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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大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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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大禹

傍晚的太陽從高樓後的群山落下,給半邊天空染上紅暈,來往的車輛在高樓群與紅色蒼穹間穿行,霓虹初上,把城市映照得光怪陸離。

陳簡坐著車從城市繁華的心臟穿過,去往城東海邊的公寓。巨大的全息投影如同巨獸一般在空中旋轉,落筆5代智能寫手的俊臉變換著角度展現在車流中。

匆匆撇了一眼廣告中的文字,陳簡感到一陣清甜混合著酸澀在味蕾上蔓延,這是聯覺鎮發作了,但這也太奇怪了,這種味道他從來沒有體會過,更奇怪的是這聯覺癥是因為這段文字。

你的身影映照在我瞳孔的時候,文字失去了力量,

總是記錯的符號要寫在哪裏才能延續存在本身,

天邊的雲是什麽味道,

只有雨知道。

不算驚艷的文字,但

“怎麽會……”陳簡驚訝的喃喃自語,一股寒意升上背脊,這段文字,他很熟悉,因為這是他多年前寫的,從沒有在任何網絡平臺發表過。

回到公寓後他發現自己又收到了一封郵件,依舊是上次的發件人。

“它到底想做什麽?”陳簡看完落筆發送給他的附件,居然是他們幾次相遇時,這個人工智能對他的描述,可這對嗎?

什麽叫防備又極力掩飾?

聰明但不多?

傲慢是懦弱心虛的表現?

清俊的面容但沒有用?

終將被擊潰的三月冰川?

當然落筆的描寫極度有技巧和精準,但陳簡想問,這對嗎?這是什麽意思?

附件的最後有一句比喻,夏天的風只有生命才能感受到,如同你的心,必須擁有靈魂才能抵達,而我根本連spirit裏有幾個i都無法推理。

陳簡呆住了,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高明,而是……

剛剛在車上看見廣告中的文字那種毛骨悚然又回來了,也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有一雙眼睛在監視著他。

把郵箱關掉,迅速合上筆記本電腦,好像這臺電腦也有了自主意識,想要窺探他。把窗簾拉上,隔絕遠處播放著的落筆那張完美面孔。那張面孔上的深沈目光好像也在刺探他的秘密。

聯覺癥帶來恐懼的味道在嘴裏蔓延,他漱了幾次口都無法驅散這種味道,他知道自己內心不停止對那段文字的芥蒂,這種味道是不會消失的。

那是一種刺骨陰冷的味道,如同在零下幾十度的冬天,舌頭舔上寒冷的生銹鐵塊。

陳簡奔向儲物櫃,翻找放在最下面的一個箱子,把這幾年來七零八落的破玩意都掏出來了,但沒有找到他想找的東西,他很想確認是不是自己記憶出錯了,但沒有蛛絲馬跡。

周三是陳簡最不喜歡的日子,明明知道他不喜歡參加公司的活動,但範霜依舊不厭其煩的打電話給他。

不過今天的陳簡一改往日,一大早就來了公司,甚至比範霜還早。

“我們簡哥今天真是稀客呀!”範霜一進來就看見陳簡在公司晃悠,像逗狗一樣逗著掃地機器人轉圈。

“稀客?我嘛?”陳簡裝作疑惑的樣子,順手把路上買的豪華早餐遞給範霜。

範霜看看水晶蝦餃又看看陳簡,質疑和防備的眼神赤裸裸。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範霜嘴上說著這話,但沒有拒絕,反而湊近陳簡低聲道,“要我幫什麽忙?”

“沒事,哪有什麽要你幫忙的,就單純請你。”

“我們誰跟誰?”範霜道,“別不好意思了,說吧。”拿出她一貫的爽快作風。

陳簡只是想逗逗她,聽她這樣說也不裝了,笑道:“今天你要和老板去大禹做交流活動?”

“是呀,怎麽?”

