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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好好過日子 “好,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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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好好過日子 “好,你完了。”……

宋行簡倚在門框上饒有興致地看馮月出忙忙碌碌。

她背著一個鼓囊囊的布兜,在屋裏轉來轉去,像是不過日子了,看什麽順眼就塞什麽到布兜子裏。

包括她用服裝廠順回來的布頭縫的棉花娃娃掛鏈,她曬的用來泡水的桑葚幹,刷碗用的絲瓜幹,她特意留的菜籽,據說這種菜籽種出來的小黃瓜長得更板正黃瓜味道更足。包括……

甚至她最寶貝的那個,桃子味的飲料沖劑也一並收到了布包裏。

她繞了一圈又登登登登跑到院子去。

好些花都過季了,艷麗的花雕謝掉只剩下單調的綠葉子,馮月出喜歡五顏六色,還好墻根還種著一小片波斯菊和串紅,白的粉的紫的,當然最顯眼的還是串兒紅,像春節放的鞭炮一樣。

院子的那棵棗樹上碩果累累的棗子把枝幹壓得彎彎,地上零星有一些早熟的掉下來的棗子,這樣的棗子都是格外甜,當然也都被小蟲兒光顧了,一掰開都是蛆。

即使因為長得太過茂盛,馮月出早在開春時候就鋸過枝杈,現在還是掃到屋頂了,推開窗一伸手就能夠到棗樹,每天早晨,細碎的日光通過棗樹葉兒縫隙落到窗臺上的花盆上,窗臺上養的是月季,馮月出喜歡月季,但是月季嬌貴得很,稍不註意就生病,所以她格外仔細。

馮月出一直盼著棗子早點熟,因為她等著泡酒,說實話,其實她酒量不錯呢,可惜這兒不像家裏有地窖,不過她還是在背陰地方放了幾罐子果酒,櫻桃和青杏泡的酒,只是可惜這兒不像老家有石榴樹,泡不了石榴酒。

但她也有經驗,踮著腳夠那些帶點紅沒完全紅,摸起來比較瓷實飽滿的果子,這樣的也好吃,只不過沒有成熟果實那麽甜而已。

直到看到這宋行簡才出聲。

“哎別摘了,高衛明今早已經回去了。”

“你……!”

馮月出真有點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宋行簡早就看出來她在幹什麽,就那樣抱著膀子看她的熱鬧!

馮月出氣死了,因為忙碌額頭上起了細密的汗珠子,迎著太陽光,卷翹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了重重的垂影,濃艷的厚唇撅著,接二連三把兜裏的棗子砸向宋行簡的臉。

宋行簡前幾個還能游刃有餘地接住,後面多了就顯得手忙腳亂了,最後索性閉上眼,任由棗子砸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留下個紅印子,他皮膚實在是太白太嫩了,皮薄薄的一層,都能捏著提起來。

宋行簡捏起來一個丟進嘴裏,彎著嘴角。

“謝謝,挺甜的。”

馮月出剛報完仇的快感馬上沒有了。

“你——!”

她飛撲進宋行簡的懷裏,用指甲蓋捏著他腰上的一點肉就開始轉圈。

宋行簡和杜輝的個子差不多高,馮月出以前被杜輝捉弄時候就會使出這一招,杜輝準會亂叫著投降,然後兩個人打成一團笑到岔氣。

“餵,嘶——”

宋行簡向後欠身,反手抓住馮月出作亂的手。

“這是給你的。”

“什麽?”

馮月出還沒出完氣,梗著脖子接過宋行簡遞過來的信封,手指一撚開,看到個小角兒,睜大了眼睛。

裏面是自行車票和一沓十塊錢的紙幣。

“高衛明還的,她說最近做夢夢到她哥訓斥她了,說什麽也要還,我看人都追過來了,就收了大部分,除學雜費那部分,算是盡了兄弟情義。”

“這些錢,也包含了杜輝給的那一部分,不過不論是杜輝的還是我的,你都有支配權,我跟別人換了張自行車票,周日去縣裏挑一輛自行車吧,餘下的你收著,畢竟我偶爾也會在家裏吃飯。”

“你……”

馮月出有點扭捏了,她覺得自己的做派好像有點小家子氣,在這個故事裏,不論是高衛光兄妹,還是杜輝跟宋行簡,都閃亮著人性的光輝,只有她顯得那麽斤斤計較,甚至連宋行簡偶爾回家吃頓飯都要擺臉色。

“謝謝你,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馮月出把臉埋進杜輝的胸膛,甕聲甕氣的,她聞到一種很清新的皂角味道,她發誓宋行簡洗衣服一定比她還要認真。

宋行簡冷不丁楞住了,該說不說,他已經習慣馮月出明裏暗裏那些無傷大雅的小心思,乍一這樣坦誠,還有點適應不來呢。

但是——

就在這樣一個適合袒露心聲的時刻,在這個亮堂堂的陽光打在他們身上,撲棱著翅膀的小鳥在天上嘰嘰喳喳歌唱,墻角的小花在微風中羞澀地點著頭的時刻。

宋行簡屏住呼吸,但獨特的屬於馮月出的味道還是沖上他的鼻子,他的身體也極其誠實地給了反應。

“你、你這個。”

馮月出也不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她後退著兩步,又急又氣的,臉通紅。

正巧踩到了剛亂扔的青棗子上,心裏又是一陣心疼,像是找到了理由。

一邊蹲下身把地上的棗子撿起來,一邊瞪著宋行簡。

“你這個小布爾喬亞!都是你,都浪費了,棗還沒熟好呢!”

“講點道理,誰扔的,嗯?”

“還有,你能不能別聽見誰說個新詞兒就拿來用。”

宋行簡也蹲下身,有些忍無可忍地捏住馮月出的嘴唇。

馮月出嘴唇很厚,捏起來手感很好。

宋行簡眼珠顏色偏淺,在陽光下有些不適應直射的光線,微微瞇著眼睛。他真的好白,皮膚好細膩,白潤得像是玉石一樣,馮月出有點呆住了。

等兩個人都回過神,才發現這個姿勢有些越界膩歪了,又都不好意思地撇過頭胡亂忙其他事情,宋行簡站起來莫名其妙做了個轉體跺腳。

馮月出是真的很心疼這些棗子,可能因為農民出身,她對於土地有著天然的好感,對於食物有著執拗的珍惜,這種美好品質也偶爾會導致兩人之間的矛盾,所以馮月出有時候會暗戳戳挖苦宋行簡。

這句話是圍觀別人吵架時候學來的,家屬院裏有個嘴特厲害的大姐,姓蔣,誰跟她吵架都得被扒層皮,話總是一套一套的,這話是她罵小學裏一位剛調來的音樂老師的,馮月出聽到了就趕緊記到心裏,不過路過時候她是緊低著頭的,她可不敢招惹人。

——

因為白天的事兒,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忽然變得很怪異,像是在故作陌生一樣,但關了燈還是滾作一團。

啪——

馮月出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手,又把視線轉到宋行簡臉上,他皮膚太薄了,紅痕很快一條條凸顯出來,她著急,沒怎麽收力,幾乎是五個巴掌印。

馮月出心虛,拉起旁邊的被子遮住身子躲起來,快要把臉塞進去,但是又很快理直氣壯起來。

“誰讓你先沒輕沒重的!是你先打我的!”

其實沒打,只是拍了一下,只不過馮月出身上的軟肉多,響大。

宋行簡先是錯愕地摸了一下臉,然後安靜的垂下眼睛,拽開馮月出緊抓著的被子。

“好,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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