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遠洋之時:武偵榆說她完蛋了。

關燈
遠洋之時:武偵榆說她完蛋了。

【櫻庭千夏:

san(50):50→25

血量(100):100→82】

沈小姐……為什麽是沈小姐?

那麽多“我”的屍體,這裏究竟……

腳踝早已被勒出了血痕,我咬著牙把高跟鞋的鞋跟狠狠敲掉,扶著墻趔趄著往前挪。說實話,雙腿抖得像篩糠,連帶著身子都軟得晃悠個不停,每一步都感覺自己走在棉花……或者粘稠的血肉裏。

真是好不容易可以得到的喘息機會,但心底那抹恐懼感如影隨形:她是不是很快就會找到我……?

這裏是16層,也是郵輪的頂樓,頂配套房和與其附屬的豪華觀景臺,讓我感到新奇的是,這裏所有的布景幾乎都和“星耀號”一模一樣,硬要挑出哪裏不同的話: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輕輕潑上層橄欖油,黃暗發舊,無論是門牌上的號碼還是什麽角落都顯得臟灰陰翳……

以及,到處都是屍體。

穿著燕尾服的紳士、衣冠華麗的女士、制服得體的侍從——甚至還有打扮精致的孩童……

四下裏散落著他們的軀體,像一堆失去生氣的玩偶,歪歪扭扭地癱在各個角落。死狀各異,其中幾具身上的傷痕扭曲猙獰,顯然帶著虐殺的痕跡,看得我心裏發緊。

他們其中有些人的身影我在登船時曾瞥見過,然而現在,這裏活著的人只有我。

【櫻庭千夏:

san(50):25→24】

我小心掠過他們,強做鎮定,想想接下來要怎麽做。

首先我不可以在這層停留太久,不然沈小姐(真的是她嗎?我不知道)會順著電梯最終顯示的樓層找到我,就在剛剛那場貓抓老鼠游戲裏,我已經完全明白和她遇上是一件多麽無力絕望的事情。

腳後跟好痛……而且踝骨有些到崴。

我想回家了,可要怎麽做呢?

另一種逃離辦法到底是什麽,還有涼介也在這裏嗎……

意識到一件事情,我,必須去檢查每個人的屍體,來確定那人的面孔是不是我熟悉的人們。

【要這樣做嗎?〗

【要】or【不要】

【要←】

【櫻庭千夏:

san(50):24→20】

我開始…………觀察每個人的屍體,並心懷惶恐。

腐臭混雜著海水泛潮的腥氣鉆進鼻腔時,我的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向上翻湧。

逝者的眼眸灰翳而空無,像是水鮮市場裏貼在冰塊上的魚的眼睛——但沒有那麽晶瑩澄澈,畢竟這些人的瞳孔已經脫色素:虹膜組織壞死細胞溶解,前房內充滿色素顆粒,灰而渾濁。

指尖觸到的布料早已浸透黏膩的液體,不知是血還是泥水,滑膩得像蛇的皮膚。

這個不是他,那個不是他,啊……

腐臭的腥甜在空氣裏凝成實質,像厚重的油脂糊住每一寸呼吸。

“嘔。”

走到類似拐角的地方,我看見了一座“小山”堆在間客房前。

眼前的山是由無數殘缺的軀體堆疊而成的——斷肢像扭曲的樹枝插在臟器構成的泥沼裏,慘白的骨茬從暗紅的肉塊中刺出,像山巖裸露的棱角;半張臉嵌在腸脂堆成的斜坡上,空洞的眼窩對著棚頂,凝固的血痂在臉頰上結成暗褐色的斑塊。

這是什麽?

我要檢查……這些人的面孔嗎?都已經做決定了那就必須要做下去,何況我來這裏不就是為了找到他帶他走嗎?

不可以半途而廢!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四肢像生了銹的合頁,每動一下都帶著滯澀的卡頓,活像臺指令錯亂的機器人。

理智在腦子裏瘋狂拉閘,神經末梢全是抗拒的刺痛,可另一股情緒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脊椎上——動快點,必須再快些,否則……

某種後果沈甸甸懸在喉嚨口,逼得關節在僵硬中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殺人者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上來,然後新一輪的逃殺就要開始。

【加快檢查該樓層裏屍體樣貌進度←】

【櫻庭千夏:

san(50):20→14。】

我想吐。

感謝這個世界,我沒有在這一層看見涼介的屍體。

「但這件事情不過是達摩克斯之劍,下一層下一具會不會是?我在找到他之前會不會死?這都是說不定的事啊。」

我開始往前走,去樓梯的逃生通道那裏走,樓梯裏沒有任何屍體在,這讓我松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頭疼欲裂,腳下踩空差點摔下去。

「這裏只有我一個人,我誰都救不了,甚至如果沒有誰來救我的話……我。」

「我想家了。」

這是我的聲音,應該是類似於記憶侵蝕那類的事物?

