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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結伴同行回杭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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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日沒收到京城傳來的消息,汪建業心裏隱隱感覺不妙,連傳了幾封急信前去詢問,也不見回信,正準備派親信坐船上京去瞧瞧情況,就收到陳家父女與銀皓毫發無傷回來的消息</p>

“看來我真是低估了這個銀皓的本事,竟讓羅勇兩次都敗在他手中”</p>

羅勇手下那幫水匪的武藝雖不高,但都是亡命之徒,真要跟誰拼起命來,絕對是不死不休,這些年全靠這些人暗中幫他將難對付的競爭對手一一除掉,且從沒失過手</p>

汪建業端坐在書房的檀木椅中,目光陰鷙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緊握著拳頭,“對了,關於他的背景調查,可有新進展?”</p>

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回道:“據我派去遼東的人傳回的消息說,他並非遼東人氏,但具體是哪裏人,暫時還沒查出來,只知道五前年他開了一家小山貨鋪,生意一步步壯大起來,三年時間竟成為遼東一帶最大的山貨老板兩年前他突然將自己大部分的生意轉到京城,來京城只用了短短一年左右就開了十幾家山貨鋪子”</p>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迅速崛起,必是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可有從中查出點什麽來?”</p>

“暫時沒有,只查出他手頭山貨廣且足,品質優良,卻以薄利銷售,因此贏得眾多百姓光顧”</p>

“單靠這薄利多銷的手段,便在短短幾年內壯大起來?”汪建業不屑地冷哼道:“我絕不相信,你繼續給我查”</p>

“是”</p>

“對了,他一口氣便準備開十幾家藥鋪,所需要的藥材單從杭州城裏的藥商和藥農處購買,是遠遠不夠的,他一定會從外地購買藥材運來,你也去查查”</p>

“是”</p>

回到家,休養了幾日後,陳紫萁與蘭草的身子徹底恢覆健康</p>

蘭草見陳紫萁將十幾種寧神安眠的草藥裝進剛裁制好的白色枕套裏,擔憂地問道:“可是姑娘晚上睡不好嗎?”</p>

“沒有”</p>

“那您做這個藥枕給誰用?”</p>

“準備送給銀公子,聽張大夫說他最近夜夜被噩夢驚擾,喝了安神湯藥也不怎麽管用,所以我就想做個藥枕給他試試看”</p>

雖然銀皓相助她家是為對付汪家,可也是多虧他及時出現,不但幫她解了父親身上的毒,還阻止汪家對自家下黑手,否則就算父親不明不白被汪家害死,她堅持不嫁入汪家,以汪家的為人,也絕不會就此擺手,還會再想其他法子謀奪藥田</p>

“咦,無緣無故的,銀公子怎麽會作起噩夢?”蘭草不禁好奇道</p>

“我在船上偶然聽到張大夫說他對火似乎有些畏懼,那晚汪東陽放火投毒,因此勾起他壓在心底的恐懼”</p>

“懼火?”蘭草腦海中突然想到什麽,忙一臉神秘地說道:“對了,銀公子懼火,會不會是因為小時候被火燒傷或是被困在火中過?所以才會對火產生恐懼,如此也就解釋了他為何戴著面具示人,只怕是左臉上有什麽傷疤?”</p>

陳紫萁想了想,點點頭,“有這可能對了,我還準備給他繡個香包隨身佩帶,你去母親那裏給我找幾條素雅一點的繡線來”</p>

“姑娘,您送藥枕給銀公子情有可原,可若再送他香包,讓外人瞧見會不會有所誤會?”</p>

“誤會什麽?我只是想……”說著,陳紫萁腦海不由浮現起銀皓佩帶上自己送的香包的情景,莫名地臉上突然一熱</p>

“那晚他不顧自身危險,闖進毒火救咱們,我繡個藥枕、香包給他,只是想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你可別亂想”</p>

