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危機
關燈
小
中
大
地下危機
“快走。”老袁說著往水下開了一槍。
曾珠想讓他回機房找一下資料，但她回頭看著那個洞，心有餘悸，她也不好意思讓老袁回去冒險。只能跟著他往前走。
通道盡頭有一道密閉門，是打開的狀態。不知道是汀蘭開的還是本來就打開的。
門裏只亮著應激燈，顯得森森可怖。
老袁比了一個慢的手勢，貓著身子朝裏邊探視。曾珠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從老袁身後探出頭去，然後她看見了令她終身難忘的一幕。
無數的營養倉從她眼前整齊排列到她眼睛看不見的地方，悠悠的藍光從倉底照上來，而倉裏的東西才真讓人瞠目結舌。
只見形狀各異的生物漂浮在營養液裏，竟跟老全筆記裏記錄的一樣。
老袁突然伸手勒住曾珠一把將她往旁邊帶，兩人躲到了一個營養倉的低下。老袁用眼神示意那邊，曾珠往那邊望過去。見一個物體從營養倉體背後緩緩移動過來，它漸漸靠近，他們才看清那是什麽。那東西分明是一只巨大蝸牛。但最讓人無法接受的是，它不僅僅是一只蝸牛，它還是一個人！
只見從蝸牛殼裏伸出來的身體分明就是一個女人的上半身，她五官精致，皮膚晶瑩剔透，白皙裏透著粉紅，但她的身體組織裏好像沒有骨頭，全是韌勁十足的肌肉，它就像蝸牛身體裏的那種肌肉，支撐著一個人形，她下半身像蝸牛一樣蠕動的時候，上身跟著聳動，五官和身體就軟趴趴的扭來扭去，任她五官如何完美，也讓人胃裏翻滾。
她緩緩朝通道口爬去，曾珠和老袁就慢慢退到營養倉的另一端，觀察它的一舉一動。她快要走到那個破洞口時，異變突生，只見剛才那個鰱魚怪突然跳進了通道，它一看那蝸牛人，立馬伸出舌頭卷住她的身體。曾珠看見蝸牛人的臉，她的臉上露出恐懼絕望的表情，那表情和人類的沒有什麽區別。
她伸出手想阻止鯰魚怪的舌頭把她卷過去，但她的手沒有骨頭，只有軟組織和肌肉，她只能也同樣絞住對方。但這種僵持沒持續多久，因為鯰魚怪的舌頭根部突然射出一股黃綠色的液體，一噴灑在蝸牛人身上，它的皮膚就融化了。
蝸牛怪發出絕望的慘叫，那聲音像極了人類，這讓曾珠感到非常不適，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老袁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發現老袁同樣面色蒼白。
蝸牛人被鯰魚怪一點點融化，卷入到身前抱住，然後尾巴一甩帶著她跳入了水中。
他們想往後退，但他們身後的營養倉突然爆開了，他們還沒看清是什麽讓它爆開的，曾珠就被一條有著超過一百條腿的巨大長蟲纏住了腰。
她條件反射地抽出護腕中的匕首就往那東西身上插，但刀子一下去，傷口處就湧出一股藍色液體，那液體一碰到她的衣服發出灼燒的聲音。
好在她衣服下是護甲，沒有傷到皮膚。
老袁見狀，迅速掏出神經麻醉槍，往那東西頭上打，它的頭扁扁的，有兩對鉗子，好在它也有神經，□□了兩下軟了下去。
“窩槽，這是什麽鬼東西。”重獲自由的曾珠馬上退到老袁的身邊，看著這多腿的蟲子，整個人都麻了。
“不知道，這裏已經不受控制了，估計三級暴露指的就是這個地方的某個危險生物跑了出來，造成了人的傷亡和感染然後引發了連鎖反應。”
他們找到了這裏實驗室的主機，老袁要把所有信息拷貝下來。
“我可能要點時間，你掩護。”老袁說。
曾珠看了一眼他在電腦的操作，點點頭，然後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那些漂浮在營養液裏的東西環繞著他們，好像每一只生物都用審視或怨恨的目光鎖定天敵。
“白莎是誰？”老袁突然問道。
曾珠一楞，過了一會才回答：：“是我媽媽。”
“她怎麽了？”老袁問道。
“你剛剛看了我們的提問？你有沒有找到他們的資料？”曾珠急切地問道。
“你媽媽怎麽了？”老袁沒有回答她，只是再次問了剛才的問題。
“我上高中那年，她失蹤了。”
“你怎麽知道到這裏來找她的資料？”
“我在家裏曾經無意中看見過爸爸的一份文件，上面寫著媽媽的名字和一個編號。文件標註了萬盛生物。那不久，她就失蹤了。”
“你覺得她怎麽樣了？”老袁看著曾珠。
“她可能遇到了什麽危險，或者愛上了其他人，總之要逃離現在的生活，或者……我不知道，那之後再沒有一絲她的消息，爸爸也不讓我提她。”
“我剛剛看過了她在萬盛生物的所有資料。”老袁說道。
曾珠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老袁：“所以她藏著什麽秘密？她和這家公司有什麽關系？”
老袁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埋頭研究電腦。曾珠跑到他面前追問道：“資料裏面寫什麽，給我看。”
“叫你掩護，你在幹嘛？”老袁不耐煩道。
曾珠憤憤不平退到一邊，有些心不在焉地望著前方。
突然一串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曾珠朝聲音來源一看，居然又是一個營養倉碎掉了。
“別過去。”老袁呵住她。“就在這裏如果它過來了，就阻止它。給我5分鐘。”
曾珠點點頭。
她努力往前看，想看看是個什麽東西從裏面跑出來了，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個東西三五下居然跳到了她的面前。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猴子，但這不是普通的猴子。因為她發現這猴子的尾巴居然是一節節的蠍子尾，尖端上還有一根毒刺。
老袁看了這東西，皺眉嘖了一聲，但是立馬又埋頭看向電腦。
曾珠左手露出匕首，右手掏出槍。迅雷不及掩耳地扣動扳機，向猴子開了一槍。
猴子動作十分敏捷，堪堪躲過了子彈，它的眼神從開始的探尋變成了怨毒。它嘶叫一聲猛地朝曾珠撲過來。
曾珠往地上一趴，一個翻滾躲過了它的進攻，那猴子立馬回頭往曾珠身上撲，曾珠反手送出匕首，那猴子一聲慘叫，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它徹底被激怒，咆哮著再次撲向曾珠，曾珠抓起槍，但手滑槍沒拿穩，等她再次拿住了槍，猴子已經伸出手搶下她的槍扔了出去。接著又伸出爪子抓住她的衣服，張開嘴就往她身上咬。但它不知道曾珠穿了護甲，一口下去，牙被崩掉了兩顆，痛得唧唧叫著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曾珠看準時機，撿起地上的槍，對著猴子啪啪就是兩槍。那東西在地上掙紮了兩下咽了氣。
曾珠虛脫一般一下癱坐在地上。
“好了，我們走。”老袁走過來，拉起曾珠。
但還沒等她站起來，老袁突然被一個巨大如鞭子的東西揮過，掃得重重跌到一旁。曾珠一看，居然就是剛才那只猴子，只不過它是從剛才死了的那只的皮肉裏鉆出來的一只血糊糊的猴，它的蟹子尾巴比剛才更長更鋒利，它猩紅的眼神裏的怨毒就像從地獄裏爬出來覆仇的惡鬼。
老袁被抽了這麽一下，嘴角流下血來，好在他穿了護甲，不然已經被猴子的毒刺刺穿了。
曾珠立馬擡起槍向它射擊，但那猴怪動作比剛才更迅捷了，它高高竄起，尾巴在地上一掃，把一切阻礙都掃得飛起。曾珠見不好，幾乎連滾帶爬躲到一旁。
老袁擦了擦嘴角的血，刷地亮出手臂上的尖刀，一個縱身，飛躍到猴怪面前，刷刷兩刀劃在怪物身上。怪物回轉身要撓他，老袁又是兩刀斬斷了它一只手臂。
猴子嘶吼狂叫，老袁揮刀要給它致命一擊，但突然他好像遭了電擊一般，身體僵硬了一瞬間，就這一瞬間猴子得了機會，它沒有斷的那只手欲往老袁頭上拍，而且它的蠍子尾也懸在了老袁頭頂。隨時就要他的性命。但只聽砰砰兩聲，猴子再也沒有下一步動作，直直倒了下去。
曾珠收起槍，跑到老袁身邊，在他臉上看了一下急切地問道：“你剛剛怎麽了？”
老袁捂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氣說沒事了。
“餵，大叔，你臉色很差，你到底怎麽了？”曾珠摸了摸他的胸口，看了看他的眼睛，關切的問道。
“誰讓你喊大叔的呀，我沒比你大多少吧？”
“你都快四十了，我才二十出頭，叫你大叔難道不合適嗎？”
“我才三十五歲呀，怎麽就快四十了。”
“三十五也很老了，比我大十多歲呢。”曾珠說著伸出手拉他。
老袁沒讓她拉，自己站了起來。
這個地方只有一條通道通往上層。那就是位於建築外圈的那臺電梯。
他們走到電梯旁，發現電梯沒有電，老袁打算拆開電梯的控件，修改電梯程序。
他回頭看向曾珠，曾珠不等他說先說道：“知道，掩護。”
“不錯，越來越通人性了。”老袁埋頭拆面板。
曾珠撇了撇嘴，不跟他一般見識。
這次她比剛才警惕得多，但才過了兩分鐘，他們來時的通道就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她緊張地看向那裏，突然一條四條腿的魚用無比快的碎步從那道門進來了。
她仔細一看，那不就是剛才那條鯰魚怪嗎，但是它現在的體型比剛才大得多，曾珠猜想是因為它吃了個蝸牛人，所以迅速長大了？一想到這點，她不由得一陣反胃，她不敢多想舉起槍盯住那東西，她希望那東西不要朝他們這邊來，但事與願違，它好像就是聞到了他們的氣味，直直就朝他們這裏來了，還有更讓曾珠頭皮發麻的事，它的後面居然還跟著一頭較小的鯰魚怪。
