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在夢裏見過你 “唉,現在小……

關燈
第61章 在夢裏見過你 “唉,現在小……

“唉, 現在小年輕談戀愛就是黏糊,連和哥哥吃飯都要現在樓下黏糊一陣……”

老板娘擺好另外一道菜笑道:“我去把剩下的菜端上來,等你妹妹來了剛好吃飯。”

老板娘話音一落, 房間內瞬間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季時清皺著眉, 掀了掀眼皮,幽深的眼眸此刻漆黑如墨,帶著刮骨般的寒,握著手機的手, 指節用力到微微泛白。

“嗯?空調開大了?”怎麽忽然感覺有點冷?老板娘疑惑擡頭看向空調出風口, 摸了摸脖子, 疑惑地離開包廂。

樓下,鹿軟軟剛和夏鈺陽道別,正準備離開。

夏鈺陽手機忽然響起, 他疑惑低頭接起電話, 電話內一道男聲若有似無從聽筒傳出,那聲音有點冷,有點嚴肅,卻隨風破碎只能聽見幾個細碎的詞句。

“案件……死者……”

鹿軟軟眨眨眼, 職業慣性沒敢多聽,她連忙擺擺手和夏鈺陽再次道別,點點頭轉身離開。

唉,刑警隊果然很忙, 也不知道是哪個同事打來的。

估計夏同學馬上又要回去加班了, 實在太慘了。

鹿軟軟走進餐廳,推開包廂大門,剛好看見季時清掛掉電話,放下手機。

男人看向她, 兩人四目相對。

對方渾身帶著冷,涼颼颼的像在醫院上早班,窗外殘光斜切照在他側臉上,更顯膚色冷白,鼻梁高挺眼窩深邃,似乎連帶著眸色都越發冷涼。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聲音低沈道:“……你遲到了。”

鹿軟軟心中咯噔一聲,連忙道歉,語氣誠懇:“抱歉抱歉,是我不好,今天約了你,卻沒想到下班前又被其他警情耽誤了,是我不對。”

以往面對季時清,她總有種看兇手的警惕,哪怕知道自己誤會了對方也只是感覺有點尷尬。

可對於任何嫌疑人保持懷疑,這是身為警察的職業慣性。她雖然覺得有點抱歉,但並不愧疚。

可自從知道對方是自己救命恩人,知道對方當年同樣父母去世,妹妹失蹤後,這種尷尬迅速轉變成了懊惱與愧疚。

被對方盯著,鹿軟軟有點局促。

她表情尷尬,臉頰潮紅,被人盯得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忽然有種做錯事的小學生面對尊敬長輩的局促不安。

季時清見到小姑娘低著頭,露出腦袋上幾戳直立起來的烏黑碎發,站在那尷尬到恨不得鉆進地縫,原本煩亂情緒忽然一瞬間碎掉了。

“飯菜都上齊了,不如我們先吃飯?”

“好。”鹿軟軟摸摸鼻子,連忙點頭。

這家餐廳裏的飯菜很香,桌上的菜色也都是她喜歡的,鹿軟軟一邊暗嘆自己運氣真好,沒想到恩人也和自己口味差不多,一邊也沒忘記道歉的事,她拿起桌上可樂和對方道歉。

“我那天在你家收拾剩飯,不小心看見了你冰箱裏放的斷指才報的警……我應該先找你問清楚前因後果的,而不是那麽冒犯,實在抱歉!”

“今天加班遲到,讓同事送我來這還是耽誤了約定時間,我也很抱歉!”鹿軟軟站起身,九十度鞠躬。

“身為警察,見到斷指有懷疑很正常,只有足夠警惕,才能快速捕捉到潛在危險。”季時清一頓,擡手將人扶起,漆黑瞳孔裏全是笑意。

“呃……?”鹿軟軟偷偷瞅了季時清一眼,不知道對方在笑些什麽。

“警察這份工作,本來就需要敏感細心,發現問題,找人盤問才是對的。”季時清掀了掀眼皮,輕笑道:“況且先前的事我並不覺得是種冒犯……”

“呼,那就好……”鹿軟軟松了口氣,放松下來,也開始敢說敢笑了。

她其實很想今天直接感謝季時清小時候救過她……

可鹿軟軟摸摸鼻子,又不敢直接開口戳穿對方救命恩人的身份。

她查詢對方信息時動用了警局後臺,不但違規,且這對於恩人來說,想必也是一種冒犯吧?