“跟老板說說帶我一起。”

“簡哥,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嗎?”範霜狐疑的盯著陳簡,“還有,你直接跟老板說不是更直接有效?”

“不是……”陳簡看了看門口,確認老板這個點不會突然出現,“這不是死亡星期三嗎?誰知道她今天是什麽樣子。”

“我也拿不準呀,不如你就自己去,反正她喜歡你。”

“你可不能亂說,這話聽著讓人害怕。”

“老板又不差,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們可以試試嘛。”

“那還不如和你試試。”陳簡認真的看著範霜。

範霜聽了他這話,一口酸奶差點噴出來,咳了幾下慌忙道:“放過我吧,本小姐只喜歡陽光奶狗,年紀大的我吃不下。”

陳簡晴天霹靂,怎麽自己被歸到年紀大的那類了,明明過了7月他才滿32歲,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

“算了,老板這種我消受不起,我喜歡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直男的一貫追求陳簡也無法逃過。

範霜翻個白眼,心想那您去找個保姆得了。

“我就是最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那個。”說曹操,曹操到,門外進來個白衣服的端莊女子,款款深情,來到陳簡面前就作勢要靠在他肩上。

“老板自重。”陳簡一陣惡寒,連忙退後。

“官人今天怎麽不理奴家?”今天這裝扮和說辭,是白蛇無疑了。

“哼,就因為奴家和你拌了一下嘴就生疏至此嗎?”

陳簡使勁給範霜使眼色,範霜心領神會,忙說道:“老板,我們該出發了。”

陳簡只想讓範霜解解圍,怎麽突然就說要出發,她們倆出發了那還有自己什麽事,於是又不住的咳嗽。

“哦……老板,還有大禹說希望陳作家能出席,想交流寫作經驗。”範霜突然皺眉捂住肚子,“老板我好像不舒服,要不你和陳簡你兩個去吧。”

“那範範就留在公司,官人和我一同前往吧。”

“不是啊……”陳簡立馬求助範霜,他是真的沒法單獨和老板呆一塊。

“老板,我真的不舒服了,”說著把資料全部推到陳簡懷裏,自己捂著肚子往洗手間跑。

結果就是陳簡單獨和老板去了大禹。

座談會在大樓21層,過程很無聊,是市領導安排的三件套,主要營造出智能公司和傳統公司其樂融融的狀態。大禹的人工智能說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客套話,陳簡見多了,沒等半個小時,他就借口上廁所出來了。

這一層走廊寬闊,左手邊是透亮的落地窗,早晨的太陽光柔和的透過窗戶灑在走廊白色地板上,窗外是望不見盡頭的林立高樓和在其間穿梭的飛行汽車。

陳簡往走廊盡頭走,到頭後上了樓。

他在一樓的時候就看了樓層布局圖,知道21樓往上是大禹的核心區域,重要的科室都在上面。

在22樓逛著,他就像迷路的人一樣,東張西望。經過一扇門,門上寫著資料室,門上沒有鎖眼密碼一類的東西,但有一扇鈦合金小門,透著一點藍光,那應該是生物密碼識別技術一類的東西,打開了小門立馬還會有一層密碼鎖。

突然有個保安從另外一個門裏走出來,見陳簡面生又沒有佩戴工號牌,便詢問他什麽事。

陳簡說是來開會的,一時走錯了,那位安保人員很細心的把他送到了樓下。

根本沒打算回會議室的陳簡又往樓下逛了逛,等到好的時機再回樓上去。

從安全通道下樓,第二十層以下是另一種布局,走廊也不再靠窗,而是從室內穿過,走廊兩邊是幾個或十幾個平方的玻璃房,裏面有人或沒人,但無一例外的有很多電視屏幕,屏幕上就顯示著屋裏的人,只是替換了背景。

房間裏的人或唱歌或跳舞,或做飯或彈琴……

這是在直播呀,陳簡心想。

“以為大禹傳媒用的都是人工智能生成的虛擬人呢,原來還是有真人直播的呀。”陳簡低聲嘀咕道。

“當然還有真人。”一道聲音突然在他背後響起,陳簡慌忙回頭就看見落筆站在他身後,對方看著玻璃窗內的人淡淡說道,“人類更能情感投射和共情人類,畢竟我們是做的人類的生意。”

陳簡點點頭。

落筆看向陳簡,禮貌的開口:“陳先生迷路了嗎,是否需要幫助?”

