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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築面具發生的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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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築面具發生的瑣事。

所要說的事情,並不僅和沈庭榆自己的命運有所關聯。世界的真相猶如零下三十度的夜晚違背常理驟然下了滂沱大雨,淋的在外探索的人們心裏透涼透涼又無所依托,大家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各有各的慘。

那能咋辦,收拾收拾忙完事情等著凍死唄。

太宰治墜樓碎成大辛臺,沈庭榆一刀斷成汄廷俞。

未澆過雨的人早上懶洋洋從家中出門,一摸外界七零八落攤在地上的人們,茫然憤怒的疑惑著——我靠,你們咋突然就死了??

驚世駭俗,宛若古神從高維傳輸、降維打擊的信息流,沈庭榆幾度懷疑過自己的san值早已經跌爆地心,後來發現自己可能壓根兒就沒有這種東西——易碎but難殺。

辦公室如同被風暴卷席過,將這一地殘跡選做揭開世界真相帷幕的舞臺,既荒誕又合理,就很和亂七八糟的的世界相配。

沈庭榆垂著眼,用著客觀冷靜,科普教科書上的知識的語調開了口:

“你們已經知曉我是從異世界穿越而來的人。和這裏不同的是:在我所屬的世界裏,大家都是普通人,我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學生——沒有異能者存在。

“和過去異能者只是都市傳說不同,我們那裏是真的完完全全不存在。”

沒有異能者??

幾人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

“在我的家鄉,有一個IP,叫做《文豪野犬》。它的世界觀存在異能者,故事主要以一位名為中島敦少年視角展開,這個IP很火,加上我的朋友很喜歡。因此縱然我沒有完全了解其中的劇情,也被迫知曉了不少重要的情節點。

幾人間的氣氛為之一凝,他們都意識到了什麽。中原中也沈聲開口:“是前段時間,被70億懸賞的虎小鬼,芥川負責捕抓他——失敗了很多次。”

鋼琴家恍然開口“原來如此,《文豪野犬》,說的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故事。”

沈庭榆點點頭,在說完這句話後她仔細而小心的窺視著幾人的神情,生怕他們因此陷入哲學上的思考,隨後精神走向崩塌。

結果。

外科醫生:“……哇塞。”

信天翁:“酷!”

冷血聳聳肩,看起來很無所謂。

宣傳官:“嗯……難怪每次橫濱發生什麽大事,中也就會不在啊,畢竟他在的話很多故事就沒有機會展開了。”

中原中也:“……有沒有一種可能真的就是海外的事情很多?還有你這家夥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們??”

中原中也怒目相視,宣傳官笑著打哈哈,求饒般告訴中也還沒有輪到他發言呢。

唯獨鋼琴家陷入了沈思,這抹沈默不同尋常,吸引了幾人的視線。

沈庭榆有些憂慮的看著他,然而未等她開口寬慰,就見鋼琴家面帶不虞的問“主角只有一個嗎?”

這問題超出了沈庭榆的意料,她實在沒反應過來他想問什麽,下意識老實回答“偏群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高光,但主角的話只有中島敦。”

隨後沈庭榆有點意外,自己似乎和敦的關系不錯?她能夠感受到心中對他的那抹好感。

鋼琴家一聽,狠拍大腿,像是老父親為兒子感到不爭氣一樣嚷嚷“可惡啊,我們中也為什麽不是!”

他很不服:“中也出場率高嗎?肯定很高吧?”

聞者落淚,沈庭榆委婉道:

“……很少,但每次都讓人印象深刻。”

鋼琴家才不管,他擺著網絡上「當有人說沒有什麽東西是完美的,我belike:」的姿勢,雙手展示珍寶一樣指向中原中也,語氣沈痛“看看,看看,這甜美端莊的娃娃臉!”

中原中也雙手環胸,蔚藍的虹膜微微收縮,額角自然垂落幾縷橘發,配上富有光澤的黑色長外套和緊身制服,活像一只優雅的橘貓。

聞言,他面露茫然的看著鋼琴家,似乎沒明白這人突然發什麽神經。

鋼琴家無視他的眼神,一把撈起中原中也的胳膊,展示著他戴著黑手套的手:“看看這強大的力量!荒神在世欸!”

他的語氣哀轉起來“加上悲慘的過往,這不就妥妥的美強慘嗎!!標準的主角配置啊!我們的「寶石王」先生為什麽不是主角之一啊!”

