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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雙方太醫來申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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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五天過去,大理寺終於傳來消息,說已查出導致恒王昏厥的原因</p>

結果如張景皓所料,出在玉液丸上,不過大理寺並沒有實質的證據,而是以杭州那幾名同樣服用過玉液丸的富家老爺曾出現過身子不適為依據,從而斷定是藥丸的問題</p>

如此一來便印證了當初張景皓所料,杭州的事只是個引子,為的便是替恒王發病的原因提供佐證</p>

因為是太後親下懿旨讓大理寺查辦,因此大理寺卿柳誠一收到寺丞王吉呈上的證據,當即下旨派人將張院判抓來大理寺,開堂審問</p>

柳誠冷眼瞧著堂下跪得筆直的張院判,只見他面不改色,端著那張嚴肅至極的老臉,任憑他如何盤問,都只淡然回答一句——</p>

“玉液丸是我自己研制,對恒王的病有利無害”</p>

柳誠就這樣與他整整僵持了半個時辰,若不是王吉說已請了證人前來,再加上恒王得知自個兒派人去抓張院判後,派人來傳話,要他擦亮眼睛審案,可別冤枉了無辜之人,他才一直忍著沒有對張院判用刑</p>

至於恒王說這番話的用意,在他看來,必是認為此事絕不可能只是一個用藥不當引起的意外</p>

恒王雖因自個兒的病被奪了太子之位,但他畢竟還活著,終究是某些人的眼中釘</p>

太後之所以會下旨讓大理寺查辦,也是存了這個心思,所以這樁案子,柳誠若辦好了,有賞,倘若辦不好,只怕還會跟著受連累</p>

柳誠繼續質問張院判,為何他研制給恒王的藥在宮外也有販賣,張院判卻說待會那證人來了他便會說出原因</p>

這時,一名衙役走進來稟報道:“大人,前太醫院院判馮倫帶著幾名太醫趕來,說他們能證明那玉液丸對恒王的病情有害”</p>

“快傳他們進來”柳誠看了眼身旁的王吉,猜想馮倫便是他口中的證人</p>

馮倫領著四名太醫大步走了進來,先向柳誠行禮後,瞧了眼跪在地上的張院判,卻見他連擡頭看自己一眼也不曾,仿佛自己的出現並不令他意外</p>

柳誠問他有何證據能證明,馮倫忙從懷中掏出一張自己根據恒王的病情,結合張院判呈上的玉液丸藥方進行辯證,然後得出的結論是藥丸中所使用的草藥與分量不但不會對恒王的病有利,還會加重病情</p>

中醫講究辯證與論治結合,辯證就是指針對病人望聞問切所收集的資料、癥狀和體征,通過分析與綜合來辯清疾病的原因,以及性質、部位與邪正之間的關系,並加以概括而論治則是根據辨證的結果,確定相應的治療方法</p>

然而,診斷出疾癥以及如何下藥,還要看學醫之人的醫術水準高低</p>

柳誠拿著那張辯證單子,就像看天書一般,雲裏霧裏看不懂,不過好在最後一句倒是看明白了</p>

於是他將單子丟到張院判面前,“你自個兒看看,他說得對不對?”</p>

張院判撿起單子,很仔細地看了一遍,最終冷冷吐出一句,“一派胡言亂語”</p>

“是不是胡言,本官說了算!”柳誠被他這冷漠的態度給氣得快七竅生煙,“恒王發病的原因的確是因你獻上的藥丸導致,而你又拿不出證據來證明藥丸沒問題,那本官就只能依這張單子為憑證來治你一個用藥不當的罪名”</p>

“老夫還是那句話,玉液丸對恒王的病情有利無害”</p>

“你……”</p>

這時,又一名衙役進來稟報道:“大人,門外有幾名太醫求見,說要替張院判申辯”</p>

“傳進來”</p>

前來替張院判申辯的幾名太醫都曾參與研究玉液丸的藥方,當他們得知馮倫跑來大理寺指證張院判,忙趕了過來</p>

柳誠本就打算派人請其他太醫瞧瞧馮倫的辯證單子內容是否正確,自然樂意他們前來“王吉,將馮倫的那張單子給他們瞧瞧”</p>

接過單子,眾太醫輪流仔細瞧過一遍,最後得出的結論與張院判一致</p>

其實馮倫心裏也明白自己這張單子的論證站不住腳,不過他冒著得罪太醫院眾人的風險也要跳出來踩張院判一腳,實則是為私怨</p>

這私怨便是,他的關門弟子被人爆出入太醫院之前醫死人的事,是張院判師兄的義子張景皓給挖出來的</p>

不過有人說了,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藥丸對恒王的病有害,就算沒有實質的證據也能將他拉下院判之位</p>

