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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和魏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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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和魏爾倫

果然跑了啊。沈庭榆站在路口的紅綠燈上,看著下面混亂的場景。

白瀨在佯裝配合後,走向自己的載具——一輛輕型二輪車,然後在中原中也和亞當都放松警惕時,猛的從車筐裏的拿出幾個頭盔砸向他們三個。

然後跳上車就加速跑走了。

沈庭榆就看見中原中也“嘖”了一聲,抱著頭盔,像是打水漂時在水面彈射跳躍的石頭一樣滑行著追出去了。

“跟上啊!慢了你們就留在這吧!"他說到,然後就不見了蹤影。

亞當看了看沈庭榆,沈庭榆慢悠悠的控制重力飛起。

〖我靠,系統,我會飛了,好好玩!?〗

“要我帶著你嗎?”

沈庭榆面不改色的對亞當說,然而她的內心早就炸開了。

“感謝榆小姐,但本機膝部有安裝伸縮驅動器,本機跟的上中也大人。”說完,亞當就像是炮彈一樣發射出去了。

由於剛擁有重力不久,加上她沒有真心想抓住白瀨,沈庭榆只是在正在城市上放橫沖直撞的中原中也和亞當身後遠遠跟著。

〖亞當應該可以對比車輛信息,應該馬上就抓住白瀨了。等等?那是警車?!〗

沈庭榆猛的停住,就看見遠處白瀨被幾個身材高大的警官壓制住,按在警車上。

而中原中也和亞當已經到達了那裏。

……什麽情況

白瀨很不甘心的掙紮起來,然而這顯然無濟於事。

一個身穿暗綠色長外套的刑警,正微笑著和中原中也交流著,看起來兩個人的關系似乎很熟稔。

沈庭榆的大腦飛速運轉。

〖亞當和中原中也已經被發現了,不對,這就是針對他們才做出的局。〗

〖白瀨……他有私自藏武器所以有被逮捕的理由,但這個時間點才捕抓他,因為今天中原中也過來,那個逃跑的廠長就是眼線吧。〗

大意了,以為是普通人看見港口黑手黨害怕才導致的下意識反應,沒有想到可能有別的目的。

不過太宰治連這一點都算到了?

〖真夠了不起,現在我得想想怎麽撈他們出來。〗

***

橫濱,被所有人遺忘的土地——垃圾場。

太宰治一個人坐在集裝箱的圓凳上。

加入港口黑手黨一年,他指揮著森鷗外直屬的秘密部隊行動。

無數組織在他手下被摧毀,完美的讓人驚嘆的商線在他手下開辟。

這樣的戰績,就連旗會內功績最大的鋼琴家的成果比起他也只是不值一提。

更何況在沈庭榆加入後,任務的效率更是上了一個臺階。

“港口黑手黨的黑色亡靈”“港口黑手黨的不死幽靈”

他們這樣稱呼這兩個人。

這樣的榮譽,似乎讓人高興,讓人欣喜。

太宰治回想起,第一次有人在沈庭榆面前,為了恭維她而說出這個稱號後,沈庭榆的表情。

那是帶著諷刺的、自嘲的笑容。

“是嗎,那真讓人欣喜。”

她這麽說,臉上卻不是高興的表情,那人自知說錯了話,滿頭大汗的離開了。

太宰治看著她,覺得她有些可憐。

她以為自己能像中也一樣找到除了自己的過往之外的留在這裏的理由,然而她和中原中也是完全不同的人。

以為自己能夠在這裏追尋什麽,結果最終得到就只是一些虛無罷了,這裏什麽也沒有,她什麽也找不到。

於是他就那麽帶著笑意,用挖苦和諷刺的口吻和她說了。

他的記憶裏的事物從不會模糊,所以那天她的表情和話語還是那麽清晰。

沈庭榆只是看了他一眼,說“算不上一無所獲,畢竟我遇見你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很隨意,好像只是隨口一提。

太宰治不笑了,他的殺意如有實質,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沈庭榆。

周遭的下屬頭低的不能再低,恐懼讓他們微微顫抖。

“……哈?你以為你很了解我?你以為我們是同類?”

沈庭榆扭頭看著他,在周圍組織成員的震驚下,開口。

“說話就說話,別罵人。”

“誰和你是同類。”

然後沈庭榆喜提了各種各樣的艱難任務,且無一例外的在各種關鍵環節都出了問題——雖然最終都成功了,太宰治在她連續加班幾個月後陰惻惻的去醫務室看她。

沈庭榆躺在病床上,看見他進來後翻了一個白眼,“你好幼稚。”

沒有生氣也沒有恐懼,就是那麽無所謂的態度。

太宰治笑了“好慘啊,死了多少次呢?”

“誰記得啊,你要是消氣了就別搗亂了。”沈庭榆望著天花板,她只受了點輕傷,就沒打算死亡回溯狀態。

“很痛的……啊,你又來。”她語氣平平的說,太宰治的槍抵在了她的頭頂。

“呵。”太宰治的聲音很輕柔。

“這麽痛苦的話,我給你解脫好了?”