曾珠焦急地望向老袁，老袁頭也不擡只顧倒弄那臺電梯。
她見情況實在不妙，擡起手就扣動了扳機。打頭那只怪物中了槍，吃痛在地上滾了一圈，黃色的液體從它的傷口流出來，把地板燙了一個洞。
但那東西沒痛一會居然又爬起來了，曾珠想到，子彈在它體內恐怕融化了，她退後，在老袁腰上一摸，摸到那把神經麻醉槍。擡手就往怪物身上打。但她才轉過頭，發現那東西已經奔到了她面前。
她一擡手，往它頭上射擊，但這東西完全沒反應，反而激怒了它，它一張嘴，舌根底下噴出酸液。
曾珠連忙躲開，那酸把前面地板燙得滋啦作響。
曾珠一擡頭，眼睛倏地睜大了，他看見後面那只也張開了嘴，從舌低吐出一股膿液，正正射向老袁的方向。
它不及多想，動作比想法快多了，她往前一撲，擋在了老袁面前，只聽那酸液在她胸前刷啦一聲響，好像熱油淋在冷面上。
老袁又驚又急，丟下手上的東西，一把撕開曾珠外面的衣服，把她那件鎧甲護胸脫掉。
只見那護甲已經燒出了一個洞，再慢一秒鐘，就燒到了她的皮膚上。
“你這姑娘怎麽回事？！”老袁怒道，“來之前就說過，各自管好自己，保全自己最重要！”
“別說這個了，”曾珠爬起來，用槍指著前面兩頭怪物道，“先管管這兩位吧。”
老袁掏出槍，先給了前面那頭頭上來了一槍，它頓時翻身倒地，接著又給了後面那頭頭上一槍，它同樣也翻身倒地了，但才過了半分鐘，兩頭怪又爬起來了，而且前面那只又吐出了酸液，酸液正好噴在電梯的控制面板上。
“握草！”老袁罵了一句臟話，又舉槍射向那頭怪物，曾珠見狀也不斷往怪物頭上開槍，只是每次打完，它們兩過一會又會醒來。
“反覆去世。”曾珠說道。
“往後退。”老袁低吼。
這兩頭怪物沒法被打死，兩人只能躲。曾珠一邊後退一邊註意他們倆的動向，雖然他們沒法被殺死，但是它倆好像也知道痛，追趕的速度明顯沒有剛才積極了。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袁突然跪倒在地，他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緊緊捂住心口。
“大叔，你怎麽了？”曾珠扶住他的肩膀叫道。
老袁眉毛緊擰著，臉色蒼白，大滴汗珠從他額頭滴下。
曾珠抱住他的胳膊，把他拖起來。
老袁腳步踉蹌，好像正經受巨大的痛苦。
“這裏有個門！”曾珠驚喜地叫道。她按動旁面的按鈕，門居然開了。
她立馬撫住老袁進入了那扇門，然後又找到關門按鈕，把門關上了。
她害怕這裏有更危險的東西，用探照燈往裏照，但突然所有燈亮了起來，她有些驚慌地四處觀望。
“是我開的。”老袁往墻邊一坐，虛弱地說道。“這裏應該暫時安全。”
“你怎麽樣了？”曾珠問道。
“姑娘，你過來。”老袁對站著的曾珠招招手。
曾珠坐到他身邊。
老袁面色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他把身上的武器都交給了曾珠，自己只留了一把槍。
“你這是做什麽？”曾珠驚道。
他沒有回答，又把一個存儲器一樣的東西交給曾珠。
“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裏面。”他看著曾珠，好一會才說道，“你媽媽沒有愛上別人，她不是故意離開的……真相對你來說有些殘酷……”
曾珠死死握著那個存儲器，指節泛白，她嘴唇微微顫抖，眼圈泛紅。
“真相是什麽？”她的聲音很微弱，有些顫抖，但很堅定的想要知道答案。
“銷毀。”老袁虛弱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沈重的悲哀。
“什麽意思？銷毀什麽？”曾珠不知道他的意思。
“她自願被銷毀。”
曾珠睜大了眼睛，她沒法消化這句話，一個人類怎麽和銷毀這個詞沾邊。
“A0001號基因編輯人，她比第一個世界公認的基因寶寶還要早。”老袁沙啞而虛弱的聲音吃力地說道，“她但誕生是個機密，主要為了研究大腦神經細胞超出常人會有什麽影響。她出生後，在這個實驗室經過了層層檢測，最終被送往了智能運算研究中心，他們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家超級科技公司，叫做極初。檔案上沒有再記錄她被送走後的情況。”
說到極初公司，曾珠臉上顯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老袁接著說：“8年前，白莎被送回萬盛的實驗室，兩個月後因為基因缺陷引發的不可控風險而被銷毀。”
曾珠強忍著淚水，但大顆眼淚還是決堤一樣從臉上劃落。老袁奮力擡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為什麽……為什麽！”她無法接受這個真相，她想過她是去追求更美好的生活了，想過她是不是欠了一屁股債，躲債去了……她從來沒想過真相如此殘酷。她用手錘著地，臉埋在手臂裏，低低嗚咽。
她以為能找到母親去了哪裏的信息，找到的卻是她連遺骸都沒有留下的冰冷數據。
“我現在可以看看裏面的東西嗎？”許久，曾珠舉起那個存儲器說道。
老袁已經好些了，他讓曾珠扶他站起來，他們要在這裏面轉一轉，找找看有沒有電腦。
這似乎是比外面大廳更精密的實驗室，他們轉過一面墻，墻後面的景象讓兩人一楞。這裏也全是營養倉，但裏面全是真正的人。
有胚胎形態的，有幾個月大的，大多數都是未出生的嬰兒，也有幾個大些的孩子，他們有的緊閉著眼睛，有的睜開眼睛看了看走過的兩人。
“他們這到底是在做什麽？！”曾珠眼裏帶著憤怒。
“有時候人對未知的探索和對欲望的追求一樣永遠無法被滿足。”老袁看著這些營養液裏的人，喃喃說道。
突然，曾珠停下了腳步，老袁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他們面前立著一個十分特殊的營養倉——倉裏是一個成年人。
老袁看清了那張人臉，心裏一沈，嘖了聲，暗叫不好。果然下一秒，曾珠情緒激動的貼上玻璃。
她貪婪地盯著裏面那人，顫抖著聲音叫道：“媽媽！”
營養倉裏的人和白莎一模一樣，老袁看過檔案，知道白莎的長相，但他也知道這裏面的人絕不是白莎。
“你幹什麽？！”老袁看著要去打開營養倉的曾珠，厲聲呵道。
“我要把我媽媽救出來。”
“那不是白莎！你冷靜點！”老袁一把拉住她。
“放開我！”曾珠打開了護甲的輔助功能，力道大得驚人，竟然把老袁推倒在地。老袁忍受著心口的劇痛，隔開曾珠和營養倉，曾珠眼睛泛紅，一心只想把裏面的人救出來。她揮拳往老袁身上打，老袁抓住她的手，她一個轉身從老袁腋下閃過，又去碰那開關，老袁從背後攔住她的腰，把她抱起來，轉身丟到一旁，她翻身爬起來繼續往營養倉的開關處進攻。
“你冷靜點。”老袁抱住她，看著她的臉說道，“你的母親白莎已經死了，這裏面的人不是她。”
“我不相信，這個就是她！”曾珠手肘一拐，重重擊在老袁沒有護甲保護的位置，她的護肘本來就加持了機械力，這樣重重一記，老袁只覺得肚子疼得痙攣，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
曾珠沒有遲疑，伸手按下了開關。
老袁眼睜睜看著裏面的營養液排空，玻璃罩子升了起來。
裏面的女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她身上的營養管一一脫落。
“媽媽……”曾珠低低叫著這個在夢裏叫了無數次的名字，她跑上去，想好好看看自己母親，但那個女人突然擡起了手。
“小心——”老袁撲過去，把曾珠撲倒在地，只見女人手指向的前方，一個營養倉啪一下碎了，裏面的一個胚胎爆開鮮血直流。
難以置信地看著站在面前的人，曾珠並沒有死心，她站起來又喊了一聲媽媽。那個女人擡眼上下打量了她一會，突然她的長發全部漂浮起來，好似她的腳下有一臺鼓風機，更可怕的是，她那頭發一絲一縷居然像有生命一樣突然伸向曾珠，把她的脖子纏住。
曾珠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嘴裏艱難地發出聲音叫著媽媽。
頭發纏住了曾珠的脖子，越纏越緊，她的臉呈現出紫紅色。就在這時，一把刀刷一聲飛馳而過，曾珠應聲摔到地上。
她大口喘息著咳嗽，淚水不自覺從眼角流出。
那女人斷了頭發，惡狠狠看向老袁，她一擡手，地上的刀突然飛快旋轉著飛向老袁，老袁側身躲過，但耳邊的頭發被削掉了幾縷。
“草！”老袁忍不住爆粗口。
就在這時，前邊的門突然打開了，有東西鉆進來的聲音。三人都往墻那邊看，因為門被擋住了，一時看不見那是什麽。
那東西鉆出來的瞬間，曾珠睜大了眼睛，那就是剛剛纏住她的那只千足蜈蚣。
那蟲子因為腳多，速度非常快，它飛也似的朝他們三人沖來，曾珠見了極速後退，老袁也防備著準備後撤。只有這個赤裸的女人淡定地看著那東西朝她撲來。
就算剛剛這女人攻擊了曾珠，曾珠還是擔心她，見那蟲子居然就要用巨大的鉗子抓到她的臉。曾珠著急地喊道：“小心——”她已經抽出了匕首。
然而讓他們想不到的是，那蟲子居然凝固在了空中，不是被凍上那種完全動不了的凝固，而是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抓住了它的身體，讓它動彈不得，但頭和尾巴卻瘋狂掙紮。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怪物？”看到這一幕的老袁幾乎停止呼吸。
