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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小榆:一次特殊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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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小榆:一次特殊委托。

人口失蹤黃金救援時間為72小時,而此刻距離上野涼介失蹤,已經過去整整30小時。

縱使最佳時間已經被浪費掉近乎一半,偵探沈庭榆面色依然很沈定,甚至在順利和中原中也達成共識後還有閑心去騷擾森鷗外,叫他幫自己寫個論文刷學習通整合下小組作業。

天知道會客室裏等著人來給自己找茬的森鷗外,在大門直接被一腳踹開後,聽見沈庭榆這個命令時的心情有多覆雜。

恍惚間男人覺得自己又回到了東京大學的階梯教室,彼時意氣風發年輕氣盛,畢業後受霓虹陸軍衛生部派遣躊躇滿志赴德深造。

隨後被生活拷打。

森鷗外在德國留學的三年是他人生五年中最難忘的七年,明明刁鉆的學術生涯充斥著繽紛戰火,導師卻依舊刁鉆嚴苛,像精密且容不得絲毫差池的儀器,揪出他論文裏每一處細微不足,一次次打回重改 。縱使多年之後他早已回國,被戰場和黑手黨首領經歷磨煉鑄就顆鋼鐵心臟,午夜夢回男人依然會懷念並後怕那些時光。

安逸悠然,滿懷對未來的憧憬。

但有的東西葉公好龍,適合懷念卻不方便重回。

絳紫虹膜反射冷光屏光弧,森鷗外和愛麗絲面色覆雜地看著電腦屏幕。

【......“摘要” 二字用三號黑體字,居中;摘要內容使用小四號宋體字,段落首行縮進 2 個字符,一般為 150 - 300 字(中文) 。英文摘要 “Abstract” 為三號 Times New Roman 黑體,內容為小四號 Times New Roman 字體,與中文摘要內容對應,可稍簡潔 。

概括論文的目的、方法、主要結果和結論,突出創新點與核心價值,便於讀者快速了解論文主旨......】

黑發男人雙手交疊,唇角萬年不變的笑容此刻燒紅鐵板上的蚯蚓般扭曲抽搐,而沈庭榆愉快哼著樂曲,正在沙發上擺弄形體碩大的旅行箱,顯然對於有人能在她解決世界難題時幫忙處理學校紛雜事務這點非常愉快。

金發洋裝瓷娃娃般的少女立在森鷗外身旁,神情莊重,精致小巧的手緊緊攥著部厚重手機,上面顯示:【學生幹部心理知識培訓】

女性溫和輕柔的電子音自手機播放片刻,隨後停滯,古怪的寂靜在空氣中彌漫於是愛麗絲低頭,屏幕上的視頻已經暫停,一個綠色小點拖曳行文字安置左上角:“任務點已完成。”

“咳咳。”

放下[墨色旅途],老神在在窩進富有彈性皮革裏開始喝咖啡的沈庭榆突發惡疾般咳嗽幾聲。

於是愛麗絲動動手指,開始答與視頻課程配套的習題,隨後收獲到女人滿意讚許的眼神認可。

愛麗絲:。

森鷗外:......(快掛不住笑)

探究的視線落於青年身上,藍山咖啡醇苦氣味叫沈庭榆面容如風幹柑橘一樣緊緊皺在一起,註意到森鷗外的打量,沈庭榆掀起眼簾,滿目涼薄淡漠,用著幸災樂禍的口吻道:“幫你回憶往昔,順帶深入了解【當代】種花家大學生文化,你不是對我的出身相當好奇嗎?”

“我現在給你這個機會,多貼心呀?”

這黑咖啡狗都不喝。優雅放下骨瓷茶杯,沈庭榆適當地表露出自己對這精品咖啡豆制作而成的飲品的厭惡,雖說浪費可恥,但有的東西那樣難喝/吃顯然是制作者的問題吧?他們對食品的處理藝術實在糟糕到令人發指,比如面前這杯森鷗外親手做出的咖啡,簡直就像是用手術刀謀殺一堆咖啡豆好叫它們吐露酸苦的味道。

“話說你這做的什麽東西,難喝的沒邊了,下次要是再給我端上來這種飲品就把你發配泰國變性,然後回來做地偶。”沈庭榆越說越滿意,情緒一下就昂揚起來了,跳跳糖遇水般劈裏啪啦地,尾音沾滿躍躍欲試,“哎呀這個可真是個好主意呢~,你想想啊,中年大叔癖好是給幼女換洋裝就很不光彩,但換個性別就不一樣了吧?何況小愛麗絲也很想要林太郎變成林太女郎吧桀桀桀......”

