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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小榆:一次特殊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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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小榆:一次特殊委托。

榆,下代首領,可能是被我不小心炸死了。

與黑手黨成員理應展現的震驚惶懼大相徑庭,梶井基次郎的內心僅被一種特殊的遺憾填滿——那是二次失落疊加而成的悵惘。

在加入港口黑手黨後,他是聽過這個人的。

隱秘主義組織裏的秘密。

梶井對於這個人身上「不死」的傳聞異常有興趣,扭轉“死亡是不可逆”命題的存在,可謂相當讓科學家癡迷:你的運作機理是什麽?死亡是什麽感覺?明明科學才是神所創造的唯一能理解這個世界的存在,是獲悉宇宙秘密的語言,你作為超脫者究竟是——

梶井相當激動,然而森鷗外嚴令禁止他和榆接觸,瘋狂科學家只得另尋蹊徑,聽聞Mafia裏赫赫有名的外科醫生和她走得很近,都是同事這太好了!可惜無論梶井怎樣問詢對方,外科醫生都只是禮貌表達他不清楚。

這反而更深一步激發了梶井的探索欲望,科學家對於未知可是無限向往的,他是真心想要研究這個人,可惜上級也是真心戒訓他安分些,絕對不可遇見榆並在她面前表露任何實驗狂熱者的傾向。

梶井對此相當遺憾,也躍躍等待著有朝一日能獲得首肯,去問她些問題、最好能商量著讓他做些研究。

所謂死亡是無數狀態變化所合成的音樂,如果榆真如傳聞那樣可以無限次隕滅又重生,那麽這個人的韻律可謂相當美妙!

可惜還沒多久他就聽聞了這個人的死訊,連正式照面都沒打過。

果然傳聞還是傳聞,所謂科學的根源一直都是去懷疑,得知這個消息梶井當時臉都垮下來了,只覺得自己被營銷詐騙。

然後前段時間,發覺對方又活了甚至身處敵對組織(雖然目前暫時休戰)武裝偵探社,梶井相當興奮期待——結果又被森鷗外言語敲打幾下。

如今終於有機會重逢,可這人又被他炸死、呃,不看模樣或許的僅是暈過去?

那很弱啊,果然真理總是被流言蒙蔽。不過就算不是以榆的職位自己也沒法做實驗……梶井失望地嘆氣,目光盯著安然倒地的人,嘴角撇成倒彎,好不遺憾。

實驗室內負責給梶井記錄數據的栗發青年按壓黏在防護裝置內壁的機械鈕,艙內氣壓驟變,隨後玻璃門側拉,緩緩沒入金屬夾層。

夾雜著硝灰與火藥氣味的空氣鋪面而來,黑川正側眸理掉身上的塵埃,幾步踏到棕發蘑菇頭的瘦高男人身邊,視線掉過沈庭榆身旁攤開的武器又極快離開。

避開炸彈狂大人目野所及,黑川正垂著眼睫,叫人可以聯想到煎焦楓糖色澤的眼瞳仔細而隱晦地黏在沈庭榆身上,順著鼻骨滑游頸側。

在這色調冷刺地叫人眼膜酸脹的閉塞天地,美人眼尾融了些許白熾燈的光斑,那條隱喻奇多的紅色織物死在她身上,火河燎原於心底,黑川正覺得這是一副淒美哀婉的寂寥油畫,描摹著獨屬於他的奧菲利亞的溺亡。

他的思緒拉得很遠很遠,悠然綿長,透過蒼老掉的五年時光回到有輪弦月的夜晚:彼時黑川正被碎石爛泥壓塌陷掉胸口,碎裂肋骨割破肺泡,他透過建築殘骸絕望地欣賞靨星天幕,預備化成輕賤低廉的枯骨,不甘地在廢墟底等待著「普通人黑川君將要死亡」命運的到來。

不信神明的自己自嘲般進行他第一次也即將是最後一次的對天禱告,祈願有誰能夠撈起名為黑川正的人生命輕賤的重量,可這顯然不能得到應答:血液自唇角外溢帶走些熱量叫身體發冷,塔納托斯已然浮現試圖割去他的一綹頭發獻給冥王。

然而——

一聲皮革碾過碎石的音量驅逐死神,隨後,黑川正的天空被兩抹黯色取代,碾破四肢的痛苦紛揚飛起,像暴雨回溯傾瀉夜空,凝滯在半空中、繁星般的殘垣裏,他被少女輕輕抱起。

溫風染著血肉甜腥的氣味,把榆的發絲梳到黑川正怔然的眉骨間,帶起顫栗的癢感。

“啊啊……你看我的眼神真有趣呢。”