最後那蟲子居然在空中爆體而亡。
曾珠驚恐地看著她，一步步後退，她有點確定這不是她的媽媽了。
“跑！”老袁喊道。
曾珠不敢與她對視，轉身就跑，她沿著墻邊往前沖，突然發現這個房間的的最裏面的墻上有一臺電梯，並且還能運行。可就在她按下電梯的瞬間，她突然動彈不得，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她想起剛才那只蜈蚣的下場，一股恐懼的寒冷從腳底升起。
那力量迫使她轉回頭，她看見女人一步步走向她。
她感覺身體被箍得越來越緊，壓迫得全身劇痛，無法呼吸，下一秒恐怕就要被這力量壓爆，就像那只爆體的蜈蚣。
然而只聽一聲槍響，身上的壓迫突然消失了，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氣，發現那女人肩膀上潺潺流血，而她身後老袁正舉著槍。
女人受了傷，好像力量薄弱了，沒辦法隔空控制，但她依舊可以伸出頭發，他頭發一炸，立馬有幾縷頭發纏上了老袁的脖子。老袁頓時被她提起來，腳離了地。
女人頭發一甩，老袁給拋在了曾珠的腳邊，曾珠還來不及去扶他，突然頭發又伸出來，一縷纏在了老袁脖子上，一律纏在曾珠身上。曾珠的手腳都被纏住，無法掏武器，老袁已經被纏的臉紅脖子粗，身體被按在電梯的門上。
曾珠看見老袁的手摸向腰後，動作非常的快，瞬間她身上的頭發被斬斷了。
“快走。”老袁用幾乎最後的力氣喊出這句話的同時，他身後的電梯打開了。
他又一揮刀，斬斷面前的頭發，回身把曾珠推進了電梯。下一秒，那頭發又纏住了他，他奮力按下關門，他只看見曾珠焦急悲傷的臉關閉在了電梯中。
曾珠一邊拍著電梯門，一邊按旁邊的按鈕。但電梯門沒有再打開。
她絕望地趴在門上，滿臉淚水。
老袁雖然覺得這樣下去必死無疑，但就算是死他也要拼一拼。
他握刀的那只手已經被頭發死死纏住了，頭發被崩得緊緊的，沒有他動彈的一點餘地，他於是鋌而走險，腳一登往女人身上靠，這樣頭發頓時松了下來，手腕可以活動了，他擡起手裏的刀，手起刀落，把頭發全部斬斷。
接著他另一只手掏出槍啪一聲就射出了一發子彈。
但那女人學乖了，看見他掏槍立馬一個閃身挪動了位置，老袁的子彈打了空。
老袁再次對準了女人，又開一槍，但她一個跳躍又躲開了，速度之快不像人類。
老袁心想二擊不中，十分不妙，女人下一個跳躍就會直攻他面門了，果不其然，等老袁再眨眼的功夫，那女人居然就到了他面前，但他已經料到，所以槍口此刻就指在女人的胸口。他扣動扳機，要送她上路。然而好似一道閃電突然擊中他的心臟，他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跪在了地上，心臟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失去了行動力。
女人嘴角勾了勾，擡起手，老袁心想完了，腦中只來得及飛快回想自己幼時被收養在阿紅家，兩人青梅竹馬的畫面。
但他沒等來死亡，心口依舊剜心一樣疼，他睜開眼睛，看見一只頂著無數只眼睛的巨大老鼠正把女人撲倒在地。
他們倆相鬥，老袁得了喘息的機會，但他的處境並沒有好一點，因為身體的疼痛折磨得他只能趴在地上，此刻只求這痛苦快把他結果在這裏。
人想死的時候，卻突然得救，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老袁捂住胸口趴在地上等死的時候，突然有人拉了他一把，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大叔快起來，走！”是曾珠。
他有些無奈，用力說道：“別管我了，你回來幹嘛？”
“我聽不清你說什麽。”曾珠不理會他，只用力把他拖起來，然後拽到電梯口。
這時那女人已經把那多眼的老鼠解決了，手一擡就定住了老袁。
“你快走吧，我反正……活不成了的，別浪費力氣。”老袁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曾珠掏出槍，指著女人，就要扣動扳機，但她面對這個和她母親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怎麽都按不下去。
“走吧……”老袁氣若游絲地說道。
曾珠放下右手的槍，但他另一只手飛快擡起，扣動了扳機，女人應聲倒地。
老袁脫離了禁錮，一下軟倒，曾珠接住他，把他拖進電梯。在電梯門正要合上時，遠處突然飛來一只怪鳥，直直朝電梯撞來，曾珠舉起槍，一槍把它擊落到地上，但轉眼，空中居然陸陸續續飛來好幾只這種鳥，而大門更令人心驚，各種奇形怪狀都湧了進來。好在下一秒電梯門關上了。
他們到了上一層的時候，老袁已經昏迷了。電梯只能到到一層，曾珠把老袁拖出電梯，老袁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這是哪裏？”他問道。
“上一層。”曾珠說。
老袁眼神有點渙散，但他好像突然想到什麽，眼神一凝，艱難地爬起來，挪動到門邊。
“要做什麽，告訴我。”曾珠忙問道。
“把程序改一下，別讓下面門打開。”他奮力吐出這句話。然後擡起手，手臂上的裝備彈出工具。
“我來。”曾珠把工具護腕從他手上脫下來。按照老袁的指示把電梯下層的門鎖死。
“你休息一下。”曾珠說道，“我剛才上來的時候已經探查過這裏，應該沒有危險。”
老袁滿頭大汗，嘴唇發白。他靠在墻邊，好像瀕死的人等待死亡。
曾珠坐在他身邊出神，好似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問老袁：“我媽媽是因為同樣的原因被……”她說不出那個詞。
“她這一組基因存在普遍缺陷，但早期卻看不出來，年紀越大，基因變異越明顯……”老袁艱難開口，“她是自願回到實驗室的，可能她也不願意自己變成什麽都不知道的怪物，所以選擇了結束。”
曾珠抱住膝蓋，靠在老袁身邊，兩人很久都沒在說話。
老袁抽搐了一下，是因為心臟傳來的鈍痛。
“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曾珠看向他，問道。
曾珠的眼睛又大又圓，就算剛才經歷了這樣的磋磨，她眼睛裏依舊閃動著堅韌的光。
老袁移開目光，好一會才輕輕開口：“我其實早就死了。”
老袁沒在意曾珠驚訝的表情繼續說下去：“研究生畢業我就離開了S市，因為無法面對一些人和事。我朝南方走，加入了南灣海上雇傭兵，好像只有在槍林彈雨中拼命才能讓靈魂得到平靜。
好幾次我都差點死了，我倒是希望死了，什麽都不會想，也不會痛苦，但死亡有時候就是不眷顧想死的人，我幾次死裏逃生，和一個同樣死裏逃生的戰友熟悉起來。他姓周，是北方人，比我大兩歲。因為老婆和孩子都得了重病，才來做雇傭兵。他很節約，人也很開朗，最喜歡說的話就是人只要活著，沒有過不去的坎。
他五歲死了父母，十歲失去了爺爺奶奶，之後顛沛流離，二十歲認識了現在的妻子，他說女孩沒有嫌棄他，他很感激，但老天爺總是針對他，又要奪走妻子和孩子的生命。現在科技很發達，大多數疾病都能被治愈，但不富裕的他們承受不了天價醫療費，他不願放棄就南下參加了雇傭兵。
現在他每年可以給家裏轉幾百萬，覺得很滿足。我聽了他的故事，想到自己，因為感情挫折居然就一蹶不振，有點可笑。不久後我們一起出任務，他中彈了，什麽話都來不及說，那一刻我居然也恐懼起死亡來，死亡把一個活生生整天說著只要活著沒有過不去的坎的人帶走了，死亡也會把我帶走。當你恐懼死亡的時候，就是死亡找來的時候。”
“一顆流彈直接射進了我的心臟。當時我什麽都來不及想，就死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間醫院病房裏，回想起被射穿心臟的事，我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分明心臟還在跳動。”
“過了一會，有一個醫生走了進來，他說我已經移植了最新的機械心臟，接著有個男人走進來，他說是陳先生的代理人，我的心臟是陳先生資助移植的。我問陳先生是誰，他說以後我會知道。”
“我完全康覆後接到了陳先生打來的電話，他說以後就是我的主人，讓我聽命於他，我簡直覺得太可笑，沒有理會他，結果我的心臟突然一陣劇痛，險些死過去，但最可怕的是，我沒有死，疼痛消失，我又接到了他的電話，他說嘗到不聽話的滋味了嗎？我才知道他在我心臟裏裝了東西。他讓我打消把心臟取出來或者去死的想法，因為這是特制的心臟，一旦取出它發射的某種波馬上要我的命，如果我想結束自己的命，那我的養父母和阿紅就和我一起去陪葬。他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我沒有選擇只能為他賣命。
但給他工作後我發現，非常輕松，我基本上從事的是大學的專業，做了機械師，只是偶爾入侵別人的電腦，獲取一些資料。這個老板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我的這顆機械心臟依舊需要每三個月輸入一次他給的維護碼，不然就像萬蟲蝕心一樣痛苦，最後痛苦而死。基本上他那邊都會自動輸入，我從來沒感覺痛過。我一直很好奇老板到底是什麽人，直到一個人的出現揭開了他的神秘面紗。”
曾珠緊緊盯著老袁，緊張的等待這個故事後續。
“這個人就是陳簡。原來我們一直在收集的資料都是陳簡的，我們入侵的電腦也和陳簡有關，老板的一切行動都圍繞著陳簡，後來我知道了一件更讓人驚訝的事——老板不是人。”