我感到精神萎靡,於是停下腳步,盯著向下的樓梯口發呆,花白的階梯把空間砍成斜坡,由於視線模糊,讓它看起來像是錯位的平地。

突然間,我的視線捕捉到了什麽違和奇怪的事物:這一層的樓梯底上躺著一小塊鮮亮的白,那白很新鮮,和周遭發黃的事物截然不同,此刻顯眼的就像是墨裏掉進滴泛白的顏料。

那是什麽?

我過去撿起它,發現是一張紙條。

【▽獲得幸存者手記1/5:

撰寫、閱讀幸存者手記的人,依據內容san會有波動,每次攥寫幸存者手記的人san會強制性減少30,數值根據內容長度逐漸遞增上不封頂。

為穩妥,請保證san值至少大於30再閱讀手記,閱讀過手記者可進行口述表達傳遞訊息(該方法傳播者接收者均不會強制性改變san值)

在這裏逗留久了會被徘徊在“幽靈船”裏的意識侵襲,人物san值下降會產生與自身形象相同的「影子」,san值越低越會吸引「影子」襲擊,san值歸零的人物則會與「影子」融合,徹底與它們同化。

「影子」和本體很好區分:「影子」是形象提供者輪回時殘存的留影,表達口齒不清、狀態給人一種腦幹缺失的美感。

註:值得註意的是,唯有san值大於15的人才能清楚分辨出「影子」和本體,請守護好自己的精神值免得下降。

“幽靈船”是個游戲場,有規則意味著有通關可能,具體的出去方法我還在找。

堅持一下,請相信我,不要怕。

3601船中醫務室裏放置了食物水以及藥品,並非絕對安全,但可去那裏恢覆狀態。】

【櫻庭千夏:

san(50):14→30。】



依據那幾個看起來相當不正經的青年口述,沈庭榆得知櫻庭千夏離開的方向。

她戴著面具走在長廊裏,觀察著周遭的房間,以此來捕捉蛛絲馬跡。

話說回來,這裏的房間號相當容易看錯啊。

她托著下巴思考,餘光中,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停下腳步,發現門牌號為“5P021”的房間大開著,裏面有什麽東西閃閃發光,就和RPG游戲裏的高亮提示物一樣。

沈庭榆:……

好直白的陷阱,她想。

當即按捺不住興奮,大步流星沖過去,猛地一腳踹開大門,扯著嗓子吼道:“FBI!開門!”

她高低嘗嘗鹹淡!

懶得看房間內的設施,鼻尖突然聞嗅到一股說不出來的難聞味道,硬要沈庭榆類比就是菜市場死了八百天的魚突然覆活蹦起來突然給了她幾嘴巴子。

沈庭榆的目光倏然落在休息區茶幾上的香薰,腳步幾不可察地加快,幾步便跨到近前。一把攥住那小小的玻璃瓶,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轉身猛地拉開陽臺門,手臂狠狠掄起,將那瓶子擲向翻湧的大海。

一氣呵成,可能有點沒素質。

瓶子被甩出幾百米,“噗嘰”一聲打在海面上,瓶口插著的那幾根擴香棒頑強立著,像是誰對著沈庭榆豎中指,最後不甘又無語地沈下去。

沈庭榆滿意了,哼哼著歌去把門關上,從裏面鎖死。

房間裏死一樣的寂靜,沈庭榆耐心等了三秒,隨後開口:“嗨,有人在嗎?我是沈庭榆。”

“聽不見嗎?信號不好?”

“沈庭榆,再說一遍,我是沈庭榆欸?”

空氣裏的溫度降了三度,沈庭榆被這份忽視攪得相當不快。

她擡手輕輕按在胸口的寶石胸針上,指尖似有若無地摩挲著,恍惚間竟生出幾分歌劇女主角的沈醉感,隨即開口唱道:

“超級大美女、特異點小天才、異能世界の備份、事業有成、年紀輕輕就一把年紀但迎娶了大美人的人生贏家在此!懂我的含金量嗎?”

像是終於被這人的松弛感震驚,空間內開始波動,腥鹹的海汽在屋內蔓延舒展成一幕水簾,液體回旋扭曲成渦輪,最後水渦一樣的透明窄洞裏鉆出黑色的事物。

氤氳散去,無頭的紳士男出現了。

沈庭榆覺得祂出場動畫像故障洗衣機裏高速轉動的黑襪子沒憋住噴出門去了,但她禮貌的沒說出口。

西裝無頭人緩緩脫帽,腰身微俯,向她欠身致禮,隨後起身,用著醇厚動聽的聲線開口:“您好,沈庭榆小姐,您是為了什麽而來?”

