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第6章

“你爸又打你了?”謝崇宜看著烏珩半張青紫發紅的臉,突然問道。

“你怎麽又知道?”烏珩想把臉擋起來,又找不到東西,他仍是蹲著,且背對謝崇宜,埋頭在老板衣服上擦拭水果刀上的血跡。

謝崇宜順手拿起兩包菜種看了看,“班裏每個人的家庭情況我都了如指掌,你的也不例外。”

少年在校內形單影只沈默寡言,總是低著頭誰也不看,上交的作業敷衍了事,學校的活動更是從不參加。

謝崇宜如果不是班級裏的班長,他想,可能到畢業,他都不知道班裏有烏珩這麽個人。

但沒想到,畢業還未來臨,謝崇宜就看見了對方的另一面。

“我不愛管閑事,但烏珩你好像不是會逆來順受的人。”謝崇宜歪著頭,狹長的眸子表面上漫不經心,其實卻已經化成了實質性的無數雙手,企圖撕開少年的皮囊。

烏珩不發一言,因為他突然聞到了空氣中越發濃郁的香氣,直沖腦門,甚至靈魂深處。

眼前的世界變得紅綠斑斕,唾液分泌的速度讓烏珩不禁大口往下吞咽。

他回頭,怔楞地望向謝崇宜。

謝崇宜本就一直在看著他,撞上目光時,謝崇宜瞇起眼睛,眼底滑過一抹驚疑。

男生搶在烏珩失去神智之前一把奪走了烏珩手裏的刀,刀鋒擡起了烏珩的下巴。

刀具的冰涼和刀鋒的鋒利,都讓被突然而至的香氣沖擊得頭暈目眩的烏珩瞬間清醒,恢覆如常。

謝崇宜手腕一轉,刀鋒直接抵在了烏珩的咽喉前,他沈聲道:“烏珩,你被感染了。”

他落眸看著烏珩這張無精打采的臉,居然在這種時候,對方眼底都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烏珩把目光錯開,“對不起。”

“對不起?”少年的反應給本來劍拔弩張的氛圍添了幾分莫名的幽默。

謝崇宜的刀往下滑了滑,輕擱在對方秀氣挺立的喉結上。

“嗯……”烏珩艱難地仰起脖頸,確實不太清楚自己應該作什麽反應。他睫毛顫了兩下,看著謝崇宜,有種不知道危險為何物的天真,還輕聲問,“那我剛剛嚇到你了嗎?”

謝崇宜笑了,只揚了嘴角,眸子還是依舊無波無瀾——“嚇到了,你拿命賠?”

“……”烏珩似乎是不可置信地瞪圓眼睛,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貓。

但謝崇宜現在可不會認為烏珩是貓。

“別這樣。”烏珩睫毛顫抖,聲音哀弱。

謝崇宜這才註意到,烏珩的睫毛很長,並且筆直濃密。

連走神都算不上的空檔,烏珩卻趁機擡手攥住謝崇宜手腕往下一擰。水果刀掉落,烏珩手指摸到刀柄,立刻抓到手中,揚手就揮刀從謝崇宜頸前劃過去。

少年只是狠和陰險,撲殺的動作在謝崇宜的眼中卻太小兒科。

謝崇宜掌風淩厲,劈向烏珩手臂,烏珩感覺自己手臂仿佛被橫切一刀。

還沒反應過來,謝崇宜便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手裏的刀也回到了謝崇宜手中,刀尖正對著他的眉心。

謝崇宜蹲在烏珩雙腿/間,刀尖前推,刀前白皙的眉心冒出了一點血珠。

烏珩緊張地喘息,蹙起眉,退而不得。

“烏珩,我沒想殺你,畢竟我是你的班長。但你突然想傷人,你準備怎麽向我道歉?”謝崇宜居高臨下,沒有施以威懾,掐著手中柔軟纖細的脖子盡是把玩意味,高貴得溫和怡人又刻薄得目下無塵。

烏珩垂眼不作聲,他一落到他人手中,就會立馬變臉。不僅沒有攻擊性,還會給人任其欺淩的感覺。

但謝崇宜已經了解過他的狡猾和善變了,他本來就欺騙不了謝崇宜,這下更是無法憑借詭計得逞。

正當烏珩在心底思索著怎麽能讓謝崇宜放自己一馬的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

“你在做什麽?!”

