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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k 榆 X cake宰 其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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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k 榆 X cake宰其二

預警等在(其一)無意義可跳過的獨立番外,謹慎閱讀。

6.

於戰場上見證二人親密互動的下屬極為震驚。

那位Mafia史上最年輕也最叫人忌憚的幹部軟和乖巧地任人包紮,得知這個事實,木村涼太的大腦如淩晨響起的鬧鐘般被擺錘敲擊得發顫。

和眾人猜想不同的是,他並非因太宰治那不同尋常的態度而震驚。

而是……



今日領帶絕對打得太緊,否則為何我竟如此如鯁在喉?

木村涼太的目光自太宰治身上移向上司那鮮有波動的眉眼,內心吶喊:您為何還未發現他喜歡您啊!!

繃緊面皮,木村涼太將他隨身攜帶著的醫療箱內藥品從容遞給沈庭榆。

上司的眼眸黑沈幽深,視線死死咬住太宰臂上染血的繃帶,她緩慢地擡起一只手,掌心攤開正朝著木村涼太。

張開的五指蒼白到刺目,細瑣黑裂痕混進烏青血管蜿蜒指骨,殷紅血水自圓潤標志的指尖順著輪廓侵入掌心。

可以窺到埋藏在大衣袖間翻滾湧動著的黑暗:那是貼敷著肌膚的觸手。

宛若死人的手攥緊茶色玻璃瓶,如此簡單普通的動作被她做得優雅異常。

莫名地,木村涼太這此刻產生了錯覺:沈庭榆所握並非是塞滿藥棉的瓶——而是鋒利到僅憑寒芒就可刮破血肉的銀餐刀。

為什麽是餐刀……?

未等木村涼太弄清這莫名既視感出現的緣由,氣息淺淡到快要融進空氣的少女微側過頭,鴉黑發絲隨之微蜷,輕軟地落出弧度,卻莫名叫人聯想起毒蛇做出捕獵前兆。

沈庭榆掩埋在蛇窩裏的眼瞥給他一瞬,一向安和視線含有警告意味,難得帶著重量。僅僅如此,木村涼太就覺得周圍的氣溫降下幾度,頃刻間寒意蔓延脊椎,刺冷得毛骨悚然。

心臟驟然被攥緊,木村涼太瞬間退遠二人,低下頭,不敢僭越地去望他們——或者不去望太宰治手臂上的傷。

紗布摩擦皮膚,耳邊傳來繃帶被拆解的聲響。

或許是由於龍頭戰爭過於慘烈,最近沈庭榆身上的氣息變得越發瘆人,偏偏此人極其擅長偽裝,導致除去她的直系下屬外,旁人對這種變化一無所覺。

渡邊身為非異能力者被禁令參與鬥爭,加上先前的人事變動,導致木村涼太只得獨自淋著雨。

聽著沈庭榆為太宰治包紮發出的聲響,木村涼太垂著頭,心生絕望:您為何還未發現您也喜歡他啊!

他祈禱愛情可以把自家上司變回正常。

7.

龍頭戰爭前,夏日,意大利南部。

空氣被高溫炙烤到扭曲,煎鍋裏滋滋作響焦化的砂糖般,柏油路開始融化。

躲在富有文藝氣息建築陰影下乘涼的少年,即使在這樣炎熱的日子依然穿著精裁黑西裝,精致面孔半邊被繃帶遮蓋,冷調的暗色襯得他膚色越發瓷白。

分明是厚重的穿搭,瞧著無端給人陰涼感,驅散暑氣。

與敵人在這種頭腦都要被熱化掉流走的地方斡旋,太宰治只覺得煩躁無比。

佇在他身邊的新屬下顯然也被熱的夠嗆,邊絕望流汗邊蹭著他身上散發出的冷氣解暑,這一刻他們腦中都滑過一個念想:誰規定的Mafia工作服是黑西裝的啊。

無線耳麥傳來訊息,周遭和熱空氣抗衡的冷意沈頓片刻,隨後漸漸消解。

“哎呀,完工完工!終於可以回總部啦。”

太宰治擡手摘掉耳麥,眉眼舒展,扭頭望著身邊情緒驟然低落的下屬,他挑起眉:“欸?感覺你興致不高啊,莫非你是在眷戀這裏?”

