被拖進了下水道。”

薛屺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李道格呢?”謝崇宜的聲音忽然傳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了聞垣左側的碎屍上,語氣慢悠悠的。

“你是?”聞垣在這個男生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自己強大太多的能量,他在心底判定對方為異能者,而整個京州,令他能直接鮮明地感受到被碾壓的異能者,總共沒有超過3個。

謝崇宜:“他是我父親。”

“節哀順變,”聞垣說道,語氣公式化,“中校為吳教授團隊的撤離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謝意,她是我母親,她怎麽樣?”

“上校一切都好。”

薛慎問道:“薛先榮,還有謝意,他們是異能者嗎?”

“是。”

薛慎看起來稍微松了口氣。

“等到了京州,他們看見你們,應該會很欣慰。”說到這裏,聞垣嘴角不由得出現一絲笑意。

這時,楊小雲朝他跑了過來,“報告隊長。”

“說。”聞垣轉身。

“他們都不走!”楊小雲中氣十足。

聞垣神色一變,“不走?都不走?”

楊小雲跟聞垣一樣無法理解,於是他說:“本來還有兩個願意去京州,結果一個要帶一個小夥伴,一個要帶全部的小夥伴,剩下的,不是說他去他就去,要麽就是他們去他就去。”

“……”聞垣深吸了一口氣,他要早知道這個地方是一窩小孩子,他肯定不出這地兒的任務,大人可以用實際利益誘惑,小孩子很容易提一些莫名其妙甚至天馬行空到非人類的要求。

“你們呢?”聞垣看向自己近處的三人。

薛屺低頭掉眼淚,一言不發。

薛慎:“我有一只喪屍需要帶上。”

聞垣深吸第二口氣,他朝謝崇宜看去,“你有什麽要求?”

謝崇宜慢慢搖頭,讓聞垣的預感很不妙。

果然,對方給了一個更離譜的回覆。

“我不喜歡太趕的行程,路上會錯過許多風景。”

楊小雲已經無法理解現在的青少年,他看隊長的臉黑成鍋底,想笑又不是很敢。在聞垣擡腳時,他馬上跟上去,在對方身後快速說:“難怪吳教授的探測儀探測出這塊區域的能量磁場很強。除了剛剛那個金系,蔣蕁還測出來兩個木系,兩個金系一個火系。但這兩個金系只是大致劃分為金系,一個異能是磁力,一個好像是聲音,還有一個精神系……現在就剩三個還沒測,就是跟隊長你說話的那幾個。”

楊小雲冒了一頭的汗,“隊長,要是能把這些小兔崽子整窩端走,京州方不得放炮竹慶祝啊!”

“火系?精神系?”饒是這段時間已經被各種異能整得眼花繚亂心如止水的聞垣,心跳也不由得快了起來,“京州好像還沒有統計到過這兩個異能。”

“不止,吳教授給我們的表單裏,聲音也是沒有的,”楊小雲狂咽口水,“我就說他們怎麽這麽多人呢,合著異能者占了一大半,其中還有稀有款,可他們都不跟著走,怎麽辦啊?”

聞垣停下腳步,看著蔣蕁,“把沒測的那三個也測了。”

蔣蕁很快就帶著答案站到了聞垣面前,“三個都是,一個水系一個空間系,還有一個是動物共生體,只是腿壞了。”

楊小雲一把抱住聞垣手臂,“隊長,這必須得整窩端!”

聞垣拿下楊小雲手臂,“你說了不算。”

-

聞垣帶著隊員,站在了眾人的對面,他雙手掐著腰帶,犀利的眼神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去,“你們還是三歲小孩嗎?上廁所都要手拉手?現在是人類需要你們,你們在幹什麽?”

“我有一個問題。”烏珩很少在所有人都選擇沈默的時候出聲說話。

“說。”楊小雲眼睛亮起來,催促道。

烏珩:“我們都是一個異能嗎?”

"?"楊小雲臉上出現一個明顯的問號。

“我的意思是,你們測出來的結果,是不是每個人都只有一個異能?”

“不然有幾個?”楊小雲也開始像隊長一樣深吸氣。

烏珩與不遠處的謝崇宜對視,謝崇宜不是雙系異能者嗎?難道他還能躲過測試儀?還是說,這些人使用的測試儀測試不出來雙系異能?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謝崇宜藏著秘密,讓烏珩感覺很不好受。

“為什麽只帶異能者?其他人不是人嗎?”竇露面紅耳赤,“不是人類需要我們嗎?那被丟下的就不是人類?”

杜遙遠是想去的,反正跟著班長也是去京州,坐直升機過去更快更好還更安全,可是來的人只接受異能者,他想把阮絲蓮也帶上。

“真的不能帶嗎?”他抱著希望,又問道。

“機艙內沒有多餘的空間,如果你們拒絕,我們即將前往下一個任務點。”蔣蕁說道。

聞垣抱著手臂,“你們最好考慮清楚,京州方如今人力物力都有限,僅此一次機會,不會再派出第二批人。而且,就算後面還有人來進行吸納異能者的任務,你們得到的待遇也不可能趕得上第一批到京州的異能者。”

“除開以上,如今各地一片亂象,變異動植物殘殺人類。哪怕是異能者,也是摸著石頭過河,一不小心就命喪黃泉,你們將時間浪費在路上,這段時間又有多少人會因為各種意外而喪命,我不想把你們的行為稱之為自私,但又的確如此。”

烏芷聽後,最不懂。

“你要我哥哥去救誰?”

