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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姐姐 馮月出也伸出手,但不知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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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姐姐 馮月出也伸出手,但不知怎的,……

“天, 你家在這呀?”

馮月出有些露怯的往宋行簡那邊靠了靠,她見過最高級的房子也就是家屬院南邊領導們的二層小樓了,但說實話,跟這地方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了。

“我姐住在這兒。”

宋行簡只簡短回答, 把證件交給門口穿制服的衛兵, 他們耳語了幾句, 那衛兵又撥了個電話,才禮貌示意他們通行。

馮月出眼睜睜看著那個寬大的對開的鐵柵門竟然自動就開了,這樣神奇!

墻非常高聳, 馮月出踮著腳能看到幾棟小尖頂,等進了大門, 視線開闊起來, 好家夥,順著那一幢幢房子的朝向, 她竟然隱隱約約能看到遠處琉璃瓦的金邊兒,以及面朝著很大的一片湖, 正值冬天, 雖然湖邊的垂柳枯著枝, 但路旁修剪整齊的冬青顯出幾分肅穆。

冬天的下半晌總容易顯出灰突, 不遠處的幾株柿子樹上掛著的黃澄澄燈籠一樣的柿子顯出幾分別致。

馮月出挽著宋行簡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向前走, 覺得他倆有點像進城走親戚的鄉下土老帽, 不對只有她, 走著走著路過個羽毛球場, 幾個穿著板正外套的少年正來回殺球,馮月出有點好奇的朝那望了望,她沒見過那種球類運動。

但見沒接到球那邊的懊惱樣兒, 馮月出猜應該跟打乒乓球差不多,接不到球就輸了,她們廠裏組織過乒乓球,她還特意買過一雙白球鞋,當然最後也沒贏。

“你喜歡?我姐有球拍,放完東西我帶你打。”

“我今天有點累了。”

馮月出矜持地搖了搖頭,但又回頭看了兩眼,她覺得那邊圍著的人多,雖然看起來簡單,接不到球會丟人。

再往裏走竟然還有個室外的滑冰場,圍欄上掛著慶祝新年的小彩燈,讓人想到天黑了準一副喜氣樣兒,有個穿著白色棉襖紅色冰鞋的女生在冰上不停轉圈兒,真厲害,馮月出緊張的都屏住呼吸了,原來穿上冰鞋是這樣玩的啊。

馮月出想到什麽,回頭擰了下宋行簡胳膊。

“我的冰鞋呢?”

“嘶……那大河冰凍得不好,冰質不均勻,還總有人半夜偷著去炸魚,不安全,以後有機會買給你。”

旁邊的錄音機跳到了下一段音樂,那穿著白色棉襖的女生後退著舒展了下身體,擡起腳,那雙鋥亮的紅色冰鞋就劃出了一道流暢的弧線,她後腦勺上吊著的黑馬尾也甩出一道好看的弧線。

真美啊,馮月出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上跟著那些圍觀的人一起拍巴掌,然後險些“咚”的一下撞上路邊那些造型別致的路燈。

“看著點路。”

宋行簡不知道馮月出又走神想什麽,這麽寬的路都能要撞到路燈上去。

“看仙女呢。”

馮月出說這話不全是對於美的欣賞,還有一絲絲的酸溜溜,實在太優雅了,可能她這輩子都學不會的優雅,哎。

“哎?你認識?”

正說著話,那仙女忽然停了動作,對著宋行簡她們所在的方向大力揮手。

宋行簡瞇著眼睛想了想,搖了搖頭,他有幾年沒回來了,腦子裏確實沒這號人。

“宋……宋、宋行簡?真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你跟以前一點也沒變!你今年怎麽想到回家來了?!”