“啊！”曾珠驚訝得叫了起來。老袁繼續說道。
“原來我和汀蘭一直在為一個人工智能工作，一個非常特別的人工智能。他最早是被陳簡創造出來的，不知道為什麽擁有了自我意識，是不是讓人匪夷所思。後面的事情你大概知道了，落筆就是那個人工智能，他還有個名字叫陳絡，三個月前，也就是在K城，他為了保護陳簡，把自己整沒了。”
“他沒了你心臟應該就自由了。”曾珠說道。
“不是，我的心臟被設定的特定程序，必須由他主動解開或者三個月輸入一次維護碼。”
“這就是你到這裏的原因，你想覆活落筆，”曾珠疑惑道，“可他怎麽會在這裏。”
“我猜想彩來留存了他的備份，就來試試，上次來這裏真的讓我看見了他的圖像。”老袁又捂了捂胸口，苦笑道，“我現在想明白了，根本不是，這就是個陷阱，要引陳簡來的陷阱。”
“為什麽？”曾珠一頭霧水。
“我也是看了絕密資料才知道，陳簡是繼你母親後，第二個基因寶寶。”老袁說道，“他的編號是A0002。”
曾珠震驚得睜大了眼睛。
“陳簡是白莎誕生13年後啟動的基因工程，因為他們似乎看出白莎沒有具備他們想要的基因優勢，所以又創造了陳簡。但陳簡還不如白莎，他直到3歲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基因優勢，除了味覺神經有些異常外沒有其他異常表現，後來他也是被移交給了極初，至於他在極初被做了什麽我沒有那裏的資料不知道，但我有陳簡的檔案，也許很多都是假的的，檔案裏居然有出身證明，是在市醫院出生的，母親居然是極初公司的一個研究員，但這位女士後來因為癌癥去世了，陳簡後來就跟著他外公一起生活，後面你應該也知道，畢竟你是他老板，員工檔案裏都寫有。”
“所以他們想對陳簡做什麽？”
“不知道，這裏已經由藍焰軍掌管了。他們應該也看了這些人的檔案，藍焰軍需要的只是生物武器來贏得戰爭，基因寶寶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麽用。”老袁說道，“也許還有更多信息我們不知道。”
“輸入維護碼的期限是什麽時候？”曾珠突然問。
老袁苦笑道：“明晚淩晨之前。”
“也許我們都活不過今天呢。”曾珠疲憊地笑道。
“死之前還有個人陪著，挺好……”老袁擡了擡手，但只擡起了一點就不堪重負一般垂下手去，眼睛也閉上了，好像睡著一樣。
曾珠站起來，又在這間屋子裏轉了轉，這裏全是奇怪的植物，沒有攻擊性，大廳對面有一臺電梯，她之前就查看過這臺電梯，現在又看了看，依舊沒法啟動。她準備回到老袁身邊，還沒轉身突然電梯裏一聲巨響，電梯門轟隆一聲炸得彈到曾珠面前，差點把她掀翻。她快速退後，抽出了腰間的武器，警惕地看著彌漫著煙塵的電梯口。
突然有東西從裏面爬了出來，曾珠慢慢退後，用槍指著那東西，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背後一片冷汗。
那東西突然猛地沖了出來，曾珠慌忙扣動扳機，但當她看清那東西的全貌，及時擡起了手指。
只見電梯口爬進來的是一個人，他背後還拖著另外一個人，他們倆不就是汀蘭和楚向嗎。
楚向全身是血幾乎是昏迷的狀態，汀蘭把她拖在身後。
曾珠見狀跑過去查看他們倆的情況，汀蘭只是滿臉血汙，看起來沒有什麽大礙，但楚向，曾珠差點叫出來，他的右手居然不見了。
他的手臂斷層上有隔離膠，應該是汀蘭給他簡單處理的。
“到底怎麽回事？”曾珠問道。
“一個瘋子女人！”她說道。
“是樓下那個嗎？”
“不，是古沁那個賤人！”汀蘭憤恨地說道。
曾珠有一百個問題，但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他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不然楚向撐不住。
他看向老袁，老袁已經醒了過來，看起來好了一些，起碼她能確認一點，他痛是痛了點，但明晚淩晨前死不了。
“我們得往上走。”老袁的氣色很差，但起碼能夠正常行動了。
“不行，我們就是從上面下來的。”汀蘭說道，她見曾珠探尋的眼神，恐怕想問怎麽會在上面，她馬上搶先說道：“說來話長，出去再說。”
“這裏只有一條通道通到上面，到了上面也是重兵把守我們出不去，必須想辦法返回下水道。”老袁說。
“電梯井。”曾珠說道，“你下來的這座電梯可以通到最底下去。”
老袁低頭想了一下，拳頭拍在手掌上說：“對！”
他說：“我回憶了一下地圖，結合上來時看見的地貌，電梯井下面只要我們紮開直接就下到地下巖洞，往北走，就是我們來時的那棟建築，那裏的靠南方位應該是架空的，我從那裏炸開，回到建築中，往上走，返回來時的地方。”
“最難的是如果我們把電梯門炸開了，下面那些貨可就要開聚會了。”曾珠說。
“不會。”老袁說著，把一個藥片一樣的東西放下了電梯井，只聽悶悶一聲響，那下面已經炸開了一個洞，曾珠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他們順著一根繩索魚貫而下，汀蘭在最前面，老袁背著楚向在中間，曾珠殿後。
下了被炸開那一層後下面還有一層夾層，只有五十厘米高，曾珠問：“還炸開嗎？”
“這裏是實心的，要往北邊去。”老袁鉆進洞裏，在狹小的空間趴下，用下巴點了點前面，“往前爬。”
這裏空間十分狹窄，汀蘭和曾珠體型苗條不是很費力，但老袁個子大，又拖著楚向十分吃力，他們爬了半個小時，老袁示意他們不要往前了，他把楚向放下，自己往前爬去，過了一會他又回來了。
他在身上的一個按鈕上按了一下，只聽一聲悶響，他們的頭上和腳下都晃動了一下，曾珠覺得頭上的大樓恐怕要塌了。下一秒她聽到水流的聲音，是下面的暗河，但很快她意識到這不是暗河流水的聲音，是炸開的那個洞湧進了水，因為這水很快流到了他們身下。
“下去。”老袁指著那個正在滾滾湧出水流的洞說道。燈光照射著那股水，根本看不見水下的情況，曾珠感覺毛骨悚然。
汀蘭第一個紮進了水裏，老袁看了看手表上的方位，對曾珠說：“跟緊我。”他抓起楚向也一頭紮進了水中。
曾珠看著慘綠綠的水，水下藍森森的燈光，一咬牙深吸一口氣，也紮進了水裏。
水裏除了前面的燈光和游動的人，什麽都看不見，她一心憋住氣，跟著老袁往前游，突然她感覺有什麽滑溜溜的東西從腿邊劃過，頓時，她頭皮發麻，滿身起了雞皮疙瘩，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但她感覺那東西擦著她的身體往前來了，他轉過頭一看，差點魂飛魄散，一張長在癩蛤蟆身上的人臉正望著她，她忍不住張嘴尖叫，猛喝了一口水後，馬上把嘴閉上，那東西只看了她一眼，突然往前游去。曾珠看著它的動作是朝楚向去，她頭皮一炸，明白了是楚向身上的血腥味吸引了它。
無法預警前面的老袁，曾珠掏出槍往那怪物身上射，這怪物就是鯰魚怪。鯰魚怪肚子中了一槍，立馬僵住了身體，老袁發現了情況，把楚向往身體另一側拖，也掏出槍來，給了鯰魚怪一槍。鯰魚怪吃痛在水裏掙紮翻滾，老袁示意曾珠快跟上，曾珠的氣快要耗盡了，肺快要炸了，而且還喝了好幾口水，就在她直翻白眼的時候，一股大力抓住了她背上的衣服，一下子把她拖出了水面。
她急促地喘息著，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岸邊，剛才拽她的人是汀蘭。
楚向也一下被老袁從水裏面拋出來，他們都安全到了河岸邊。
“我們直接從電梯底下上去，回三樓。”老袁說道。
他們穿過這片河岸沙壩，到了第一試驗基地，像剛才如法炮制，他們順利上了電梯。好在這邊的電梯沒有壞掉，他們很快到了三樓。
電梯門一打開，走廊燈光忽閃忽閃。汀蘭舉著槍警惕地鉆出電梯，可下一秒，空中突然飛來個飛怪，一下抓住了汀蘭，把她拖上天花板。
異變來得太快，曾珠幾乎呆住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舉起槍射擊，不過在她射擊之前，老袁已經開了一槍。
汀蘭在那東西爪子下掙紮，終於她一個旋轉回身，正好開槍射中了那東西的頭部，她被松開，落到地上。落地後她又補了兩槍，那怪鳥徹底摔在地上不動了。
“快走！”汀蘭說道。
他們快速穿過走廊，終於回到了那間雜物間。
但曾珠一打開門，心裏一沈，因為有個人站在裏面，是一個工作人員。
他們大眼對小眼，曾珠正想和他說話，但汀蘭突然說：“小心。”一下子把她踢到一旁。曾珠一擡頭，看見那人舌頭像青蛙一樣彈出老長，現在他正把舌頭收回嘴裏。
“臥槽！”幾個人都感慨。
汀蘭已經舉槍給他的頭來了一下，他速度竟然十分快，躲過了那顆子彈，汀蘭在心裏又是一聲臥槽。
下一秒汀蘭手上的槍被他那長舌頭一下卷了過去。曾珠和老袁已經開槍，但他腿一登跳了起來，竟然像青蛙一樣在墻上來回跳躍。
汀蘭又掏出了一把槍朝他射擊，把他逼到了門邊。
“快下去。”她喊道。
老袁先帶著楚向進入了下水道，曾珠緊隨其後。
汀蘭打了五六槍才打中了他一次，那東西中槍後，皮膚變成了凹凸不平的癩蛤蟆樣的疙瘩，突然那些疙瘩裏射出黃色的液體來。汀蘭呆楞了一秒，意識到那些可能是毒液，連忙飛身躲開。
她迅速把門踢關上，用雜物堵住門，自己也鉆入下水道。她想了一下，從身上拿出七八個藥片一樣的東西貼在洞口，然後自己快速退出。
他們全部從下水道回到主隧道後，一聲巨響從裏面傳來，幾乎震得地面晃動。