不願意回Mafia總部,在此有未完成的目的?腦海中飛快閃過這人近期的行徑,太宰治推算著他身上會有的疑點。

「和太宰交流不要說謊,直率就好。」

沈庭榆的話回蕩在耳畔,於是那位屬下老實回應:“不,我是在眷戀您身上剛剛散發出的冷空氣。”

實在出乎意料的話叫太宰治哽住了,他瞪起眼:“你是把我當做制冷空調了嗎?”

確認他是在真情實感的這樣認為後,太宰半晌,喃喃道:“該說什麽好……不愧曾是她下屬嗎?腦回路如出一轍的怪異。”



為了制衡權利,順便互相監視,幹部之間的屬下有時會互相調動,太宰身邊的這位就是剛從沈庭榆調過來的。

臨行前太宰治看著他像是囑咐女兒一樣對著跟在他身後的沈庭榆碎碎念念:「您要註意身體,不可以在暗影裏只露出頭和觸手來嚇人,不要熬夜,按時吃飯。」

沈庭榆面無表情地聽著,最後緩慢點了下頭。

看見好像她聽進去了,這位下屬猛回頭,做出大義凜然英勇就義的模樣,眼神堅定地邁向自己,鞠躬道:「初次見面,太宰幹部您好,我的名字是柏原隼,今後給您添麻煩了。」

柏原隼,Mafia高級職員。其異能力為「鷹眼」,在游擊隊內主擔任狙擊手,體術即使在人才輩出的港.黑也稱得上出彩,是沈庭榆被調離森鷗外直屬的特別任務班後獲得的第一批下屬。

Port Mafia在意大利設立的分部在當地位置尷尬,群狼環伺,行動謹小慎微到說是如履薄冰也不為過,為擴張勢力,太宰治被派去支援。

此次出差風險系數不低,上方派發柏原隼隨太宰治一同前行,負責貼身保護幹部。

按理說這樣一件小事根本犯不著兩大幹部親自會面進行交接,然而沈庭榆就是出現了。這個事實莫名叫太宰心底發酸。

不過普通的人事變動,犯得著親自來?這是在向自己宣告她對這個人的重視?

明明對他一句囑咐都沒有,連「註意安全」這樣的話都不再說。

望著怎麽看怎麽像是來送人的沈庭榆,太宰治在心底嗤笑:這麽重視幹嘛不沖到森鷗外的辦公室把人要回去?

怎麽,想讓他安排保護免得柏原隼客死他鄉?

紅楓色澤的眼緊盯著身前棕發男人頭頂的發旋,太宰治神色不虞,只覺得沈庭榆真是拎不清,要求幹部反過來保護下屬簡直倒反天罡。

絲毫沒有開口讓還在對自己鞠著躬的男人擡起身的意思,回想剛剛二人相處的模樣,太宰治窺著沈庭榆現在驟然軟化的、甚至顯露出幾分神采的神情,在心底冷笑:這樣喋喋不休喧賓奪主的下屬你也看重,怎麽就這麽喜歡被人管著?

這人身份可不那麽簡單啊,是沒看出來還是又是那樣無所謂呢?