帶著興味的俏皮語調刺得黑川正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脊骨生寒,冷汗瞬間洇透後背。

仰臥在地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坐起身,漂亮眉骨間漾著意外,睫毛輕顫糾打彼此,弧度卻沒有彎向黑川正分毫。

放棄裝屍體的沈庭榆站起,看著面色由喪氣轉換成激動忌憚的梶川,露出一個有些銳氣割人的笑:“像是想把我丟進實驗臺裏解剖幾百次一樣,呵呵,不錯的膽量。”

她彎腰扣起行李箱,把這緘默合十的黑色盾牌輕輕立在自己身側,很輕描淡寫地:“了不起呢,炸彈狂魔先生?雖說Mafia內部不看好我的存在並非沒有,但像你這樣在我上班第一天就顯露殺機的實在少數。”

“敢在我面前表現出實驗狂傾向地更是少之又少。”

“你這個行徑我是否可以理解為蓄意謀殺?亦或者——蓄意挑釁?”

她溫柔笑笑,周遭氣壓無端叫人有些胸悶心悸。

“啊啊啊啊!抱歉,沒有預想到您會路過這裏……我現在就去領罰!”

吞咽口水,梶川雙手合十,咬下唇又分開,相當浮誇地展露出恐懼敬畏。但顯然,科學狂人對於知識的熱衷屬性在此刻沒過對「首領」這個職位的顧慮。

做到毫發無損死而覆生……異能,真是好想知道,真理就在面前啊!只要能求得真理,遭受些皮肉之苦亦或者什麽又能如何!

梶井難以抑制繼續問詢的欲望:

“您是如何……”

一根手指點在防護眼鏡中央,止住他接下來的話語,沈庭榆權當沒聽見他後面的話,朗聲哈哈:“哎呦,我開玩笑的啦?作為能夠制造出沒什麽爆炸痕跡炸彈的技術人員,你蠻出名的,我可相當惜才,這個插曲揭過就好?”

不過看看這周遭的場面,倒是讓我明白所謂成功都是艱辛的了。

沈庭榆安撫拍拍剛剛吃下爆炸沖擊波的「墨色旅途」,只覺得很對不起這用自己黑河制作而成的親密伴侶,讓它什麽都吃。

估計沒多久又得保養,超級費勁的。

雖然罪魁禍首不是他,但真的有些叫人意外呢,眼珠骨碌碌轉在梶井身上,沈庭榆的語調夾著冰碴:

“當然,如果還有下次的話…嗯……”

輕貼在女人面頰的鴉青發絲,此刻神秘輕佻地歪斜,她頜骨微偏,微涼的目光牽著指尖虛點梶井的心臟,沒有說完這意味深長的話語。

意識到什麽,梶井一秒正經,語氣嚴肅:“好的,沒有下次!”

“所以這位是?”

沈庭榆像是才註意到梶井身邊一直恭謹垂頭,宛若尊肅穆騎士青銅像的栗發男人,不太經意地問。

聞言黑川正的頭垂得更低,心臟怦怦直跳:“回大人,我是對外聯絡部的黑川正,方才協助梶井先生進行炸彈改良測驗。”

“對外聯絡部啊,宣傳官掌管的部門?”

“是的,大人。”

“公關的人按理不應當成為‘小白鼠’啊,畢竟不專業,哪能指出結果好壞呢。”

和方才幹脆利落的回答不太,這下黑川正的語調變得有些猶豫難為情:“關於這個……”

沈庭榆的輕笑落在耳畔。

“嗯~很不方便說嗎?”

發旋上方的聲音很溫和輕快,還未等黑川正心底松口氣,就聽沈庭榆道:

“——即使,是對我?”

