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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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從來不曾?

宋沅被他臉色嚇了一嚇,垂下眼睛忙不疊地解釋:“是我記不清了...想來那段時日我也不在宗門,後來才聽人說的,怕是記岔了...”

謝點衣趁勢將目光落在他額角碎發上,見他目光閃躲便是一頓,半晌,沒能忍住,他啞聲道:“我看不是什麽記不清了,打一開始你便聽錯了消息。”

這便是又要責罵他了。

宋沅迷茫地猶豫著,要不然再添一次茶,別叫謝點衣訓得那麽兇。

在不周山上說一不二的他已經七年沒受過這樣的委屈了,保不齊謝點衣說得過分一點,自己是會默默忍受還是站起來對師兄發火。

就是聽錯了又怎麽樣,謝點衣的未婚妻又不是他的未婚妻,憑什麽要求他聽得清清楚楚記得明明白白呢?

歉也道了,嫌他記不住事就不該來。

在這裏待得他已經很膩了,一個兩個討厭的人還天天來見,都很煩人。

想到這裏,宋沅要去握壺把兒的手又撤回來了。

但大大出乎他意料,謝點衣不僅沒有口出惡言,猶豫片刻後,似乎是氣悶得厲害,壓著眉頭盯著桌案看了一會兒,才道:“罷了,我不該跟你說這些。”

宋沅默不作聲,暗道這兩個人都是怎麽回事,七年不見,腦子就被雪水浸壞了嗎?

莫名其妙、反覆無常的。

雪雪舌頭不好使,都比這兩個人好溝通些。

他在這裏默默腹誹,謝點衣偷覷他神色,卻只看出一副溫弱憂容。

便又想起那天他回返,撞見叫他心神劇震的一幕。

他從前就知曉宋沅同小師弟交往甚密,可那時候那事尚未發生,不比如今,宋沅甚至...甚至同男人成了婚。

他其實對這回事現在也不大有實感。

可親眼目睹小師弟鉆進宋沅被衾,謝點衣一時之間還是頭腦空白,七年前的衛道士模樣不覆,只是怔怔地瞧著那團隆起,鼻端莫名縈起一陣衣香。

待到阮呈星發髻微散,卻還癡癡望著宋沅面孔,他才如夢初醒,電光石火間,似乎仙人鑿竅,慌忙隱了聲息,撤出幾步。

帷幔之後,手頭的炎玉都握得燙手,他才沈下一顆心,裝作恰好回來,打斷旁人的欲行不軌。

要說他氣悶,似乎也不全,只是腦海有道聲音高叫。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所以當年之事,究竟幾分真假?

究竟是宋沅真心愛慕,還是有人蓄意陷害?

那張小像,那句艷詞,欲辯解又幾遭斥責,最終默默無語的師弟。

明明宋沅生性溫潤持重,他最清楚不過,怎麽那時便失了理智,不管不顧地聽從了阮呈星的一派胡言呢?

因為他現在才知曉,而宋沅到現在也不知曉,他們的小師弟,一派少年意氣,翩若飛鴻的小師弟阮呈星,壓根是個披著純善皮囊的下作胚子。

這些天他好容易想通,前塵往事霎時漫上腦海,咬牙切齒地在腦內過了幾回,發覺這所謂的小師弟實在是作惡多端,踩著自己的肩膀賣乖討巧,才會一時間叫所有人都著了他的道。

可他分明捋得清楚,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面對著宋沅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不曾忘記自己的無心之言多刺耳。

但冤有頭債有主,該找到誰身上他清楚。

好容易等回來的師弟模樣更軟和,脾氣更溫緩,偏偏身子骨更差,聽了這話不知要多傷心,反而不好。

向來我行我素,至今背著不孝不悌、令族蒙羞名頭的謝點衣這樣想著,又望了宋沅低垂的面孔一眼,一時便是萬般溫情混著失落湧上心頭。

於是,謝點衣垂下眼,最後只道一句:“好生休息,後日隨我乘陽鳳去。”便離開了。

他背影蕭瑟,看得宋沅好困惑,疑心他究竟來做甚,想了一刻沒想出由頭,只得歸結為腦袋被雪水浸壞了。

*

南岳朱衣門。

小天地中,八姓長老團圍侍坐,上首寶座空懸著,他們已然耐不住,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起來。

“怎能有錯?大能子嗣稀薄,能有這樣一位已是難得,人首蛇身,這世上哪兒還有第二位?”

“便是如此,可那日,祂卻像是被赤融晶所傷,據那侍奉的也道,祂模樣怒極,卻不曾掙開。”

“如今這對錯有何分別,便是錯了,祂已然是對你我作為惱極怒極了,平白惹上一位,我當時便道,何必如此魯莽,徐徐圖之為上。”

“是啊,到底小妘沖動。”

“還是年歲較淺,氣盛了些。”

妘長老今年正好二百歲,不過是渡劫時一時走岔,成了一副美中年模樣,瞧著便和其他幾姓白發慈顏、仙風道骨的哥哥姐姐差了個輩,如今也很是不服,將臉擰開,一言不發。

若非他正巧去不周山尋藥,在藥鋪一眼看透祂真身,他們朱衣門雖位列八宗上流,現在還該是個被人笑話莫名其妙、異想天開,本門子弟也暗自嘀咕的宗門。

即便凡人根骨修煉可脫胎成仙已是通識,可誰知百億年前,十萬個元會之前,那些神話傳說是否屬實。

這樣情境之下,朱衣門聲稱承赤帝之恩,為八姓之後,便顯得格外做作無聊,雖說門內長老個個修為高深,但便是第一劍宗凝清宗,也不曾有臉說自己師承軒轅氏之類的無稽之談。

“不過,”羋長老捋了一捋山羊須,慢慢道:“據小妘所說,祂現世於一間草藥鋪中,當時正與掌櫃交易,小妘跟蹤被祂發覺,百般解釋無果,還差點被祂絞斷手臂。”

