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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再見他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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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再見他一次嗎

魏爾倫在被逐漸逼入絕境,被太宰治的計謀,被異能者的合作圍攻,被暗處狙擊手的子彈。

這就是人類,魏爾倫笑了。

人類的智慧,人類的合作,人類的勇氣。

我曾經以為,自己也可以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但最終沒有做到。

我討厭你,蘭波,即使你為我帶來了那頂可以更讓我像人類的帽子,即使你告訴我在開啟“門”之後回歸理智的辦法,我依然討厭你。

因為你自始至終,都假裝能夠理解我。

沒有人可以理解,自己從虛無中降生,沒有人可以理解,自己的出生從未值得祝福,這種憎恨,這種孤獨,找不到宣洩、無法疏解。

自己究竟為什麽存在於世?

開啟地獄的詩句,從魏爾倫的口中,吟唱一樣吐露,裹挾著無邊的憎恨。

「汝之憎恨、汝之麻木、汝之絕望、以及往昔那飽受苦惱的獸性,如同每月一次鮮血過剩湧流,汝向吾等覆仇,噢,汝,無怨無恨之夜」

[是這樣嗎?你的誕生,沒有人為你祝福過嗎?]

有誰的聲音的響起。

誰在說話?

魏爾倫的意識在急劇的收縮,他想。

[如果怎麽都找不到意義,怎麽向前都孤獨的話,那就回頭看看吧,魏爾倫。]

他聽見那個聲音如此說。

魏爾倫的四周,一個個黑色的空洞逐漸浮現。

哈哈,哈哈,回頭身後什麽也沒有,我為什麽要回頭?

你們就這樣看著好了,看著非人究竟是何種姿態,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絕望的地獄會從我的靈魂裏浮現。

***

什麽!?

【捕獸者】的眼瞳急劇收縮,他擁有可以在空間裏打開硬幣大小空間並連接的異能,因此一直在暗處用空間連接能力監視著戰場,而剛剛的爆炸則是他將花瓣炸彈通過空間通道放到魏爾倫周身造成的。

魏爾倫的重力波動,馬上就要到他來不及收起的空間通道裏,將他撕扯殆盡。

然而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一聲嘆息在他耳邊響起。

空間,被順利的合上了。

【捕獸者】怔楞的看著眼前被他關上的空間,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良久,他才聽見無線耳麥裏太宰治的聲音。

“聽清楚了嗎?【捕獸者】,不要打開空間。”

“榆打開‘門’了,全員撤退。”

“……那是什麽?”有人擡頭,仰望著天空,顫抖著說。

魏爾倫漂浮在空中,皮膚上,浮現出古文字一樣的花紋,周身黑色的粒子雪一樣飄舞著。

他在大笑,像是空氣摩擦發出的爆鳴一樣惡魔的聲音。

而他的對立面,漂浮著一個人影,同樣的姿態,身上同樣帶著詭異的花紋。

只是臉上只有平靜,徹底的平靜——那是沈庭榆。

魏爾倫笑著,右手聚齊起黑色的球體,球體周遭的空間微微扭曲著。

球體瞬間發射,向著遠處太宰治和廣津柳浪,然而軌道瞬間偏移,黑色的球體擦著遠處的車廂沖進了一旁樹林的地上。

瞬間,那片土地消失了,留下了一個深度和直徑都大到不可思議的坑洞。

“反向重力,當然,我可不能向你那樣那麽浪費。”沈庭榆收回收,剛剛她指尖凝聚的黑色小球擊中了魏爾倫投擲的攻擊的邊緣,改變了彈道。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人們,“怎麽還不走呢?你們在的話放不開手腳的,再發呆的話我們就要一起死在這裏啦?”