註意到太宰沒有讓柏原隼直起身的意思,看穿他眼底泛著不悅與冷意,沈庭榆壓下見到他後心底升起的那點柔和的喜悅,微蹙起眉。

名義上柏原隼現在的上司是太宰治,無論對方是叛徒還是怎麽樣,明面上她沒立場多問什麽,何況她趕時間。

但是……

沈庭榆沈默的看著自己身前的路,心說後勤能不能上報擴建一下,為什麽唯獨這裏這麽窄。

這行徑落在太宰治眼裏:手握文件夾的少女歪了下頭,眼神越發覆雜,意識到他態度惡劣,她幾次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又放棄了,只是停下腳步和他無聲對峙。

太宰治瞇起眼,按捺住眼底翻滾的惡意,心想:你要是開口求我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

然而尚未等他說出尖酸刻薄的話語,沈庭榆蹙著眉,身形逐漸被腳下漆黑的暗影吞沒,徹底消失前,她眼神古怪地看了太宰治一眼。

暗影悠悠滑行,貼著墻角消失了。

太宰治:……

“你堵在這裏做什麽?”中原中也扶著帽子自拐角出現,察覺到這莫名的氛圍,他疑惑發問。

在看清景象後,中也蔚藍的眼睜圓:

“不是吧太宰,你是在給人下馬威?什麽時候你也會做這麽幼稚的事情了?”

中原中也嘖嘖稱奇:“算了,誰能搞懂你想做什麽,麻煩換個地方折磨人,這裏建的也太窄了。”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環顧四周,自己和柏原隼正巧把走廊通道堵住了。

周遭想要通過此處的成員貼心地和他們拉開距離,免得聽到機密,安靜等待著他們結束對話後再通行。

太宰解讀出沈庭榆剛剛那眼的含義:你為什麽要站在這裏擋路,既不說話也不動?

壓根懶得多解釋,太宰治頷首,隨後轉身離開,黑風衣擺劃破空氣,鑄就距離。

獲得隱晦首肯,柏原隼淡定起身,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解釋道:“榆大人被首領傳喚。”

意思是:他們僅是順路。

獲得某種答案,太宰治瞇起眼,近乎是瞬間,幾個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您有打算給榆大人帶些本地特產回去嗎?”

二人並肩走在意大利街頭,預備著回到分部乘機離開。就在路過一家手工面具店時,柏原隼突然發問。

“欸~我為什麽要做這樣沒意義的事情?”太宰治懶懶地應,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話鋒一轉,語氣夾著莫名的森意:“莫非是BOSS希望我這樣做?”

太宰治突然停下腳步,半邊臉埋沒在陰影中,微笑著扭頭看向柏原隼:“真是叫人難以理解啊,明明她現在狀態沒什麽叫人好擔心的吧?”

不必用情感將她捆綁在港口Mafia,也不必憂慮她會危及森鷗外的地位,那樣整日懨懨像是沒有明天的人,隨意地決定落根在這裏。

宛若被書本夾起的一只蝶,等待著紙張與她一同發潮陰濕,最後腐爛發黴、被蟲駐食。

被看破前監視者身份,柏原隼絲毫不驚惶,只是搖了搖頭:“不,這和首領的指示無關,僅是我個人建議。因為榆大人每次出國都會帶回一些伴手禮給我們和她的朋友,我猜她也會給您準備。”

“所以我才會問您是否想給她帶些回禮?”柏原隼柔和笑笑,“榆大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太宰治罕見地沒有出聲反駁,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柏原隼再接再厲,試探開口:“比如面具、手鏈這類?”

發絲微卷的少年沒有回答他的話,目光深幽而不見底,突然轉變話題:“我在想啊,森先生把你派給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

“您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柏原隼不解地問道。

越往歐美,fork的數量就越多且精神狀態更瘋狂,與之相反的,cake的處境就更危險。

但有時「危險」也可以造就機會。

得益於橫濱某位不知名的倒黴fork的勇敢襲擊,太宰治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個cake,並且對於自己這層身份以及fork無比厭惡。

人類之間竟存在如此荒誕可笑的捕食關系。cake被fork革除人籍,視為砧板上肆意吞食的菜品。而fork就更加可悲可笑,一旦嘗過普通cake的血就會野獸般被只被欲望支配著行動,幾十年正常人的生活在分化後一朝破碎——流離失所人間失格。

