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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他已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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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他已瘋

典籍曾無比厭惡烈火焚燒森林的氣味。而今卻低下頭抵著剩餘的額頭,試圖用精神觸手喚醒omega的生命本能,激發沈眠的腺體。

可懷中人仍越來越冷。

他本以為自己會憎恨這名omega一輩子。omega卻在危情時刻,燃燒自我,狙擊死敵,帶他逃離死亡地帶。

世上已無人在意他,除了瀕死的omega。他無法回應這份瘋狂卻虛幻的愛。可作為醫療員,他必須不惜一切救人。

“金龍鯉,我們返回基地。”典籍冷靜地下達命令。

金龍鯉:“上校雖陣亡,他的艦隊仍在我的母星附近。現在回去危險系數高達百分之九十。”

典籍:“毒藥同源。經過看診,我發現他的身體不僅是受到藥物影響。甚至受某種輻射影響,使得腺體異變,精神錯亂。出現一些Alpha的特質。思來想去,能引起他身體異變的應該是山中的特殊礦物。那些礦物分布在,制作抑制劑的藥物附近。亦是基地附近。現在沒有藥能治好他。只能試著回去看看能不能借礦物輻射能拯救他。金龍鯉,麻煩仍然重新規劃路線,我們返程!”

拆了不少武器在的手的金龍鯉,快速挺進。憑借典籍爆漲的思維觸手,避開路上的危險,途中只發生小規模沖突,便順利返回基地。

在金龍鯉的指引下,典籍順利將采摘好的礦石以其提取能量的儀器運進醫療室。

典籍快速閱讀相關資料,借金龍鯉之力改裝醫療儀器。

金龍鯉詢問:“他的求生意志很強。即使心跳已停,大腦仍未缺氧。仍有細胞不斷銷融為大腦供能。即使這樣,救活的概率仍只有十萬分之一。即使活下來,亦要面臨智力退化,機體殘疾。即使這樣,你仍要救他嗎。”

典籍行動上冷靜得像一臺機器,語氣卻炙熱如火:“他想活。所以我要救他。”

儀器啟動。那些令剩餘發狂,令典籍遭殃的輻射照在殘破的身體上。

典籍坐下來,使用精神觸手治療剩餘。因消耗大量精神力,他依然什麽也看不見,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然而那顆墜入黑暗深淵的心,卻掙紮著爬向光明。

連冰雪星那樣的荒蕪之地都能生長出雪米粒,養活人類。生命之頑強堅韌,總會創造奇跡。

時間一分又一秒地過去,金龍鯉不斷匯報剩餘的生命體征。

礦物的輻射能確實對omega的身體產生基因層面的影響,緩緩修覆著受損的腺體。然而僅憑輻射能無法修覆所有受損細胞,治好衰竭的器官。

活下去的執念,無法戰勝生命的規律。

當金龍鯉宣布剩餘死亡時,典籍的眼前白光陣陣。他晃了晃身體站起來,想要走到剩餘身邊,然而雙腿一軟跪到地上,再也無力站立。

“啊……”他想要說話,卻只能幹啞地哀號。

精神觸手發瘋似地纏上剩餘,試圖喚醒死者的意識,卻怎麽也不得其法。

典籍終於爬到床邊,抓住剩餘冰冷的手,像抓住救命的蔓藤,喘著氣對金龍鯉說:“回礦山中,回到生長藥草的田地裏。”

金龍鯉:“死者不能覆活,你的精神力受創必須馬上治療,不則會發瘋。”

典籍:“不,我很冷靜。我很冷靜。帶我們去,求你了,帶我們去。”