一道吼聲從店外傳來。

林夢之來得剛剛好,他僅看見發小被人拿刀對著腦袋,立馬就疾跑前去。

謝崇宜一個閃身,讓林夢之差點照直撲倒在地。

“阿珩,你沒事吧?”林夢之回頭,想將烏珩扶起來,可他卻先看見了地上的那具腦袋已經被搗得稀爛的屍體,臉色驟然轉白。

烏珩撿起被謝崇宜丟在地上的刀,主動說道:“是喪屍。”

這還是林夢之第一次親眼見著網上說的所謂的喪屍,沖擊力可比文字要大多了。

“為什麽這裏也會有喪屍?”林夢之張惶四望,突然覺得自己身邊已經變得危機四伏了。

烏珩用衣袖擦了擦臉上剛剛濺到的血跡,看向林夢之,給他介紹謝崇宜,“謝崇宜,我們班的班長,剛剛我想咬人,他才那樣的。”

林夢之抓到了「我想咬人」這四個字,他喉嚨艱澀,連張口都做不到。

“林夢之,我發小。”烏珩淡定得不像個活人。

“你好自為之。”謝崇宜回到不近人情的姿態,壓低帽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店內。

眼見著男生修長的背影徹底消失,林夢之跟了兩步又走回來,“不是,他怎麽那麽淡定啊,比我淡定多了,他是不是跟你一樣,也提前知道了什麽?”

“嗯,大概是。”烏珩朝林夢之勾勾手指,“夢之,過來。”

他不叫林夢之還好,這一叫,林夢之反而不敢過去了。

“幹嘛?你想吃人啊?”

烏珩搖搖頭。

林夢之小步小步挪到了少年旁邊,在兩人腳下,老板已經感染畸變的身體看起來比幹屍好不了多少,散發著腐臭味的黑紅色汙血在後腦勺下的地面慢慢淌開。

烏珩把手裏的刀遞給林夢之,“夢之,如果我徹底變異,你就解決我。就像我解決這只喪屍一樣,但是你要記得,只有重擊頭部才能殺死喪屍。”

“我、我不。”林夢之舔舔嘴唇,滿臉都寫著拒絕。

烏珩沒心思跟他演苦情戲碼,把水果刀硬塞進了林夢之手裏,轉身環視著店內,說道:“把我們要買的都帶走,該付多少錢就留下多少錢。”

說完之後,烏珩直接在店裏轉悠了起來,他找到了兩只空的紙箱,掃了眼貨架價格後,整排整排往紙箱裏掃。

看著烏珩依舊有條不紊,林夢之定定心神,馬上也跟上對方的節奏。

菜種購入量不算大,烏珩還隨便扔了十幾包花種進去,反正不占地方。

五箱菜種用膠帶封箱裝上糧油店貨車後,烏珩給收銀臺上丟下兩千塊錢,走時還沒忘關燈,並且跟林夢之一起將店的卷簾門放了下來。

“把那個,喪屍,就丟在那兒,真的不要緊麽?明天警察會不會找上門啊?”林夢之緊張得大汗淋漓,明明這個世界一切都還在正常運行,他卻混亂得毫無頭緒。

“解決了這麽大一個麻煩,他們應該給我們頒發錦旗吧?”烏珩垂著腦袋走路,有氣無力道。

“什麽意思?”

