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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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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的誤會

一段監控視頻,很有年代感,畫質模糊不清,沒有聲音,因此對話內容需要唇語分析。

「幹凈整潔的實驗室,監控內身穿白大褂的實驗人員在走廊裏走動。

突然間,人們停下腳步,向畫面左側的監控死角望去,不知道看見了什麽,有人面上露出恐懼震驚的表情。

下一秒,監控內所有實驗人員的面孔永遠定格了。

走廊上,沒有人站立著。

無形的力量將他們“塗抹”在兩邊的墻壁上。

他們的軀體被彎折、扭曲,呈“S”形,骨骼和血肉因為承受不住軀體的弧度而突破皮膚,迸裂出來,順著墻角緩緩流淌。

死去時,有的人的面容上還帶著疑惑的神情。

監控畫面停滯了一會兒,然後有人走進了畫面。

身穿白色的實驗服,身形高挑的女性,黑色的長發一直垂到腳踝,雙眼是沒有一絲光彩的黑色,看面貌和體態,預計年齡在25左右。

女人欣賞了一下墻壁上的“畫作”,腳步沒有為此停滯一秒,似乎在搜尋什麽東西——或者人。」

「女人註意到監控,對著鏡頭微笑了一下。」

下一秒,視頻出現了大段的黑色片段。

過了幾分鐘,畫面重新出現。

「開闊空曠的地段,女人重新出現在畫面裏,像拖著一條狗一樣,單手拎著一個人的脖頸,周邊癱倒著各種各樣的屍體。

周遭的屍體完全看不出人的模樣,只是血肉模糊的幾團,腸子、殘肢、腦漿濺射了一地。

被她拎在手裏的人,四肢已經被扭斷,看表情似乎正在絕望的哭喊,而女人的面容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只是拖著他向哪個方向行走。

那人說了什麽,女人隨意的點了下頭。

下一秒,她手裏的人的頭顱爆開成一團血霧,身軀被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地上。

畫面震動起來,女人的身後發生了爆炸。

視頻再次中斷。」

根據唇語分析,那個人說的話是“求求你放過我,她關押在地下11層B區,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下一段畫面。

「實驗室人員發現了異常,派出了武裝人員進行鎮壓。

然而無濟於事,子彈和炮彈似乎被什麽無形的事物束縛,在發射的瞬間就炸膛。

異能部隊展開圍攻,然而女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所使用的異能種類更是豐富和強大到詭異,換言之她一個人就堪比一個團隊,且對敵人的攻擊和戰術了如指掌。

武裝鎮壓失敗,以人員的全殲告終。

設施裏,有人員躲避在角落,然而下一秒似乎被陰影裏的什麽東西襲擊,失去了生機。

女人就這樣殺戮著觸目所見的每一個人,臉上一直是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雲淡風輕,每“清理”一個地方,原來的地處就被巨大的熱量燒毀。

人體組織遍地都是,在爆炸的餘熱下燃燒著,這是宛如煉獄一樣的場景。

然後,她在一處門前停下了腳步,大門被扭曲折疊,裏面走出來了一個瘦弱的、面帶驚訝的女人,栗色頭發,帶著黑色的眼鏡框,溫柔文靜的模樣。

“你是怎麽到這裏的?”根據唇語分析,帶著眼鏡的女士問了這樣的問題。

然而一只手將她的雙眼蒙上,剛剛還宛若殺神一樣的女人微笑著,一只手捂著她的雙眼,一只手小心的將她拉出房間。

栗發的女人在被她帶離一段距離後,似乎是感受到周遭的環境不對,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安,黑發女人放開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表示安慰。

“我們去找你的家人。”

“……實驗室的人呢?”

“……”

“你殺了他們……?全部……?”

“我沒有找到R,除了他以外應該還有部分人活著,沒關系,解決了他們就沒有人再會傷害我們了。”

“別怕,相信我。”

似乎是被她安慰到了,褐發女人停止了顫抖,將捂住她雙眼的手拉了下來。

“……我知道了,我們走吧。”

變故在此刻發生,幾個人站在兩人離開的方向上,手中握著形狀奇特的特質槍支,瞄準了互相支撐的兩人。

為首的中年男人有著黯淡的金色頭發,神情嚴肅。

“喔,親愛的R博士?我還沒有去找你你就來了。”

將褐發女人護在身後,女人神情愉悅的開口。

她身下的陰影開始擴散蔓延,直到將周遭的墻壁覆蓋。

被稱呼為R的人,就在此刻開口“動手!”

