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小爺我要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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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小爺我要替天行道
沈和把這間平日裏鮮少踏入的書房掃了個遍。那些個名家字畫在他眼裏就是上好的貓抓板，香爐頂上那顆東珠更是圓潤鋥亮，看得他心癢，手也癢。這要是拿來當彈珠，準能贏遍京城紈絝。
他正搓著袖子準備下手，身後傳來沈遠的咳嗽聲：“沈二，你爪子摸的可是禦賜明珠。弄丟了，夠咱全家腦袋整整齊齊搬家的。”
“咱們沈家滿門忠烈，陛下舍得砍腦袋嗎？要砍也得先砍那些個馬屁精。”
沈遠拿指頭戳著他腦門，涼颼颼道：“是啊，祖父開疆拓土，父親鎮守邊關，我執掌刑部。怎麽到你這兒，就成了個混不吝的禍害？”
“這不正顯得咱家人才濟濟、面面俱到嘛。”
“我看是缺個沈二爺去凈身房當差，好讓咱們家在宮裏也有人脈，那才叫真正的面面俱到。”
沈和捂著褲襠蹦開，忽然靈臺一清：“大哥！是不是宮裏那群沒把兒的混賬東西在陛下跟前嚼你舌根了？我就知道趙家那群王八蛋跟太監們勾肩搭背準沒好事。”
沈遠暗嘆一聲。陳家私販官鹽這事原與他不相關。怎奈其中一批官鹽，是運往邊關軍中所用。皇上特命他徹查此事，其中少不得那些個閹人在禦前搬弄唇舌。
他瞅了眼還在揉腦門的沈和，只道一句：“我這幾日要出趟遠門。”
“啊？！又出啥幺蛾子？你該不會是要去給我找嫂子吧？那孟夫子他……”
沈遠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自顧自道：“我會給你另請位先生。這段時日，別去擾蘇先生清靜。”
“憑啥給我換老師？”
“你不是最煩蘇先生麽？怎麽，給你換人還不樂意了？”
“小爺我要以身飼虎、替天行道。那狐貍精整天就知道耍心眼，我得盯著他別作妖。要是讓他閑得發慌，指不定又去禍害誰家小公子呢。”
以身飼虎？沈遠沒再接話。
沈和那個傻小子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狐貍精”皮下藏著怎樣的獠牙。
他得護著。
既要護著這個一根筋的傻弟弟，也護著……
他將目光轉向孟軒送他的山水畫，墨色暈染的遠山漸漸模糊起來。
那個藏在心底的摯愛，同樣是他要拼盡全力護住的人。
*
少年依窗而坐，金燦燦的日光落在他杏黃發帶束起的高馬尾上。他閑閑支著下巴，一腿屈起踏在椅沿，另一腿往前舒展。齒間叼著禦賜的紫毫筆桿，雙眸半闔半睜，似睡非睡。
若不是案上宣紙浸著墨團，字跡歪扭如蚯蚓拱土，還真應了那句“笑似朗月入懷”的俊逸風姿。
坐在少年對面的老先生可就沒這麽愜意了，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平日引以為傲的白胡子萎靡如枯草，一根根地垂落在側。
周夫子執教三十餘載，自認再混賬的世家公子，只要落到了他手裏，不出數月都能調教得人模人樣。
可偏偏遇上沈家二公子，饒是他滿腹經綸、誨人不倦，也生生被磨沒了那點惜孺之心。
他怒拍桌案：“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圬也。”
“朽木能當柴火燒，糞土上頭把花種，”沈和噗地吐出嘴裏的筆桿，笑嘻嘻道，“唉，連我這樣的朽木都搞不定。難怪先生活到這把年紀還是個教書匠。”
“好，好得很。老夫今日就辭了這差事。老夫倒要看看這金陵城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教你這塊稀世朽木。”
“夫子總算想明白了，這年頭啊，教書的還不如說書的賺得多。反正都是動嘴皮子的活，夫子不如改行去幹這個，小爺一定去給你捧場。”
周夫子當場摔了戒尺，仰天長嘆：“老夫對牛彈琴，有心無力啊。”
沈和最是乖順，立即“哞——”地學了一聲牛叫。
周夫子差點背過氣去。他顫巍巍地指著窗外：“去，給我去廊下罰站。”
沈和歡天喜地竄出門檻，臨到拐角處，扭頭沖書房方向扮了個鬼臉：“好嘞。夫子，我這就滾得遠遠的。”
穿過回廊時，餘光掠過幾個生面孔的侍衛。這些人是蘇溪入府後大哥新安的，腰間配的都是軍制橫刀。他權當沒看見，徑自往園中去。
正大步流星，一只墨色鳳蝶囂張地從他眼前掠過，翅膀掃到他鼻尖。
“嘿，小東西還敢挑釁小爺。”他擼起袖子，撒腿就追。