阿強已經等在那裏好一會，見他們出來，松了一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快走。”老袁說著往水下開了一槍。
曾珠想讓他回機房找一下資料，但她回頭看著那個洞，心有餘悸，她也不好意思讓老袁回去冒險。只能跟著他往前走。
通道盡頭有一道密閉門，是打開的狀態。不知道是汀蘭開的還是本來就打開的。
門裏只亮著應激燈，顯得森森可怖。
老袁比了一個慢的手勢，貓著身子朝裏邊探視。曾珠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從老袁身後探出頭去，然後她看見了令她終身難忘的一幕。
無數的營養倉從她眼前整齊排列到她眼睛看不見的地方，悠悠的藍光從倉底照上來，而倉裏的東西才真讓人瞠目結舌。
只見形狀各異的生物漂浮在營養液裏，竟跟老全筆記裏記錄的一樣。
老袁突然伸手勒住曾珠一把將她往旁邊帶，兩人躲到了一個營養倉的低下。老袁用眼神示意那邊，曾珠往那邊望過去。見一個物體從營養倉體背後緩緩移動過來，它漸漸靠近，他們才看清那是什麽。那東西分明是一只巨大蝸牛。但最讓人無法接受的是，它不僅僅是一只蝸牛，它還是一個人！
只見從蝸牛殼裏伸出來的身體分明就是一個女人的上半身，她五官精致，皮膚晶瑩剔透，白皙裏透著粉紅，但她的身體組織裏好像沒有骨頭，全是韌勁十足的肌肉，它就像蝸牛身體裏的那種肌肉，支撐著一個人形，她下半身像蝸牛一樣蠕動的時候，上身跟著聳動，五官和身體就軟趴趴的扭來扭去，任她五官如何完美，也讓人胃裏翻滾。
她緩緩朝通道口爬去，曾珠和老袁就慢慢退到營養倉的另一端，觀察它的一舉一動。她快要走到那個破洞口時，異變突生，只見剛才那個鰱魚怪突然跳進了通道，它一看那蝸牛人，立馬伸出舌頭卷住她的身體。曾珠看見蝸牛人的臉，她的臉上露出恐懼絕望的表情，那表情和人類的沒有什麽區別。
她伸出手想阻止鯰魚怪的舌頭把她卷過去，但她的手沒有骨頭，只有軟組織和肌肉，她只能也同樣絞住對方。但這種僵持沒持續多久，因為鯰魚怪的舌頭根部突然射出一股黃綠色的液體，一噴灑在蝸牛人身上，它的皮膚就融化了。
蝸牛怪發出絕望的慘叫，那聲音像極了人類，這讓曾珠感到非常不適，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老袁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發現老袁同樣面色蒼白。
蝸牛人被鯰魚怪一點點融化，卷入到身前抱住，然後尾巴一甩帶著她跳入了水中。
他們想往後退，但他們身後的營養倉突然爆開了，他們還沒看清是什麽讓它爆開的，曾珠就被一條有著超過一百條腿的巨大長蟲纏住了腰。
她條件反射地抽出護腕中的匕首就往那東西身上插，但刀子一下去，傷口處就湧出一股藍色液體，那液體一碰到她的衣服發出灼燒的聲音。
好在她衣服下是護甲，沒有傷到皮膚。
老袁見狀，迅速掏出神經麻醉槍，往那東西頭上打，它的頭扁扁的，有兩對鉗子，好在它也有神經，□□了兩下軟了下去。
“窩槽，這是什麽鬼東西。”重獲自由的曾珠馬上退到老袁的身邊，看著這多腿的蟲子，整個人都麻了。
“不知道，這裏已經不受控制了，估計三級暴露指的就是這個地方的某個危險生物跑了出來，造成了人的傷亡和感染然後引發了連鎖反應。”
他們找到了這裏實驗室的主機，老袁要把所有信息拷貝下來。
“我可能要點時間，你掩護。”老袁說。
曾珠看了一眼他在電腦的操作，點點頭，然後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那些漂浮在營養液裏的東西環繞著他們，好像每一只生物都用審視或怨恨的目光鎖定天敵。
“白莎是誰？”老袁突然問道。
曾珠一楞，過了一會才回答：：“是我媽媽。”
“她怎麽了？”老袁問道。
“你剛剛看了我們的提問？你有沒有找到他們的資料？”曾珠急切地問道。
“你媽媽怎麽了？”老袁沒有回答她，只是再次問了剛才的問題。
“我上高中那年，她失蹤了。”
“你怎麽知道到這裏來找她的資料？”
“我在家裏曾經無意中看見過爸爸的一份文件，上面寫著媽媽的名字和一個編號。文件標註了萬盛生物。那不久，她就失蹤了。”
“你覺得她怎麽樣了？”老袁看著曾珠。
“她可能遇到了什麽危險，或者愛上了其他人，總之要逃離現在的生活，或者……我不知道，那之後再沒有一絲她的消息，爸爸也不讓我提她。”
“我剛剛看過了她在萬盛生物的所有資料。”老袁說道。
曾珠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老袁：“所以她藏著什麽秘密？她和這家公司有什麽關系？”
老袁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埋頭研究電腦。曾珠跑到他面前追問道：“資料裏面寫什麽，給我看。”
“叫你掩護，你在幹嘛？”老袁不耐煩道。
曾珠憤憤不平退到一邊，有些心不在焉地望著前方。
突然一串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曾珠朝聲音來源一看，居然又是一個營養倉碎掉了。
“別過去。”老袁呵住她。“就在這裏如果它過來了，就阻止它。給我5分鐘。”
曾珠點點頭。
她努力往前看，想看看是個什麽東西從裏面跑出來了，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個東西三五下居然跳到了她的面前。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猴子，但這不是普通的猴子。因為她發現這猴子的尾巴居然是一節節的蠍子尾，尖端上還有一根毒刺。
老袁看了這東西，皺眉嘖了一聲，但是立馬又埋頭看向電腦。
曾珠左手露出匕首，右手掏出槍。迅雷不及掩耳地扣動扳機，向猴子開了一槍。
猴子動作十分敏捷，堪堪躲過了子彈，它的眼神從開始的探尋變成了怨毒。它嘶叫一聲猛地朝曾珠撲過來。
曾珠往地上一趴，一個翻滾躲過了它的進攻，那猴子立馬回頭往曾珠身上撲，曾珠反手送出匕首，那猴子一聲慘叫，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它徹底被激怒，咆哮著再次撲向曾珠，曾珠抓起槍，但手滑槍沒拿穩，等她再次拿住了槍，猴子已經伸出手搶下她的槍扔了出去。接著又伸出爪子抓住她的衣服，張開嘴就往她身上咬。但它不知道曾珠穿了護甲，一口下去，牙被崩掉了兩顆，痛得唧唧叫著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曾珠看準時機，撿起地上的槍，對著猴子啪啪就是兩槍。那東西在地上掙紮了兩下咽了氣。
曾珠虛脫一般一下癱坐在地上。
“好了，我們走。”老袁走過來，拉起曾珠。
但還沒等她站起來，老袁突然被一個巨大如鞭子的東西揮過，掃得重重跌到一旁。曾珠一看，居然就是剛才那只猴子，只不過它是從剛才死了的那只的皮肉裏鉆出來的一只血糊糊的猴，它的蟹子尾巴比剛才更長更鋒利，它猩紅的眼神裏的怨毒就像從地獄裏爬出來覆仇的惡鬼。
老袁被抽了這麽一下，嘴角流下血來，好在他穿了護甲，不然已經被猴子的毒刺刺穿了。
曾珠立馬擡起槍向它射擊，但那猴怪動作比剛才更迅捷了，它高高竄起，尾巴在地上一掃，把一切阻礙都掃得飛起。曾珠見不好，幾乎連滾帶爬躲到一旁。
老袁擦了擦嘴角的血，刷地亮出手臂上的尖刀，一個縱身，飛躍到猴怪面前，刷刷兩刀劃在怪物身上。怪物回轉身要撓他，老袁又是兩刀斬斷了它一只手臂。
猴子嘶吼狂叫，老袁揮刀要給它致命一擊，但突然他好像遭了電擊一般，身體僵硬了一瞬間，就這一瞬間猴子得了機會，它沒有斷的那只手欲往老袁頭上拍，而且它的蠍子尾也懸在了老袁頭頂。隨時就要他的性命。但只聽砰砰兩聲，猴子再也沒有下一步動作，直直倒了下去。
曾珠收起槍，跑到老袁身邊，在他臉上看了一下急切地問道：“你剛剛怎麽了？”
老袁捂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氣說沒事了。
“餵，大叔，你臉色很差，你到底怎麽了？”曾珠摸了摸他的胸口，看了看他的眼睛，關切的問道。
“誰讓你喊大叔的呀，我沒比你大多少吧？”
“你都快四十了，我才二十出頭，叫你大叔難道不合適嗎？”
“我才三十五歲呀，怎麽就快四十了。”
“三十五也很老了，比我大十多歲呢。”曾珠說著伸出手拉他。
老袁沒讓她拉，自己站了起來。
這個地方只有一條通道通往上層。那就是位於建築外圈的那臺電梯。
他們走到電梯旁，發現電梯沒有電，老袁打算拆開電梯的控件，修改電梯程序。
他回頭看向曾珠，曾珠不等他說先說道：“知道，掩護。”
“不錯，越來越通人性了。”老袁埋頭拆面板。
曾珠撇了撇嘴，不跟他一般見識。
這次她比剛才警惕得多，但才過了兩分鐘，他們來時的通道就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她緊張地看向那裏，突然一條四條腿的魚用無比快的碎步從那道門進來了。
她仔細一看，那不就是剛才那條鯰魚怪嗎，但是它現在的體型比剛才大得多，曾珠猜想是因為它吃了個蝸牛人，所以迅速長大了？一想到這點，她不由得一陣反胃，她不敢多想舉起槍盯住那東西，她希望那東西不要朝他們這邊來，但事與願違，它好像就是聞到了他們的氣味，直直就朝他們這裏來了，還有更讓曾珠頭皮發麻的事，它的後面居然還跟著一頭較小的鯰魚怪。
曾珠焦急地望向老袁，老袁頭也不擡只顧倒弄那臺電梯。