中原中也額頭青筋暴起,於此同時他的耳根不可避免的因為鋼琴家的誇獎而變得通紅,他一把掙開鋼琴家的胳膊,“你這家夥別說渾話!”

沈庭榆:……

沈庭榆終於發現,自己簡直就是在杞人憂天,這幾個腦回路清奇的危險青年對於這種真相只覺得“哇塞好酷!”“哈?!為什麽我朋友不是主角啊!”

然而,旗會成員沒有問自己在《文豪野犬》中占比什麽地位,對於這件事,他們已經隱隱有了猜測,恐怕在「魔獸」事件,他們就會死於非命。

如果沒有「意外」存在。

經過他們一打岔,沈庭榆周遭的低氣壓煙消雲散,她露出死魚眼,開始棒讀。

“《文豪野犬》的世界觀,不僅有著異能設定,還有‘書’這堪稱為橫濱傳說般的存在,裏面收錄著無數條世界線,我們可以稱之為‘可能性’世界。而這裏是主世界,所謂‘書實現任何願望’的作用原理就是將書寫者在‘書’上寫下文字發生的可能性世界和主世界進行響應替換。”

“「異能」「‘書’」,這種世界有多麽不穩定顯而易見,自然出現了各種各樣的‘人間不該存在的事物’——特異點。”

“而就在十幾年前,一支探險隊在荒郊野外發現了溫和型特異點——「特意門」,各種異世界的事物會從中湧現。”

沈庭榆緩了口氣,閉了閉眼,“你們已經知道我是怎麽來到這裏的,是嗎?”

幾人點頭,情報中顯示那是實驗員不斷刺激「特意門」,目的是從中獲得異世界的人。

沈庭榆苦笑了下,“明面上是如此,然而沒有這麽簡單。”

信天翁茫然而沈默:這簡單嗎?這還不覆雜嗎!?

沈庭榆好笑般望著他,心道有的你思考的,繼續道:

“這個世界已經夠覆雜夠混亂了,如果再和其他世界有了聯系通道,最後會發展混亂到什麽地步根本無法估量,世界——也就是‘書’的本體,存在著自我意識,也因此祂和「特意門」互斥,希望這個bug可以消失。”

“但,‘書’雖然有自我意識,由於各種限制和維度差等,祂無法自主影響這個世界,也因此需要外力協助——也就是穿越管理局。”

穿越管理局……?

青年們楞住了,隨後他們同時緩緩睜大了雙眼。

沈庭榆在虛空中點撥幾下,晶藍而充滿未來風格的面板投射到他們的虹膜上,有冷血在,他們可以確認這不是異能作用。

外科醫生無比驚訝,這種技術哪怕PORT Mafia、不,無論是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組織和國家的技術部門都無法做出。

“接下來的話,是我結合自身情況和潛意識而進行的推測,所以並不一定準確。你們現在所看見的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四年後的我」,實際上我的記憶只停留在四年前剛離開的時刻,她——或者我,似乎在做什麽嘗試。”

等等,原來這麽覆雜嗎。

這是宣傳官的想法。

她在說什麽,我快聽不懂了。

這是信天翁。

這…都沒瘋嗎。

醫生無比震撼。

好……好覆雜!?

中原中也和鋼琴家沈默了,隨後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冷血看似在認真聽,一如往常的安靜,眼神卻已經開始茫然。

幾人面上維持著鎮定,努力接受這於他們而言全新而未知的知識。

“穿越管理局,是萬象宇宙中負責維持各世界穩定的高維存在,會選取其他世界的人成為任務者並派發到其他世界完成各項任務,最終解決會導致世界走向崩壞的問題。”

等下,怎麽就突然上升到宇宙層面了!?

信天翁瞪大眼睛,剛想發問就被鋼琴家一把捂住了嘴。

“但顯然,祂們應該有什麽限制不能直接幹涉各世界的人物。所以大概是‘書’委托過祂們去銷毀「特意門」,當初負責刺激「特意門」的實驗人員中多半有穿越者或者什麽。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擁有堪稱不死之身異能的我出現了。”

沈庭榆用手放了個煙花:

“boom一下,一切都像是對對碰般,bug連著bug,所有存在都陷入了僵局,而且看起來我的身份有些覆雜?或許因為我不是‘合法’穿越者,或許因為我也是角色?因此祂們無法管控我。”