某種蟄伏已久的惡意終於掙破了偽裝的繭,沈庭榆笑得像是什麽偽善反派,就差在臉上寫著[想找樂子]幾個大字。

愛麗絲嘴撅得能掛上暖水壺,紅色小高跟剁起地毯:“不要啊!女裝的林太郎好惡心啊啊啊!”

聞言森鷗外本就不太平靜的面孔更加豐富多彩,他看得出來沈庭榆只是在挑事,也看得出來她是真能夠做出把自己送去做*後街女孩,相當緊急地開口順毛:“抱歉,是我思考不周。”為規避悲慘命運,他相當絲滑地轉移話題:“說起來......您的太宰君沒有和您一同前來呢。”

這話聽起來就相當舒心了,於是沈庭榆大發慈悲:“他在閑逛,估計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嘲諷一下當今首領的無能吧哈哈,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港口黑手黨怎麽變這麽拉了。”

森鷗外:......

您心裏對此一點數都沒有嗎。

“好了,不提他了。接下來一段時間我要出差,我們來談談這期間你的工作任務。”

話音甫落,周遭的色彩驟然濃郁,沈庭榆雙手交疊於下頜,語氣深沈:“你給中也派的任務太多了,對此我很不爽,實際上最近我一直都很不爽,我不高興大家都別想高興,你懂嗎?”

不祥預感越發濃烈,森鷗外只見她從大衣口袋之中掏出通訊,稍時電腦提示音作響,某綠色軟件水煮螃蟹般變紅,他點開,發現文件傳輸助手聊天框裏多了幾十個壓縮包。

不是文件,是壓縮包。

“學校建設、鐳缽街貧民窟人員遷移計劃、其餘地下組織的清繳......骸塞——哦這個先不用,勞煩你配合政府一起進行橫濱基建大改造項目吧,希望等我回來後一切都落實。”

交談到此為止即可,面前這位森鷗外顯然對劇本了解頗深,沒有針對自己的身份做出任何問詢。是時候去上野涼介失蹤的地方看看,而且很想念大少爺了......

膝骨轉動,沈庭榆攥起行李箱輕哼著歌曲起身,立領雙排扣大衣在半空旋出弧線,她向門外走去。

身後傳來森鷗外的聲音,男人總是含笑的腔調此刻如同晦澀粘稠的感觸粘上發梢,聽不清情緒:

“恕我直言,異世而來的沈小姐,據我所知那些大人物們不會情願自掏腰包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橫濱的特殊性在於這裏是他們的攬金之地,實施阻力非同小可的大。倘若內閣施壓......”

空氣如同被什麽存在吸幹般,森鷗外突然止住話頭。

室內光線昏昧,那人緩慢回頭,墨色長發如被風掀起的鴉羽,燈影惚恍猶如穿透時空、被各式情景鍛造的暗刀,在她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紋路。

像是完全沒能預料到這種簡單的問題會是他問出的一樣,沈庭榆的眼中是真切篤實的訝然疑惑,她用著隨性又理所應當的語氣回覆:

“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誰攔殺誰。”

眼眸倏地睜大又瞬息控制住,忽視心底的驚濤駭浪,森鷗外擡起頭,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般註視著、剖析著她的神態,以此來分辨話語真假。

女人的神色因他這大驚小怪的動作而越發疑惑,不知道看出什麽,須地,森鷗外相當暢快地笑出聲:“我能再問您一個問題嗎?”

“請便。”

“您知道您來到這個世界的那晚清剿的那些組織,有一家明面上是具有聲望披著濟世良藥外衣的制藥巨擘嗎?”