那女生跑得氣喘籲籲,鞋更是換的匆忙,一只腳沒踩下去,白色的棉靴拖拉著在地上,沾了不少灰,馮月出看著有點心疼,雪白雪白的絨毛。

“倪雪晴?好久不見。”

宋行簡語氣淡淡,讓人分不出情緒,馮月出倒是刷的一下挺直腰板,這名字她可記住了。

真漂亮,是一種光芒四射勢不可擋的漂亮,五官精巧的不可思議,皮膚白的像雪,嘴唇紅的像胭脂,身體輕盈單薄的像紙片,那一雙大眼睛瀲灩著,跑的急切,微微喘著氣,額頭上冒出細小晶瑩的汗珠,那雙漂亮的讓人能跌一大跟頭的眼睛淡淡掃過馮月出,輕輕點了點頭,當作打招呼。

馮月出心底泛出一種微妙的酸澀,她知道這是一種不好的情緒,但又不能完全管住自己的想法。

“這是我妻子,馮月出。”

“早有耳聞,你好,我是倪雪晴,剛才見笑了,我是一名舞蹈演員。”

馮月出也伸出手,但不知怎的,以往讓她驕傲的無產階級工人身份怎麽也說不出口,她忽然不想說自己是一名服裝廠工人了。

便只笑了笑。

她覺得自己應該笑得挺難看的。

倪雪晴倒是不在乎,她大大方方對著馮月出笑了笑,然後對宋行簡道。

“你這大人物回來一趟可真不容易啊,正巧今年周璋也回來過年,他家老爺子總算是給個好臉兒,咱們說什麽也得聚一聚,周璋請客怎麽樣?好好宰他一大筆!”

美人動起來更光彩四溢,馮月出看著兩人又熟絡地提了另幾人名字,心底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好家夥,這郎才女貌的,站在一起真般配啊。

人家沒說幾句話就走了,馮月出倒是心底打鼓,想了好幾個由頭,要不翻個白眼假裝大度的調侃,要不嚴肅認真地問問是不是有什麽舊情,要不左右言他想個苗頭敲打敲打,要不……

總之腦子裏想了很多,但又都被她否決了,哎,要不說這半路夫妻不好當呢,這事要是發生在杜輝身上,她準就算覺不睡也得盤問出個一二三來。

也不知道算哪門子半路夫妻,指的是宋行簡,人家可堂堂正正只有馮月出這一段不論事實還是形式的婚姻。

“怎麽忽然這麽安靜?”

宋行簡還沒察覺什麽出來,只覺得話那麽多的人忽然不出聲來。

“累了,怎麽還沒到。”

馮月出頓了頓,還是沒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又遇到熟人,宋行簡停下腳步寒暄幾句,時間只過去幾年,但浮浮沈沈,有不少熟面孔搬出去,也有不少新面孔搬進來。

“行簡,回來怎麽不提前講一聲?我沒準備,明天要出差的,過年未必可以趕回來。”

國際形勢多變,正是大力吸引外資發展時期,外交任務激增,宋知恒大學又輔修過法律系,熟悉國際法,她活躍於各種經濟合作論壇、投資洽談會等場合,心裏早模糊了什麽節假日。

但對她來說再忙也沒關系,總好過那些抱著相機坐冷板凳的日子了,她煩透了那些千篇一律的照片角度,那些某位領導說、某位領導又說、某位領導表示、某位領導強調表示……的新聞稿。

“沒關系,你忙你的,我們待兩天也得走,我只是帶月出來家裏看看,今年好不容易有時間。”

宋行簡和他姐給馮月出的感覺很怪,兩個人……好像不太熟悉的模樣。

馮月出眼睛不敢亂轉,大氣也不敢喘,宋知恒給人的壓力好大,她……

和馮月出所想的,宋行簡姐姐一定是個大美人的設想一點也不一樣,倒不是說她醜,她和醜一點也不沾邊,而是一種威嚴。

她個子很高,雖然遠不及宋行簡,但估計能有一七五,頭發要比齊耳短發更短一些,穿著黑色的束腰雙排扣呢大衣,身形極其板正,胸前別著枚銀色胸針,膚色更是一種跟宋行簡截然不同的黃,像土地像小麥一樣的黃,五官端正,眉毛很重,下巴有點方,非常正派的長相。和宋行簡唯一有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那雙眼睛了,都是薄薄的單眼皮,瞳孔的顏色發淺。