“未來的我不知如何,在這四年間得知一切。隨後做了某種嘗試,接觸到了那些存在,隨後和祂們達成了某種交易——這場交易中,我是完全的得利者。”

“祂們妥協的具體原因未知,多半也和世界穩定有關?最後「特意門」和‘書’歸我了,導致現在我可以在世界之間穿梭——等同的,我也可以到自己的世界。”

旗會成員們安靜不語,努力消化她信息量爆炸的話語,實際上這一刻他們已經感覺CPU過載了。

然而沈庭榆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依然在繼續。

“系統,是管理局用來輔助穿越者做任務而派發的工具。”

“自從在實驗室裏醒來,被Mafia撿走後,我的腦海中就存在了一個系統。現在想來祂的存在也不是巧合,有看不見的手在推波助瀾,一切的一切都為了讓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成為世界的管理者。”

“這些,是這四年間發生的事情。”

“而現在,我要說的四年前的事。”

直到這時,沈庭榆才停頓了片刻,開始斟酌語言。

“我為什麽假死脫身,為什麽想讓太宰治離開這裏……首先就是:哪怕在哪裏都一樣,他在「光明」的那邊生活的會更好。”

“其次,在我看來這就是一個必要的節點。在我所了解的原著中:他在那時已經引起了森鷗外的忌憚,但這對關系奇怪的‘父子’並不會對彼此下死手,也因此森鷗外利用他的好友織田作之助的死逼他離開——同時也是為了獲取「異能開業許可證」。”

“最開始,我是打著利用信息差去救織田作之助,來讓太宰幫我尋找‘書’。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情感和心理狀態的雙重影響下,我改變主意了。”

“正巧了,各方都覺得我控制不了,希望我死,而我也想離開。織田作之助又是我的朋友,幹脆順水推舟走嘍——反正又不會真的死,只是睡一段時間。”

血淋淋的真相,能夠顛覆三觀的事實,被沈庭榆用著平淡而讓人昏昏欲睡的語調慢條斯理的講出。

少女烏黑的眼瞳牢牢地盯著他們,她在評估,評估這些人能否接受這直白而慘烈的一切。

像是警惕的幼獸,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將他們的記憶抹除。

和存於腦海中的記憶不同,沈庭榆清楚他們已經四年未見,縱使旗會成員在這四年間沒有放棄過查詢她的訊息,但沈庭榆依然不敢賭。

中也遭受過背叛,但他能夠直面這一切隨後釋懷。沈庭榆有說出這些話語的勇氣,卻沒有能夠在面對關系破裂後釋懷的信心。

這一刻他們真心的視她為同伴——但下一刻呢?人無法一直逃避下去,所以她會面對,卻也做好了這些人會離開她準備。

辦公室裏陷入死寂般的沈默,他們在消化,在思考沈庭榆所披露的事實,縱使比不上心眼比馬蜂窩還要覆雜的太宰治,但作為青年之中的佼佼者,幾人也很快能夠從只言片語之中聞出血腥味。

中原中也垂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最初港口Mafia能夠將他“拐”進來,和他們挾持了“羊”成員有關,因此他雖然憤怒,也對沈庭榆這種妥協感到荒誕,卻能夠理解,想來蘭波也是如此。

在寂靜中,信天翁幹脆放棄了思考,腦子是用來記路線的,不是用來考量這些彎彎繞繞事情的。

出於海鳥的警覺,他敏銳的察覺到現在的沈庭榆似乎在做某種打算,這種打算或許會導致她徹底的和他們劃清界限,涇渭分明。

所以不能再沈默下去了。

信天翁不善於說話,於是他眨巴眨巴眼,悄悄戳了戳八面玲瓏的宣傳官:就你了,快上。

宣傳官:………………

宣傳官在心底小聲嘆息,隨後輕柔開口。

“我們可以叫你庭榆嗎?”

沈庭榆僵住了。

對方在喊自己名字時用的是中文。

宣傳官彎了彎眉眼,“抱歉,我可能發音不太準確,或許你會感到有些冒犯和唐突。但作為同伴,我們想要有更熟悉一些的稱呼。”

鋼琴家隱晦的比了個拇指。

註意到少女無措而慌亂的神情,宣傳官像是失落般垂下鳥羽般漂亮的眼睫,眼尾的痣如同淚痕,秀氣的眉頭微蹙,他苦笑著,像是已經得到沈庭榆的回答一樣,“不可以嗎。”

沈庭榆遭不住了,她感覺自己像是凍僵的人驟然回暖,嘴唇都險些張不開,只得小聲喃喃“……可以。”

得到允許後,宣傳官愉快的笑了:“庭榆,你的嘗試對自己有害嗎?”