那蝴蝶卻是成心戲弄他，忽高忽低地飛著，引著他七拐八繞。沈和追得火冒三丈，一個急轉彎繞過假山，驀地頓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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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和把這間平日裏鮮少踏入的書房掃了個遍。那些個名家字畫在他眼裏就是上好的貓抓板，香爐頂上那顆東珠更是圓潤鋥亮，看得他心癢，手也癢。這要是拿來當彈珠，準能贏遍京城紈絝。
他正搓著袖子準備下手，身後傳來沈遠的咳嗽聲：“沈二，你爪子摸的可是禦賜明珠。弄丟了，夠咱全家腦袋整整齊齊搬家的。”
“咱們沈家滿門忠烈，陛下舍得砍腦袋嗎？要砍也得先砍那些個馬屁精。”
沈遠拿指頭戳著他腦門，涼颼颼道：“是啊，祖父開疆拓土，父親鎮守邊關，我執掌刑部。怎麽到你這兒，就成了個混不吝的禍害？”
“這不正顯得咱家人才濟濟、面面俱到嘛。”
“我看是缺個沈二爺去凈身房當差，好讓咱們家在宮裏也有人脈，那才叫真正的面面俱到。”
沈和捂著褲襠蹦開，忽然靈臺一清：“大哥！是不是宮裏那群沒把兒的混賬東西在陛下跟前嚼你舌根了？我就知道趙家那群王八蛋跟太監們勾肩搭背準沒好事。”
沈遠暗嘆一聲。陳家私販官鹽這事原與他不相關。怎奈其中一批官鹽，是運往邊關軍中所用。皇上特命他徹查此事，其中少不得那些個閹人在禦前搬弄唇舌。
他瞅了眼還在揉腦門的沈和，只道一句：“我這幾日要出趟遠門。”
“啊？！又出啥幺蛾子？你該不會是要去給我找嫂子吧？那孟夫子他……”
沈遠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自顧自道：“我會給你另請位先生。這段時日，別去擾蘇先生清靜。”
“憑啥給我換老師？”
“你不是最煩蘇先生麽？怎麽，給你換人還不樂意了？”
“小爺我要以身飼虎、替天行道。那狐貍精整天就知道耍心眼，我得盯著他別作妖。要是讓他閑得發慌，指不定又去禍害誰家小公子呢。”
以身飼虎？沈遠沒再接話。
沈和那個傻小子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狐貍精”皮下藏著怎樣的獠牙。
他得護著。
既要護著這個一根筋的傻弟弟，也護著……
他將目光轉向孟軒送他的山水畫，墨色暈染的遠山漸漸模糊起來。
那個藏在心底的摯愛，同樣是他要拼盡全力護住的人。
*
少年依窗而坐，金燦燦的日光落在他杏黃發帶束起的高馬尾上。他閑閑支著下巴，一腿屈起踏在椅沿，另一腿往前舒展。齒間叼著禦賜的紫毫筆桿，雙眸半闔半睜，似睡非睡。
若不是案上宣紙浸著墨團，字跡歪扭如蚯蚓拱土，還真應了那句“笑似朗月入懷”的俊逸風姿。
坐在少年對面的老先生可就沒這麽愜意了，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平日引以為傲的白胡子萎靡如枯草，一根根地垂落在側。
周夫子執教三十餘載，自認再混賬的世家公子，只要落到了他手裏，不出數月都能調教得人模人樣。
可偏偏遇上沈家二公子，饒是他滿腹經綸、誨人不倦，也生生被磨沒了那點惜孺之心。
他怒拍桌案：“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圬也。”
“朽木能當柴火燒，糞土上頭把花種，”沈和噗地吐出嘴裏的筆桿，笑嘻嘻道，“唉，連我這樣的朽木都搞不定。難怪先生活到這把年紀還是個教書匠。”
“好，好得很。老夫今日就辭了這差事。老夫倒要看看這金陵城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教你這塊稀世朽木。”
“夫子總算想明白了，這年頭啊，教書的還不如說書的賺得多。反正都是動嘴皮子的活，夫子不如改行去幹這個，小爺一定去給你捧場。”
周夫子當場摔了戒尺，仰天長嘆：“老夫對牛彈琴，有心無力啊。”
沈和最是乖順，立即“哞——”地學了一聲牛叫。
周夫子差點背過氣去。他顫巍巍地指著窗外：“去，給我去廊下罰站。”
沈和歡天喜地竄出門檻，臨到拐角處，扭頭沖書房方向扮了個鬼臉：“好嘞。夫子，我這就滾得遠遠的。”
穿過回廊時，餘光掠過幾個生面孔的侍衛。這些人是蘇溪入府後大哥新安的，腰間配的都是軍制橫刀。他權當沒看見，徑自往園中去。
正大步流星，一只墨色鳳蝶囂張地從他眼前掠過，翅膀掃到他鼻尖。
“嘿，小東西還敢挑釁小爺。”他擼起袖子，撒腿就追。
那蝴蝶卻是成心戲弄他，忽高忽低地飛著，引著他七拐八繞。沈和追得火冒三丈，一個急轉彎繞過假山，驀地頓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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