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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手記10 首領榆和武偵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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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手記10 首領榆和武偵宰

魏爾倫低頭望著懷中的蘭波,雙臂逐漸收緊。

沈庭榆坐在他房間內的桌椅上,手指捂住脖頸,眉頭微蹙,指尖傳來些許濕潤的觸感,她放開手垂眸:指腹上已經被血跡微微浸濕。

……痛覺被屏蔽了,但是氣管好癢,估計全被血堵住,用空氣吸管來把血抽走真是夠費勁。

如果自己是普通人類,別說是在這種情況下開口說話,大概早就腦缺血死亡了。

心下微微嘆氣,沈庭榆閉眼,望著黑河裏安靜臥躺的女人,一道猙獰的刀口橫穿她的脖頸,本該像噴泉一樣迸濺的血液,此時只是在緩慢的流淌著——甚至有回流的傾向。

她的胸口微弱的起伏著。

那個人,長著和沈庭榆極為相似的臉,神情安寧。

以為脫離了煉獄般的人間,自然會有這樣松快的神情,不過嘛……

無論如何,哪怕對方不願意,她都已經脫離了死亡的懷抱,沈庭榆成功了。

啊,真是非常好奇醒來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惡意在內心翻滾,沈庭榆覺得那一定會非常有意思。

強迫不想活著的人重返於世,真是堪稱世界上最惡毒的惡作劇。

沈庭榆嘴角揚起微笑,作為讓她受傷的報覆,以及那個小系統的回報,這個人還是不要這麽輕易就解脫為好。

……

沈庭榆的話語不斷在腦海中回響,親友的臉龐近在咫尺,似乎只要魏爾倫開口喚他,他就會睜開雙眼。

魏爾倫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在搖搖欲墜,眼前的人並不可信,身為前·諜報員,他應該剝離自己的感情,戴起假面,冷靜理智的去剝析對方言語中的漏洞,洞悉對方的目的。

然而,做不到。

魏爾倫看著姿態隨意而優雅的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他和新晉首領的接觸不深,但也從周遭人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對方的一點面貌。

森鷗外在前段時間被她調任離開,這個消息在組織內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合夥」「關系破裂」「逼宮讓位」各種猜測在不同的派系中傳遞。

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齟齬,魏爾倫並不關心,在得知這個消息時,魏爾倫只是不鹹不淡想:優柔寡斷。

森鷗外是一個極端理智的野心家,對方對於人心的把控和對人價值的利用,連魏爾倫都感到佩服。

夠狠也夠果斷,卻並非真的冷酷無情,然而這一點才更駭人,那是一個連自己的感情都可以利用的人。

魏爾倫敗給了較為年輕時的太宰治,而太宰治敗給了森鷗外,對於那兩個人的關系,魏爾倫並不能理解。

恨不夠殺死彼此,愛也不夠維系彼此,信任和忌憚並存,虛偽的似乎一戳即破的真實情感……

森鷗外就這樣安心離開了?魏爾倫直覺沒有那麽簡單,但他不關心其中緣由。

但無論如何,如果沈庭榆想坐穩那個位置,直接殺死對方是最快最便捷的手段。

至於事後對於反黨的鎮壓,說白了,如果連這都做不到,那麽沈庭榆就是真的不適合這個位置。

然而緊接著,魏爾倫就發現自己似乎對她有些許誤解。

沈庭榆的行事風格,直接時帶著如同把敵人的心臟直接撕扯出胸腔一般殘暴,懷柔時對待敵人像是餵給嬰兒夾雜著致命毒藥的蜜糖一樣輕柔——都足夠有效而讓人看不清。

但魏爾倫直覺:這個人對於首領之位,並不看重。

她沒有野心家的眼睛,卻有野心家夢寐以求的能力。

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秘密情報,不知如何習得的狠毒手段。

也不知其真實目的究竟為何。

而現在,魏爾倫終於理解為什麽森鷗外輕而易舉的放棄了首領職位。

“書”

從戰場走下來的軍醫怎麽可能會懼怕死亡,這種妥協,歸根結底,是對橫濱和港口黑手黨的“愛”罷了。

怕對方放棄和談,轉而用極端手段逼迫局勢急轉直下。

那麽沈庭榆到底要用“書”來做什麽?