但最讓馮月出吃驚的還是她的年紀,雖然不顯老,但還能看出臉上那些淡淡的皺紋。

確實,宋知恒不年輕,四十多歲。

“月出,行簡在電話裏常提到你,抱歉第一次見面沒準備禮物,稍後我給你補上。”

馮月出只知道笑了,她的手指微微發著抖,擡頭時候發現宋知恒黑發中還摻雜幾根銀絲,但她可不敢說。

好在馬上會客廳又有宋知恒的電話,馮月出松口氣,跟宋行簡姐姐相處壓力太大了。

“電話裏常提到我?你提到我什麽?”

“我……”

宋行簡想說這只是一種禮貌,這些年他跟宋知恒打的電話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結婚時候也只是按例交代一下,他們家的傳統大抵如此。

“她……她有家庭嗎?有小孩嗎?”

馮月出覺得宋知恒好不一樣,跟她以前認識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就不自覺打聽她的隱私。

“沒有,她對男人過敏。”

宋行簡隱晦地表述了一下,馮月出果然沒聽懂,但也沒好奇地繼續問下去,而是擔憂。

“她說要送我禮物,送我什麽?我可以收嗎?還有今天上午那個金釵,那麽重,我收了不會被審查吧……”

馮月出從宋行簡房間的窗戶往外望,能看到別墅門前的臺階,整整七階!這個地方簡直被資本主義侵蝕得可怕!

宋行簡的房間非常整潔,整潔的如同沒人住過一般,小紫檀木的書桌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這是書房兼臥室,用屏風隔著,對面的墻壁是頂天立地的書櫃,塞得滿滿的,這樣看家裏的那間書房真是小的可憐了,馮月出掃了一眼,好些都是國外的精裝本。

但最讓人震驚的還是,對面就有一臺彩色電視機,她心心念的彩色電視機,原來他那麽多年前就輕松擁有了。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真是大得讓人咋舌。

馮月出竟然覺得有一種眩暈感。

“嚴格來說,這裏的一切我們都只有使用權,什麽時候我名義上的父親去世,這些全部都會收回的。”

宋行簡見馮月出盯著那電視機發呆,忍不住解釋。

“並且它中看不中用。”

宋行簡扭開,是一片雪花,他離開時候拔掉了信號線。

“那……這個也要還嗎?”

馮月出弱弱舉起來宋知恒剛補給她的見面禮物,一串成色十分好的珍珠,圓潤可愛的珠子安靜躺在藍絲絨盒子裏。

宋行簡不動聲色把帶著日本證書的商標握到手裏,多貴肯定談不上,宋知恒某些地方上與宋行簡同樣嚴苛,總之絕不會超過外事禮品的上交價格。

“這個不需要,人工養殖的,沒多少錢。”

馮月出反而長籲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沒一會兒,宋知恒馬上又被一通電話叫走,馮月出暫時對這個宮殿一樣的大房子不感興趣,就安心地跟宋行簡待在房間裏,好奇的這瞧瞧那看看。

宋行簡正在給馮月出切牛排,說實話他的動作也算不上多流暢,只不過那張臉比較有欺騙性,不論幹什麽都顯得矜貴十足。

宋知恒親自下廚做的以示歡迎,煎的牛排還有一鍋加了什麽亂七八糟還有奶油的湯,說不上好吃,但好像也不是不好吃,好像好吃的跟不好吃的摻雜在一起了,總之很怪。

但也能吃下去,馮月出不挑食。

也是給馮月出開了眼界,她才知道有些地方竟然能訂餐,連自己下廚都不用,宋知恒今天沒有訂餐親自下廚,說實話馮月出對於訂餐很好奇的,但她不敢提出建議。

相比之下還是宋行簡更“和藹可親”,馮月出其實忘了,她剛開始對於宋行簡也是不敢接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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