完全無法理解其存在的意義。

太宰治維持著公式化的笑容,他的面孔徹底被陰影籠罩,滿眼厭趣乏味,不屑地哼笑著:“啊,對,我知道的。”

“因為我是個cake,這可真叫人惡心。”

聰明人所怕的兩類人:瘋子和蠢貨。

這類人往往是他們計劃中的變量,因為沒人能預測到對方下一步的動作。

而絕大多數開葷破戒的fork身上都存在這兩種令人頭疼的氣質,柏原隼是被派來甄除變量、並協助太宰治進行斬首計劃的人。

在加入港口黑手黨前,他在fork之間流傳著響亮的名號——“折刀者。”

能夠一眼甄別出埋藏在人群之中的fork,一槍必殺。專門剿滅fork的殺手。

誘餌、捕手一應俱全,扣下敵方首領的首級,然後吃掉散成一盤沙的組織。就是這樣粗陋的計劃,卻因cake對fork致命般的吸引力而成功。

“嗨呀,本來我還在疑惑為什麽自己會被西西裏的頭狼突然盯上,對方那熱情扭曲的欲念實在叫我害怕。被男人這樣追求索要的經歷真的太糟糕了啊……”

太宰治裝模裝樣地感慨抱怨著,好似指揮柏原隼、制定計劃的人不是他一般。

“差點以為對方是同性戀,那可完蛋啦!好在那不過是個把周遭cake都吃幹凈後被饞到瘋掉的fork,不然這經歷傳出去非得被小矮人笑話死。”

面具店的大門被少年打開,門上的風鈴發出悅耳的聲響,這家店專賣威尼斯面具中的Colombina類,忽視身邊柏原隼揶揄的眼神,太宰治拿起一個半遮臉面具,語氣悠然:“柏原有著厲害的能力呢,不僅看透對方是個fork,還能在那樣遠而混亂的場景下擊斃對方。”

“這獨特的分辨能力可不像異能力會有的作用,想必是你本身的「才能」吧?”

柏原隼誠實點頭,畢竟撒謊又沒有用。

被少年持在手中的面具由黑皮革刻成,皮面植絨,繁覆花紋鉤織成蝴蝶翅膀兩側展開,細碎水晶點綴在狹長的眼部弧線上。仿蕾絲加上鏤空工藝叫整張面具顯得輕盈漂亮,又帶了點不清不明的精致嫵媚。

“不過……有一件事很叫我好奇呢,”太宰治垂眸,漫不經心地欣賞著面具,隨後把它擡到與自己眼眸高度相等的地方,轉身面向柏原隼。

店裏每一面墻壁上都覆蓋著紅紙,華麗而風格迥異的面具近乎把紅墻覆滿,昏昧的光打在每一張面具上,它們把太宰治圍繞在中央,這讓他顯得像舞臺聚光燈下,陰晴不定又魅惑人心的男主演。

暗鳶虹膜透過那精美而散發詭氣的面具眼眶望向柏原隼。似獵槍透碎鳥兒軀體,地面濺落著被風幹涸的一斑血跡。

鴟目虎吻,柏原隼莫名想起這個詞匯。

察覺到獵物竭力掩埋的緊張,性情惡劣的貓咪被激起興趣,用鋒利鉤爪剖玩兒著瀕死鳥的軀體。

太宰治用嚼著蜜般齁而膩的聲線發問:

“柏原君,最初是為什麽會成為小榆的下屬呢?”

8.