出乎意料的是,他們沒有開槍。

站在她身後的褐發女人握住了眼前人的手臂,異能瞬間發動,於此同時一把材質獨特的匕首直接從背後貫穿了她的心臟。

女人的身形開始變化,身形開始縮小,身體機能和素養快速的退化。

回溯異能,罕見的時間系異能。

那把匕首讓她的身體麻痹,女人——現在已經變成了少女,跪在地上,長發散落,讓人看不清表情。

墻壁兩側的暗影開始縮小。

褐發女人走上前,雙手還未扶上眼前人的肩膀,下一秒就被空氣中無形的力量擰斷了脖頸。

R的瞳孔放大,大喊“快走!”

然而下一秒巨大的熱量以少女為中心釋放。」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

沈庭榆面色覆雜的看著這段視頻的投影,畫面上的黑發女人的身份一目了然——那是她自己幾年後的模樣。

她現在在森鷗外的辦公室裏,身邊的組織成員將唇語解讀出的內容整理成報告遞給她。

森鷗外背著手站在辦公桌旁,給她整理思緒的時間。

很好,現在R的樣貌她知道了,這確實是很有用的一段訊息。

〖宿主,你還好嗎?〗系統的聲音有些擔憂的響起。

〖我沒事,我只是有點疑惑……〗

〖看起來我是被人背刺了,然後導致了在摧毀實驗室後,被人抓住的結局。〗

〖但我總覺得,視頻上的我其實,並沒有完全相信那個女人,但如果這樣我就更不明白她……或者說我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或許等我回想起這部分記憶就有答案了。〗

〖不過現在我算是知道自己在實驗室待了有很多年了。〗

“……感謝首領,如果沒有其他事宜我就先行離開了。”

在森鷗外眼中,沈庭榆行了一禮,面上沒有什麽表情,握拳的卻在手微微顫抖。

森鷗外在心中嘆息了一聲。

“沒有什麽其他事情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小榆,辛苦了。”

沈庭榆轉身,就在即將離開辦公室的大門時,她聽見身後傳來森鷗外柔和的聲音。

“小榆在港口黑手黨裏已經擁有值得信賴的人們了,對嗎?”

“這裏是不一樣。”

沈庭榆的身形停頓,半晌,開口“我明白的,首領。”

然後推門而出。

***

自己真的會在那種情況下,把背後放心的交給那個女人嗎?

自己真的會,在實驗室裏去信賴一個身份不明不白的,用來要挾自己的人員嗎?

沈庭榆對此抱有懷疑態度。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呢。

思緒像是一團亂麻,有什麽東西壓在她的心口,答案似乎近在咫尺,卻因為缺少關鍵的拼圖而拼湊不齊,又或是她不願註意。

如果自己因為長久的折磨而有了自毀的想法,那麽以她的性格絕對是將實驗室的所有人終結後確認沒有漏網之魚才去赴死。而且這種方法她也死不掉啊

……算了,糾結不出來就先放著。

眼下還有一件事情,就是她要去找魏爾倫談話。

***

沈庭榆怔楞的看著魏爾倫蔚藍的雙眼。

“……您的意思是,要給我進行體術特訓?”

魏爾倫將白色的大衣外套放在椅背上,精裁的馬甲貼合腰身,那之下的身體蘊含著巨大的能量。

能近身肉搏過魏爾倫的人類,幾乎沒有。

他們所處的地方是港口黑手黨內部的一所休息室,也是魏爾倫和蘭波暫時居住的地方。

魏爾倫蔚藍的雙眼柔和的註視著她,“對我就不要說敬語了小榆。”

他的視線掃過沈庭榆的周身,開口“小榆雖然異能很強勁,但體術和身體素質可以說是……”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如何組織語言。

“一塌糊塗,我明白的。”沈庭榆嘆了口氣。

魏爾倫點了點頭,“和中也不同,如果你遇反異能系異能的敵人很有可能會落於下風。”說到這裏,他的語氣帶了一點冷意,表情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比如太宰治。”

沈庭榆點頭,“我明白的,謝謝你。”

