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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賀越邱低沈地,靜默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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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賀越邱低沈地,靜默地哭……

手術室外, 賀越邱枯坐到天光破曉,急診醫生方才拎著手,滿臉疲倦地走出來, 身後護士給他解開手術服系帶。

賀越邱立刻沖到醫生面前。

“怎麽樣?”

想起病人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年齡, 也都還是在讀書的孩子, 醫生看向賀越邱的眼神裏便帶上些許譴責:“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但是賀先生, 恕我直言,就算他只是您包養的情人,您也得悠著點兒,不要搞得太過分了。別說男性的生理結構不適合作為承受方, 就算他是一個順產過的女性, 照您這種……也得受傷。”

賀越邱張了張口, 下意識想反駁他們是戀人, 不是包養關系,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哪有對待戀人比對待玩具還粗暴的呢?他就算說出事實, 醫生會相信嗎?

賀越邱眼神中閃過自嘲,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連成一句話:“他……沒事吧?”

醫生最煩處理有錢人的這些破事兒了,往往很同情那些情人的遭遇,卻又無能為力, 無奈道:“沒什麽大礙, 就是口腔等地方有輕微撕裂,又受了涼,傷口發炎從而引起高燒驚厥。您送來得很及時,現在已經處理好了, 等後面換幾次藥慢慢恢覆就行。”

賀越邱還沒來得及松口氣,醫生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懸起一顆心:“這些都不是大問題,現在最嚴重的是他的情緒方面。他受了很大的刺激,未來一段時間裏有概率會處於一種自我保護機制開啟下的應激狀態,比如害怕您的靠近、對您的接觸很抗拒之類的。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建議您給他進行一些心理幹預。除此之外,在做基礎項檢查的時候發現病人有很嚴重的營養不良,考慮到沒有發現酒精肝等酗煙酗酒的表征,我推斷這應該是長期的不良飲食習慣造成的。”

賀越邱沙啞道:“他有進食障礙,以前要更嚴重一點,現在會好一些。”

醫生點頭:“那想必您也清楚,這是一種主要由心理問題誘發的疾病,情緒波動太大會使情況加重。如果不加以控制,後續可能會導致一些比較極端的強制治療手段。我看病人還比較年輕,對於這些治療手段的接受度應該不會很高,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還是麻煩您平時多上一些心,盡量不要讓病情繼續惡化。”

“……好。”

賀越邱照顧甄甄這麽多年,比醫生還了解他的厭食癥,聞言脫力地後退幾步,跌回長椅上。

他越是了解,就越後悔,明知道賬號的事就是自己錯了,明知道甄甄就是個風吹就滅的美人燈,他應該好好跟他解釋的,當時怎麽就中了邪,對他下手這麽狠呢?

他頹然地垂下頭,用力抹了把臉,嘗到一股鹹澀的味道,低沈地、靜默地哭起來。

眼淚的滋味對賀越邱而言太過於陌生了,他從小到大,無論是母親離世,還是命懸一線,遇到再多糟心事都沒哭過一次。賀越邱從來都奉行眼淚是弱者的特權,他自然不可能是弱者,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會因為後悔這樣軟弱的情緒而流淚。

他的腦子一片混亂,胸腔被悔意填滿,楞楞地坐了很久,直到甄甄的觀察期結束,被護士們推出來,才慌忙地擦掉眼淚,想要上前,卻又有些躊躇。

賀越邱生出一股怯意,就像之前……他剛對甄甄犯下暴行後一樣,因為恐慌反而逃避,不敢去面對。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護士們後面,隔著人群看到甄甄,他被穿上素凈的病號服,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樣,安靜地躺在藍色的手術床上。

他身上那些可怖的痕跡都被遮擋住了,只有一張清瘦的臉還露在外面,下巴尖尖的,皮膚蒼白得透明,像隨時會破滅的泡沫。賀越邱的瞳孔在看見他嘴角的傷口時驟然一縮,像被碳火燙了一下,劇烈地疼痛起來。

‘給老子舔!’

‘幹死你!騒貨!’

那些傷害過甄甄的話語化作回馬槍,狠狠地把賀越邱捅了個對穿,他猛地抓住心臟,尖銳的疼痛沖上來,一下子喘不過氣。

他強撐著把甄甄送進病房,才終於靠在墻邊,卸力地滑坐下去,眼前一陣陣發黑,緩了好久,才勉強站起。

護士說過等兩個小時後麻藥失效,甄甄就會醒。他從昨天中午開始就水米未進,又是冒著雨一路舟車勞頓從上海趕回北京,哪怕沒自己發瘋造成的這些傷害,恐怕也會病倒住進醫院。

賀越邱整理好情緒,走進病房,讓陪床護士出去,親自守著甄甄。

麻藥快失效時,他打電話讓生活助理買了清粥小菜,沒一會兒就快馬加鞭地送到了。

賀越邱吩咐過讓助理到了不要敲門,給他發消息,免得打擾到甄甄。他起身到門外把飯盒拿進來,回到病床時,才發現甄甄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無聲無息地睜著眼睛,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賀越邱高興地剛要說話,又想起醫囑,擔心甄甄會驚恐發作,又生生地把話都咽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心裏打好主意,只要甄甄表現出哪怕一丁半點的排斥,他就馬上停下來,出去找陪床護士來餵。

出乎賀越邱意料的是,甄甄對他的接近沒有任何反應。為了驗證,他還試探著輕輕喊了一聲,甄甄依舊一動不動。

賀越邱心底湧上一陣希望,他回想著醫生的用詞,都是“也許”、“可能”這種概率性詞匯,說明連醫生也不能確定那些應激反應就一定會發生在甄甄身上,也或許……是因為甄甄對他有著很深厚的感情,即使發生了這樣的事,也還是願意相信他。

賀越邱很卑劣地為自己的猜測而生出慶幸,他坐到病床邊,把食盒打開,吹涼小粥,舀起一勺餵過去。

甄甄沒有任何反應。

賀越邱眼裏透出一絲難過,反覆斟酌著,低聲道:“我知道我是個混賬,無論說再多做再多,都彌補不了昨晚對你的傷害。但不管怎麽樣,你的身體是最重要的,先養好病,再跟我好好算賬,行嗎?”