*維康艾希特醫療(ViiV Healthcare),海內外享譽盛名的制藥公司。因及其重視患者需求、甚至免費為患者提供身體檢測和各式福利而深受歡迎,多次募捐善款給非洲貧困地區以及各處飽受天災人禍地區。其研究方向涵蓋了癌癥、罕見基因疾病、神經系統疾病等超多治療領域。

當然,這都是明面上的。

盤踞在戰後資本廢墟上的醫療巨鱷。

當報紙頭條還在歌頌它 “患者至上”的鎏金信條時,西非難民營的鐵皮棚下,戴著藍色口罩的醫護人員正用“鍍金”聽診器抵住流民胸口 —— 那些免費發放的體檢表格背面,印著用斯瓦希裏語寫的人體實驗同意書。

這家被鎂光燈鍍成聖像的制藥帝國,在洛杉磯總部的玻璃幕墻裏陳列著非洲兒童的笑臉照片,卻在地下室恒溫櫃中鎖著數量難以估計的內臟。他們向媒體展示捐贈給地震災區的白色藥箱,在慈善晚宴上拍賣的 “抗癌新藥研發基金”,每克籌碼都沾著在無聲角落裏死去的人們的血。

媒體稱頌它的仁慈、歌唱它的偉大,政客們無比愛憐他們這一手創就的龐然大物,而被蒙住雙眼捂住口鼻的民眾依舊對它心懷感激。

國際形式以及橫濱的特殊叫霓虹政府安心與其勾連,利益交織。

“當然。”沈庭榆眉梢微揚。

那可是【養父】的企業......,分部受到重創,加之知曉她要算賬,它們最近在緊急轉移陣地,不知道近期哪艘貨輪會從橫濱港出發,載荷著骯臟穿越太平洋,駛向燈塔的西海岸港口。

“無論私底如何,場面而言那就是家企業文化善良的制藥公司,您的出手勢必會造成負面社會輿論、加之您接下來即將在海外做的事情。政府認定您脫離掌控,極有可能會和外方達成合作,將您推向腹背受敵的境地,屆時無論武裝偵探社還是Port Mafia,非但不能護住您,反而還會——”

反而還會被沈庭榆拖下水。

[誰攔殺誰。]

一個人、幾個人,輕松做到叫他們永遠閉嘴。可倘若是成千上萬的人呢?

有沈庭榆在的地方,紛爭不會停止。

就像連發的子彈會讓槍管灼燒發紅,反覆劈砍的鐵劍終將卷刃崩裂,人類的精神承受力亦如繃緊的弓弦,總有斷裂的極限。她能做到——

餘下的話森鷗外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看見沈庭榆露出了譏誚的笑容,電光火石之間,他明晰了一切。

原來如此,森鷗外了然嘆息。

見他明白了,沈庭榆點點頭,恣意而肅殺地丟下這句話:

“我站在哪方,哪方就會贏——徹徹底底地。”

“好好幹活吧,希望回來會有好消息。”

隨後邁出了門。

*

這倒是有些同工異曲,畢竟最高幹部和面前這位中也一樣,此刻也忙得焦頭爛額。

還記得昨晚發訊息要他去定婚戒,做著臨時首領的最高幹部如我所料直接一個電話打來:“老子拼死拼活在這裏給你工作,以為你有什麽計劃,結果你這個混賬告訴我你去談戀愛去了!!!!?”

音量吵得感覺連耳膜要被刺破了呢,中也慣會大驚小怪。

[和該死青花魚的同位體交流真是微妙又糟糕透頂。]

思緒被這聲拉回,我回敬他:彼此彼此,和黑漆漆小蛞蝓的同位體說話的感覺簡直叫人想吐啊~

[所以你是那個世界的港口黑手黨首領?沒有叛逃?]

欸,這副惡寒又失落的神態,嗯...無論是哪個世界的中也都是這樣好懂啊。

呵,我可和那位只會逃避的窮酸偵探不同哦?

話說回來,有一件事情我感到相當好奇,雖然有推論就是?不過僅是如此的話,拼圖不夠完善。

他們,當初發生過什麽呢?