“你哥哥是……”

烏芷拉了拉烏珩的衣袖。

“人類,許許多多的人類。”

烏芷更不懂了,“那為什麽要丟下我?”

“不是你這樣理解的。”蔣蕁道。

“我們接到的任務是帶異能者回京州,救人不在我們的任務範圍之內。”聞垣不再看烏芷,而是問,“精神系異能者是哪位?”

縮在角落裏的應流泉頭也不回,“我不是異能者,別問我,我哪兒也不去。”

蔣蕁測出來應流泉是精神系異能者的時候,周圍圍著等結果的人都驚訝成了一副表情,要他們說的話,誰都有可能是異能者,就應流泉不可能是,他怎麽也不像啊。因為他從頭到尾除了吱裏哇啦又哭又叫之外,沒有發揮過任何作用,一個地震已經將他嚇得到現在都精神恍惚,無法恢覆,怎麽可能是異能者?

但蔣蕁說測試儀的準確率到目前為止都是百分之百。

杜遙遠巴不得應流泉跟著他們走,去了正好給他們添亂。

青年羸弱蒼白,口齒不清,精神恍惚……總是,就連聞垣都第一次懷疑了測試儀的準確性。

“不可能有錯。”蔣蕁堅持道。

“火系異能者,為什麽不去?”聞垣又問。

林夢之躲在烏珩後面,“他去我就去。”

聞垣看著烏珩。

烏珩:“我聽班長的。”

聞垣與楊小雲對視一眼,楊小雲聳了下肩膀,用眼神道:隊長你這下知道我剛剛的感受了吧。

聞垣再開口時,神色與口氣具冷了下來,“有人的父母在京州,他們應該很擔心你們,更加想要見到你們。”

不知情況的幾名隊友不知道聞垣在說誰,而能聽懂的幾人——

“我跟家人的感情並不深厚。”謝崇宜笑著說道。

薛屺垂著頭,“我不想我爸看見我現在這個樣子。”

薛慎則說:“再會。”

聞垣深吸了第三次氣,他面無表情地放下手臂,毫不猶豫轉身,“我們走。”

蔣蕁跟其他人馬上就轉身跟上。

只有楊小雲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這群小孩兒,“你們知道現在的世界有多危險嗎?京州方需要你們,也能庇護你們,意氣用事!”

眼見著他們走遠,杜遙遠追了幾步,他爬到廢墟上,用手指著他們的背影,“你們就是垃圾,雜碎!你們根本不配當軍人!你們背叛了人民!!”

話音剛落,回音都還未消失,距離他十米之外的一塊巨石忽然拔地而起,流星般飛向他所在的位置。

一張水盾擋在了杜遙遠面前,巨石撞上盾牌,碎石迸濺。

而直升機此時已經升空,聞垣的聲音在螺旋槳的嗡嗡聲中,竟然格外清晰地傳到了地面上每個人的耳裏。

“從一個月以前,直到今天,此時此刻,我的人死了近一百。我們配不配,還輪不到你們來置喙。”

直升機變回了一個小黑點,但聞垣的話還在眾人耳邊回蕩。

杜遙遠驚魂未定,大口喘著氣,“他他媽的肯定是騙人的!”

他從廢墟跳到空地,“我們自己也能去京州,有什麽了不起的。”

“對不起,我好像拖累大家了。”阮絲蓮看著眾人,她的背彎了一點,“我們的目的地本來就是京州。”

“哎呀別這樣,”竇露趕緊說道,“沒有異能的又不止你,那烏芷還有紀阿姨不都沒異能嘛,應老師那個估計也用不上,沈涉跟烏珩自己也是剛知道,新瓜新瓜。現在就去京州,說不定我們還要被欺負呢,再歷練歷練,等到時候去了京州,牛逼得把他們嚇死!”

“露露,謝謝你。”阮絲蓮眼淚沾濕眼眶。

薛慎整理好情緒,他拍拍手,“我之前在那邊已經找好了車,收拾東西,打包物資,現在準備出發。”

剛剛拒絕去京州,雖然比不上高考的重要性質,但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項與生命有關的決定,他們還在悵然若失與茫然之中,手腳卻已經下意識聽從了薛慎的命令,開始了忙碌。

謝崇宜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烏珩後面的廢墟之上,“烏珩。”

烏珩猝不及防回頭,“班長。”

男生垂著眼,眼梢是往上揚的形狀,他明明沒笑,看起來卻像在笑,烏珩揣摩出對方現在的心情應該還算不錯。

怎麽會不錯呢?剛剛跟聞垣在那邊說話的時候,臉色明明差成那樣。

看著烏珩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謝崇宜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就這麽想跟著我?為了我,京州都不去了。”

也算是吧,烏珩心想。

於是點頭,“嗯,我只想跟著你。”

烏珩耍心眼撒謊其實很好辨別,謝崇宜能看出對方在回答時是發自內心的,他甚至從對方身上嗅到了一絲很淳樸真誠的欲望。

謝崇宜頭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刨根問底的想法,並且付諸於行動,他要知道烏珩,從頭到腳,從外到內,全部。

“為什麽,想要跟著我?”

——

烏珩要變成被老師提問的小朋友了!

前面有提過謝崇宜不喜歡刨根問底。因為不感興趣,不想知道,不管是不清不楚還是撒謊,他都無所謂。但是如果想要知道的話,每根頭發絲都會解剖了細細查看一番(揣手jpg。)

100個紅包隨機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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