沈庭榆搖搖頭,嘆息著:“不,我認為是有利的。”

金發青年微微垂頭,柔聲開口:

“四年來,沒有任何人得知你的消息,如果你一直在橫濱,以你的性格「組合」的事情不可能袖手旁觀。所以——你蘇醒後在這個世界裏真正自由行動的時間僅僅只有幾個月。”

宣傳官慢條斯理的分析著。

“也就是說:僅僅幾個月,一切就像是加了快進鍵般突然走向了終點。庭榆,派發給你系統的那個人能夠算到這種地步。未來的你對對方的動機和身份有所了解嗎。”

沈庭榆緘默不言,隨後輕輕點頭,那個人的目的並非害自己。她能夠感受到自己對於這件事並沒有心生抵觸——她沒有因此厭惡系統,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兩個問題,完全都是在為她的安危考量,這讓沈庭榆周遭的氣勢軟化了些許,眼瞳中的鋒芒逐漸收斂。

手指輕點大腿,委婉試探的語句在宣傳官的腦海中斟酌翻湧,最後又被一一推翻。最後一個問題,異常敏感,未來的局勢不會因此而改變——因為以對方的身份,無論想做什麽都無人能阻止。

這個問題,只會關乎他們之間的關系,或許會更近一步、亦或者會毀壞一切,但他一定要開這個口。

不,沒必要對這個人進行婉轉的問詢,宣傳官擡起頭,開門見山:

“在某個世界裏,你——是港口Mafia的首領,對嗎?”

金發青年的眼眸一動不動的註視著沈庭榆,沈庭榆絲毫沒有退避,直視著他,連一秒都沒有猶豫:“對。”

空氣凝滯半晌,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誰都沒再開口。

沒有人問她:那麽你在這個世界裏,下一步想怎麽做?

他們是黑手黨,早已做好了覺悟。和港口Mafia命運與共,甘願為首領奉獻生命。縱使會被猜疑忌憚,「忠誠」卻絲毫未曾動搖。

沈庭榆不知道將來的自己究竟要做什麽,但無論是什麽,她都隱隱清楚:自己或許不會有支持者。

或許是壓抑的太久了吧,所以今天和旗會說了很多話……

或許是還有期待,終究不想和這些人站在對立面,但已經足夠了,她已經滿足。

沈庭榆微垂眼睫,如同刑場上等著劊子手的大刀落下般,等待著幾人為他們的友誼宣判死刑。

然而,

“餵,宣傳官。”中原中也突然開口,鈷藍的眼瞳似大海在翻湧。“U盤,你帶著了對吧。”

宣傳官輕笑:“當然。”隨後他從上衣口袋中拿出U盤,珍重的遞給沈庭榆。

沈庭榆神情茫然了片刻,腦袋裏嗡的一聲,她註視著眼前那支被青年素白修長的手握著的小巧U盤,說不出話來。

“亞當那家夥不在,這裏也不是適合拍照的地點,所以你給我好好收好,等著人齊了拍照。要是弄丟了我就揍你一頓聽到了嗎?”

中原中也沒好氣的說。

“今天,你是港口Mafia的貴客。首領讓我好好招待你,所以我沒有揍你,懂了嗎?”

“你和BOSS要談什麽盡管去談吧,談崩了最好,讓我痛痛快快的和你打一架,讓我看看所謂「世界的管理者」究竟有什麽能耐。”

看見沈庭榆依然楞在原地,中原中也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擡手奪過宣傳官手裏的U盤。

“《文豪野犬》,滿宇宙亂跑的家夥。別搞那些玄而又玄卻不落地的東西。你不過是個懦弱又膽小、總想顧忌他人,不斷妥協,結果把自己搞得一團糟糕的蠢貨。”

手腕被中原中也抓住,赭發青年面露煩躁,裹著黑手套的手指將沈庭榆的手掌一根一根地掰開,沾染人體溫度的U盤被塞入手心。

中原中也攥緊她握著U盤的手,沈庭榆在兩抹蔚藍中望見自己的身影。

宛若宣言般,他開了口:

“你給我記住了。”

“我們不是角色,會因為你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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