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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每天心底罵他八百回 “我回自己家還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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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每天心底罵他八百回 “我回自己家還需……

“哎,哎李姐,泡沫進我眼睛裏了,快幫我舀點水。”

推開大門的聲音。

馮月出正在洗頭發,她跟宋行簡正式開始了有些尷尬的同居生活,不過也可能只是她單方面覺得尷尬。

其中最主要的表現就是馮月出洗頭洗澡的頻率大大增加了,她以前也不是不愛講衛生,只不過老家缺水,她就總不自覺省水,再加上家屬院有些戶孩子多會有親戚過來幫忙,就需要洗澡票,馮月出就會自己在家裏燒水擦擦,把洗澡票賣給別人。

賣不了幾個錢,但是蚊子腿也是肉。

不過入夏了就不行了,她有那麽一點胖,人又愛出汗,太陽底下幹點啥都濕淋淋的,再加上那個宋行簡在,她總懷疑自己不夠講衛生。

宋行簡真是她看過最奇怪的男人了,不過她跟男人相處的經驗也有限,大概率都是跟杜輝哥比。杜輝愛抽煙,洗澡也就是一桶水澆身上,身上經常一股淡淡的煙味,有時候早上醒了胡子拉碴的就愛往馮月出臉上蹭。

這些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在宋行簡身上,首先是他一根煙也不抽,有一次可能有什麽緊急事情,有幹部很晚過來找宋行簡,兩個人坐在客廳喝茶,煙灰缸裏就多了一支煙,宋行簡等人走了,又洗臉又換衣服的,開窗開門通風到半夜。他每天訓練回來鬢角都是濕的,身上帶著一股很淡的皂角清香,院子裏的晾衣竿上襯衫就沒斷過。好像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對著鏡子細細地剃胡子,臉上連個青胡茬都看不到。

馮月出也試過學著做一個“合格”的妻子,但給宋行簡洗完襯衫還不行,還要用裝了開水的茶缸底細細地燙。

真是……一言難盡!

馮月出就再也不管了,她每天也是很忙的好嗎。

還好她下班比宋行簡要早,有一段自己獨處的自由時光,不過今天太陽太大了,頭發又濕淋淋的,她就用中午在大鐵盆裏曬的水洗頭發。

哎,要不是長到腰能多賣點錢,她一定就把這頭發剪得短短的,真麻煩!

馮月出真是個對自己特別好的人。

宋行簡一推開大門,就見著馮月出正彎腰弓著身子洗頭發,旁邊的大鐵盆裏是她提前曬熱的水。

一年四季都要用熱水,這麽熱的夏天也得把新壓出來的水曬的熱熱才用。

還用了他的洗發水,往日裏他在家時候可不這樣的。馮月出一定是把兩個人的東西分得清清楚楚的,並且表現出對他的東西毫不在意的模樣。

“快點啊李姐,我睜不開眼!我家那口子新買的洗發水,太殺眼睛了!”

李姐家孩子太多,還都是半大小子,能吃得很,每月的糧票總不夠吃,上班時候她跟馮月出借糧票來著,說晚點過來拿。

宋行簡把手表摘下來放窗臺上,挽起來袖子,彎腰從鐵盆裏舀了一舀子水。

馮月出穿了一件碎花的背心,膚色是暖白帶著點粉,她其實不算胖,只不過上身發育的太好了,穿不掐腰的衣服就會被撐得很開,乍一看膀大腰圓。

嘩啦——

清透的水流落到了寫著喜字的陶瓷洗臉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水倒的不太準,沿著馮月出白膩的後脖頸一直往下流,洇濕的那一道緊緊貼著肌膚。

馮月出很愛種花,高挑又大朵的紫粉色蜀葵在旁邊搖搖晃晃,細碎的陽光從老棗樹葉片間隙流下來,馮月出擡著胳膊,膀子上的肉窸窸窣窣的晃,她大腿根肉也很多。

到了夏天宋行簡總會煩躁,他總聞到馮月出身上有一股說不清的味,可能是人肉味,簡直無處不在,半夜驚醒鼻尖也是那種味,讓人躁的只想跟人打架。

所以一到夏天營隊裏的格鬥訓練就會排得格外多。

“哎,李姐,你看準點,都把我衣服弄濕了。”

馮月出本來就有點不高興,借給李姐還不如賣給別人,好歹能賺點,早知道她就說她這個月也沒剩了。

“你擠得太多了,所以泡沫沖不凈。”

聽到來人話,馮月出先是楞了幾秒鐘,然後“啪”的一下拍了洗臉盆,氣勢洶洶地直起身。

她其實不太會做一個妻子,她母親守寡父位缺席,杜輝又疼她疼得緊,錢全上交活全包攬信上的柔情蜜意不要命一樣地寫,導致她根本不清楚正常婚戀裏的夫妻關系是怎樣的,不過她好學,所以就學著家屬院裏的別人家是什麽樣的,別人怎麽叫她也怎麽叫,別人幹什麽她也幹什麽。

但在宋行簡跟前就不能那樣。

“你回家怎麽不說一聲!”

馮月出一站起身,水流順著發根一點不落的全被吸到了背心上。她頭發好得很,濃密又油黑,淺藍色的小花緊貼著粉白潤膩的肌膚,像是找到了沃土正在綻放一樣。太熱了,她回家剛換的衣服,窄窄的背心,寬松的涼褲,沒穿小衣,看著格外清涼。

“我回自己家還需要打報告?”

宋行簡把窗臺上的手表又拿起來戴到手腕。

卻只盯著自己腳下的那塊地。

“給你帶了西瓜,前段時間在公交車上制服一夥小偷,老鄉送來的。”

關於怎麽跟馮月出相處宋行簡已經摸到了一點門路,把剛放下的拎兜又提起來遞過去,其實一整個,跟弟兄分了半個,拿回來半個。

馮月出的火果然就下去了,在褲子上蹭了蹭手,高興地接過去。

“我都好久沒吃西瓜了!”