陰森地、充滿壓迫感地,尾音徒然下墜。黑川正將頭彎的更低了些,語氣卻是不卑不亢:“不,我並非這個意思。今日負責向梶井先生遞交化學藥品清單的人員臨時出勤,因此委托我代勞。”

“就在我呈上報告之際,梶井先生的靈感恰似火山噴發,正處於最為熾熱洶湧的時刻。”

為了不叫自己的言語顯得像是在控訴,黑川正相當委婉地表明自己的無奈,他總算明白為什麽那人在委托自己幫忙時為何是那幅歉疚的模樣——他在交完清單後直接就被這位地位顯赫的炸彈狂魔扣下做了臨時工具人。

被當面點破行徑,梶井非但沒面露羞赧,反而理所應當地嚷嚷好大一堆:“畢竟等不及,這批原材料無論種類還是質量都相當罕見,叫我想嘗試不少新穎配方,科學的靈感怎能被時間絆住步伐?我連內褲都來不及穿!助手不在,於是就叫這位小哥幫我搬運東西、檢測數據啦。”

女人沒理會什麽「內褲言論」,黑沈的眼眸定定註視著面前身形消瘦、深深鞠躬的青年半晌。沈庭榆突然伸出手寬慰般拍拍他的肩膀,強迫他直起身,隨後面頰轉向梶井:“話說回來,你庫中現有多少檸檬炸彈?”

沈庭榆本以為會是梶井基次郎的回應,然而搶答聲如碎玉墜地般清亮:“大概在1038顆左右,上下浮動不超過10。”

黑川正耳根微紅,低垂的眉眼藏著慌亂,始終不敢與她對視,喉結在緊繃的脖頸間上下滾動。

“……哇喔,你怎麽知道?”

被某種意外敲打心臟,放在他肩膀的手以螞蟻輕顫胡須那樣的弧度微不可察地頓住,沈庭榆佯裝一無所覺般輕笑著問詢。

“幫助梶井先生搬運物品時,在倉庫裏瞥見裝著檸檬炸彈的容器,大致粗估一下。”

黑川正半闔著眼瞼,方才還恭順的身影,此刻正用較為精準的數據,將深藏的野心與才華緩緩鋪陳開來。

“結果呢?”

沈庭榆靜靜看著他,問詢炸彈主人。

梶井抱著胳膊,護目鏡此刻遮住他眼中的情緒,他似乎見到什麽很新鮮的趣事,嘖嘖稱奇:“目前有1037顆。他只在倉庫裏待了不到三分鐘、確切來說,兩分二十八秒,在此之前除我之外沒人知曉裏面有多少檸檬炸彈。”

面對黑川正搶答時展露的鋒芒與精準測算庫存的亮眼表現,梶井並未流露出分毫被利用借機上位而產生的慍色,只是客觀做出總結:“能瞬間捕捉細節又將信息銘刻於心,簡直是上天鍛造的情報獵手。”

沒回應這句話,沈庭榆只是平淡又寡然地開口:“勞煩你去把檸檬炸彈們搬出倒進行李箱,我要用。”

“……全部?!等下boss這個炸彈唯獨我用才有最好的效果——”

聯系沈庭榆針對「炸彈數量」的問題,意識到她想使用自己研究出的炸彈,梶井相當自豪激動,結果緊接著他就意識到這次任務裏沒有他的位置,只有他的炸彈出面。

沒有他在的檸檬炸彈怎麽能叫完美呢!梶井想要據理力爭,然而——

“這是命令。”

庫存被掏空,自己還不能從中獲得樂趣,而且還要進行無意義地體力勞動,這些事實叫男人被抽走精氣神般驟然垮掉,渾渾噩噩地離開了,臨走前他瞥了好幾眼沈庭榆的行李箱,似乎很好奇裏面是什麽構造,步伐磨蹭如負千斤。

一時間走廊裏只留下黑川正和沈庭榆二人。



梶井看出不對了啊。

這位黑川小朋友,不得不說叫我感到相當有趣,主線榆的情債,好一朵虛偽又做作的爛桃花。

先前看的哪本書裏講的來著?

「人性深處潛藏著自滿與虛榮,人們總愛精心粉飾自身,不吝於誇耀成就。在現實法則裏,精湛的自我包裝與高效的營銷手段,其創造的價值常常淩駕於內在真才實學之上。

人類在面對那些既出色又傾心於己的人,往往會不自覺放下防備、多些包容。甚至能從追求者們暗流湧動的競爭中,收獲強烈的自我價值認同感,仿佛這便是魅力的具象化證明。」

我雖對此論述秉持辯證看待的態度,卻也認為這是相當自然正常的事物,誰不期望自己能被愛意包圍、坦然享受他人的仰慕呢?