她見情況實在不妙，擡起手就扣動了扳機。打頭那只怪物中了槍，吃痛在地上滾了一圈，黃色的液體從它的傷口流出來，把地板燙了一個洞。
但那東西沒痛一會居然又爬起來了，曾珠想到，子彈在它體內恐怕融化了，她退後，在老袁腰上一摸，摸到那把神經麻醉槍。擡手就往怪物身上打。但她才轉過頭，發現那東西已經奔到了她面前。
她一擡手，往它頭上射擊，但這東西完全沒反應，反而激怒了它，它一張嘴，舌根底下噴出酸液。
曾珠連忙躲開，那酸把前面地板燙得滋啦作響。
曾珠一擡頭，眼睛倏地睜大了，他看見後面那只也張開了嘴，從舌低吐出一股膿液，正正射向老袁的方向。
它不及多想，動作比想法快多了，她往前一撲，擋在了老袁面前，只聽那酸液在她胸前刷啦一聲響，好像熱油淋在冷面上。
老袁又驚又急，丟下手上的東西，一把撕開曾珠外面的衣服，把她那件鎧甲護胸脫掉。
只見那護甲已經燒出了一個洞，再慢一秒鐘，就燒到了她的皮膚上。
“你這姑娘怎麽回事？！”老袁怒道，“來之前就說過，各自管好自己，保全自己最重要！”
“別說這個了，”曾珠爬起來，用槍指著前面兩頭怪物道，“先管管這兩位吧。”
老袁掏出槍，先給了前面那頭頭上來了一槍，它頓時翻身倒地，接著又給了後面那頭頭上一槍，它同樣也翻身倒地了，但才過了半分鐘，兩頭怪又爬起來了，而且前面那只又吐出了酸液，酸液正好噴在電梯的控制面板上。
“握草！”老袁罵了一句臟話，又舉槍射向那頭怪物，曾珠見狀也不斷往怪物頭上開槍，只是每次打完，它們兩過一會又會醒來。
“反覆去世。”曾珠說道。
“往後退。”老袁低吼。
這兩頭怪物沒法被打死，兩人只能躲。曾珠一邊後退一邊註意他們倆的動向，雖然他們沒法被殺死，但是它倆好像也知道痛，追趕的速度明顯沒有剛才積極了。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袁突然跪倒在地，他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緊緊捂住心口。
“大叔，你怎麽了？”曾珠扶住他的肩膀叫道。
老袁眉毛緊擰著，臉色蒼白，大滴汗珠從他額頭滴下。
曾珠抱住他的胳膊，把他拖起來。
老袁腳步踉蹌，好像正經受巨大的痛苦。
“這裏有個門！”曾珠驚喜地叫道。她按動旁面的按鈕，門居然開了。
她立馬撫住老袁進入了那扇門，然後又找到關門按鈕，把門關上了。
她害怕這裏有更危險的東西，用探照燈往裏照，但突然所有燈亮了起來，她有些驚慌地四處觀望。
“是我開的。”老袁往墻邊一坐，虛弱地說道。“這裏應該暫時安全。”
“你怎麽樣了？”曾珠問道。
“姑娘，你過來。”老袁對站著的曾珠招招手。
曾珠坐到他身邊。
老袁面色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他把身上的武器都交給了曾珠，自己只留了一把槍。
“你這是做什麽？”曾珠驚道。
他沒有回答，又把一個存儲器一樣的東西交給曾珠。
“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裏面。”他看著曾珠，好一會才說道，“你媽媽沒有愛上別人，她不是故意離開的……真相對你來說有些殘酷……”
曾珠死死握著那個存儲器，指節泛白，她嘴唇微微顫抖，眼圈泛紅。
“真相是什麽？”她的聲音很微弱，有些顫抖，但很堅定的想要知道答案。
“銷毀。”老袁虛弱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沈重的悲哀。
“什麽意思？銷毀什麽？”曾珠不知道他的意思。
“她自願被銷毀。”
曾珠睜大了眼睛，她沒法消化這句話，一個人類怎麽和銷毀這個詞沾邊。
“A0001號基因編輯人，她比第一個世界公認的基因寶寶還要早。”老袁沙啞而虛弱的聲音吃力地說道，“她但誕生是個機密，主要為了研究大腦神經細胞超出常人會有什麽影響。她出生後，在這個實驗室經過了層層檢測，最終被送往了智能運算研究中心，他們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家超級科技公司，叫做極初。檔案上沒有再記錄她被送走後的情況。”
說到極初公司，曾珠臉上顯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老袁接著說：“8年前，白莎被送回萬盛的實驗室，兩個月後因為基因缺陷引發的不可控風險而被銷毀。”
曾珠強忍著淚水，但大顆眼淚還是決堤一樣從臉上劃落。老袁奮力擡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為什麽……為什麽！”她無法接受這個真相，她想過她是去追求更美好的生活了，想過她是不是欠了一屁股債，躲債去了……她從來沒想過真相如此殘酷。她用手錘著地，臉埋在手臂裏，低低嗚咽。
她以為能找到母親去了哪裏的信息，找到的卻是她連遺骸都沒有留下的冰冷數據。
“我現在可以看看裏面的東西嗎？”許久，曾珠舉起那個存儲器說道。
老袁已經好些了，他讓曾珠扶他站起來，他們要在這裏面轉一轉，找找看有沒有電腦。
這似乎是比外面大廳更精密的實驗室，他們轉過一面墻，墻後面的景象讓兩人一楞。這裏也全是營養倉，但裏面全是真正的人。
有胚胎形態的，有幾個月大的，大多數都是未出生的嬰兒，也有幾個大些的孩子，他們有的緊閉著眼睛，有的睜開眼睛看了看走過的兩人。
“他們這到底是在做什麽？！”曾珠眼裏帶著憤怒。
“有時候人對未知的探索和對欲望的追求一樣永遠無法被滿足。”老袁看著這些營養液裏的人，喃喃說道。
突然，曾珠停下了腳步，老袁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他們面前立著一個十分特殊的營養倉——倉裏是一個成年人。
老袁看清了那張人臉，心裏一沈，嘖了聲，暗叫不好。果然下一秒，曾珠情緒激動的貼上玻璃。
她貪婪地盯著裏面那人，顫抖著聲音叫道：“媽媽！”
營養倉裏的人和白莎一模一樣，老袁看過檔案，知道白莎的長相，但他也知道這裏面的人絕不是白莎。
“你幹什麽？！”老袁看著要去打開營養倉的曾珠，厲聲呵道。
“我要把我媽媽救出來。”
“那不是白莎！你冷靜點！”老袁一把拉住她。
“放開我！”曾珠打開了護甲的輔助功能，力道大得驚人，竟然把老袁推倒在地。老袁忍受著心口的劇痛，隔開曾珠和營養倉，曾珠眼睛泛紅，一心只想把裏面的人救出來。她揮拳往老袁身上打，老袁抓住她的手，她一個轉身從老袁腋下閃過，又去碰那開關，老袁從背後攔住她的腰，把她抱起來，轉身丟到一旁，她翻身爬起來繼續往營養倉的開關處進攻。
“你冷靜點。”老袁抱住她，看著她的臉說道，“你的母親白莎已經死了，這裏面的人不是她。”
“我不相信，這個就是她！”曾珠手肘一拐，重重擊在老袁沒有護甲保護的位置，她的護肘本來就加持了機械力，這樣重重一記，老袁只覺得肚子疼得痙攣，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
曾珠沒有遲疑，伸手按下了開關。
老袁眼睜睜看著裏面的營養液排空，玻璃罩子升了起來。
裏面的女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她身上的營養管一一脫落。
“媽媽……”曾珠低低叫著這個在夢裏叫了無數次的名字，她跑上去，想好好看看自己母親，但那個女人突然擡起了手。
“小心——”老袁撲過去，把曾珠撲倒在地，只見女人手指向的前方，一個營養倉啪一下碎了，裏面的一個胚胎爆開鮮血直流。
難以置信地看著站在面前的人，曾珠並沒有死心，她站起來又喊了一聲媽媽。那個女人擡眼上下打量了她一會，突然她的長發全部漂浮起來，好似她的腳下有一臺鼓風機，更可怕的是，她那頭發一絲一縷居然像有生命一樣突然伸向曾珠，把她的脖子纏住。
曾珠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嘴裏艱難地發出聲音叫著媽媽。
頭發纏住了曾珠的脖子，越纏越緊，她的臉呈現出紫紅色。就在這時，一把刀刷一聲飛馳而過，曾珠應聲摔到地上。
她大口喘息著咳嗽，淚水不自覺從眼角流出。
那女人斷了頭發，惡狠狠看向老袁，她一擡手，地上的刀突然飛快旋轉著飛向老袁，老袁側身躲過，但耳邊的頭發被削掉了幾縷。
“草！”老袁忍不住爆粗口。
就在這時，前邊的門突然打開了，有東西鉆進來的聲音。三人都往墻那邊看，因為門被擋住了，一時看不見那是什麽。
那東西鉆出來的瞬間，曾珠睜大了眼睛，那就是剛剛纏住她的那只千足蜈蚣。
那蟲子因為腳多，速度非常快，它飛也似的朝他們三人沖來，曾珠見了極速後退，老袁也防備著準備後撤。只有這個赤裸的女人淡定地看著那東西朝她撲來。
就算剛剛這女人攻擊了曾珠，曾珠還是擔心她，見那蟲子居然就要用巨大的鉗子抓到她的臉。曾珠著急地喊道：“小心——”她已經抽出了匕首。
然而讓他們想不到的是，那蟲子居然凝固在了空中，不是被凍上那種完全動不了的凝固，而是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抓住了它的身體，讓它動彈不得，但頭和尾巴卻瘋狂掙紮。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怪物？”看到這一幕的老袁幾乎停止呼吸。
最後那蟲子居然在空中爆體而亡。
曾珠驚恐地看著她，一步步後退，她有點確定這不是她的媽媽了。