他期盼著能夠得到一句回答,哪怕是像昨晚那樣聲嘶力竭的詛咒,也要好過現在的不言不語。

但他的期盼註定要落空了,甄甄連呼吸聲都很微弱,不仔細聽,都要疑心他已經沒了氣息,就更不可能再給他任何回應。

賀越邱縱橫商場多年,翻雲弄雨煞是威風,鮮少有這樣束手無策的時刻。

他咬咬牙,想強硬一點,讓甄甄喝下這碗粥。然而湯匙遞過去,卻只能停留在唇齒之外,那張因生病而缺少光澤的唇瓣緊緊閉著,抿出極淡極淺的一點粉色。

賀越邱確信甄甄現在應該是清醒的,他語氣重了些:“不管怎麽樣都要吃飯,你現在的身體不能再任性,乖,把這些吃完。”

他嘗試幾次都無果後,語氣又有些崩潰,不自知地帶上一些哀求:“甄甄,寶貝……別拿自己的身體懲罰我,好嗎?你吃一點吧,就只喝一口也行。”

但甄甄就如一個被拔了發條的木偶,規規矩矩,卻了無生氣地躺在那裏,對賀越邱的百般哄勸都無動於衷。

賀越邱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放下碗,猛地站起來,被甄甄空洞的眼神嚇了一大跳——這還是活人嗎?他還有呼吸嗎?他的胸膛起伏的弧度堪比一只早產羸弱的貓崽,連睜眼都沒有力氣,好像下一刻就會結束自己的生命。

賀越邱慌張地按響床頭鈴,護士長很快就帶著值班醫生進來,一番人仰馬翻地檢查後,年輕的醫生說:“可能是分離性木僵,對目前的病情沒什麽影響。”

賀越邱皺著眉,又著急:“你說清楚點兒。”

醫生面露難色:“這……一般是心理應激觸發的。他應當是受到了很嚴重的精神創傷,大腦一時處理不過來,就分離轉換性障礙了。臨床表現為肢體僵直、對外界無反應,但神經系統無器質性異常。張醫生難道沒有告訴您,讓您多註意一下病人的心理狀況嗎?”

賀越邱如遭雷擊,身體晃了一下,喃喃道:“他,他是說了,但他說的是可能會應激,對我產生排斥,他沒有說會是這種……”

“分離性木僵。”醫生提醒道。

賀越邱的臉色太難看,一半恐慌,一半又很悲傷。他出於醫者仁心,安慰道:“這種多半是突發性的,持續時間通常不會超過48小時,您可以耐心等一等,說不定病人睡一覺再醒過來就好了。”

賀越邱已經不敢再相信醫生嘴裏的不確定性用詞了,他也不敢再心存僥幸,看著這樣了無生氣的甄甄,賀越邱痛苦地想,還不如應激。哪怕讓甄甄再惡毒地咒罵他、撕打他,也好過這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像水晶棺裏醒不過來的睡美人!

年輕醫生又檢查了一遍,換好了吊瓶,確定甄甄沒什麽大礙後,才和護士長一起離開。

臨走前,賀越邱無助地問:“張醫生說他現在很需要營養,可他根本沒有進食欲望,我餵他什麽都不吃,這該怎麽辦?”

“哦,這個啊,現在輸的吊瓶就是配好的營養液,能撐兩天,後續看他進食欲望強不強烈吧,實在不行就上醫療手段。”年輕醫生說。

賀越邱回過頭,看向病床上的甄甄,那雙他無數次親吻過的,顧盼生輝的眼睛,如今已毫無光彩,更看不到半分曾經會因他而生出的濕潤又依賴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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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幾天狀態不是很好,尤其是今天太崩潰了,不僅是被舉報被罵,更重要的是我不得不一直被迫改文,哪怕不是為了擦邊澀情為目的,是情節發展必須經歷的,也要把它改得面目全非,這讓我真的很傷心也很煩躁痛苦,因為前面一年我的寫作狀態非常不好導致我接連兩本都寫得不好,這本感覺有一些想法,我自己想很用心的寫完這篇文,但是偏偏又事與願違,不停地修改刪減搞得邏輯不通,我很不想讓讀者看到的是被改得亂七八糟的一本文,也特別害怕因為這些事導致我後續寫得不好看,雖然我一直在給自己做心裏建設,希望能夠好好的寫完這本,按最開始的構思寫,除非不得已要改的內容之外,我希望最後結果能是好的

大家的安慰和支持我全都看到了,但實在沒辦法一條條回覆,所以在作話統一作出感謝,每次崩潰過後支撐我還能調解好心情的都是更新後大家的反饋,如果不是大家一直的追更,我可能也不能一直憋著這股氣,所以今晚也咬牙更新了,但是很擔心質量不好,也還沒捉蟲修改,等會或者明天有空了會來修一下行文

總之就是非常感謝大家,我會盡我力量寫完這篇的,插畫也早就有準備,甄甄的早就畫完了,只是還差一張攻的人設,畫手比較拖,快兩個月了也沒給我,更難受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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