在棋局裏,任何細微的影響都可能造就動蕩——包括情感。

黑川正是費奧多爾的一顆廢棋,然而這顆棋卻並非是為動搖我和太宰關系而挪動的——那可太好笑低階了,也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首先,我和太宰的情感不會因誰而產生嫌隙,朝三暮四、快餐而轉瞬即逝的愛情不適合我們,忠貞不渝刻骨銘心才配詮釋我們的關系。

何況面前這位黑川正的“愛慕”對象是主線,而非我。(對於這點我感到慶幸,吃主線的瓜很有趣,但放在我自己身上我會直接吐出來,把他的皮扒了餵利維坦。)

其次,這人想要殺“我”,成為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又或者什麽東西。

所以費奧多爾,究竟會想讓這顆棋子在被廢棄時呈現何種模樣呢?想如何利用他讓情感動搖我的理念呢?

和他有過博弈經驗的我,能夠獲悉。

我曾問主線一個問題:你為什麽不把港口黑手黨屠一遍?

她的回答其實隱瞞了部分內容,又或者說——她覺得我會懂,所以不必宣之於口。

首領榆也是「沈庭榆」啊,她身上的某些問題,是我們共有的:擁有這樣異能的我們、知曉《文豪野犬》存在的我們,可能把那些在漫畫、小說、亦或者是什麽之中出面過的人們和文野世界裏的其他人的生命看做等值嗎?

那些利用和試探,因為知曉是“人設如此”、“他很重要”,於是被她相當傲慢地忽視放下了——反正結果是好的,大家皆大歡喜。

可倘若換成無名小卒般的、文野世界裏的其他人意圖做這些事呢?

恐怕對方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是個能夠對本我進行拷打的問題,費奧多爾想要抓住「沈庭榆」人性的弱點,做出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叫我遇見對「沈庭榆」有著實驗興趣、會在我雷點上瘋狂蹦迪,卻會被我因“他是角色呀”而高高在上輕輕揭過理解體諒的梶井。

安排黑川正,一個完全不在《文豪野犬》之中出現的、既對「沈庭榆」懷有愛慕之情,又意圖傷害她踩著她上位的存在——我在不久的未來,他的叛徒身份暴露後會怎麽做呢?

不殺他?

抱歉,那不可能。

殺了他?

那鼠鼠就要開始讓我陷入人性與哲學與倫理的思考之中了。

但不知道文野角色都有誰的鼠鼠弄錯了一件事情,我會殺他的下屬、會殺mimic、如果接下來誰真的能殺害我在意的人,我也會動手。

和這種擅長洗腦的人交流最好的辦法就是跳出他的哲學圈,我想做什麽僅是我想做,一切行徑任他從哪個角度分析發問都有一句話可以囊括回懟:那咋了?

同時也於此刻確認了鼠鼠已經通過瓦倫丁和我那個世界的他的同位體聯系上,進行些許簡陋的情報互通,否則主線費奧多爾不應當知道「角色」的存在。

看來這次去美國可以遇到瓦倫丁小姐了。



“黑川君,我們之前認識嗎。”

後背倚靠在金屬墻壁上,沈庭榆目視前方,那裏倒也沒有什麽,就是些破銅爛鐵,被炸毀碎裂得亂七八糟的實驗室。

聞言,黑川正抿起唇,頭低得更深了些。

“您……曾救過我,我一直很感激您,很高興能夠再次見到您。”

“是嘛。”

沈庭榆溫柔笑笑,聽懂他未說出口的話語:「雖然您只是順手而為,連我的名字和樣貌都沒記住。但我一直都很感激。」

「感激。」

感激救你性命的人到想要殺了她,踩著她的屍骸登上王座,農夫與蛇的故事真是經典永流傳,可往往現實更叫人反胃啊,野心就野心,為什麽還要摻雜些情愫呢?自詡深情可就無聊乏味了。

嘖,怎麽就不能現在直接殺了。

思緒兜轉,壓住心底那抹惡意,沈庭榆語氣莫名:

“為什麽方才如此激進呢?就不怕我以忤逆上級為理由直接處刑你?就算想展露鋒芒也未免太過魯莽了。”

青年惶恐:“抱歉……是我太心急了,請您處刑——”

“欸,免了吧,我開玩笑而已。”

沒有顯露任何首領應該有的架勢,沈庭榆輕輕點抹去他的緊張,隨後笑笑:“優秀而有上進心是件好事情啊……你沒有異能?”