“我當然不會亂想,可萬一別人想岔了呢?”蘭草有些奇怪地瞧著姑娘為何突然臉紅起來,是她說錯話了嗎?</p>

“別人怎麽想,我管不著好了,快去幫我找繡線來”陳紫萁忙垂下頭,發覺自己不但臉發熱,心也莫名地咚咚快速跳起來,好似她做了什麽心虛的事</p>

“哦,好”蘭草點點頭,忙走了出去</p>

原本打算做好藥枕和香包後,親自給銀皓送過去,可經昨日蘭草那麽一說,也的確有理</p>

於是等到第二日,張天澤上門替陳世忠針灸完,準備離開時,陳紫萁便將裝著藥枕和香包的包袱遞到他手中</p>

“這是什麽?”</p>

“這是我為銀公子配制的有助安神入眠的藥枕和香包”</p>

“咦,丫頭,你是怎麽知道他近來睡不好,還老是作噩夢的?”張天澤接過包袱,放在鼻尖嗅了嗅,讚賞地點點頭,“這幾種草藥配在一起,的確能產生安神的作用,用量也抓得剛剛好”</p>

“實在抱歉,那晚在船上,我半夜醒來,無意中聽到您與陳軒的對話”陳紫萁有些不好意思道</p>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那我就先替那小子謝過丫頭了”張天澤微微一笑</p>

“只是一個藥枕,用不著道謝”</p>

“怎麽不用,這可是丫頭的一片心意,改日等那小子有空了,再親自上門向你道謝”</p>

“張大夫,真不用……”陳紫萁本還沒覺得什麽,被他這麽一說,臉上一熱,心又莫名慌亂起來,於是忙擺手拒絕</p>

張天澤瞧她那慌亂的樣子,倒不好再打趣,笑道:“那老夫就先走了”</p>

“好,張大夫慢走”瞧著張天澤遠去的身影,陳紫萁慌亂的心才慢慢平靜下來,暗自奇怪自己為何會感到心虛</p>

銀皓的宅子離陳家並不遠,只隔了一條街道,張天澤坐著馬車回到家中,才端起茶喝了兩口,就見銀皓回來了,遂笑著指了指桌上的包袱</p>

“這是什麽東西?”銀皓瞧著包袱,揚眉問道</p>

“是陳丫頭要我帶給你的,你自個兒打開看看”張天澤端著茶碗,擡了擡下巴</p>

銀皓聞言眉頭一挑,有幾分好奇裏面會是什麽東西,擡手幾下將包袱打開,只見是一個白色枕頭和一個小巧而繡著一株蘭草的淡青色香包</p>

他眉頭不由一蹙,隨手拿起香包放在鼻尖嗅了嗅,“裏面放有提神的草藥”</p>

“那晚她無意中聽到我和陳軒討論你懼火一事,沒想到她一回來就忙著替你做了這藥枕和香包,看來是真心不計較你當初欺瞞利用一事了”張天澤瞧他聽了之後依舊一臉淡然,不禁咳了聲,再道:“那陳丫頭是個不錯的小姑娘,人長得清清秀秀,性子溫和開朗,有主見、有孝心”</p>

銀皓默默聽完後,將那香包放下就準備往外走</p>

“餵,你這才剛回來,又準備去哪?”張天澤見他對自己的話半點反應也沒有,還打算走人,忙喝問道</p>

“月底十幾家鋪子就要一起開張,昨日收到消息說從雲南購買的藥材,有一批中途被山匪劫走,如今若重新再訂購一批,只怕趕不上開業,所以正讓人到其他藥商那裏高價購買一批”</p>