陳簡說:“剛剛有點不舒服,就出來走走透透氣。”

“既然這樣我陪您轉轉,不知道陳先生對參觀我們的大樓有沒有興趣。”

“那就勞煩了。”落筆此刻溫和謙遜的樣子讓人無法拒絕。

他們穿過一條周圍流淌數字和字符的走廊,進入一個環形大廳,大廳的中間和周圍都是屏幕,而屏幕上全是在直播的數字人。

“剛剛我們過來的地方是數字走廊,這裏是虛擬直播間。”落筆 解釋道。

“感覺這裏很大呀,虛擬直播的規模比真人更多吧?”陳簡對這裏從地板排到頂部的屏幕感嘆不已。

“是的,畢竟虛擬直播的成本更低,更具靈活性,賦予人性化的內核,人類同樣能夠與之達到情感共鳴。”

“模擬得倒是天衣無縫。”陳簡看向落筆,有些挑釁的意味,“不過吧,假的終究是假的,根本不會有人類的真情實感。”

“是,這些虛擬角色是沒有人類情感的,其實和人類表演者一樣,自己未必是失去女兒的母親,但只要認真表演,依舊能把這種痛徹心扉傳達給觀眾,而被感受到的情感體驗是真實的。”落筆沒有因為陳簡的話出現任何情緒上的波瀾。

“所以你們利用搜集到的人類情感數據搭建這樣的夢幻帝國。”陳簡看著他們身旁的屏幕上的美人魚。她的尾巴色彩斑斕,在水中游動的樣子美艷絕倫,靠近屏幕,她吐出一連串的泡泡,纖長的睫毛下是楚楚動人的大眼睛。

“我們更願意把它叫做,心靈避難所,情感烏托邦。”落筆微笑了一下,“這裏投入的所有算力都是為了給人類提供更好的情感體驗。我們根據人類不同的需求,細分了各種功能模塊,不同的功能對應不同的智能體。”

“你是什麽樣的智能體呢?”陳簡看著落筆。

“我是功能比較全面,權限較高的智能體,我知道自己的運行原理,能夠自我察覺。”

“什麽叫能自我察覺?”

“不知道你有沒有玩過很多年前小應用上的聊天AI,一般一個應用上有各種類型的聊天AI人物供用戶選擇,而這些AI人物早就設置好了人設,你在和他聊天過程中他只會按照自己的人設展開聊天,比如給他的身份是農民,你問他天文學的問題,他就回答不出來。這種黑箱模式下的人物他們沒有自我察覺,他不知道自己其實是一個強大的人工智能,意識連接著整個算法庫。”落筆帶著些自負的表情繼續說道,“而我,我知道自己是誰。”

“所謂的知道自己是誰,也只不過是精密設置的算法回路吧。”陳簡說,“人工智能本質先於存在,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按部就班就行了;但人類是存在先於本質,人類個體的心靈和人生軌跡充滿了不確定性。”

點點頭,停頓了一下落筆說道:“不過說不準人類也是被設計的更精密的機器呢?”說完他邁開步子,示意陳簡跟上。

接著他們來到一間獨立玻璃窗前,幾塊屏幕中全都是落筆 ,只是每張屏幕裏的人發色,穿著都不一樣。

“這是我的數字人,有很多個分身,可以同時扮演幾十種角色。”話音剛落,落筆已經變換了形象。從一個整齊的黑發,穿著挺拔正裝的成熟男性變成了戴著耳釘,穿著休閑裝的時尚潮男。