和數量稀少的fork不同,cake的數量其實很多。畢竟他們和普通人別無二致,只要不被fork襲擊,許多cake終其一生都不會知曉自己的身份。

隨著基因擴散、又或者什麽緣由,cake在人類數量中的占比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十分之一,越往歐美方向統計,cake的數量就越少,這和宗教、開方國家“縱欲”的生活理念、對fork的搜捕力度以及大眾對於fork的接受程度有關。

某幾個國家民眾在fork政客操控下甚至對這類群體心生憐憫——「他們也不想吃人的啊!可是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嘗到不同的味道。」

謝謝你們的體恤,只不過如果你們是cake而非普通人,說這話會更不叫人覺得高高在上一些。

慷他人之慨確實簡單,反正死的不是他們。fork可以從普通食物中獲取能量,不吃cake不會死。

又不是東京X種(雖然我有觸手?)

龍頭戰爭結束後,認知力減弱、情緒異常,睡眠障礙,我出現了精神分裂的前兆。負面情緒積壓,偶然我會有很糟糕的念頭,它們像是聲音在心底對我進行誘導。

比如明明下屬只是正常在和我交流,然而莫名其妙的,我會想象著他突然被我殺死、血肉混雜著腸子流淌滿地的模樣。

最極端時,沒有任何緣由,會想自己殺死珍視的所有人,然後欣賞崩塌的一切。

我總幻想把事情弄得非常糟糕,然後破罐子破摔地享受著「太好了,終於徹底完蛋啦!」的絕望場面——都爛成這樣了,努力維持僅剩無幾的可憐自我有什麽用?累啊累啊,收拾收拾輕松去死啦!

這很危險,比起最初成為fork,在察覺到自己在逐步走向潰敗時心中所期望的、直接而幹脆的死亡,現在的我更想造成毀滅進行洩憤,然後再奔赴黃泉。

然而無語的是,如果僅因殘酷而麻痹心靈的殺戮而出現此類情緒疾病倒也還好,非常丟人的說,我有被太宰饞成這樣的因素在。

“柏原隼,兒時家庭美滿,就在他八歲時。父親分化為罕見人群fork,並襲擊了其身為cake的母親。”

背對著我的男人,站在辦公桌後,用著沈穩無比的聲線闡述著我已經知曉的事。

這個呆板、聽話,能力突出的下屬,是用來監視我的,這件事我一開始就知道。只不過在分化為fork前,我不清楚他還有著辨別我身份的作用。

“放學回家的柏原隼,推開門望見的不是面帶和煦笑容迎接自己的父母,而是自己父親用牙咬開母親脖頸後,撕咬吞噬其屍體的慘烈景象。”

喔,原來如此。我點頭,接過森鷗外的話:“於是自那以後,他便獲得了這樣的能力——可以看出誰是fork和cake。”

並非異能力,而是類似於“冷血”那樣可以得知有人發動異能力的野獸般的直覺。

並且出於創傷和憎恨,他開始捕殺fork。

“森先生,看來您早就得知我會分化為fork了啊,是實驗室的報告吧,看來您掩藏了一部分啊。”

森鷗外回頭望著我,面上罕見的帶著嚴肅:“沒錯,不過我僅掩藏了你fork身份這一部分。”

註意到他說話變得爽快了些,這讓我舒服很多。

“小榆,實際上在實驗室你便已經完成了分化,然而異能力導致你的狀態被回溯了。”

“出於你特殊的特異點身份,「時間回溯」的異能作用發生紊亂,導致你本該在25歲左右進行的二次分化提前了。”

二次分化?

他這話說的讓我想起了看過的某本小說中的ABO世界觀,莫名笑出來聲,深覺自己命苦。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所以您把柏原隼調給我,是叫他看著我是否暗中分化為fork。”

“然而在龍頭戰爭過後,我們再次見面時他就發覺了我的身份,然後上報給你。”

我開始鼓掌,森鷗外泛著暗光的絳紫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任他打量,隨便吧都隨便吧。

大腦被切割成兩部分,一方說:你冷靜點,另一方說:和他爆了。

觸手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噗啦一下散落滿地,森鷗外狐貍樣瞇起的眼微微睜大,我把觸手們抱起來,敷衍道歉:“不好意思,控制不住。”

這時候把他殺了得了,和太宰治決裂,和中也決裂,被曾經的下屬、朋友們追殺,讓橫濱地下組織開始動亂。

“我實在懶得和誰虛與委蛇了,棄子也好收容也罷,能不能給我個準話——所以您現在是想怎樣?”