於是問詢出口。

出乎意料地,中也突然沈默了。

在我們的世界,我從未看見最高幹部展露過像他這副神情:眼睫低垂,面頰肌群繃緊,那雙鈷藍色的眼瞳霾著陰翳,似是暴風掀起汪洋。

又或者是被在海底本該躍躍待發噴薄而出的火山,被壓得消沈。

[哈?就算你這樣問——嘖,那兩個混賬做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想覆述。]

即使如此,中也還是以波瀾不驚的語調,如匯報任務般言簡意賅地向我說明情況。

.......

哈。

[真叫人火大啊,明明說好了一起拍張照片,結果她又......]

我聽見他煩躁抱怨。

*

與中原中也的交談告一段落,太宰治慢條斯理地整了整沙色風衣,墨色發絲垂落額前,起身出門。

兵分兩路,沈庭榆先行離開負責去找森鷗外談論工作,順帶留給他們獨處交流的空間。

而他現在則要去Mafia地牢查明米柔的事情。

有些微妙地把玩著手中的【銀之手諭】,太宰瞇起眼眸,漫步在黑手黨大樓叫人熟悉又陌生的幽深回廊,路過他的黑西裝們看見他有著相當整齊劃一的步驟:視線淡定掠過-突然發覺不對-以脖子都能擰斷的力度相當震驚地扭頭-隨後眼含忌憚,像是白日撞鬼般慌亂快步遠離。

這反應叫他深感有趣:窮酸偵探究竟在叛逃前做了些什麽呢?

——

通過幹部A獲悉港口黑手黨的完整情報,與此同時安排米柔假死,港口黑手黨內存在內應。

總控室內藍光流轉,太宰修長的手指輕點操作臺,監控畫面與人員流動表次第浮現,監控影像與人員半身像傾瀉而出,倍速加快,鳶色眼眸倒映著不斷切換的畫面,恍若藏著深不可測的漩渦。

身旁的技術人員大氣不敢出,屏息斂聲看著太宰運作,生怕眼前這位雖氣勢逼人但看起來比四年前多了很多人情味兒的前幹部現偵探給他吃了似的。

作為港口黑手黨資歷最深的技術元老,他曾與太宰治保持著微妙的情誼——既帶著對高層的敬畏,又能偶爾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如同太宰貼身下屬般的相處模式。然而四年前命運的齒輪轉動後,再度相遇時,那個曾經狡黠肆意、聰穎到仿佛對什麽都能一眼看透提不起興致的青年,周遭縈繞著化不開的陰郁,悲愴又詭譎,渾身散發著死寂與瘋魔。

像個鰥夫。

彼時技術人員沒敢說那話,畏畏縮縮跑一邊兒當蘑菇,任對方要做些什麽。

畢竟森鷗外提前下令了:不用管。

雖據旁人所述“對方越來越溫柔”了吧,且都四年沒見了。可畢竟餘威尚在,技術人員還是從心一字——慫。

何況,他小心看了眼矗立在操作臺前的青年,縱使對方唇角掛著相當和煦的笑容,然而那卓絕的氣勢和進門亮出手諭時輕描淡寫投來冷冽的一瞥。

那一刻莫名地,技術人員有了毫無防備就被領導突臉視察的緊張感。

“啪嗒。”

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劃破寂靜,監控畫面被按下暫停鍵,驟然定格在某幀。

隨著鼠標劃出銀藍色選框,畫面右下角那個模糊的身影仿佛被無形的鑷子夾住。太宰側眸看向人員表,密密麻麻的文字像群黑色的蝌蚪在屏幕上游動,他的視線如同一柄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從這團文字迷霧中剜出了那個至關重要的名字:

【黑川正——對外聯絡部】

這簡短又能叫人忽視的介紹下方是一張照片:畫面裏的青年五官清秀,栗發棕眸。

身側通訊發來訊息。

〖江戶川亂步:黑貓繃帶君,有人來偵探社找你們。〗

〖江戶川亂步:還有我建議你快些離開哦?〗

低沈優雅的聲線裹著大提琴的餘韻,刺破總控室凝滯的空氣。

“真是意想不到的邂逅。”

太宰漫不經心地將通訊器揣進風衣口袋,回身擡眸,撞上兩道寒芒四射的冰藍目光。

金發男人身著筆挺的米白西裝,手肘隨意撐在門框,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仿佛自北歐烈日下誕生的神明。

保羅·魏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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