“是汪家幹的?”</p>

銀皓點了點頭,握緊拳頭,看來他還是低估了汪建業,不但與水匪勾結,竟與山匪也有聯系,這次是他失算了</p>

“當初我勸你別一口氣拿下十幾家藥鋪,先開幾家再慢慢擴展,你卻不肯聽”</p>

“汪家不同於其他商人,我不能給他半點喘氣的機會,而且我也不想再等了”銀皓一臉淡然,幽深的陣中突地閃過一絲深沈的恨意</p>

張天澤不由嘆了口氣,道:“如今只怕你出再高的價,也難在周圍的藥商那裏購買到藥材了”</p>

銀皓目光冷沈了幾分,的確,昨日他一收到藥材被劫的消息,就立即派人去城裏其他藥商那購買藥材,不料大家似約定好一般,都說沒有他要的藥材數量</p>

他一聽到這話便明白過來,不是他們沒有自己要的數量,而是汪家已暗中打過招呼,不許他們賣藥材給他</p>

瞧他不回答,張天澤明白自己猜中了,“對了,我聽陳老弟說他家去年草藥大豐收,至今家中還存有不少藥材,要不你上他家瞧瞧有沒有需要的藥材”</p>

“不用,我自會想法子到別處購買”</p>

見他竟然拒絕,張天澤一楞,疑惑地瞧著他,“咦,你這是怎麽了?你不是說已跟陳丫頭全坦白了,而她也答應提供藥材給你,這會兒你正好需要藥材,為何卻又拒絕?”</p>

“我原本就沒打算將陳家牽扯進來,如今成功破壞陳家與汪家的關系,如此就足夠了”</p>

一年前他就已開始籌備在杭州開藥鋪,直到兩個月前,他派去暗中監視汪家的手下回報,說汪家竟暗中下毒謀害陳世忠,目的是為了得到陳家的藥田,所以他才稍微改變了下原本的計劃</p>

既然順利完成,他不想再將陳家牽扯進他今後的計劃中,至於他突然改變的原因……</p>

他下意識看向桌上那藥枕和香包</p>

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陳紫萁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才不得不答應提供藥材給他,還有就是不希望她再受到傷害</p>

那晚的事,全因他一時輕敵,沒料到汪東陽手中藏有毒藥煙球,還如此膽大妄為地在京城使用</p>

若不是義父手中恰好有它的解藥,只怕後果不堪設想,不僅害死自個兒眾多屬下,也連帶著害得陳紫萁喪命</p>

與汪家的這場戰爭,他雖暗中準備充分,但難保期間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意外</p>

張天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明白過來,嘆了口氣,才道:“我早就說過,這是你與汪家的恩怨,不應該將其他人牽扯進來,如今你這樣決定是對的只是藥材的事……”</p>

“義父不用擔心,我一定會趕在開業前籌齊藥材”他就不信汪家真能只手遮天,杭州城沒有藥商敢賣藥材給他,難不成其他城鎮的藥商也都聽他號令?</p>

“好,到時若實在找不到藥材,就提前告訴我,我不是給你提過,我有一個師弟在太醫院當太醫,他手頭有的是藥源”</p>

銀皓點點頭,“義父若沒別的事,那我就先去忙了”</p>

張天澤望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想著此時他就算不再將陳家牽扯進來,汪家也不會因此就斷絕覬覦陳家藥田的念頭</p>

而陳家不計較汪家下毒之事,可依汪建業的為人,卻不會因此感激陳家的大量</p>

晚間,銀皓一身疲憊地回到房裏,瞧著床頭放著的藥枕,幽深的目光一閃,隨即月兌下外衣躺下</p>

幾種寧神安眠的草藥香氣鉆進鼻尖,進入心肺,他只覺緊繃了一天的情緒終於放松</p>

當他緩緩閉上眼,陳紫萁那清秀俏麗的容貌猛地浮現在眼前,特別是那雙清澈明媚的眸子,每次望向他,都仿佛能瞧進他心底最深處似的</p>

莫名地,他感覺心跳加快,不禁睜開眼來</p>

好半晌,才平覆慌亂的心緒,皺眉暗自不解自己最近為何總是想起她,就連作噩夢夢到最後瞧見的竟也是她</p>

當年他為了克服噩夢,只得故意將那一段悲痛的記憶努力遺忘,如今算起來離母親亡故已過去整整十年,對母親的容貌早已記不清楚了,是否因為如此,夢到最後腦中才會浮現陳紫萁的面容來?</p>

每每看清楚是她後,他就會被驚出一身冷汗,人也立即清醒過來</p>

與陳紫萁這些日子的相處,能看出她的確如義父所說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姑娘,因此他更不能讓她再次受到傷害再者,她選擇不追究汪家,不是不想替父親報仇,而是懼於汪家的權勢</p>

而她之所以答應提供草藥給他,只是為了報答他的恩情,如果自己接受了,那與汪家有何不同?一樣是趁人之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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