“跑！”老袁喊道。
曾珠不敢與她對視，轉身就跑，她沿著墻邊往前沖，突然發現這個房間的的最裏面的墻上有一臺電梯，並且還能運行。可就在她按下電梯的瞬間，她突然動彈不得，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她想起剛才那只蜈蚣的下場，一股恐懼的寒冷從腳底升起。
那力量迫使她轉回頭，她看見女人一步步走向她。
她感覺身體被箍得越來越緊，壓迫得全身劇痛，無法呼吸，下一秒恐怕就要被這力量壓爆，就像那只爆體的蜈蚣。
然而只聽一聲槍響，身上的壓迫突然消失了，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氣，發現那女人肩膀上潺潺流血，而她身後老袁正舉著槍。
女人受了傷，好像力量薄弱了，沒辦法隔空控制，但她依舊可以伸出頭發，他頭發一炸，立馬有幾縷頭發纏上了老袁的脖子。老袁頓時被她提起來，腳離了地。
女人頭發一甩，老袁給拋在了曾珠的腳邊，曾珠還來不及去扶他，突然頭發又伸出來，一縷纏在了老袁脖子上，一律纏在曾珠身上。曾珠的手腳都被纏住，無法掏武器，老袁已經被纏的臉紅脖子粗，身體被按在電梯的門上。
曾珠看見老袁的手摸向腰後，動作非常的快，瞬間她身上的頭發被斬斷了。
“快走。”老袁用幾乎最後的力氣喊出這句話的同時，他身後的電梯打開了。
他又一揮刀，斬斷面前的頭發，回身把曾珠推進了電梯。下一秒，那頭發又纏住了他，他奮力按下關門，他只看見曾珠焦急悲傷的臉關閉在了電梯中。
曾珠一邊拍著電梯門，一邊按旁邊的按鈕。但電梯門沒有再打開。
她絕望地趴在門上，滿臉淚水。
老袁雖然覺得這樣下去必死無疑，但就算是死他也要拼一拼。
他握刀的那只手已經被頭發死死纏住了，頭發被崩得緊緊的，沒有他動彈的一點餘地，他於是鋌而走險，腳一登往女人身上靠，這樣頭發頓時松了下來，手腕可以活動了，他擡起手裏的刀，手起刀落，把頭發全部斬斷。
接著他另一只手掏出槍啪一聲就射出了一發子彈。
但那女人學乖了，看見他掏槍立馬一個閃身挪動了位置，老袁的子彈打了空。
老袁再次對準了女人，又開一槍，但她一個跳躍又躲開了，速度之快不像人類。
老袁心想二擊不中，十分不妙，女人下一個跳躍就會直攻他面門了，果不其然，等老袁再眨眼的功夫，那女人居然就到了他面前，但他已經料到，所以槍口此刻就指在女人的胸口。他扣動扳機，要送她上路。然而好似一道閃電突然擊中他的心臟，他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跪在了地上，心臟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失去了行動力。
女人嘴角勾了勾，擡起手，老袁心想完了，腦中只來得及飛快回想自己幼時被收養在阿紅家，兩人青梅竹馬的畫面。
但他沒等來死亡，心口依舊剜心一樣疼，他睜開眼睛，看見一只頂著無數只眼睛的巨大老鼠正把女人撲倒在地。
他們倆相鬥，老袁得了喘息的機會，但他的處境並沒有好一點，因為身體的疼痛折磨得他只能趴在地上，此刻只求這痛苦快把他結果在這裏。
人想死的時候，卻突然得救，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老袁捂住胸口趴在地上等死的時候，突然有人拉了他一把，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大叔快起來，走！”是曾珠。
他有些無奈，用力說道：“別管我了，你回來幹嘛？”
“我聽不清你說什麽。”曾珠不理會他，只用力把他拖起來，然後拽到電梯口。
這時那女人已經把那多眼的老鼠解決了，手一擡就定住了老袁。
“你快走吧，我反正……活不成了的，別浪費力氣。”老袁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曾珠掏出槍，指著女人，就要扣動扳機，但她面對這個和她母親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怎麽都按不下去。
“走吧……”老袁氣若游絲地說道。
曾珠放下右手的槍，但他另一只手飛快擡起，扣動了扳機，女人應聲倒地。
老袁脫離了禁錮，一下軟倒，曾珠接住他，把他拖進電梯。在電梯門正要合上時，遠處突然飛來一只怪鳥，直直朝電梯撞來，曾珠舉起槍，一槍把它擊落到地上，但轉眼，空中居然陸陸續續飛來好幾只這種鳥，而大門更令人心驚，各種奇形怪狀都湧了進來。好在下一秒電梯門關上了。
他們到了上一層的時候，老袁已經昏迷了。電梯只能到到一層，曾珠把老袁拖出電梯，老袁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這是哪裏？”他問道。
“上一層。”曾珠說。
老袁眼神有點渙散，但他好像突然想到什麽，眼神一凝，艱難地爬起來，挪動到門邊。
“要做什麽，告訴我。”曾珠忙問道。
“把程序改一下，別讓下面門打開。”他奮力吐出這句話。然後擡起手，手臂上的裝備彈出工具。
“我來。”曾珠把工具護腕從他手上脫下來。按照老袁的指示把電梯下層的門鎖死。
“你休息一下。”曾珠說道，“我剛才上來的時候已經探查過這裏，應該沒有危險。”
老袁滿頭大汗，嘴唇發白。他靠在墻邊，好像瀕死的人等待死亡。
曾珠坐在他身邊出神，好似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問老袁：“我媽媽是因為同樣的原因被……”她說不出那個詞。
“她這一組基因存在普遍缺陷，但早期卻看不出來，年紀越大，基因變異越明顯……”老袁艱難開口，“她是自願回到實驗室的，可能她也不願意自己變成什麽都不知道的怪物，所以選擇了結束。”
曾珠抱住膝蓋，靠在老袁身邊，兩人很久都沒在說話。
老袁抽搐了一下，是因為心臟傳來的鈍痛。
“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曾珠看向他，問道。
曾珠的眼睛又大又圓，就算剛才經歷了這樣的磋磨，她眼睛裏依舊閃動著堅韌的光。
老袁移開目光，好一會才輕輕開口：“我其實早就死了。”
老袁沒在意曾珠驚訝的表情繼續說下去：“研究生畢業我就離開了S市，因為無法面對一些人和事。我朝南方走，加入了南灣海上雇傭兵，好像只有在槍林彈雨中拼命才能讓靈魂得到平靜。
好幾次我都差點死了，我倒是希望死了，什麽都不會想，也不會痛苦，但死亡有時候就是不眷顧想死的人，我幾次死裏逃生，和一個同樣死裏逃生的戰友熟悉起來。他姓周，是北方人，比我大兩歲。因為老婆和孩子都得了重病，才來做雇傭兵。他很節約，人也很開朗，最喜歡說的話就是人只要活著，沒有過不去的坎。
他五歲死了父母，十歲失去了爺爺奶奶，之後顛沛流離，二十歲認識了現在的妻子，他說女孩沒有嫌棄他，他很感激，但老天爺總是針對他，又要奪走妻子和孩子的生命。現在科技很發達，大多數疾病都能被治愈，但不富裕的他們承受不了天價醫療費，他不願放棄就南下參加了雇傭兵。
現在他每年可以給家裏轉幾百萬，覺得很滿足。我聽了他的故事，想到自己，因為感情挫折居然就一蹶不振，有點可笑。不久後我們一起出任務，他中彈了，什麽話都來不及說，那一刻我居然也恐懼起死亡來，死亡把一個活生生整天說著只要活著沒有過不去的坎的人帶走了，死亡也會把我帶走。當你恐懼死亡的時候，就是死亡找來的時候。”
“一顆流彈直接射進了我的心臟。當時我什麽都來不及想，就死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間醫院病房裏，回想起被射穿心臟的事，我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分明心臟還在跳動。”
“過了一會，有一個醫生走了進來，他說我已經移植了最新的機械心臟，接著有個男人走進來，他說是陳先生的代理人，我的心臟是陳先生資助移植的。我問陳先生是誰，他說以後我會知道。”
“我完全康覆後接到了陳先生打來的電話，他說以後就是我的主人，讓我聽命於他，我簡直覺得太可笑，沒有理會他，結果我的心臟突然一陣劇痛，險些死過去，但最可怕的是，我沒有死，疼痛消失，我又接到了他的電話，他說嘗到不聽話的滋味了嗎？我才知道他在我心臟裏裝了東西。他讓我打消把心臟取出來或者去死的想法，因為這是特制的心臟，一旦取出它發射的某種波馬上要我的命，如果我想結束自己的命，那我的養父母和阿紅就和我一起去陪葬。他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我沒有選擇只能為他賣命。
但給他工作後我發現，非常輕松，我基本上從事的是大學的專業，做了機械師，只是偶爾入侵別人的電腦，獲取一些資料。這個老板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我的這顆機械心臟依舊需要每三個月輸入一次他給的維護碼，不然就像萬蟲蝕心一樣痛苦，最後痛苦而死。基本上他那邊都會自動輸入，我從來沒感覺痛過。我一直很好奇老板到底是什麽人，直到一個人的出現揭開了他的神秘面紗。”
曾珠緊緊盯著老袁，緊張的等待這個故事後續。
“這個人就是陳簡。原來我們一直在收集的資料都是陳簡的，我們入侵的電腦也和陳簡有關，老板的一切行動都圍繞著陳簡，後來我知道了一件更讓人驚訝的事——老板不是人。”