魏爾倫不明白。

既無法理解,為什麽不殺森鷗外,為什麽要讓蘭波重返於世。

魏爾倫看著眼前的人,對方閉上雙眼,手指輕搭脖頸,似乎在忍耐傷口帶來的痛苦,然而嘴角卻帶著微笑。

也無法信任,是不是另有目的。

但魏爾倫不在乎,除了弟弟,他在意的事物已經不在於世了——而現在有一個可以挽回的機會放在魏爾倫面前,哪怕對方可能不懷好意。

只要能救回蘭波,這又能算得上什麽呢?

哪怕最終就這樣消亡,但只有有一絲的可能性,魏爾倫就願意去賭。

“我還以為,你會問我為什麽要這樣做。”

沈庭榆閉著眼,像是已經知曉了對方的決定一般開口。

魏爾倫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起身,將蘭波的軀體輕柔的放在床鋪上,背對著身後的人,聲音舒緩而不帶有起伏

“無所謂。”

沈庭榆睜開眼,呆楞的註視著天花板的燈光,倏的笑了。

“喔……無所謂,這個回答不錯。”

她直起身,慢悠悠的走到魏爾倫的身側,和他一起垂眸看著床上的人,微垂眼眸。

魏爾倫看見她從衣兜裏拿出一把褐色的糖果,遞到他的面前,“吃了”。

魏爾倫沒有猶豫,剝開褐色的糖紙,將血紅的糖塊塞入嘴中,然而在唇舌接觸到糖塊的瞬間,他就沈默了。

這糖是蟹肉味兒的。

具體表現為:又腥又甜,還帶著股鹹味兒。

“噗”沈庭榆直接笑出了聲,然而很快那抹笑意就被收斂,她抿起嘴,面色上帶著少見的猶豫

“一旦開始,每間隔五分鐘就要吃一塊,而且會很痛。”

“準備好了?”

……奇怪的態度。

魏爾倫眉頭輕蹙,這種緣由不明的關心和體貼,似乎是發自真心。

他的記憶從不出錯,魏爾倫很確定自己曾經沒有見過對方,而在港口黑手黨,二人更是接觸不多。

喔,那麽理解了。那麽這就是魏爾倫所熟悉的,在港口黑手黨停留的年月裏,除了敬畏和厭惡之外的,最熟悉的情感:同情。

對於明明曾經身為超越者,如今卻面臨寄人籬下處境的「北歐的神明」的同情。

馳騁原野稱王稱霸的雄獅,被鉗子拔去爪牙,作繭自縛,人們在狀似感慨惋惜的同時,又夾雜著多少幸災樂禍的情緒呢?

魏爾倫嗤笑了一聲,蔚藍的瞳孔如同被冰封的湖泊一樣,冷意集聚在一起,悅耳的聲音裏充滿嘲諷。

“您這是在憐憫我?”

他的視線掃過沈庭榆脖頸已然變為紅色的繃帶,輕笑了一聲。

沈庭榆回望他,眼瞳古井無波,註視著魏爾倫的神情,突然就笑了。

她的語氣很輕快

“也不是完全什麽都無所謂,那就好。”

完全因為他人而活的人,沒有一絲自我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在魏爾倫不解而冷漠的眼神中,沈庭榆收回了視線。

“我哥哥,他受了很重的傷。”

魏爾倫周身的氣勢一凝,有點遲疑的開口“……你哥哥?”