話音剛落,巨大的黑色球體已經要落到地面上,然而下一秒就在半空中炸開,巨大的沖擊力帶著震碎一切的架勢,然而沒有人受傷,因為那些沖擊被升起的土地阻擋。

鋪天蓋地的破碎的石礫浮在了森林上空,然而下一秒,那些石礫以超越子彈的速度向魏爾倫襲去。

裂口,順著沈庭榆的臉頰像下蔓延,混雜在身上黑色的花紋裏。

魏爾倫的口中發生嘶吼,重力波在他周圍的空氣裏蔓延,然而卻沒有阻擋住那些石礫的沖擊。

“沒用的,因為是一樣的力量啊。”大地上的人們,聽見她這麽說。

“那是......榆小姐...”廣津柳浪有些失語的看著遠處的場景。

“是啊,在魏爾倫開啟‘門’的瞬間,她通過暗影接觸了他啟動了‘門’。”

太宰治擡頭,看著那裏的場景,眼神透露出奇異的光彩。

“真是了不起啊,這麽短的時間掌握了‘門’的力量,甚至還可以同時使用別的異能,這樣的能力和才智,如果再成長下去,用超越者來形容真的足夠嗎?”

神明。廣津柳浪的腦海裏,突然浮現這兩個詞。

“她能夠打敗魏爾倫嗎?”

太宰治篤定的說“可以。”

“不過不行啊,現在讓她一個人打敗魏爾倫的話,她會死嗎?那就太無聊了,還是辛苦他們努力一下了。”太宰治語氣輕快的說。

***

橫濱上空。

中原中也和亞當乘坐在輕式的飛機裏,神情嚴肅的望著地面。

那裏是一片遠離人煙的樹林,太宰治選擇那裏做戰場。

畢竟如果在城市裏戰鬥,數以萬計的人就要死亡。

而現在那裏充滿了爆炸聲,土地——不,已經不能用土地來形容,山丘被黑洞炸裂粉碎,碎片像雲霧一樣遮蓋裏那裏又在某個瞬間突然向一點凝聚-然後又被不詳的紅黑色炸開。

突然間,地面上傳來震撼的波動,什麽東西在急速的沖向天空——那是一顆重力球,直奔著飛機襲來。

亞當坐在駕駛位,試圖壓下駕駛桿躲避——然而根本做不到,重力球的吸引力以及軌道太過精準,亞當和中也瞬間被飛機座椅彈射出去,緊接著飛機被摧毀。

“切斷降落傘!!不然他會攻擊天空,榆現在的情況不能分心!”中原中也大喊,亞當瞬間開槍,將傘繩切斷。

兩人滯空一瞬,然後在開始自由落體,亞當將數據線纏住中原中也,將他綁在腰間。

“開啟滑翔下落模式。”

亞當按向自己兩邊的腋下,拉出那裏出現的凸起,那裏彈出了滑翔羽翼。

“哇,這不是很能幹嗎!你就專註滑翔好了,這個混蛋的攻擊就由我阻擋。”

***

沈庭榆將目光從天空拉回,看著眼前擡著頭註視著滑翔的中也和亞當的魏爾倫,那雙眼眸已經充滿了白色的渾濁——不再是人類的眼睛了。

憎恨,對於一切生命平等的憎恨,這樣的情緒從他的身上傳遞給每一個人。

“別看他們了,你最應該恨的就是我,因為即使我們現在身份一樣,我依然站在了你的對立面。”

沈庭榆笑了,那道裂痕自臉頰順著脖頸蜿蜒而下,已經遍布了她的手臂,濃稠的黑色河水沿著縫隙安靜的在空氣裏流淌、半飄浮的舞動著——依然沒有脫離她的身體。

她看起來就像是怪物的摸樣。

魏爾倫,因為這句話,將頭緩慢的轉過來,面向天空的攻擊停止了,黑色的重力球在他的手中凝聚,然後瞬間拋出。

沈庭榆微笑著,手中凝聚起逆向的重力球,然而沒有直接攻擊——那樣會把剛剛降臨到魏爾倫身邊的二人吹飛,而是身體微微傾斜從側面將重力球壓向魏爾倫的攻擊。

兩顆重力球發生了偏移,砸在了遠處的巖石上。

槍聲、爆炸聲,在沈庭榆的身下連綿不絕的響著,港口黑手黨的成員一直在為他們吸引火力。

殘酷、高尚、凝聚,黑暗世界的管控者——保護橫濱的守護者,港口黑手黨就是這樣的組織。

中也和亞當,已經到達了魏爾倫的身旁,魏爾倫條件反射,想要離開兩人,卻被亞當發射的鋼絲線攬住了脖子,魏爾倫大叫著,被從天空中拉向地面。

“小心!!”沈庭榆大聲道,然而她的臉上沒有擔憂的表情。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只見魏爾倫發起自動防禦,以自己的身體為中心點,制造出沈庭榆從和他搏鬥開始見到的最大球體。