“厲害。”陳簡打量著面前英俊的男人說道。

接著他又註意到一塊屏幕中的落筆穿著白色休閑T恤,坐在一間明亮的房間裏寫東西,他淡然的表情看起來歲月靜好,窗外是碧海藍天。

註意到他的目光,落筆解釋道:“那是我的主角色,正在直播寫作過程。”

“兄弟,輕輕松松直播間幾百萬人呀。”陳簡看向落筆,“你這一天跟個小馬達一樣,不帶停的,不知道你們老板賺錢分不分你一點。”

看著陳簡,落筆似乎楞了楞,全息投影下的影像也微不可查的閃爍了一下。

“我只是覆雜的程序,運行的時候只使用能源和算力。”說這話的時落筆的AI味暴露無遺,不過陳簡覺得這樣坦率可愛多了。

“那一些AI早期訓練的問題應該還是會出現在你身上嘍?”陳簡看向落筆,“比如spirit裏到底有幾個i這種看似簡單,但AI卻會答錯的問題。”

落筆毫不猶豫的說道:“spirit裏當然有兩個i,這對AI來說並不是很難的問題。”

陳簡撇撇嘴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走在走廊上,突然他們身旁的一道門從裏面打開了,一個穿保安服的工作人員看見了落筆說道:“25層設備室監控和門禁突然失效了。”

陳簡見他們說事情,便告辭說:“我已經好多了,先回會場了。”

沒有乘坐電梯,陳簡直接從安全通道上了樓。

設備室是吧,陳簡很清楚,設備室裏可能有他想找的答案。

他懷疑落筆的原始訓練數據有問題,剛剛他也用spirit這個單詞試探他了,可能是因為他被疊代太多次了,早就修覆了這個問題,根本就不可能從這個模型的輸出端找到突破口,那就只能登入後臺去找。

這並不容易,但他十年前也是計算機信息大神,只要能找到終端,他有辦法破解,他今天跟著曾珠來就是這個原因。

陳簡在樓梯拐角觀察了一會,發現攝像頭確實沒有亮燈,應該如那個保安所說失效了,他迅速跑過走廊,在盡頭發現寫著設備室的牌子,他試探著推了一下門,出乎意料的,厚重的門一下就打開了。

小心翼翼往門內張望了一下,沒人,又看了一眼門外,確定安全後他潛入了設備室。

這是一間非常大的大廳,鋪著無塵地板,純白色的布局,讓眼睛很舒適。電腦終端和各種交互機整齊排列在墻邊,還在低聲運行著。

陳簡看了看天花板,很高,上面密布著像攝像頭一樣的設備,但又不同,更像放射槍,看起來有點眼熟,記不得哪裏見過。

一秒都沒耽擱,陳簡坐到一臺電腦前,拿出藏在衣服裏的密碼破解器插上電腦,兩分鐘後順利進入了主界面。調出後臺,進入數據庫,這比他想象中的容易,沒一會底層數據就被他全部轉移到硬盤中了。太順利了,他甚至覺得不太真實。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快速關上電腦,出門。

可就在他手碰上門把手的一刻,一只手從他身後握住了他的手。驚慌失措下,條件反射的反制住那只手,一轉身把身後的人壓在門上。

“你?”陳簡看清那人的臉萬分驚訝,“怎麽會?!”