森鷗外到底要做什麽?

直接把我身份宣告大眾?讓我被聯合追殺又或者尋求某個組織的庇護?

還是想威脅我去幫他做什麽事?

好煩。

我知道森鷗外想告訴的局勢:高層cake只會比fork更多,知道我是後者,他們在思考利用的同時多半要被嚇破膽,然後慌不擇路地發布腦殘施令。

十分之一的人類啊,足夠成為冠冕堂皇圍捕我的理由。

好久違的,我終於重獲了這種殺機四伏的危機感。

真的很有意思,抱著無望的思鄉之情進行瘋狂又自由的一番胡鬧,最後死在太宰懷裏。

淒美、壯烈又詩意的謝幕,我真的開始感興趣了。

“小榆,我希望你能夠找到自己命定的——”

“就是太宰治,因為他的異能力我不可能吃他。”

否則誰來幫我解脫?

還有就是……

不知道還有什麽,不想管。

我直接開口打斷了森鷗外的話語,這是我第一次展露出忤逆他的意圖,此時什麽權利階級歸宿通通拋擲腦後,他越忌憚我越興奮。

現在我無比期望他能夠動手把我推向伸手不見五指的腹地,心臟因激動而怦怦直跳——終於能有人給我一個臺階、一個借口讓我去這個神經病世界來場暢快淋漓的決鬥了嗎?而我不必為此擔責——都是你的錯。

森鷗外緘默下來,露出了極其覆雜的神情,我不知道他又看出來什麽,表情變幻莫測高深無比。

可能是在思考對策,這幾天饞太宰治身體饞的快超出閾值了,我現在真有點瘋瘋癲癲。

而且不僅是太宰治,Mafia裏還有別的cake,只不過他們都沒有那樣誘人。

類比一下:戒碳水幾個月的健身社畜突然被告知團建聚餐,且餐廳菜品琳瑯滿目都是她愛吃的。

這誰能忍?

“小榆。”

我不知道森鷗外那精密而深不可測的大腦最終思考出個什麽,但再聽到他的話後,我覺得快瘋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因為我聽見他說:

“你,去談個戀愛吧。”

9.

森鷗外看似說的很簡單離譜,其實想得非常很覆雜。

自龍頭戰爭以後,沈庭榆現在的狀態,他能看出不對——因為她懶得對自己偽裝。

她分化成了fork,並且狀態因此越發糟糕。

抗藥性導致精神藥物對她作用極小,沈庭榆一旦患上精神類疾病,除去心理愈療外沒有別的治療方法。

素食fork一旦破戒食用普通cake,壓抑欲望的難度無異於登天——除非他們吃掉了自己的命定cake。

甚至有人把他們比作毒蟲。

沈庭榆絕對不能開口吃普通cake,最優解就是找到她命定的cake並讓她服用,這樣她就可以變回正常。

結果她的命定cake是太宰治。

得知這個消息,即使是森鷗外都罕見得卡殼了一會兒。

最致命的毒最甜美的藥,都是一個人。

森鷗外:……什麽孽緣。

望著沈庭榆壓抑得逐漸攀附上瘋狂之意的眼,森鷗外回想著對方那除去工作和吃喝外空無一物的苦行僧般的生活,難得反思片刻,隨後靈光乍現。

堵不如疏,口腹之欲不能滿足,找別的發洩口不就好了?