面對眾太醫的指責,馮倫佯裝惱怒,當場與他們辯論起來</p>

柳誠頭痛的看著兩派太醫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不休,結果整整吵了半個時辰,仍沒爭出個結果,他終於忍不住重重拍下驚堂木,要他們肅靜</p>

不料那馮倫又爆出一個消息來,“大人,我手中除了藥方外,另外還有一個證據”</p>

柳誠目光深深地瞧了馮倫一眼,莫名覺得他似乎在耍自己,但為了盡快結案,他也只得先忍著氣讓他道來</p>

“張院判之所以咬死不承認藥方有問題,是因為這玉液丸根本不是他自己研制,而是他的師兄張天澤研制的他為了保護自個兒的師兄,自是不肯招認”</p>

“你說的當真屬實?”柳誠心下又驚又喜,忙問道</p>

“我敢用自個兒的性命擔保,而那張天澤之所以將藥方獻出來,目的是替義子張景皓贏得太醫院的供藥之權”馮倫看向一旁的太醫,“這事在太醫院也不是秘密,在場的幾位太醫們都知情,大人若不信可以問問他們”</p>

幾名本是來幫張院判申辯的太醫,頓時沈默地垂下頭去</p>

“幾位大人,馮倫所說可是真的?”柳誠沈聲喝問道</p>

還沒等他們答話,馮倫接著又道:“大人,那張天澤與張景皓此時人就在京城”</p>

柳誠轉頭問王吉,“你可知道他們住在哪裏?”</p>

“知道,我自查出此事與他們有關後,便已派人暗中盯著他們”</p>

“好,那你現在親自帶人去將他們抓來”</p>

另一邊,得知師弟被抓,張天澤立即要沖去大理寺,被張景皓與陳軒死死攔住才沒去成</p>

此時眾人坐在廳中,都滿臉沮喪不安,明裏暗裏調查了這麽多天,結果竟是半點有用的線索也沒查到,而敵人的詭計卻一步步將他們逼入絕境</p>

半晌,張天澤才沈聲開口,“我師弟會不會遭到他們逼供?”</p>

“應該不會,張院判在太醫院這些年,他的為人及醫術眾所周知,大理寺輕易不敢對他用刑,只是我想他為了保護咱們,只怕會一口咬定藥丸是他研制的然而咱們獻藥的事以及目的,本也不是秘密,一查便知”</p>

聽到這話,張天澤略松了口氣,又說道:“他們一得到證實,下一個抓捕的對象就是咱們了吧”</p>

“嗯”張景皓沈重地點了點頭,“所以義父、萁兒你們不能再猶豫了,得趕緊離開京城,只有你們離開了,我才能無後顧之憂地全力與他決鬥”</p>

這幾日他一點線索也沒查到,為了預防意外,早已吩咐陳軒準備好馬車、銀錢等物,若有什麽事發生,就立即將他們送走</p>

陳紫萁依舊拒絕道:“當初決定與你攜手對付汪家,我就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p>

“紫萁,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這次的情況實在超出我所掌控,你們留下只會……”</p>

“我留下並非全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的家人這玉液丸是我親手制成,我若逃走了,他們就會去抓捕我的家人”陳紫萁當然知道自己堅持留下,非但幫不上忙,還會成為他的負擔,可她也有不能離開的難處</p>

張天澤忙道:“你們倆不必再爭,我留下,你們趕緊離開才是這玉液丸是我親手研制出來的,如今病人吃出問題,自是該我這個大夫負責,而且我要是逃走了,那豈不是陷我師弟於不義?”</p>