亞當直接割開和中也綁在一起的細線,被魏爾倫的黑洞吸引進去,沈庭榆沒有出手,安靜的降落到地面上。

天空傳來炸響,然後大地發出轟鳴。

塵土消散,魏爾倫閉著眼倒在環形的坑洞裏,亞當的胸部以下化為殘骸,躺在魏爾倫身邊。

中也落在他們身邊,從懷裏拿出那顆裝著毒的膠囊,心情平穩的將那個膠囊放入魏爾倫的嘴唇裏。

沈庭榆瞇起眼。

果然,下一瞬間,中也被震飛出去,地面上的魏爾倫睜開了雙眼——眼瞳已經變成了蔚藍色。

“了不起啊,這是怎麽一回事呢。”沈庭榆看著從地上站起來的,已經恢覆正常的魏爾倫,嘴角抿起。

黑色而古老的花紋,已經從她的身上褪去,那是因為她再使用下去,那個計劃就無法實施了,以及要給魏爾倫一種感覺:已經無計可施了。

“在之前的接觸裏,我給中也下了指示,再次接觸到他時可以從特異點化狀態回歸,本來我也想在你那裏下達指示,但是做不到,因為你沒有指令。”魏爾倫的嘴角扯起一個笑容。

“剝離人格的控制,外放出‘魔獸’進行攻擊並且從這個狀態裏回歸,都是蘭波找到的方法。”

“他一直都在考慮為我做什麽。”魏爾倫的眼神望著遠處。

“那麽你為什麽厭惡他。”沈庭榆安靜的問,她知道他聽見自己在他開啟“門”時說的話了。

魏爾倫沒有回答,只是眼神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的兩人。

中原中也安靜的看著他,開口“這樣啊,無所謂了,因為這裏已經沒有可以贏過你的人了。”

魏爾倫笑了,眼神依然平靜無波,“小榆的話可以吧。”

“我為什麽非要和你同歸於盡不可,你要是想說我和中也聯手殺了你的話,我沒有打算這麽做。”沈庭榆輕笑了一聲。

“我們和你走。”

魏爾倫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然後微微瞇起眼睛。“騙我嗎?”

沈庭榆聳了聳肩“你也看見了,我是這副姿態。曾經在這裏的時候,他們就恐懼我——因為我死不掉,強的像一個怪物一樣,只有森先生在乎我。然而你也看見了,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出現來見我一面。我現在沒有什麽感觸,但我感覺我將來會離開這裏。”

沈庭榆的表情有些悲傷,臉頰黑色的裂紋像是一道淚痕。

“我又不是太宰那種生性乖戾的人,不會想用這種花言巧語把你怎麽樣的。”中也自嘲地笑笑。

“而且我想過了。終有一天我也會像你這樣,對整個世界都產生憎恨。大概吧。為了不讓自己變成這樣,在近旁觀察你的一舉一動也不錯。”

魏爾倫安靜的看著他們,似乎在看自己人生的答案。

“所以,你們現在都不憎恨這個世界嗎?”

“憎恨的家夥確實有。但不是所有人。我啊,”這麽說著,中也望向遠方。星辰在他視野盡頭閃著光芒。“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人活在這世上的。你以前不也是這樣嗎?”

魏爾倫沒有回答。

“你想再見到他嗎。”沈庭榆望著天空,星空閃爍著,緩緩開口。

“要不要對神明許願?不過算了吧,與其向那種東西許願,不如向我。”

魏爾倫楞了一下,皺起眉,“你——”

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出口,因為他倒下了。

亞當的食指——已經變成了註射針,從魏爾倫的後頸離開,那裏裝載著藥劑。

“畢竟神明或許不存在吧,畢竟曾經我也曾祈求過,然而沒有人回應我。”沈庭榆臉上,露出了一個讓人看到就感到悲哀的笑。

“所以我求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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