他能夠看出沈庭榆在逐漸紮根於港口Mafia,像中原中也一樣把這裏看做自己的歸屬,“R”被暗地解決後,她依然沒有想離開港口黑手黨。

有實力卻沒野心,如此好用的下屬輕易拋棄實在可惜,異能特務科那邊可以靠她制衡,因為現在的沈庭榆會同意,因此森鷗外沒做他想。

然而出乎森鷗外預料的是,沈庭榆還是分化為了fork。

以她現在的狀態顯然不是想離開Mafia——而是同歸於盡。

森鷗外:壞了。

如果最終的結局依然是失去的話,在此之前不如做些挽回嘗試。

森鷗外能看出沈庭榆對太宰治那點微妙的心思——哪怕她自己一無所覺。

至於太宰治怎樣想,哪怕是他也無法全然看透,不過對方表露出的對fork的厭惡卻真切無比。

“太宰君不會知曉這些事情的,柏原隼被分配給你這件事明面偽裝成類似於旗會於中也那樣的普通監視,而非和fork、cake有關。”

但,暗地裏對方能刺探到多少就不一定了。

這句話被他吞入腹中。

沈庭榆的情緒肉眼可見的好了不少,即使她心知肚明自己藏不了多久,辦公室內原本風雨欲來的氣氛依然因此松快很多。

很好,賭對了。

森鷗外雙手交疊,迅速思考解決辦法,最後以淡定的語氣說出最離譜的話:“總之,小榆,去和不是cake的人談戀愛試試吧。”

他不知道太宰治究竟是何想法,若對方真有意,以對方的手段結局無需他擔心,只是情況絕對會變得非常非常糟糕……

死馬當活馬醫,總歸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若沒有的話更好。

fork身份,沈庭榆並非沒有解決辦法,但那太難了。普通人控制自己欲望尚且困難,何況更改潛意識乃至扭曲人格呢?

自知與死神擦肩而過,差一步造就災禍的男人微不可察的嘆息道:

“從現在起,你放假了。”

此話一出,沈庭榆的情緒瞬間差了下去:“不要。”

不喜歡放假,因為無事可做,什麽都好,她沒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有工作有任務,這叫她覺得自己好像在玩某種有意思的游戲,每天打卡般忙點事情,叫無聊的生活莫名延續下去。

森鷗外就是她的專屬NPC,太宰治是專屬毀檔點。

森鷗外:……

他想小愛麗絲醬了。

森鷗外:“在找到對象後,我會審批戀情真實性,然後你就可以覆工。”

他循循善誘:“把這看成任務如何?”

抱著觸手的少女沈思良久,最後點點頭:“行吧。”

10.

從首領辦公室離開,沈庭榆嘆了口氣。

她對森鷗外抱著的那點心思一覽無餘,無非是想加深她和這個世界的聯系,或者通過某些行為獲得情緒反饋,維持穩定,順帶還可以找到自己的軟肋。

尚且可以克制吃cake的欲望,沈庭榆是個很能忍的人,不過如今確實需要做些別的事情去轉移註意力了。

戀愛嗎?

沈庭榆自覺沒有喜歡的人。

但這是個不錯的嘗試,而且很有趣——dokidoki!讓愛情阻止惡魔毀滅世界吧!哈哈~

浮萍般漂泊無依!無欲無求,食人族兼滅世魔王預備役!最後竟然被愛情拯救啦!

這就是peace and love 的真諦?

沈庭榆真的對此感到期待了,她想瞧瞧這人人謳歌稱頌的情感到底有多偉大?真就偉大到足以抵擋滿腔無處宣洩的情緒?

沒有理由不去試試,不過戀愛對象……

她自我檢討:自己是個精神不穩定的非正常人士,因此戀愛對象應該是一個強大、外向、勇敢、內核穩定愛好健康且看起來就像是會認真對待感情的人。

有合適的人選,雖然感情基礎丁點不偏向戀愛,但沒事,應該可以培養出所謂的愛情,然後通過森鷗外的審批。

暗影自地面湧現,沈庭榆的身影消失在地。

11.