“啊！”曾珠驚訝得叫了起來。老袁繼續說道。
“原來我和汀蘭一直在為一個人工智能工作，一個非常特別的人工智能。他最早是被陳簡創造出來的，不知道為什麽擁有了自我意識，是不是讓人匪夷所思。後面的事情你大概知道了，落筆就是那個人工智能，他還有個名字叫陳絡，三個月前，也就是在K城，他為了保護陳簡，把自己整沒了。”
“他沒了你心臟應該就自由了。”曾珠說道。
“不是，我的心臟被設定的特定程序，必須由他主動解開或者三個月輸入一次維護碼。”
“這就是你到這裏的原因，你想覆活落筆，”曾珠疑惑道，“可他怎麽會在這裏。”
“我猜想彩來留存了他的備份，就來試試，上次來這裏真的讓我看見了他的圖像。”老袁又捂了捂胸口，苦笑道，“我現在想明白了，根本不是，這就是個陷阱，要引陳簡來的陷阱。”
“為什麽？”曾珠一頭霧水。
“我也是看了絕密資料才知道，陳簡是繼你母親後，第二個基因寶寶。”老袁說道，“他的編號是A0002。”
曾珠震驚得睜大了眼睛。
“陳簡是白莎誕生13年後啟動的基因工程，因為他們似乎看出白莎沒有具備他們想要的基因優勢，所以又創造了陳簡。但陳簡還不如白莎，他直到3歲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基因優勢，除了味覺神經有些異常外沒有其他異常表現，後來他也是被移交給了極初，至於他在極初被做了什麽我沒有那裏的資料不知道，但我有陳簡的檔案，也許很多都是假的的，檔案裏居然有出身證明，是在市醫院出生的，母親居然是極初公司的一個研究員，但這位女士後來因為癌癥去世了，陳簡後來就跟著他外公一起生活，後面你應該也知道，畢竟你是他老板，員工檔案裏都寫有。”
“所以他們想對陳簡做什麽？”
“不知道，這裏已經由藍焰軍掌管了。他們應該也看了這些人的檔案，藍焰軍需要的只是生物武器來贏得戰爭，基因寶寶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麽用。”老袁說道，“也許還有更多信息我們不知道。”
“輸入維護碼的期限是什麽時候？”曾珠突然問。
老袁苦笑道：“明晚淩晨之前。”
“也許我們都活不過今天呢。”曾珠疲憊地笑道。
“死之前還有個人陪著，挺好……”老袁擡了擡手，但只擡起了一點就不堪重負一般垂下手去，眼睛也閉上了，好像睡著一樣。
曾珠站起來，又在這間屋子裏轉了轉，這裏全是奇怪的植物，沒有攻擊性，大廳對面有一臺電梯，她之前就查看過這臺電梯，現在又看了看，依舊沒法啟動。她準備回到老袁身邊，還沒轉身突然電梯裏一聲巨響，電梯門轟隆一聲炸得彈到曾珠面前，差點把她掀翻。她快速退後，抽出了腰間的武器，警惕地看著彌漫著煙塵的電梯口。
突然有東西從裏面爬了出來，曾珠慢慢退後，用槍指著那東西，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背後一片冷汗。
那東西突然猛地沖了出來，曾珠慌忙扣動扳機，但當她看清那東西的全貌，及時擡起了手指。
只見電梯口爬進來的是一個人，他背後還拖著另外一個人，他們倆不就是汀蘭和楚向嗎。
楚向全身是血幾乎是昏迷的狀態，汀蘭把她拖在身後。
曾珠見狀跑過去查看他們倆的情況，汀蘭只是滿臉血汙，看起來沒有什麽大礙，但楚向，曾珠差點叫出來，他的右手居然不見了。
他的手臂斷層上有隔離膠，應該是汀蘭給他簡單處理的。
“到底怎麽回事？”曾珠問道。
“一個瘋子女人！”她說道。
“是樓下那個嗎？”
“不，是古沁那個賤人！”汀蘭憤恨地說道。
曾珠有一百個問題，但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他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不然楚向撐不住。
他看向老袁，老袁已經醒了過來，看起來好了一些，起碼她能確認一點，他痛是痛了點，但明晚淩晨前死不了。
“我們得往上走。”老袁的氣色很差，但起碼能夠正常行動了。
“不行，我們就是從上面下來的。”汀蘭說道，她見曾珠探尋的眼神，恐怕想問怎麽會在上面，她馬上搶先說道：“說來話長，出去再說。”
“這裏只有一條通道通到上面，到了上面也是重兵把守我們出不去，必須想辦法返回下水道。”老袁說。
“電梯井。”曾珠說道，“你下來的這座電梯可以通到最底下去。”
老袁低頭想了一下，拳頭拍在手掌上說：“對！”
他說：“我回憶了一下地圖，結合上來時看見的地貌，電梯井下面只要我們紮開直接就下到地下巖洞，往北走，就是我們來時的那棟建築，那裏的靠南方位應該是架空的，我從那裏炸開，回到建築中，往上走，返回來時的地方。”
“最難的是如果我們把電梯門炸開了，下面那些貨可就要開聚會了。”曾珠說。
“不會。”老袁說著，把一個藥片一樣的東西放下了電梯井，只聽悶悶一聲響，那下面已經炸開了一個洞，曾珠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他們順著一根繩索魚貫而下，汀蘭在最前面，老袁背著楚向在中間，曾珠殿後。
下了被炸開那一層後下面還有一層夾層，只有五十厘米高，曾珠問：“還炸開嗎？”
“這裏是實心的，要往北邊去。”老袁鉆進洞裏，在狹小的空間趴下，用下巴點了點前面，“往前爬。”
這裏空間十分狹窄，汀蘭和曾珠體型苗條不是很費力，但老袁個子大，又拖著楚向十分吃力，他們爬了半個小時，老袁示意他們不要往前了，他把楚向放下，自己往前爬去，過了一會他又回來了。
他在身上的一個按鈕上按了一下，只聽一聲悶響，他們的頭上和腳下都晃動了一下，曾珠覺得頭上的大樓恐怕要塌了。下一秒她聽到水流的聲音，是下面的暗河，但很快她意識到這不是暗河流水的聲音，是炸開的那個洞湧進了水，因為這水很快流到了他們身下。
“下去。”老袁指著那個正在滾滾湧出水流的洞說道。燈光照射著那股水，根本看不見水下的情況，曾珠感覺毛骨悚然。
汀蘭第一個紮進了水裏，老袁看了看手表上的方位，對曾珠說：“跟緊我。”他抓起楚向也一頭紮進了水中。
曾珠看著慘綠綠的水，水下藍森森的燈光，一咬牙深吸一口氣，也紮進了水裏。
水裏除了前面的燈光和游動的人，什麽都看不見，她一心憋住氣，跟著老袁往前游，突然她感覺有什麽滑溜溜的東西從腿邊劃過，頓時，她頭皮發麻，滿身起了雞皮疙瘩，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但她感覺那東西擦著她的身體往前來了，他轉過頭一看，差點魂飛魄散，一張長在癩蛤蟆身上的人臉正望著她，她忍不住張嘴尖叫，猛喝了一口水後，馬上把嘴閉上，那東西只看了她一眼，突然往前游去。曾珠看著它的動作是朝楚向去，她頭皮一炸，明白了是楚向身上的血腥味吸引了它。
無法預警前面的老袁，曾珠掏出槍往那怪物身上射，這怪物就是鯰魚怪。鯰魚怪肚子中了一槍，立馬僵住了身體，老袁發現了情況，把楚向往身體另一側拖，也掏出槍來，給了鯰魚怪一槍。鯰魚怪吃痛在水裏掙紮翻滾，老袁示意曾珠快跟上，曾珠的氣快要耗盡了，肺快要炸了，而且還喝了好幾口水，就在她直翻白眼的時候，一股大力抓住了她背上的衣服，一下子把她拖出了水面。
她急促地喘息著，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岸邊，剛才拽她的人是汀蘭。
楚向也一下被老袁從水裏面拋出來，他們都安全到了河岸邊。
“我們直接從電梯底下上去，回三樓。”老袁說道。
他們穿過這片河岸沙壩，到了第一試驗基地，像剛才如法炮制，他們順利上了電梯。好在這邊的電梯沒有壞掉，他們很快到了三樓。
電梯門一打開，走廊燈光忽閃忽閃。汀蘭舉著槍警惕地鉆出電梯，可下一秒，空中突然飛來個飛怪，一下抓住了汀蘭，把她拖上天花板。
異變來得太快，曾珠幾乎呆住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舉起槍射擊，不過在她射擊之前，老袁已經開了一槍。
汀蘭在那東西爪子下掙紮，終於她一個旋轉回身，正好開槍射中了那東西的頭部，她被松開，落到地上。落地後她又補了兩槍，那怪鳥徹底摔在地上不動了。
“快走！”汀蘭說道。
他們快速穿過走廊，終於回到了那間雜物間。
但曾珠一打開門，心裏一沈，因為有個人站在裏面，是一個工作人員。
他們大眼對小眼，曾珠正想和他說話，但汀蘭突然說：“小心。”一下子把她踢到一旁。曾珠一擡頭，看見那人舌頭像青蛙一樣彈出老長，現在他正把舌頭收回嘴裏。
“臥槽！”幾個人都感慨。
汀蘭已經舉槍給他的頭來了一下，他速度竟然十分快，躲過了那顆子彈，汀蘭在心裏又是一聲臥槽。
下一秒汀蘭手上的槍被他那長舌頭一下卷了過去。曾珠和老袁已經開槍，但他腿一登跳了起來，竟然像青蛙一樣在墻上來回跳躍。
汀蘭又掏出了一把槍朝他射擊，把他逼到了門邊。
“快下去。”她喊道。
老袁先帶著楚向進入了下水道，曾珠緊隨其後。
汀蘭打了五六槍才打中了他一次，那東西中槍後，皮膚變成了凹凸不平的癩蛤蟆樣的疙瘩，突然那些疙瘩裏射出黃色的液體來。汀蘭呆楞了一秒，意識到那些可能是毒液，連忙飛身躲開。
她迅速把門踢關上，用雜物堵住門，自己也鉆入下水道。她想了一下，從身上拿出七八個藥片一樣的東西貼在洞口，然後自己快速退出。
他們全部從下水道回到主隧道後，一聲巨響從裏面傳來，幾乎震得地面晃動。
阿強已經等在那裏好一會，見他們出來，松了一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