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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汪東陽暗中算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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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汪東陽終於等來父親汪建業的信</p>

“據父親說,前些日子銀皓拜訪了杭州幾家種植草藥的藥農,也曾下帖到陳家,只是那時陳世忠病重,拒絕了他”</p>

“如此瞧來,他接近陳家的確是想獲取藥材”羅勇不由說道</p>

“我覺得他不光是沖著陳家藥材而去,似乎更像是沖著我家來的”</p>

羅勇和劉二齊齊望向汪東陽</p>

“父親查到他要開的藥鋪所在,竟在咱們藥鋪旁邊,而且一開竟是十幾家”汪東陽一把將信紙捏入掌心,握成拳頭,狠狠砸在桌面上</p>

“什麽?十幾家?這……不明擺著是想跟咱們打擂臺,搶生意啊?”劉二因這消息震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來</p>

“看來他是打算繼續用山貨這一招來對付咱們,據我這些日子在京城暗中打探得知,他初來京城時,一口氣便在京城開了六家山貨鋪子因為他的貨源好,且價錢比其他鋪子低,因此短短一年多時間就將一些較小的山貨鋪擠倒,就算是老字號何家的山貨鋪子也受了很大的影響,雖想了法子對付他,可都拿他沒轍,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壯大起來”</p>

羅勇畢竟年長於他們,遇事的經驗比他們多,因此短暫驚訝過後就冷靜下來,將自己這些日子打探的消息道出來</p>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所以陳家是他不得不籠絡的藥農,畢竟陳家是杭州最大的草藥種植大戶,而且陳家這次若成功培植出靈芝來,光這一項就能成為藥鋪的鎮店之寶”</p>

汪東陽冷哼一聲,“銀皓想要用這一招來搶我家的生意,那可真是打錯了算盤!我汪家獨霸杭州藥行六七年了,期間也遇到過不知死活的藥商來搶生意,結果不是落得生意慘敗,就是家破人亡,如今銀皓是打算繼續步他們的後塵?”</p>

“公子,從目前掌握的消息來看,銀皓並非一般商賈,不僅在生意場上是個狠角色,還是個身懷高超武藝之人,就連他身邊那兩名護衛也都是高手這樣厲害的對手,咱們可得小心些應對”</p>

羅勇想起那晚親眼見銀皓利劍殺人的狠毒勁,絲毫不遜色於自己,心裏對他莫名有些懼意</p>

汪東陽想了想,“既然如此,那咱們得趕緊想辦法將他給除掉,免得他有機會與咱們家正面交戰”頓了頓,他又說道:“只是我有一事仍沒弄明白,就是那銀皓到底有沒有告訴紫萁陳世忠中毒一事?這些日子瞧來,紫萁似乎不知道她父親是中毒,待我也如同往日一般,只是前幾日為了銀皓的事對我有些生氣,不過那也是事出有因,畢竟那銀皓對她有救命之恩”</p>

“當初公子下毒時,可有人瞧見,或是留下什麽證據沒有?”羅勇忙問道</p>

“沒人瞧見,至於證據,那更沒有留下,因為當時我可是和陳伯父一起喝下那摻了野葛的茶水”汪東陽很自信地說道</p>

“如此看來,銀皓沒將陳世忠中毒一事說出來,只怕是因為手中沒有咱們下毒的證據”</p>

“所以咱們得盡快趕在他取信陳家之前將他除掉,到時再來對付陳家就容易多了”汪東陽握著拳頭,咬牙道</p>

“是,我這就下去安排人手”羅勇領命,想到那晚死在銀皓劍下的眾多兄弟,他早就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p>

他們在此暗中策劃,準備將眼中釘收拾得一幹二凈,殊不知人家技高一籌</p>

“主子,人已解決了”陳軒走進書房,“只是我不明白他們為何只沖著咱們來?”銀皓一臉淡然道:“想必汪家已看出我準備同他競爭生意,所以想先下手為強另外,陳紫萁向汪東陽隱瞞自個兒父親中毒一事,只怕讓他誤認為是我手中沒有他們下毒的證據,才沒將中一事告知陳家,於是便想趕在我取信陳家前頭將我除掉”</p>

“要找汪家的證據還不容易,下回他們再派人來,我留下一個活口……”</p>

“不用,我自有辦法取信陳家,你只需將人暗中解決,不要驚動陳家人就好”</p>

“是”</p>

上京已有十來日,每日早上陳紫萁在客棧用過早飯後,就忙著趕往張天澤的宅子,到了傍晚再返回客棧休息</p>

在去張宅的途中會經過一條藥街,馬車剛駛進,立時有一股濃郁的藥材氣味撲鼻而來陳紫萁自小嗅覺靈敏,加之從小接觸,識得不少草藥,每到收獲之季,她最喜歡玩一個游戲,就是閉著眼睛,光憑嗅聞草藥的氣味來猜出草藥的名字</p>