“救人。”沈庭榆秒答。

無頭人身形微不可察一頓,隨後繼續:“您救出他們以後,還會回到這艘船嗎?”

“不會,這船狗都不想再來。”沈庭榆誠實回答。

兩個問題都是實話,無頭人有些為難,脖子上空的禮帽悠悠懸浮著,像是在思考,最後祂盯著沈庭榆,突然說:“倘若您的愛人被困在船裏,而您已經救出他們並離開了,那麽您還會回到這艘船嗎?”

“會的。”

周遭猛地掀起地震般的震顫,墻面簌簌發抖。無頭人那沒有面孔的地方,聲音裏卻透著笑意:“好的,那麽我會——”

一聲慵懶的嘆息驟然截斷了祂的話。

沈庭榆像是對這對話全然生厭,漫不經心道:“這問題若答「會」,反倒證明我第二個問題時對你撒了謊,回答不會,問題就會繼續下去。而和你對話久了意識會開始恍惚——那個熏香則是加快這個進程的,這樣與你對話的人總會有疏忽的時刻,然後被你的話術繞進去從而撒謊。”

“原來如此。”她的聲音裏添了幾分了然,“欺騙你便會被拖進「幽靈船」,而這「欺騙」的界定,全憑你的主觀判斷——而非讀取意識或記憶,倒真是簡單。”

無頭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是因為被背叛欺騙才死的,所以執念與異能作用下,構造出這了「幽靈船」,是這樣吧?”

世界在劇烈搖晃,沈庭榆卻穩如磐石,安然立在房中。她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隔著面具靜靜落在祂身上,緩緩道:“但這規則的漏洞其實很大——只要終止談話,離開房間不回答你的問題就好了。”

“而且據我所知,這艘船最初的「入口」範圍應當是整艘游輪的大小,而現在卻只留下了一間房門,是你做的吧?”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帶有深意的笑容:“*克羅諾斯·裏德,我知道你,埃利奧特·裏德、不,現在應當稱他為約書亞·安布羅斯的祖父,罕見的時空系異能者。”

“你後悔了——在構築出這艘船之後,而且,有什麽東西脫離了你的控制,是因為曾進入「幽靈船」裏的異能者造成了什麽、還是軍方對這裏做了什麽實驗?”

無頭人沒有回答,祂的禮帽輕輕漂浮著,上下移動的弧度好似一聲嘆息。

沈庭榆的身形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先從邊緣泛起一層朦朧的光暈,接著是肩膀、手臂,像被無形的風一點點吹散的霧,輪廓漸漸變得透明、虛化。

“我會把這裏毀去,而你也應當結束罪孽去你該去的地方,再見吧,裏德先生,祝願我成功,祈福你不再被利用獲得解脫。”

沈庭榆的聲音虛無而縹緲,最後她整個身影便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在空氣中輕輕晃了晃,散開的蒲公英種子那樣倏地消散了。

無頭人——裏德,靜靜地“註視”著她消失的地方,隨後緩緩地、像是生銹齒輪艱澀轉動摩擦那樣吐出話語:

“謝謝。”



【沈庭榆:

san(100):100

血量(100):100】

沈庭榆睜開眼,意識到有哪裏不對,她擡起頭,結果看見兩條像是游戲血條一樣的東西漂浮在頭頂,開口吐槽:“這什麽東西,《屍體派對》?——哎呦!!”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虛空裏驟然迸出無數物件,如天女散花般朝她砸來。那些東西太近太密,且毫無聲息,縱使她迅速向身側閃去,胳膊還是挨了什麽圓不隆冬的東西一下。

襲擊物品在地面上滾了幾圈,最後“啪嘰”貼在墻角不動了。

是個椰子。

沈庭榆:……

【沈庭榆:

san(100):100

血量(100):100→99】

她詭異地沈默著,隨後頭一卡一卡,轉向自己方才站的位置。

那裏堆著滿滿當當的雜物:筆記本鋼筆、行李箱、零食、椰子球、嘻哈鏡、花露水、夏威夷衣……都是原本她放在系統空間裏的事物。

沈庭榆:……!!!!

糟了。

糟了糟了糟了。

不抱任何希望地按上耳側的耳麥,果不其然:裏面只傳來沙沙的雜音。

沈庭榆緩緩緩緩,閉上了眼,面露滄桑,不願接受現實。

過了兩秒,她像是秋日紅艷艷的爬墻虎驟然失去支撐物那樣癱下去窩成一團,崩潰吶喊:我系統呢!!!!”

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胸腔劇烈起伏,仿佛要將肺裏的空氣都盡數嘔出去一般絕望哭嚎著:

“完了啊啊啊啊我還沒和大少爺報備啊啊啊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