「舊世界」臺球廳。

中原中也緊握著拳,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鈷藍色的眼瞳死死盯著手中的文件,顯然極其不耐煩。

耳麥裏太宰治用著陰冷迫人的聲音說著夾槍帶棒的話語,怎麽聽這麽像是心情不好,問他,他就冷笑一聲:「哎呀,什麽時候中也也會問出這樣無聊的問題了?」然後繼續吐黑泥。

中原中也:……沒病吧這人。

似有所感,中原中也摘下頭戴著的耳麥,回頭看見沈庭榆從暗影裏鉆了出來。

對方黑沈的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中也,你在忙嗎。”

聽見她說話,耳麥裏太宰治的聲音戛然而止,只有細微的電流聲傳來,中原中也瞬間感覺耳聰目明,世界清凈。

只是一些關於戰後清掃戰場的事情,不太重要。何況即使是要事也不必要避著沈庭榆,於是中原中也開口:“在聊些瑣事罷了,發生了什麽?”

“中也,我希望你可以幫我一個小忙。這關乎到我還能不能有工作。”沈庭榆慢吞吞地說。

聞言,中原中也和耳麥另一端的太宰治神情瞬間變得嚴肅。

聯想到今早她被首領傳喚,中原中也蹙眉,心底滑過數個猜測。他站起身,把耳麥掛在脖子上:“什麽忙,我現在就——”有空

“中也,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來談戀愛吧。”

沈庭榆平和地說。

‘有空’兩個字轉到嘴邊就被吞下,中原中也猛地閉上嘴,如同見到太宰治朝氣蓬勃地說:「今天好美好!我要活下去!」般,瞬間瞪大了眼睛。

“如果中也你沒有鐘意的人,可以試試和我在一起。我覺得我們應該會很合得來?加上你我都尚且未定的壽命,或許我是個適合你的人選。”

沈庭榆似乎以為他在考慮,機器人推銷商品般繼續:“雖然我們是姐弟,但沒有血緣關系,所以倫理上過得去。”

“Mafia很難廝守相望,但我不容易死也可以做到忠貞不渝地永遠站在你身邊,永不背叛。如果你需要完整的家庭,考慮到你我身份特殊,我們最好是收養孩子。總而言之,心裏沒有其他人的話,中也可以考慮一下我。”

大腦完全無法理解現狀,中原中也顫抖著用手拉低帽檐,好遮擋點視線。

這給他帶來些許安全感。

沈庭榆輕而易舉地做到了就連中原中也的敵人都未曾做到過的事情:讓中原中也需要安全感。

馳騁海內外的重力使沒有回答——因為他被嚇到了。並且開始祈禱今天是四月一,這僅僅是沈庭榆開得一個不好笑而沒品的愚人節玩笑。

然而,比起被“沈庭榆用直白話語告白”這件事帶來的驚嚇,最叫中原中也驚恐的是:他看出沈庭榆是認真的。

即使用的是這種公辦公事的語氣,且不含一絲旖旎暧昧,連愛意都不存在,但——

中原中也看著她,恍惚間以為自己見到曾經的魏爾倫、不,某種意義上比那還要恐怖。

如此人機,達成任務般的“表白”,但沈庭榆竟然是認真的。

空氣瞬間凝滯。

頸間,耳麥裏一片寂靜。良久,傳來太宰平穩無比的聲音:「中也,收到了不錯的告白呢。」

太宰治用了悟的語氣感慨著,即使隔著耳朵有不少的距離,中原中也卻莫名覺得耳膜發震,他註意到沈庭榆在意識到通訊對面是太宰後,面色變得有些難看。

「真是、精彩至極,連家庭都考慮到了,實在叫我大吃一驚啊。」

「難·怪·啊,不讓我去你的辦公室。」

「沈庭榆。」

中原中也楞住:這是他陌生的語言。

太宰的嗓音明明淬著笑意,卻被電流聲噪得沁入冰水般,冰冷陰翳的沒有一絲溫度。

「我啊,打擾到你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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