嗅聞並熟記下自家種植的草藥氣味後,閑來無事時,她便跑到相熟的藥鋪,嗅聞一些外地運送來的藥材</p>

幾年下來,她光憑氣味就能立即猜出的草藥少說有幾十種</p>

這十來日,除了最開始幾日因為憂心父親的病情,路過藥街時,沒有心情靜下來嗅聞,後來這些天,她每次路過此地便會掀開車簾,憑著氣味暗自猜測起藥名</p>

就在她一邊嗅聞著藥材氣味,一邊打量著旁邊的藥鋪時,忽然瞧見前面一間藥鋪門前,汪東陽與兩名男子道別</p>

她擡頭瞧了瞧匾額,上面寫著同慶堂,這藥鋪是汪家在京城的分號,他出現在這裏倒很正常</p>

然,隨著馬車靠近,當她瞧清其中一名拄著拐杖向他恭敬行禮的男子,剎那間,她瞳孔一縮,心臟停止跳動半拍,全身血液仿佛凝固,只覺得周身泛冷</p>

此時汪東陽正好踏進馬車,並沒瞧見擦身而過的馬車上,陳紫萁一臉慘白地直直盯著恭送他的劉二</p>

劉二擡起頭時,感覺有一股熱切的視線停在自個兒身上,下意識看去,恰好對上陳紫萁震驚萬分的目光,當即怔住</p>

“劉二,你在看什麽?”一旁的羅勇見狀,忙問道</p>

劉二回過神來,有些緊張道:“那陳紫萁好像認出我來了”</p>

這沒頭沒腦的話,讓剛坐進馬車,準備吩咐車夫離開的汪東陽聽見,於是他掀開簾子,追問道:“她在哪裏認出你的?”</p>

“陳紫萁就坐在前面那輛馬車上,剛才她滿臉震驚的看著我,想必是認出我來了”劉二擡手指著快要駛出藥街的馬車</p>

汪東陽探出頭,看向那輛馬車</p>

羅勇見狀,忙說道:“據我派去暗中監視銀皓的人來報,說陳軒每日去客棧接陳紫萁,都會特意繞道從這條藥街駛過,我當時就在納悶他此舉到底藏著什麽目的,原來是想讓陳紫萁親眼瞧見劉二”略一思索,他更加震驚,“由此看來,只怕銀皓不光知道你下毒一事,還早就知道我與你家的關系,所以才導致那晚我劫船失敗”</p>

汪東陽沈思片刻,卻是搖了搖頭,“咱們的關系只有父親和我以及幾名信得過的掌櫃知道,外人根本不可能得知他會認出劉二,想必是這幾日他派人監視咱們才認出來,因此設下這個局”</p>

羅勇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性更大些,他與汪建業雖私交多年,但兩人的關系都只有雙方最信任的人才知道,平日裏汪建業有什麽吩咐,也都是通過書信往來,所以想要查出他與汪家的關系,實在不太可能</p>

這次因為急著想除掉陳家,一時大意,與汪東陽走得近了些,加之太過輕敵,以為那銀皓不過是個小角色,結果一查,沒想到來頭如此厲害</p>

汪東陽沈吟半晌,說道:“不管銀皓是否真知道咱們的關系,都不能讓他活著,成為咱們的後患”</p>

“那陳家呢?”</p>

眼前閃過陳紫萁明媚燦爛的笑容,汪東陽心裏雖有幾分不舍,但最終還是一咬牙,“若是她沒有瞧見劉二,我倒是能留她一命”</p>

“只是要對付那銀皓,光派殺手暗殺不管用,得想其他法子”這幾日他暗中派去的幾批殺手都是有去無回,全折在銀皓手裏</p>

“那你有什麽其他法子?”</p>

“眼下我倒是想到一個辦法”</p>

“什麽辦法?”</p>

羅勇朝四下看了看,然後靠近馬車幾分,低聲在他耳邊說道:“毒攻”</p>

“那張天澤本就是個解毒高手,一般的毒哪能對付得了?”</p>

“我說的毒,是指毒藥煙球”</p>

汪東陽想了想,卻是搖頭,不讚同,“雖是個不錯的法子,但此地畢竟是天子腳下,萬一動靜鬧大,驚動了官府可不好善後”</p>

“這我當然知道,不過你放心,為了方便使用,又不留下證據,我早已讓人將它改良,減輕它的威力,加重毒氣的分量,再輔以火攻,等到大火燒盡,所有證據也都一同化為灰燼了”羅勇一臉自信得意,這些年,當遇到沒有把握劫持的船只時,他就會暗中使用毒藥煙球,等到大火將船燒毀,什麽證據都不會留下</p>