手腕翻轉,方正黑物置於掌心。

沈庭榆指尖捏著枚啞光黑打火機,金屬外殼在暖黃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似乎是無聊,拇指漫不經心地來回摩挲防風罩,偶爾“哢嗒”扳開又合上,清脆聲響像破碎的音符在寂靜裏跳蕩。

手指攥緊成拳,黑川正輕聲回答:“是的。”

聞言,沈庭榆突兀笑了笑,她的睫毛低垂著,掩住眼底情緒,發絲隨意垂落肩頭,脖頸彎成的弧度慵懶隨性。

任由打火機在指縫間翻轉、懸浮,女人像是擺弄一件與心事無關的玩物,卻又無意識地重覆這個機械動作,仿佛要用火苗的明滅,燃燒某種糾結的心緒。

黑川正望著她,突然問:“您需要煙嗎。”說著他便從上衣口袋裏掏出盒煙,打開遞過去。

如果‘冷血’在這裏,他會驚訝地發現這個牌子和過往沈庭榆和旗會成員共渡新年時向他索要的那只一模一樣。

“不了,煙味對我愛人身體不好。”沒理會黑川正刻意獻殷勤的模樣和驟然難堪的面色,她像是靈感乍閃,突然想到個有趣味的事情於是想和誰分享一樣“說起來,曾經有也個人給我遞煙,那人還算我的恩人呢。”

手指把玩打火機的聲音「哢噠」不停,子夜天幕般的眼眸透過火機閃動的火越到模糊不清的過去,這是能夠了解接近她的機會,且順遂對方的傾訴欲望,於是黑川正把煙盒放回口袋,垂首聆聽。

“那恩情和救了我一命沒有什麽區別呢,因此我至今都銘記她。”

救她一命……?榆、沈庭榆也會有需要別人拯救的境地嗎?

黑川正訝然睜大眼眸。

“她給我擺脫痛苦的機會,叫我能夠繼續生存下去。”

“然後作為回報……”

“我殺了她。”

心臟驟停剎那,隨後自然繼續跳動,黑川正斂眸不語。

“是不是很有趣呢,黑川君啊……”

“我喜歡棕色頭發的人,你的能力也不錯,和我出差吧。回去收拾東西,我和人事部招呼一聲。幾個小時後我們要出發。”

什麽?大腦尚未理解現狀,黑川正只感覺肩頭被人輕拍,隨後發絲擦著面頰而過,餘光中沈庭榆滿面笑意地握著行李箱邁向遠處抱著堆箱子走向他們的梶井。

……

禮貌告退後,黑川正手指摸向衣兜內的通訊,拿出點開信箱。

「H:已經摸清檸檬炸彈的制式與爆炸範圍,攝像頭成功錄下行李箱的敲擊方位和指骨節律。」

「H:成功接近她,但……她似乎已經起疑。」

對方回的很快。

「D:不必憂慮,您只要能夠順利登船。」

「D:那麽結局既定。」



黑川正回去收拾行李,而我對他的耐心也到此為止了。

哈啊。

給他機會的我真的已經很善良了好嘛?

哪裏能夠找到我這樣溫柔貼心心思單純可愛好拿捏惜才的黑手黨首領呀?

他是個精英不假,損失的話我是會有點心痛的。可惜喔~真應了那句話呢: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那就請黑川君如冷煙火般將自己最後的價值贈予我,在燃燒迸發些許熾熱光芒後湮成飛灰,隨後黯淡地殤去吧。

請因我而死,而我會感謝您的奉獻,願您成為我們理想征途上的不朽豐碑,我將以最崇高的敬意銘記這份犧牲,以最熱烈的姿態歡慶這通往終焉之路的每一次鋪陳。

——

“您還真是大手筆啊。”

梶井氣喘籲籲地往行李箱內裝填炸彈,嘴角的笑容卻昂揚到某種相當浮誇的弧度。

“他在組織裏待了相當久了,從貧民窟裏爬出來的,人緣好的不行。”

梶井在向我大致介紹那位即將被吃死的、憎惡異能者且想要Mafia首領職位,於是與費奧多爾聯手的悵鬼。

“如果有異能力的話恐怕會爬得更高,可惜可惜,他看起來會對此感到不平衡吧~”

這話有意思,於是我就笑了:“他可惜的點不在於有沒有異能力,而是——腦子不夠聰明,又或者聰明反被聰明誤。”

聞言梶井點點頭,又拿出箱炸彈倒灌進箱子裏,做這個動作時他的手指不太安分地想伸碰我的行李箱,最終被我眼神的盯得悻悻收回。

就在這時,一個人滿頭大汗地跑向我們,看見我他的眼睛和餓了三天見到肉骨頭的狼一樣閃爍著光輝,喜極而泣:

“大人!!魏爾倫先生和太宰大人在中央監控室裏會面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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