“好啊。”

太宰治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顫動了一瞬間又立刻平息,他看著沈庭榆的臉,似乎在分析著她是不是認真的。

沈庭榆的臉上滿是疲憊,沒再理他,她剛出任務回來不久正累的要命,一把拉過病床的被子給自己蓋好,轉身入睡。

“要殺快點殺,省的一會兒被首領阻止了,對了記得把我的那份任務報告寫了。”

太宰治沈默著,看著眼前的人安詳的閉眼,沒有任何抵抗的意圖。

良久,手槍在他的手指間回旋了一下,被他放回腰間。

“才~不~要,那樣我的工作量又要增加了吧,你還真是貪心啊,怎麽可能就這麽輕輕松松讓你跑掉了?”

***

太宰的眼睫顫動了一下。

集裝箱的門被打開了。

“真是住在了一個糟糕的地方啊。”

保爾·魏爾倫,身著蔚藍色的西裝,帶著黑色的帽子,緩緩踏入了集裝箱裏。

“你是為什麽呢才住在這種地方?不過真可惜啊,身為殺手我卻沒有辦法看見你對死亡的恐懼。”

太宰治微笑著,“我可是很期待你能夠為我帶來死亡呢。”

魏爾倫聳了聳肩,“這話在我兩天前想殺你時就說過。”

“好了,這就是港口黑手黨的資料嗎?”魏爾倫搖動著放在桌子上的文件。

然後——他的語氣急轉直下,帶著無邊的冷意。

“告訴我,那個女孩——我的妹妹的名字是什麽,還有,她為什麽會在港口黑手黨。”

太宰治微笑了一下,“啊,真是感人的親情。”

“名字不得而知,她給自己取的叫‘榆’,至於為什麽加入港口黑手黨?是因為她被撿到了,而且無處可去,非常簡單的理由。”

“撿到?”魏爾倫冷笑了一下。

“你們會怎麽好心?是因為發現有利用價值吧?”

“她沒有死,我在剛剛有感受到某種共鳴。哈,可以覆制異能的實驗體,這力量是多麽好用啊,港口黑手黨就算是使出全力也要誆騙住她吧。”

魏爾倫的表情越來越陰沈,他的周遭散發著微微的紅光,然而太宰治的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

“兩天前,你說會給我這些,所以我沒殺你。因為這是毀滅那裏所必須的東西。所以理由呢?你所求的回報是什麽?”

“非常簡單。”太宰隱約微笑了一下。然後用噩夢中的呻吟一樣的聲音,低聲說。

“我想看港口黑手黨燃燒起來。”

魏爾倫周身的氣勢一凝。

然後用一種新奇的,有點不理解的眼神看著他。

“港口黑手黨,不是撿到並養育你的組織嗎?”停頓了一會兒,魏爾倫慎重地發問。

“是啊。”

“那麽為什麽?”

太宰明明應該聽到了這個問題,卻沈默著沒有回答。他的視線仿徨著像是在尋找不存在於此的某處。

然後太宰的臉上浮現出笑容。那是看到的人忍不住會發出悲鳴的,悲痛的笑容。

“膩了啊。” 魏爾倫瞇起眼睛,用那雙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太宰,想要探尋他的真實意圖。太宰像是為這個眼神感到愉快那樣瞥了他一眼,開始自言自語。“結果,還是什麽都沒有。”

“……這樣啊。”魏爾倫閉上眼。

“不過,我明白你的想法。為了找到能夠改變自己的什麽東西而滿懷期待地踏上旅途。但那裏只有充滿了無聊破爛的地方,只能灰心喪氣地返回。我也有過這樣的經驗。呼吸、進食、排洩,只是做著這些並不能算是活著。所以我們踏上旅途。”

一邊說著,魏爾倫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硬幣。

“我親愛的弟弟妹妹們,他們還不成熟,還抱有那種天真的期待,幻想著能夠和人類好好相處,幻想著他們可以帶來什麽東西可以讓生活變得有趣且有意義。”

魏爾倫的笑容收起了一點,他的表情帶著一點疑惑和憂慮。

“比起中也,小榆的情況要更加麻煩一些,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清醒的沈淪是最不好改變的。”

“不過沒關系,內力不想改變的話,我來幫她就好,感謝你的協助,太宰治。”

重力的加持下,硬幣以超高速從他手中飛出。

破空聲和重物被擊碎的聲音在太宰治的身後炸開,然而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作為對那份絕望的敬意,就留到最後再殺你吧。”

太宰治看著集裝箱大門外的景色,那裏已經沒有魏爾倫的身影。

“……對著別人的所有物有這麽大的占有欲,還真是令人不快啊。”

太宰治的笑容收斂起來,眼神中帶著一點冷意。

***

聽見太宰治離開的腳步聲,病床上的沈庭榆睜開眼,微微嘆了一口氣。

怕孤獨的膽小鬼。

不過她也一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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