“當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p>

羅勇肯定地點了點頭,“如今陳世忠的身子已好得差不多了,加上今日這事,想必銀皓已徹底取得陳家的信任,只怕這兩日便會離開京城下杭州依銀皓那狡猾的性子,定會想法子甩掉咱們,到時人離開京城,咱們想下手就更加困難了”</p>

汪東陽想到若是讓陳世忠父女活著回去,先不管陳家會不會找自己報仇,自家大部分的藥源定是徹底斷了,而那銀皓更是個棘手之人,於是點了點頭“這一次,你們可再不能失手了”</p>

“公子放心,一定完成任務”羅勇鄭重回道</p>

這不僅是為了汪家,更是為了替死在銀皓劍下的兄弟報仇</p>

陳軒將陳紫萁送到張天澤宅子後,將馬車停在後院,便立即去到銀皓的院子,瞧見主子正在看帳本,忙恭敬站在一旁,等待主子先開口</p>

“有事?”銀皓頭也沒擡的淡聲問道</p>

“主子,我終於明白您為何讓我每日故意繞道去藥街走一趟了,今兒總算讓陳姑娘瞧見那人,瞧陳姑娘那一臉震驚的樣子,應該是認出他來了”陳軒一臉激動地說道</p>

“那就好”銀皓仍是一臉淡然</p>

“只是剛才陳姑娘下車時,想來是受到的驚嚇太大,仍沒回過神來,差點直接跌下馬車”陳軒有些不忍道</p>

“真相總是殘酷的,但,總比等釀成大禍才醒悟得好”頓了頓,銀皓補了一句,“我等會去瞧瞧她”</p>

陳紫萁不知自己是怎麽走進宅子的,也不知跟父親說了些什麽,直到她坐到大廳時,整個人還有些暈暈沈沈,不過腦子總算能思考了</p>

剛才向汪東陽道別的那個男人,正是那晚挾持她的水匪,當時因事發突然,加上夜色太暗,沒能完全看清他的面貌,只覺得他有幾分眼熟,可剛才她將他瞧得非常清楚,以至於立即想起自己曾在哪裏見過他</p>

大概是在五前年,有一次汪東陽的父親要送一批藥材去東洋,此去路途遙遠,且不太平,汪東陽親自到巷口送他父親,她正好陪他一同前去</p>

當時汪建業身旁站著幾名長相兇狠的魁梧男子,其中一名便是她今日所看見的男子,她之所以會註意到他,是因為他左臉上有一塊疤痕</p>

銀皓走到門口,只見陳紫萁呆坐在廳中,臉色有些蒼白,雙手緊握成拳,整個人陷入深思</p>

他停頓片刻,才故意放重腳步走進廳中</p>

陳紫萁突聞腳步聲,被驚了一跳,當即站起來,側頭瞧見是銀皓才微微呼了口氣</p>

見她如驚弓之鳥一般,銀皓心裏不禁升起幾分愧疚,關心道:“陳姑娘,你怎麽了?瞧你臉色很不好……”</p>

“我……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今兒又起得早,所以有些疲倦”陳紫萁勉強揚笑掩飾著心底的慌亂</p>

“姑娘每日這樣來回跑,的確辛苦”銀皓說著,在上首的椅子坐下,然後狀似隨意說道:“這院子後面還有一間空著的廂房,平日沒人住,若是姑娘不介意,就從客棧搬來這裏住,省得每日來回跑”</p>

聽到他這話,陳紫萁本想推辭,卻突然想起汪東陽可能會到客棧找她</p>

此時她腦子亂得很,實在不想見到他,於是朝銀皓點了點頭,“好,如此就多有打擾了”</p>

“那我這就吩咐仆人去將房間收拾出來,今晚陳姑娘就直接在此住下”</p>

“今晚?”陳紫萁怔了下,不過心裏卻是松了一口氣她突然想起蘭草,忙道:“我今兒將蘭草留在客棧休息……”</p>

“陳姑娘不必擔心,我這就讓陳軒去將她接過來”</p>

“好,如此就勞煩銀公子了”陳紫萁心裏對他的安排雖有幾分疑惑,但此時她實在沒有心思去想這事</p>

“陳姑娘不必客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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