妘長老把臉擰了回來,雖說宗門靈物寶器多,可斷條手臂要再生是很疼的,修為少說還要掉一層,他也委屈得很:“我不過喚了祂尊號,恭恭敬敬問了能否借一步說話,祂便翻了臉,要取我性命。”

祂尚在幼年,可到底得天獨厚,一舉一動皆含無上威能。

四下長老便臉色肅穆起來,還是羋長老緩緩道:“祂已然催生為成年模樣,想來不知何時遭過人類欺辱,才淪落到那不周之地,畢竟若按那一說,那水神孔壬也算得上…其後你可有稟明?”

妘長老氣悶不已:“如何稟明,我只差磕頭認罪,慌忙將隨身的赤融晶取了呈出,望祂高擡貴手,誰知祂……”

誰知妘長老財大氣粗,為求自保更是毫不猶豫,當即挪出小山樣的赤融晶,祂頓時暈倒在地。

八姓長老原先還欣喜若狂,一致認為祂血脈與不周生靈混雜,以至通身雪白,至於不與祝融一般獸頭人身更是自然。

鳳凰還生孔宣大鵬呢。

對赤融晶反應如此之,定然是血脈之故。

這會兒卻是遲疑。

“或許,”禿長老遲疑道,“…祂父並非吾神?”

這是諸位早有猜測的,一時間叫整個小天地的人都默默無語。

若祂出身不周山,愛冰雪而難耐炎,較之赤帝祝融,顯然更像大部分傳說中與其相爭的共工氏。

半晌後。

“此事須得明證,”斯長老嘆了口氣道,“即便不是赤帝之子,若按赤帝祝融生共工,也合該是我們的主上。”

其他人便以沈默代讚同。

他們自然有驗證的法門。

祝融八姓之所以不與他人那般忘卻祖輩,正因為有一顯證。

八姓族群最早的駐地南岳之上,繁林之中,最古的祭壇上有一道巨大的血痕,相傳為黃帝責赤帝辦事不力,未能將共工氏斬盡殺絕,於是殺赤帝祝融,赤帝血灑南岳,身化赤融晶,南岳的確赤融晶礦極豐,那血痕更是神異,抹不去搬不走,墻垣厚土之上,千年萬年過去,不曾磨損分毫。

八姓子子孫孫可憑撫此血痕,憐赤帝冤恨來蒙其降恩,這也是朱衣門強盛的緣由之一。

尋常人能得個四靈根已是不易,大大小小仙宗也少不了三靈根弟子,八姓之中卻從未出過三靈根,滿門都是火靈根,間或因了外娶外嫁得了個火金、火土之類,若是外姓父母血脈不強盛還好,子嗣十有八九火壓過另一支,若是強盛,必定是兩脈相爭,徒傷自體,因而不許與水木通婚,只怕出了岔子,子嗣靈根便廢了,生來便斷去修仙路。

但總也有為情愛所困的子弟,便自請廢去靈根,逐出族門。

二三百年前倒有一例外,那弟子同一嬌柔的水靈根散修相愛,留下一封告罪書,私奔到南地偏僻處自成一派,前幾個女兒無甚錯漏,皆承了父親火靈根,只一個小兒子出了錯數,生來水火靈根,火靈根強盛無匹,卻不想他母親生父實乃當世大能,在這可憐孩子體內鬥了個旗鼓相當。

夫婦百般尋醫問藥無果,最終求到朱衣門前磕頭求見,長老們幾番猶豫,還是帶到赤帝壇前,施力叫火壓過水,保下一條性命,送還前再三叮囑,萬不可叫這孩子誕下子嗣,否則餘害無窮。

誰知那對夫婦百年仍未生下男兒,最終還是騙了一位小宗門的宗主之女,還欺其純善,扭曲朱衣門戒律來怨怪那女子是異靈根。

總不過有好有壞,篩了廢子,找些借口仍能延續。

不過朱衣門因其破誓,早與他們恩斷義絕,後面的事情都不曾聽說了。

作者有話說:

神話背景建議不要掰扯,這裏面的人跟俺們一樣,都是看古人著作亂七八糟地猜。

遭人類欺辱=被老婆使喚

朱衣門:你有魔法雙手嗎?

雪雪:看向指甲

朱衣門(興奮):你刀槍不入嗎?你舉動暗含天地之道嗎?

雪雪:?

朱衣門(極度興奮):好了最後一點,你有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奇異的體征嗎?

雪雪:看向尾巴

朱衣門(全體歡呼):他~是我們的主上~

雪雪不講武德暴打妘長老始末:

沅沅:在山下遇見人為難你 打得過就打 打不過就跑

雪雪:嗯

雪雪(夜裏偷偷翻識字課本):為難...什麽意思?

妘長老:您巴拉巴拉...

雪雪(酒樓人超級多想早點去):聽不懂

雪雪(想通):哦...這就是...為難...

雪雪: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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