瓜並不大,瓜瓤鮮紅,還帶著沙,看起來很清爽。

但他就是多餘,還非要加一句。

“別放著,最好今天就吃完,天熱,就壞了。”

這就又引起了馮月出的不開心,馮月出雖然現在生活條件好了不少,但骨子裏還是有點那種思想,就是對食物過於珍視了,導致有時候放壞掉也舍不得吃,上次被宋行簡發現她吃過期兩個月的餅幹,就不輕不重地拌了嘴。

“還不是這裏的天太熱了,在我老家,放水缸裏冰著好幾天也不壞。”

人就是這樣,即使自己老家再窮,也能說出好來,別人老家再富,也能挑出來不對來。

宋行簡不會在這種無所謂的小事情跟馮月出爭辯,他用力壓了一下井,把腦袋伸到了壓水井的出水嘴那,從地底下引上來的涼水就全都澆到了他頭上。

“哎你幹什麽,這樣會偏頭痛的!”

馮月出把自己養得有多好呢,即使在農村幹了很多農活,但她身體強健的要命,除了手掌上有不少幹活留的繭子什麽後遺癥都沒有。就算現在在工廠釘紐扣,隔一段時間她也得站起來做一套操活動活動脖頸,甚至還專門掛號請教軍醫院的醫生,學習了一套活動四肢的體操。

她沒有這些小毛病,但是總聽別人說,睡不好偏頭痛啦,陰雨天胳膊腿酸啦,著涼肚子疼啦,這種。

宋行簡並沒有回覆,只是一捧又一捧地往腦袋上澆水。

完了,他病又嚴重了。

馮月出在心底這樣給宋行簡下了定論。

因為他每回回家都是洗完澡的,衣服上帶著一種很清淡的皂角味。

馮月出當然不會懂,她穿那麽點,一沾水,該露的不該露的都露了。

“你還有什麽事嗎?”

馮月出正在吃晚飯,天太熱了,沒什麽胃口,她吃了一小碗涼水過的面條就捧著西瓜吃,用勺子在裏面挖來挖去。

本來可以大口大口吃的,但宋行簡倚著門框站在旁邊,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張嘴,他破事太多了。

“熱,透氣。”

宋行簡不說人話,依舊倚在那裏,閑閑地支著兩條長腿,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表。

有病,莫名其妙。

馮月出懶得理他,低頭挖了好大一塊送到嘴裏。

真的太、太、太好吃了。

一直清甜到心窩裏去。

吃得太急了就有汁水沿著馮月出的手腕往下滴,馮月出嘬了一口,很響的一聲。

完了,有人又要皺眉了,馮月出擡起頭,發現宋行簡正直直地盯著自己,像頭狼一樣。

嚇她一激靈,差點把手裏的西瓜扔出去。

她又不是什麽都沒經過的小姑娘,早就知道男女那點事,杜輝活著時候在某些事上就像餓狼一樣,沒夠。

但放到宋行簡身上就——讓人打冷戰,他還是應該像個神仙一樣清心寡欲地活著,不然真有點驚悚。

“家裏是添置個自行車還是電風扇?”

“什麽?”

馮月出放下手裏的勺子,順便拉了拉衣襟,有些疑惑地望過去,又有點吞吞吐吐回答。

“我,我那個可沒發出……我每月才三……”

“我出,工業券已經下來了。”

馮月出這才把心放到肚子裏,嚇死了,她還以為宋行簡在惦記她那三瓜兩棗。

某人的腦袋在飛快運轉,自行車的話,宋行簡上班騎的話肯定輪不著她,再說她也不會騎,電風扇就不一樣了,家裏還是她待得比較多。

“電風扇吧……夏天熱,放你書房正好,你每天在營地那麽辛苦……”

這話說出來馮月出自己都臉紅,一擡眼,果然,宋行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過他今天心情應該不錯,話也多,又開了個話題。

“過兩天我一個北京的弟弟過來,他剛分配到這兒,帶家裏來吃頓飯,辛苦你隨便做點。”

見馮月出不說話,他又加了一句。

“他懂事兒,不會空著手來。”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馮月出在心底翻了好大一個白眼,她對他那些朋友就沒什麽好印象。

但還是禮貌地接過話茬。

“弟弟?多小的弟弟?比你還小嗎?”

這句話本來沒什麽毛病,宋行簡比馮月出小四歲,在她看來就是弟弟,比他還小,那不就是弟弟的弟弟嗎。

哪知道又怎麽惹了人家,宋行簡一句話不說冷著臉回書房去了。

有病。

馮月出反正覺得自己沒錯,宋行簡就是蚊子放屁——小氣兒。

馮月出都在心底悄悄叫他少爺,這可不是什麽好稱謂。

宋行簡不在的時候馮月出總在他的書房轉悠,有一天就讓她找到一本相冊。宋行簡有個姐姐叫宋知恒,以前是某區宣傳處的攝影幹事,現在在外交部,所以宋行簡從小到大有不少照片,甚至杜輝哥那張唯一的照片也是蹭他的。

馮月出翻了一遍說不清心底的感受,要是杜輝哥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肯定比他還要厲害!但可能就沒有自己什麽事了。

馮月出一直是感激宋行簡的,但這感激裏好像也加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妒。

她還翻到一張宋行簡讀書時候的照片,跟現在比不算高的小個子,帶著大隊長的紅袖章,照片底下有日期,馮月出算了算,那年她剛跟杜輝哥正式在一起。

真是小孩,所以自己應該大度一點。

馮月出這樣想著,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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