“義父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出張院判”</p>

“只怕抓捕咱們的人已在前來的路上,你這一時半會還有什麽辦法可想?而且若是你被抓起來了,那還有誰有辦法救出我師弟?所以你們倆趕緊離開,我留在這裏……”</p>

“我自是不會讓他們抓住我,但是得先將你們送出去我才放心”</p>

兩人一時爭執不下,陳紫萁目光轉向桌上那只藥盒,打開盒子拿出藥丸,想再仔細嗅嗅看</p>

“主子,不好了!”陳軒滿頭大汗沖了進來,“太醫院前任院判馮倫帶著幾名太醫去到大理寺指證張院判的藥方有問題,隨後又爆出咱們獻藥的事,大理寺卿聽信了他的話,已派寺丞王吉帶人前來抓捕咱們”</p>

陳紫萁心下大驚,手一松,手中那枚藥丸便直直掉入面前裝滿茶水的茶杯中,她忍不住驚叫出聲</p>

眾人聞聲忙看過來</p>

“這下徹底完了,咱們手中唯一的證據沒了”陳紫萁頓時紅了眼眶,心下一片悲涼“萁兒,別難過,這藥丸只是他們拿來陷害咱們的引子,如今沒了,也許是天意”張景皓安慰道,然後轉頭看向陳軒,“陳軒你立即帶著義父和萁兒從書房裏的暗道離開,我帶著人從大門出去,將王吉埋伏在外面的人引開,然後咱們在城外的道觀會合”</p>

“是,主子,您自個兒小心點”</p>

陳紫萁紅著眼睛凝視著他,“你一定要來,我會一直在道觀等著你,哪裏也不會去的”</p>

“好,我一定來”張景皓嘴上這麽回答,但心裏卻另有打算</p>

他凝視著她滿臉期盼的樣子,一時也顧不得義父和陳軒在場,上前一步將她摟進懷中其實陳紫萁心裏也明白他是不會來的,可此刻已沒時間爭論,回摟著他,靠在他溫暖的懷中,嗅著獨屬於他的氣味,一直隱忍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p>

留給他們逃走的時間已不多了,心中再不舍,他也只得將她放開</p>

就在他將她放開時,因右手的袖擺揮動過大,不小心將桌上那杯茶水給掀翻</p>

那枚掉入茶杯中的藥丸已完全融化,淡黃色的茶水變成了黑色,灑了滿桌</p>

陳紫萁擡眼瞧著桌上的黑色茶水,突然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似的,僵在當場</p>

張景皓立時察覺出她的異常,問道:“萁兒,你怎麽了?”</p>

“我、我找到證據了……我們有救了!”陳紫萁激動得眼淚直落,顫抖著手指著那灘茶水中殘留的一撮黑色藥渣</p>

張天澤冷眼一瞧,也明白過來,臉上大喜,“走,咱們先離開”</p>

於是當王吉帶著衙役來到他們的宅子,敲門敲了半天也沒見人來應門,強行撞開大門,可將宅子仔細搜查了幾遍也沒找著人</p>

他心下大驚,一邊帶著人趕緊回去覆命,一邊派人給父親送消息</p>

至於張景皓一行人出了秘道,卻沒有躲藏起來,而是分成兩路,張景皓帶著人去與負責監視汪建業藥鋪的鄭峰會合,陳軒則護著張天澤與陳紫萁來到恒王府</p>

恒王剛收到大理寺抓捕張天澤等人的消息,隨後不久便聽管家稟報說,那獻上玉液丸的師徒在門外求見,說是玉液丸暗中被人調了包,因此才導致他病發</p>

恒王因患上這消渴癥,心情煩悶導致脾氣變得有些暴躁,但他卻不是個昏庸之人,不但不昏庸,還很聰明有才幹是由於病情嚴重影響到他的正常生活,皇帝為了江山的長遠考慮,才不得不奪去他的太子之位</p>

與其他太醫們相比,唯獨張院判不但不怕恒王,還敢板著臉嚴厲警告他不要貪嘴,所以在張院判面前,他脾氣再暴躁,瞧著那張嚴肅得跟棺材板似的臉色,也只得將脾氣收起,轉而對別人發洩</p>

其實不光是恒王怕張院判,就連皇帝與後宮眾人也都對張院判禮讓三分,一切只因他的醫術在眾太醫中最好</p>

所以得知自己差點送命是因張院判奉上的藥丸造成,恒王心裏並不相信,還特地打發人去大理寺囑咐了一番</p>

這會兒他才剛看完大理寺送來的證詞,弄明白玉液丸並非張院判研制,結果這真正的藥丸研制者就找上門來</p>

想了想,他決定親自來審審這樁案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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