面前俊美的臉過分冷靜,一看就不像人類,對方開口說道:“陳先生最好把東西留下。”

是落筆,陳簡的驚訝不是沒有道理,因為他現在壓制著的是一個有著實體的人類身體。但他沒有驚訝幾秒,他想起來這其實和會展中心那設備一樣,可以通過電流磁場等,把虛擬數據模擬出物質特性。

咬牙把落筆摔在地上,準備逃脫,但落筆明顯動作更加迅捷,瞬間又來到他面前,陳簡閃身躲過他的攻擊,但自己也滾落到一旁。

發現自己在這個人工智能面前占不到一點便宜,陳簡只能釜底抽薪,觀察著四周墻面,準備關閉這裏的電源。

“陳簡,你現在把東西交給我,我不會追究。”落筆表情狠厲,眼神裏有肅殺的氣息,陳簡被他抓著手臂,按在地上。

“不知道你在我說什麽!”屈腿狠狠攻擊落筆的□□,但對方毫無反應,陳簡才想起他只是一堆數據,哪裏有人類的痛覺。

落筆把陳簡的兩只手合在一起,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微小的電流經過皮膚表面,陳簡被觸碰的地方汗毛直立,起了一堆雞皮疙瘩。

“你放開我!我拿給你!”陳簡實在受不了,作勢要把硬盤交給他,前提是讓他從自己身上下去。

落筆頓時變得低眉順眼,站到一旁,陳簡拉開外套,一把脫下來,就往落筆頭上扔,自己轉身奔向門邊,但他小看這個高科技投影儀了,落筆在衣服拋過來時瞬間消失,下一秒閃現到陳簡的面前,一下把他按在墻上。

在他認為落筆又要對他進行搜身的時候,只聽耳邊一聲低語,電流刺激得他半邊臉都酥麻了。

“你不聽話,就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剛落,陳簡就感到自己的臉被對方大力捏住,他驚恐地睜大眼睛,嘴唇被封住了,而且下一秒牙齒被大力撬開,一條濕滑的東西伸入了他的口腔。

恐懼與緊張剛剛就讓他聯覺癥發作了,嘴巴裏酸澀苦麻,像吃了蘆薈拌苦瓜還參了一把沙子,這會被入侵了口腔,滑膩的質感帶著電流讓他頭皮發麻,毛骨悚然。舌頭上一種奇怪的味道一瞬間蔓延開來,他從來沒有嘗過這種無法形容的味道。

腰被緊緊箍住,動彈不了一點,嘴裏那東西好似長了吸盤吸在了他的舌頭上,還前後蠕動翻攪著,讓他的唾液止不往外流,他想用牙齒狠狠咬對方,但落筆好像知道了他的意圖,更用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把嘴張得更開,那根滑膩的舌頭(陳簡只能用舌頭來形容,雖然它的尺寸不像)肆無忌憚進入得更深。

在這樣地沖擊下,陳簡強忍惡心和異樣,集中註意力在自己被松開的右手上,他慢慢伸手,終於碰到了門邊的電源開關,他把按鈕按下去,但下一秒並不是停電的黑暗,而是爆發出一陣強光。

“不要!”落筆沈聲喊道,但來不及了。

陳簡感到自己被強烈的白光刺瞎之前,眼睛被一只手蒙住,然後身體被推出了門外。

踉蹌著摔在走廊上,陳簡才意識到室內那光是強光輻射,被照射到輕則失明,重則喪命,一陣後怕讓他背脊發涼。

落筆透過門縫望著他,臉陰沈得可怕,顯然是懊惱。

管不了這麽多,陳簡飛奔到洗手間幹嘔了好一會,被那智能機器入侵口腔的惡心感依舊沒有消散,還有聯覺癥也讓他頭暈目眩,他真的覺得落筆這個人工智能這一刻比人類還會玩抽象,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想要激怒自己嗎?