金龍鯉服從命令,操縱機器人把兩人帶回藥草生長的地方。

青青綠草在白色礦石周邊蓬勃生長,泛著幽幽的光,如同女巫藥房裏的神秘植物。

典籍指揮機器人刨土。

金龍鯉詢問他打算做什麽,他解釋:“在我的故鄉冰雪星。人們相信人的身體由雪米粒構成。當有人瀕臨死亡,無藥可醫,就會把他埋在富含雪米粒的雪堆裏。讓雪米粒的生氣滋養肉身,借雪米粒的靈魂喚醒親友。這礦石能影響他的基因,說不定,亦能喚回他的靈魂。”

機甲金龍鯉認為,這一類儀式僅能滿足生者的精神需求,並不能起到醫療作用。可身為高級AI智能生命體,他判定不該在此時打擊精神瀕臨崩潰的典籍。於是選擇協助。

他們把剩餘的肉身埋在富含礦石的白色土壤裏,僅把臉露出來。

典籍捧著一堆土,一面繞白色土堆轉圈,一面朝土堆撒土,同時吟唱古老的歌謠:

“把我的靈魂分給你,陪你在雪夜尋找回家的路;

把我的血液分給你,讓你的心臟重新有力跳動;

把我的內臟分給你,讓你在雪中重新生長發育;

把我的力量分給你,助你躲過無情死神的鐮刀:

溫暖的雪啊,美味的雪米粒,你是萬物的精華,生命的源頭,不朽的神明。我們歌誦雪,我們讚美雪,我們是雪的孩子,雪的血肉,雪的肢體,雪的人形。我們在雪中成長,雪中永生。偉大的雪神,偉大的雪米粒,請把我的雪築的靈魂,雪融的血水,雪凝的內臟,雪暴的力量,轉移到另一個雪人身上,我們同根同源,共生共長。偉大的雪米粒啊,請賜予雪人重生的力量……”

風吹,揚起白色的沙塵,典籍像永不疲倦的八音盒,不停地撒土、吟唱。

金龍鯉檢測出典籍進入精神力崩潰邊緣,再次好心提醒:“你累了,需要休息。”

可全神貫註祈禱的典籍已聽不到機甲的呼喚,依然吟唱

金龍鯉感慨自己對人類知之甚少。

之前明明檢測到向導對omega有怨氣,然而兩人的精神頻率是那麽地契合,仿佛天生的靈魂伴侶;兩人在作戰中的配合默契,好似多年並肩作戰的夥伴。

omega明明那麽地渴望活下去,卻願意燃燒自我,殺出一條生路,同時用爆發的信息素激活向導的潛能。

向導明明對omega有怨氣,卻在omega為自己犧牲後,耗盡心神,費盡心思救人,已致於精神錯亂。

他想救下向導,可他的精神波無法影響自願困在悲傷中的人。

他的程序不具備暴力阻止向導行動的功能。只能遠遠看著瘋狂的思維觸手,像克蘇魯那樣詭異地揮舞。

看著向導餓極跌倒在土堆上,卻爬到omega的腦袋邊,小聲低語:“小魚哥哥,你別怕,我會治好你的。你會醒來陪我的,對不對。小魚哥哥,你說過,我們要一起探索宇宙的奧秘,一起吃遍網紅美食,到銀河系最大的湖裏游泳,到最高的雪山上插旗,到火山邊緣燒烤。我們還有很多很多事沒有一起做,你快點醒來好不好。哥,你好美啊,比童話裏的睡美人還要美。我來吻醒你好不好。”

典籍捧著僵硬的腦袋,吻上冰冷的唇。他似融化的雪山,化作一汪春水,流入幹涸地,用雪米粒因子喚醒長睡不醒的青綠。

熄火後的灰燼森林,吸收水釋放養份,滋養著小樹苗長成蒼天大樹。

灌溉中,他的身體越來越熱,好似回到溫暖的被窩,與小魚哥哥相擁而眠,一起暢想自由未來的幸福時光。幸福的時光令他暈眩,眼前亮光閃閃,身體變得輕盈,掙脫了地心引力,他們化作金燦燦的巨龍昂首躍起,龍爪撥開雲層,飛向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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