魏爾倫之所以強大靠的不僅僅是他的異能力,他的戰鬥技巧和戰鬥邏輯都是世界頂尖的水準,首先敵人就很難靠近他,其次就是即使近身搏鬥也沒有取勝的機會。

還有就是,他被法國諜報部門專門培養過,情報獲取能力也很強,堪稱六變形戰士。

魏爾倫出任務幾乎就沒有失手過,靠的是他自身的能力和異能的強大。

而沈庭榆的任務成功率高,她自己也清楚,有的時候真就是靠“死不了”完成的。

聽見沈庭榆的答覆,魏爾倫稍微松了一口氣,露出了笑容,“……你不抵觸就好”

沈庭榆楞了一下,看著魏爾倫的表情,開口“你是為我好,為什麽我要抵觸?”

魏爾倫的嘴角微微抿起,眼神透露出一點悲傷和歉意,“……因為我對你和中也做過不可原諒的事情,我其實明白你不想見我。”

但是,他的眼神落在了沈庭榆的雙手,他還記得那天的景象,這是就連「人間失格」都消除不了的異能傷害,且人們對於特異點的研究太過淺薄,醫生對此全部束手無策。

她變成這副模樣,是因為他的偏執和一意孤行,所以哪怕她厭惡他,他也想為她做點什麽他能做到的。

房間裏變得有些安靜。

魏爾倫低垂眉眼,金色的長發順著臉頰下垂。

“……不是這個原因。”

沈庭榆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一樣勉強。

“……我躲著你是因為,那天的事情我很不好意思。不然我為什麽同樣躲著蘭波……”

魏爾倫的雙眼睜大了,沈庭榆捂住臉,因為羞恥和尷尬,耳垂染上紅色。

“我不討厭你,甚至有些理解你的做法,我們只是當時的想法不一樣。我和蘭波素未謀面為什麽要救他,因為我希望你不要失去珍視的人。如果我討厭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那天,就是額,我沒有理智的那天,粘在你和蘭波身上,我很不好意思,就躲著你們了。”

沈庭榆閉上眼,感覺自己的羞恥心已經破碎了。

氣氛安靜了一秒,下一刻,魏爾倫的笑聲傳入耳畔。

魏爾倫似乎輕松了很多,蔚藍的雙眼裏盈滿笑意,他開口“不要感到羞恥,小榆,哥哥其實很開心能夠看見你對我依賴的模樣……”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意凝固了,好看的眉頭蹙起,“所以,你和太宰治經常做那種舉動嗎?”

……?什麽舉動?

沈庭榆睜開雙眼,有點茫然的看著他。

魏爾倫的表情覆雜起來

“你沒有躲著太宰治……,其實關於這個事情,我和蘭波討論了一下,蘭波讓我別太擔心,但是我們都覺得,”

魏爾倫認真的看著沈庭榆。

沈庭榆茫然的看著魏爾倫。

“你現在接觸的人太少了,談戀愛有點太早了。”

哥?

“還有就是,太宰治他不太適合你。”

哥!??

魏爾倫看著面前似乎有些懵懂的少女(沈庭榆:???),誘勸一樣開口:

“哥哥不是想控制你的人生,那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了。”

“我的意思是,因為你和他的異能特殊,他是唯一可以真正傷害你的人,你可能覺得他的存在對你而言是特殊的,然後產生了情感上的錯覺誤以為自己喜歡他。”

“而且他是你蘇醒後第一個看見的人,綜合一下可能會導致你有一些雛鳥情結和輕微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沒有的事情。”沈庭榆快速開口,因為她知道她要是再不開口就完了。

沒想到聽見她的否定的這麽快,魏爾倫的表情更覆雜了,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看見沈庭榆沒有露出抵觸的神情,輕輕摸了摸沈庭榆的頭頂。

“哥哥其實不該和你說這些,只是如果是別人的話無所謂,但是如果是太宰治,我和蘭波都擔心如果發生什麽事情,即使拼盡全力也沒有辦法保護你,因為,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我們都因為他的計謀失敗過。”

這樣關心的話語,關心的舉動,讓沈庭榆沈默了一會。

半晌,她回答。

“我們不是那樣的關系,不用擔心,我心裏清楚的。”

她頓了一下

“謝謝你,……哥哥。”

聽見她的稱呼,魏爾倫怔楞很久,最後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那就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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