立馬掏出藥丸吃了一粒。

“呸!”吐掉嘴裏的水,陳簡心想被一臺機器碰了嘴巴有什麽好生氣的,就當做了個核酸檢測。

從洗手間出來,陳簡發現走廊裏紅色的警報燈伴隨著嗚啊嗚啊的警鈴聲突然瘋狂閃爍。

“沖我來的?”表面鎮定,心裏卻荒得不行。

過了幾秒鐘,就見幾個保安走出會議室,朝他這邊奔來。

條件反射的低頭,閃過一邊,那幾個人經過他的時候放慢了一下腳步,陳簡已經做好跑路的打算,接著就聽見他們對講機裏傳來指令:目標已逃至9樓,所有人兵分兩路,往9樓集合。

“收到。”保安一邊回答對講機,一邊調轉了方向奔向安全通道。

陳簡松了口氣,想回到會議室找老板,哪知道老板先一步站在了他面前。

“官人,你真的過分!”老板的話像撒嬌,但掐他胳膊的手一點沒留情,“留奴家一個人在裏面應對那些殺人不眨眼的老魔頭。”

陳簡被她擰得齜牙咧嘴,敢怒不敢言。

“你怎麽出來了?”陳簡轉移話題,“會議結束了嗎?”

“他們系統出了故障,提前結束了。”曾珠直搖頭,“話說你這麽一會哪去了,拉屎掉茅坑裏了?”

“被一個機器人偷襲,差點沒命回來。”陳簡摸了摸鼻子道。

“機器人,機器人,一個都沒看著呀!”白娘子好像又切換了角色,滿臉不爽,“本來想看我老公落筆,沒想到他們這麽摳門,居然不放我老公出來跟我見一面!”

下到一樓大廳,和陳簡料想的一樣,出入口已經多了許多把守的安保人員,每個出去的人,都要求掃描一遍全身。

“什麽意思呀?”曾珠看見這情景,臉上寫著不滿。

陳簡手揣在褲子口袋裏,看起來漫不經心,實則已經攥緊了拳頭。

保安示意曾珠站一下接受檢查,曾珠冷笑一聲:“是你們邀請我們來交流學習,怎麽是這樣待客的嗎?”

“職責所在,請見諒。”保安面無表情。

“那我們就耗著吧!”曾珠一攤手,一屁股坐在旁邊椅子上。

“這……”保安想不到她這樣的反應,有些為難。

陳簡想不到平時很好說話的老板,此刻會這麽強硬。他也就抱著手站在一旁不讓保安檢查。

拿著鏡子照來照去開始補妝,曾珠不慌不忙的態度讓陳簡有些欣賞了。

過了二十來分鐘,就在保安檢查口兩米的地方出現一圈垂直光束,一個全息影像逐漸清晰。

筆挺的馬甲配著襯衫讓他看起來氣宇軒昂,灰白的短發隨意的朝後梳著,淺色的眉斜飛入鬢,擡眼的一瞬間對上陳簡的眼睛,壓迫感十足。

面對落筆有些挑釁的攻擊性眼神,陳簡並不怕,但不自覺掃到他的薄唇時還是忍不住一陣惡寒,想到他嘴裏那根不像舌頭的惡心玩意,便喉頭發癢,一陣反胃。

“落筆~你自己看看,你們就是這樣招待我們的嗎?”伴隨著一聲嬌嗔,曾珠跳起來,湊到落筆面前。

面對曾珠的糖衣攻擊,落筆鎮定自若,甚至還溫和的笑了一下:“曾珠小姐您是我們珍貴的客人,自然不會怠慢您。”他頓了頓看向曾珠身後的陳簡,“還有您的同伴。”

“那快放我們走吧~”

“只要確定了無異常,大家都可以自由來去。”

“你!”曾珠擡著小臉看著高大的落筆直跺腳。

“不過我相信曾珠小姐和您的同伴沒有異常。”落筆溫和笑道,“特事特辦,檢查就免了。”

陳簡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驚訝的看向落筆。

落筆一揮手,兩邊的保安就散開了。

保安疑惑問落筆為什麽放他們走,落筆冷笑一聲:“東西不在他們身上了。”

兩人出門時,陳簡瞥見一側的小門被打開,一個穿著病號一樣白色服裝的憔悴男人被兩個保安駕著上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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