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籬落疏疏一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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籬落疏疏一徑深

老木坐在回春堂的後院,眉頭緊鎖。小六急匆匆地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老木,聽說俞老板要把靠湖的產業都收回去?”小六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

老木點了點頭,深深吐了一口氣,緩緩吐出,“是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回春堂也在名單之中。”

小六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回春堂是我們辛辛苦苦打理起來的,怎麽能輕易放手?”

老木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我們能做什麽呢?俞老板背後的人,我們惹不起。”

小六沈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我有辦法,我去和俞老板談談,我們可以租下回春堂,租金不是問題,只要能讓回春堂繼續經營下去。”

老木看著小六堅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那你去試試吧,但願能有轉機。”

小六叫上十七立刻前往俞老板的住處,經過一番寒暄,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俞老板面露難色,搖了搖頭,“小六,你的誠意我感受到了,但我只是個打工的,我的主人要收回這些產業,我也無能為力。”

小六不甘心,正要開口追問,就見一個女子走進來,在看見葉十七的一瞬間立刻變了臉。

葉十七見到這人轉身想逃走,但已經來不及了,一那道身影快速接近,緊接著是一聲急促的呼喚。

“主人!”聲音帶著顫抖和激動,葉十七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個女子緊緊抱住了雙腿。

她擡起頭,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我是靜夜,您的侍女啊!還有蘭香,她也一直在找您,您這些日子去了哪裏?”

小六只覺得震驚。

葉十七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靜夜,眼中沒有一絲波動,仿佛面對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姑娘,你恐怕認錯人了。”十七的聲音平靜得近乎無情,“我不認識你,也從未有過什麽侍女。”

靜夜擡頭,眼中的淚水凝結成冰,她不敢置信地望著十七,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擺,仿佛這樣就能抓住過去的記憶。

“不可能,我是靜夜,還有蘭香,您還調笑我們是‘靜夜幽蘭香’,您不記得了嗎...”靜夜的聲音顫抖著,試圖喚醒十七的記憶。

十七微微皺眉,他輕輕抽出自己的衣擺,後退一步,與靜夜保持了一段距離。

“靜夜...”葉十七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蹲下身子,輕撫著女子的發絲,“我怎麽會忘記你們呢?這些年,我一直在外漂泊,尋找著歸宿。沒想到,你們還在這裏等著我。”

靜夜淚眼婆娑地點了點頭,“我們相信您會回來的,所以一直在這裏守候。蘭香現在不在,但她要是知道您回來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葉十七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雖然經歷了無數的風雨,但總有一些溫暖和牽掛,如同這靜夜的月光一般,永遠不變。

玟小六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自己被騙了,被辜負了。

回到回春堂,臉上的表情仍舊覆雜而沈重。他快步穿過前廳,直奔廳堂找到正在忙碌的老木。

老木看到小六的神情,手中的活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擔憂地問:“小六,怎麽樣了?俞老板那邊怎麽說?”

玟小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然後露出一絲苦笑:“老木,我們不用再擔心了。回春堂,以後就是我們自己的家,誰也趕不走我們。”

老木聽了一楞,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真的嗎?俞老板同意了?”

玟小六搖了搖頭,嘴角的苦笑更甚:“俞老板不是真正的老板,但沒關系,我們相住多久就住多久。”

老木看著玟小六,心中的憂慮漸漸被一種莫名的信任所取代。只要有玟小六在,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他們都能一起克服。

洛婳音站在門口,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和關切,她轉向剛剛進門的玟小六,問道:“小六,你回來了,可是十七呢?他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玟小六停下了腳步,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壓制內心的情緒,然後淡淡地說:“十七...他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洛婳音的眼睛睜大了,顯然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感到震驚和不解。

“為什麽?發生了什麽事?”她急切地追問。

玟小六搖了搖頭,不願多說:“沒什麽,只是一些事情改變了,我們和他不再是同路人。”

洛婳音還想再問,但看到玟小六的表情,她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她默默地退到一旁,讓玟小六進入屋內。

第二天,玟小六獨自一人走在熱鬧的街市上,耳邊傳來茶館裏的說書聲。

他不經意間瞥見了十七的身影,正坐在茶館的一角,優雅從容,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玟小六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感。他本想避開,但十七似乎註意到了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小六,你也來聽書?”十七的聲音依舊溫和,仿佛昨日的決裂從未發生。

玟小六咬了咬嘴唇,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無所謂:“是啊,我們小老百姓,就喜歡這種熱鬧。不像你,青丘公子,高高在上。”

十七聽出了小六話中的諷刺,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失落,但他並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地說:“小六,你不要這樣說。”

玟小六和葉十七相對而坐,周圍是嘈雜的談笑聲和杯盤碰撞的聲音,但他們之間的氣氛卻顯得格外寧靜。

玟小六聲音中帶著一絲好奇和不解:“你叫什麽啊?”小六的眼神直視著十七,等待著一個答案。

葉十七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小六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個問題。他的目光在小六期待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輕聲回答:“我……”

小六打斷了他的猶豫,語氣中帶著一絲玩笑的輕松:“你說認識這麽久,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麽,你不說一下嗎?”

葉十七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塗山璟。”

小六重覆了一遍,仿佛在咀嚼這個名字的每一個字:“塗山璟?”他的眉頭微蹙,又問道:“怎麽寫啊?”

塗山璟不回應,玟小六繼續笑:“青丘公子你別小氣啊,寫一寫你的名字,教教我這個小老百姓。”

葉十七拿起桌上的茶杯,用杯底的茶水在桌面上輕輕地畫出了三個字:“塗山璟”。

他的動作流暢而優雅,每一個筆畫都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

小六仔細地看著桌面上的字跡,不在言語。從此,玟小六不再只是稱呼他為“十七”。

玟小六轉身離開了,留下十七獨自坐在茶館裏,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小六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留下了一片空曠的街道和十七略顯孤寂的身影。

就在這時,洛婳音從門外輕手輕腳地走到了葉十七的身旁,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關切。

“十七,你和小六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洛婳音的聲音柔和而溫暖。

昨日小六自己回來,還說十七再也不回來了,說的決絕但夜晚自己一個人偷偷的哭……

葉十七轉過頭,看著洛婳音,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疲憊。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她。從回春堂的變故,到在俞府中他與小六之間的事,再到今日的不歡而散。

洛婳音靜靜地聽著,不時地點頭,表示理解和同情。當葉十七說完之後,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小心翼翼地問:“阿音,你會不會因此而生我的氣?”

洛婳音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風拂面,讓人感到無比的舒心。她輕輕搖了搖頭,柔聲說道:“怎麽會呢,你可是青丘公子啊,多厲害的人物。”

“可我只想做十七,我永遠是你十七。”他語氣中有著急切。

“好,十七。”

“謝謝你,阿音。”葉十七柔聲說道,看著洛婳音的目光裏滿是柔情。

他從來都不願意當什麽青丘公子。

他是塗山璟時,看不清人心,只覺得每個人都善良,體面。可他被折磨了這許多年變成了人人口中晦氣不堪的叫花子後,他才明白人們愛的不是他,人們愛的只是塗山璟,青丘公子塗山璟。

那個人說的沒有錯,褪去華麗的服飾和名號,沒有人愛他。

可葉十七不一樣,葉十七不一樣的……

洛婳音輕輕地笑了笑,伸出手握住了葉十七的手,給予他無聲的安慰和力量。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茶館,任由周圍的喧囂成為背景。

沒看見對面坐著的那位酒鋪子的軒老板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戲的眼神。

樂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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