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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手記24 所謂半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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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手記24 所謂半步地獄。

玄關頂燈在太宰治身後亮起,太宰坐在沙發上,微笑著註視面前的沈庭榆,那雙總是無波無瀾的眼眸中映出自己的身影,怒意在那其中似暗夜中燃燒的篝火,耀眼而突兀。

那抹鮮明火光讓太宰感受到愉悅:她在擔心自己的安危。

皮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沈重的聲響,臉頰被人用力捏起,雪白的繃帶如同被體操運動員揮舞的彩帶般散落,註意到沈庭榆驟然緊縮的瞳孔,太宰嬉笑著將手臂環上她的腰間。

繃帶之下遍布淤青,那些青紫痕跡如同藤蔓纏繞著蒼白的脖頸,在繃帶邊緣蜿蜒出猙獰的脈絡——是窒息留下的印記。

玫瑰的暗香在鼻腔炸開。

所有質問都哽在沈庭榆的喉間。她猛地抓住太宰治的外衣一扯,黑色大衣領口被扯開的瞬間,更多新舊傷痕暴露在暖色燈光下:結痂的彈孔擦痕、泛著青紫的捆綁勒痕、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正慘然的裸露著,沒有細致的處理。

沈庭榆的眉頭緊緊皺起,指尖輕輕掠過傷口邊緣,感受到太宰治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她的聲音低沈而壓抑:“這是怎麽回事?誰幹的?”

太宰治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他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仿佛這些傷口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裝飾。

沈庭榆的手指繼續向下,掀開他的黑色大衣。失去大衣的掩埋,衣料下的身體比她記憶中更加消瘦,肋骨清晰可見,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和在游樂園找到她的那只貓的外在表現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那裏有一處新鮮的彈孔擦痕,邊緣泛著焦黑,顯然是近距離射擊造成的。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結痂,但依然能看出當時的兇險。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道傷痕,感受到太宰治的呼吸微微一滯。

沈庭榆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你明明可以避開,為什麽要硬扛?”

撫在傷痕上的手有些顫抖,“……為什麽不開痛覺屏蔽?”

太宰治依舊沈默,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指尖從傷口上移開。

沈庭榆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裏纏繞著幾圈繃帶。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扯松繃帶。太宰治沒有反抗,任由她動作。

繃帶下的傷口觸目驚心——深可見骨的刀痕縱橫交錯,像是被人用利器反覆切割過。

沈庭榆怔楞幾秒,恍然意識到:這是刑訊造成的傷口。

……如果想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可以自由開啟或關閉「人間失格」的道具和補血劑,需要做完海量的用於維持穩定的任務,手段也勢必需要激進一些。

問題在於,沈庭榆不需要補血道具,因此太宰是故意這樣做的。

“……為什麽?”沈庭榆的聲線有些顫抖。

太宰治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小榆,別看了。”

沈庭榆沒有理會他,繼續檢查他身上的其他傷口。她的手指滑過他的腰側,那裏有一處新鮮的槍傷,子彈擦過的地方皮肉翻卷,血跡已經凝固。她的指尖輕輕按了按傷口邊緣,感受到太宰治的身體微微繃緊。

傳言說,如果貓想的話,它們其實非常能夠忍痛。

沈庭榆直起身,看著眼前沒有展現出絲毫的痛苦,只是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的太宰,恍然覺得人生是如此荒謬。

好端端的人,突然就要被自己養死了。

***

沈庭榆來「太宰治」的世界,並非偶然。

她在穿梭世界時需要系統的能量去錨定,而系統的存在和【太宰治】有關的,雖然系統無知無覺,但沈庭榆清楚自己在某次能量耗盡前的最後一次穿梭,會去往一個特殊的、被【太宰治】動過手腳的世界。

在來到「太宰治」的世界,被編號為1225號的世界,看見那個任務的瞬間,她意識到:這個時刻來了。

1225號世界的“書”絕對存在一些問題,最淺顯的就在於:她並沒有接觸到1225號“書”的自我意識。

沈庭榆和【太宰治】在1225號世界中都別有目的,【太宰治】需要救人,而沈庭榆在做完任務一之後,想要做一些嘗試。

1225號世界也是主世界,祂的“書”,同樣也十分特殊。

她提出的黃金鳥理論,是一個幌子,當然她並沒有欺騙「太宰治」他們,頂多是隱瞞了自己後半部分計劃而已。

他們認為自己只是明面上讓“書”消失,殊不知實際上,她是真的打算讓“書”消失,不只是1225號“書”,1116號“書”也是如此。

解放所有世界線,讓一切不再為“書”束縛,同時用「特意門」錨定無數個世界線的自己,從而賦予所有人回去的權利,這種事情需要至少兩本主世界的“書”制造出特異點才能做到。

沈庭榆不會讓「太宰治」他們得知自己的到底想要嘗試什麽,雖然即使嘗試成功,對於「太宰治」的世界只是百利而無一害,然而太過危險,行差一步世界就會崩塌。

要是費奧多爾聽了,估計會非常愉快的摻上一筆,所以沈庭榆給他信息屏蔽了。

和外在表現出的不同,沈庭榆依然能夠感受到「太宰治」的懷疑和戒備,等同的,她對他的戒備和警惕沒有一刻放松過。

如果「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合起夥來阻止她的話,再加上歐洲那邊數量極多的超越者,實在會讓人頭疼。