少年看著林夢之,“如果今晚沒有我們,老板跑了出去,你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一些破碎但掩不住的血腥的畫面出現在林夢之眼前。

“阿珩,我有點害怕。”他比烏珩壯,比烏珩高,比烏珩會交際,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他在保護烏珩。但他現在能明顯感受到,在事關生死的大事上,他大腦一片空白。

烏珩不擅長安慰人,他頗認真地思考了一番,認真道:“別怕。”

-

淩晨,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貨車同時出發,到達烏珩所住小區時,小區裏的居民都已經關燈歇下。

林夢之再三拜托卸貨人員安靜安靜安靜,全程雖然無法做到悄無聲息,但也達到了烏珩之前的要求:不吵醒任何一戶。

可林奶奶那邊卻逃不過,她雖然眼睛看不見,耳朵卻更靈,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急得在客廳轉圈。

嫌她擋地,林夢之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在了沙發上。

烏珩的聲音出現在她身旁,“奶奶,外面發生了一些事情,之後衣食住行可能會受到影響。所以我跟夢之提前準備了一些吃的,以防萬一。”

運著貨的兩個中年男人不小心聽見了少年的這一番話,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

進房間後,其中一人說:“我女兒這兩天也各種往家買東西,自己的錢花光了不說,還找我們要。”

“小孩子,聽風就是雨。”

烏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兩人背後,幽幽說道:“再小聲點可以嗎?別讓我奶奶聽見。”

四點多卸完貨,烏珩和林夢之一齊在沙發上癱坐下來,累得說不出話。

“幸好我家夠大,幸好我爸媽死了,主臥都能用來放物資。”林夢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主臥是家裏最大的房間,現在已經被完全糧油裝滿了,連衣櫃和床頭櫃都被利用了起來。

剩餘的都運進了林夢之房間,如今,林夢之的房間只剩下了一條從門口通往床邊的過道,而床也被物資占據了三分之一。

“你家不是還有地兒?阿珩,剩下的放你家,那樣也方便你們家用。”林夢之自以為自己考慮得很周到,滿意地笑了。

烏珩握著水杯,輕輕搖頭,“不。”

林夢之眨了下眼睛,臉上的笑容消失,“我知道了,到時候要真是大家都沒有吃的,老子一粒米都不會給他們。”

烏珩朝他笑了笑,手指摩挲著杯子,目光卻轉向了不遠處的陽臺。

林夢之家裏的陽臺還是老式的,玻璃加防盜窗的形式,烏珩頓了會兒,說:“明天找人把陽臺封起來。”

林夢之累得不再問為什麽,只點頭說「好」。

烏珩見他累得眼睛都難以睜開,起身道:“洗了睡覺吧,你回房間,我睡沙發。”

“那不行……”林夢之睜開眼。

“我還要確定明天要做哪些事情。”烏珩明著趕人。

林夢之回房間後,烏珩只讓客廳一盞小臺燈亮著,他披著一張薄被,盤腿坐在沙發上寫明明天將要購入的物資:日常用的藥品,洗護用品、保暖衣物、燃氣、柴油、武器。

備忘錄寫了好幾頁,要買的東西太多。尤其是後面要買的物資都不便宜,他跟林夢之的錢遠遠不夠。

手機朦朧的藍白光芒照耀著烏珩兩汪深井般的眼睛,他跟林夢之的各項條件。不管是信用卡還是借網貸都行不通,就算行得通,額度多則只有幾千,少則幾百都有可能,起不了什麽作用。

烏珩需要錢,很多很多很多錢。

少年深吸一口氣,眼神擡了起來,看向對面的墻壁。

屏幕的光從下方照耀上去,頸子奇薄的皮膚底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見,纖柔的眼瞼卻在臉上投出和他溫順的五官毫不相符的陰鷙。

等秩序開始崩潰,錢不一定還能派上用途,到那時候,他想要什麽,可以直接去搶。

——

烏珩跟上大部隊之後每天都想著怎麽把謝崇宜吃了,謝崇宜也只會在烏珩面前露出真面目,天仙配天仙配(豎耳兔頭)

評論區50個紅包隨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