對方的身份履歷對外是一片空白。

“沒有血緣關系,但那都無所謂。”

沈庭榆微垂眼睫,輕笑著。

“他雖然活下來了……也有著親友的陪伴,但我想他心裏並不會好受:寄人籬下,且擔心自己成為親友的負擔,他們的身份特別,回到自己家鄉會有危險,但他們總有一天要回到去。”

“所以這次也算是一個實驗,如果成功了的話,那麽他就有了更多自由的權利。”

沈庭榆嘆了口氣,“所以這不是憐憫和輕視,只是單純的關心。”

須臾,她挑起眉,露出了一個真實的笑容,語氣調侃。

“何況你並不弱啊?如果我們打起來你讓我一只手我也打不過你。”

魏爾倫沒有說話,周遭的氣勢緩和下來。

良久,沈庭榆聽見他略帶生硬的聲音。

“……您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的傷口吧。”

***

地下室門口。

中原中也抱著手臂,倚在墻壁上,帽檐遮蓋住他雙眼,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有什麽人走進,身旁傳來輕微的震動,中原中也“嘖”了一聲,卻沒有動作。

沈默,良久的沈默。

煩死了。

“餵,說點什麽。”中原中也擡手扶住帽子,暴躁的開口。

“欸。中也還真是沒有耐心呢。”太宰治雙手插兜,和他一樣倚靠在墻壁上,目光悠遠,讓人看不清他在思考什麽。

“森先生安全落地了。”

“那種事情你不說我也知道。”

中原中也偏過頭,鈷藍色的眼睛直直的註視著太宰治,“太宰,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她的異能”

“不知道。”太宰治幹脆利落的回答,嘴角帶著捉摸不透的笑容。

“哈,真少見,還有你不清楚的事情。”赭發男人冷哼了一聲,眼神銳利

“——明明那些手段可是熟悉的讓人發指啊,太宰。”

“即使摻雜了個人風格,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在我看來可就如同黑夜裏亮了燈一樣明顯。”

中原中也起身,轉身看著太宰治,兩人面對面。

“你什麽時候有閑心去教導人了?太宰。”

太宰治的眼瞳因為這句話而閃爍了一下,他嘆口氣,有點無奈的攤開手。

“啊,誰知道呢,「太宰治」是怎麽想的……哇喔!”

太宰治微微側頭,被黑色手套包裹拳頭落在他的臉側,足以抵擋炮彈沖擊的地下防空洞墻體被錘出坑洞。

中原中也看著他,聲音裏帶著冷意。

“別做多餘的事,太宰。”

他“嘖”了一聲,緩緩起身,將手指關節上的石土抖落,蔚藍的眼瞳裏閃過晦暗的情緒。

“……我可是信任你,才任憑你在港口黑手黨裏亂竄。”

實際上,連森鷗外也是如此。

「書」「超越者」,對方願意和他們談談,僅僅是因為對方願意罷了。

如果說費奧多爾是想要擁有「核武」的人,那麽沈庭榆就是掌控了「核武」的人。

混亂的記憶,捉摸不透的作為。

以及那些奇怪的任務——太宰治在醫務室看見了那道傷口:頸動脈直接被割破,傷口左側較深,並不是幹脆利落的直線,而是微微偏斜。

身為前黑手黨,太宰治就分析出這道刀口的來源:匕首被放入一個人的手中,對方很可能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但尚且有意識。沈庭榆握住那個人的手——連帶著對方手中的匕首,幹脆利落的抹向自己的脖子。

被控制住的人微弱掙紮,然而也只是造成了刀口輕微的歪斜。

醫務室的人員疑惑而驚恐的進行包紮,什麽也不敢問:這種致命傷口所造成的血液噴濺可以直接沖上天花板,然而沈庭榆的傷口只有絲絲縷縷的血液湧出。

和周遭的混亂不同,沈庭榆躺在病床上,垂眸看著手中的書籍,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註意到他站在醫務室門口,心情頗好的對他揮了揮手。

嘴角輕浮的笑容微微收起,太宰治沈默了一會兒,想開口說些什麽。

中原中也卻沒有等他回答,轉移了話題,他看著樓梯口,沈庭榆和魏爾倫就在下面。

中原中也的目光,變得悠遠

“人死真的能覆生嗎。”

太宰治的嘴角微微抿起,眼瞳晦暗。

“……只憑‘書’的話,肯定做不到。”

否則沈庭榆根本就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並進行嘗試。

無論如何,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沈寂下來,兩人註視著樓梯間。

他們都在等一個結果。

帶著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是沈重還是……期待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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