沈庭榆可不希望自己走到「和世界為敵」那一步,計劃就是計劃,要精簡迅速,以求能夠最快達成目的。

「太宰治」當然會配合她的劇本,因為他需要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麽。

那麽她就需要演,演她的善良,演她會成功,演她會失策。

展現出她的可靠,同時展現出她的脆弱。

她既可控,又不可控,唯獨這樣才能給人一種感覺:啊,雖然很危險,但還沒到需要全力阻止的地步。

構築和平世界,救回已經逝去的人,這些全部都是真實的,沈庭榆真心願意做的事情,「太宰治」尚且看不破綻,於是按兵不動。

當然是不是真的按兵不動,只有他自己清楚。

真正的目的被層層掩埋,你扒開一層「救愛人狗血劇情」,還有一層「我救我自己」,還有「任務」的存在。

沈庭榆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麽,很難知曉。

她要構築一個自己在意的事物都獲得幸福人生的模板世界,用來作為無數條即將解放的世界的底層設定,在構築結束後,才能迎來解放的到來。

不然,難道真要她每到一個世界都去救一遍這些人?

開什麽玩笑,打三份工已經要了她半條命了。

在太宰找過來,看見那個劇本的瞬間,她就明白對方已經知曉自己的計劃。

沈庭榆本以為對方只是想獲得兩種身份,過來找自己,又在到來這個世界後,想要獲得些什麽。

比如能量,比如道具,沈庭榆不過問,給他私人空間。

然而沈庭榆唯獨接受不了的是,太宰的所做所謂是為了她。

並且出乎她預料的是,太宰治竟然得知了那個世界的事情。

沈庭榆只將有關太宰自己的不同世界線的事情告訴了他,關於她的,她什麽也沒說。

那麽,太宰是如何得知那些事情的?

答案已經明了。

***

「叮——」

系統的提示音,有點郁悶的響起,將全息面板投射在沈庭榆的視網膜上。

〖檢測到多線型世界級道具「命運之錨」〗

〖給予者將與佩戴者共享生命及死亡〗

〖解綁條件:佩戴者擊殺給予者〗

沈庭榆的指尖深深陷進太宰治手腕,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你私自和世界意識做交易,獲取【太宰治】留下的訊息,就是為了將這枚戒指做成道具?!”

纏繞松散繃帶的右手撫上她臉頰,太宰治眼底翻湧著病態的饜足:“小榆的時空穿梭需要錨點不是嗎?現在我就是你最完美的坐標。”他歪頭蹭過她僵硬的掌心,繃帶下未愈的傷口滲出新鮮血跡,“這樣無論你逃到哪個世界的縫隙,我都能...”

“你瘋了!”沈庭榆突然暴怒地將他按在沙發裏,異能失控地碾碎沙發後墻壁上裝飾畫框。玻璃碎片紛揚落下,避開太宰,在她的手腕劃出血線,“用穿越者的身份做這種事情有多危險你明白嗎?!你的兩層身份都是一個人,如果你死了……”

溫熱的唇突然封住未盡的話語。

太宰治扣住她的後頸加深這個染血的吻,鳶色眼眸在極近處凝成深淵:“那天在咖啡廳,你說過——”破碎的氣音擦過她戰栗的唇瓣,“「你選定的伴侶是要相伴一生的。」”

他的手指撫過戒指上雕刻的自己的名字。無數金色絲線突然從指環湧出,將兩人手腕纏繞成命運交錯的繭。

Torafu Architects 推出一款結婚戒指「Gold Wedding Ring」,其表面上鍍有一層銀,隨時間流逝將被磨損,暴露出底下的黃金材質。

寓意夫妻“共同度過的時光”,隨時間的流逝,感情歷久彌新。

“你看,現在我終於懂得。”太宰治握著她帶著戒指的那只手,笑著將額頭抵住她的眉心,"其實你根本就沒有期望我能夠和你相伴一生。”

“但是,”太宰輕快的說,像是在宣布中了彩票頭獎般喝彩“沒關系啦!我們永遠在一起啦!”

冰涼的金屬突然被塞進沈庭榆的手中:那是幾年前,沈庭榆托給宣傳官保管的槍。

太宰治握著她的手指向自己,試圖讓她扣動扳機,他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容:“小榆,怎麽可以把它交給別人呢?”

“你死了我也會死,然後活過來,你是摘不下這枚戒指的!”

“想要擺脫我,就對我開槍吧!小榆!”

沈庭榆死死控制住他的手,將槍口偏移,她難以置信的註視著太宰的眼瞳,那裏面翻湧著沈庭榆已經很久未見的,堪稱是瘋狂的情緒。

“值得追求的事物……總是會在得到的瞬間消失。沒有任何事物值得延長痛苦的人生去追求……但你,總能堅持下來,是我讓你堅持不住了才對……”

太宰的聲音迷蒙起來,即使離的極近,沈庭榆也幾乎無法聽清。

“你恨我嗎?”太宰突然問,這一聲問詢無比清晰,傳入沈庭榆的耳中。

槍支被丟棄在沙發的另一端,沈庭榆的胸口驚詫的起伏著,她楞住了“……什麽?”

“我恨你。”太宰喃喃自語。

沈庭榆猛然意識到,從系統的聲音響起後,太宰就沒有在回答自己的問題。

一股寒意貼著脊背直沖天靈蓋,沈庭榆垂眸看著身下的人。

太宰的語氣不像是武偵時期沈穩靠譜的成人,反而更像是港.黑時期的那個少年。

“所以你,肯定也恨我。”

暴雨拍打著玻璃,閃電在窗外炸開。

太宰不笑了,他的眼神空洞而漠然,聲音冰冷。

“不然你為什麽要我親手殺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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