普通人不可能喜歡個人資料被其他人查閱。

鹿軟軟想了想,只能轉了個彎,故意引道:“說起來也真是有緣,我小時候大冬天曾掉進過桐州公園人工湖……當時被人救了。前幾天和謝老爺子聊天,聽說你以前也在桐州公園人工湖裏救過人……?”

季時清楞怔一瞬,忽然低笑出聲。

“嗯?”鹿軟軟眨眼。

季時清聲音帶笑,平日裏漆黑的瞳孔映著燈光染上的暖橙色,像是融化的琥珀。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近到鹿軟軟能清晰看見男人眼瞼上一根根纖長的睫毛,嗅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冷冽松木香。

他鼻尖幾乎要蹭到她,呼吸溫熱,低沈嗓音裹挾著微啞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落在她心頭:“我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這一天了……”

“?”鹿軟軟難以置信,瞪圓雙眼。

她在對方心中就是這種不記恩情的性格嗎?

“這段時間我們一共見面57次,你都沒認出我,嗯?”男人嗓音裏裹著笑,灼熱的呼吸卻噴灑在了她臉上。

鹿軟軟差點跳起來:“你這是汙蔑,我搬家到公寓才半個月不到,我們哪裏見過這麽多次了?!”

照這麽算他們平均每天至少得見面六七次,哪有那麽多呀!

“急診科19次,公寓18次,早餐店6次,水果店3次,超市1次……”季時清薄唇輕啟,壓下嘴角。

鹿軟軟耳尖發燙,尷尬又急切的反駁道:“你這賬算的不對,這明明只有47次!況且,我記得去急診科總共也就見過你七八次,反正不會超過十次,你可不能信口開河!”

季時清微微挑眉,輕笑道:“怎麽,三個月前見的不算嗎?我記得第一次見面,你和同事帶了三個酒駕司機抽血化驗,其中一個還……”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鹿軟軟臉頰一下爆紅,連忙擺手制止對方,不要再說下去了。

季時清一提,她立馬想起當初第1天上班時跟著師父一起幫助交警隊查酒駕,結果有三個司機死活不願意吹起,最後一起被打包送到了急癥科抽血查驗,結果沒想到有個司機為逃避酒駕被罰,直接當著大家的面脫衣服褲子,假裝精神病。第1次遇到這種事,她當時都驚呆了,只會傻傻的站在原地,最後被師父說教了一通,實在是太丟臉了!

沒想到這事居然還被對方看見了。

鹿軟軟偷偷瞅了季時清一眼,還是不服氣:“就算這些都是真的,那還有10次呢?”

“……在夢裏。”季時清一開口,聲音低沈沙啞,黑沈沈的眼眸裏倒映著她的影子,這話像帶了暧昧繾綣的影子。

男人與她靠的極近,金絲眼鏡材質帶來的涼意,似乎都能透過窄窄的距離,撲在她臉上。對方鼻梁高挺,眉骨高而鋒利,在鏡框邊緣投下深邃的陰影,尤其睫毛生的又濃又密,垂眸時狹長的眼眸越發顯得淡漠疏離,但他此刻薄唇輕啟,往日裏冰冷的眼眸帶著幾分笑意,異常深邃。

鹿軟軟腦袋一懵,心臟下意識狠狠一跳!

季時清看著她,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道:“我私心希望她這些年能過得好——希望她不被曾經的惡意,災難侵擾,一直困在過去的陰影裏。”

鹿軟軟擡頭看著他沒說話,眼神裏充滿了覆雜情緒。

季時清垂下眼眸。

他當初跳進湖裏救人前,曾親眼目睹過女孩被霸淩,被人推下湖。

雖然他無法感同身受,很難共情,但想必……應該是難過的,尤其幾個月後,對方母親也去世了。

季時清始終記得,妹妹有一天放學回家後,說班主任車禍去世的落寞表情。

季時清見她眼神覆雜,摸了摸她的腦袋,站起身:“走吧,飯吃完了一起回家。”

“好。”鹿軟軟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最後只是抿了抿唇,跟在對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鹿軟軟想著今天是自己請客,於是走在前面,奔向收銀臺:“老板娘,309號包廂結賬!”

她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打開二維碼。

“309已經付過了!”老板娘低頭看一眼賬單,笑瞇瞇看向鹿軟軟身後季時清道:“你哥之前剛點完菜就付過了。”

“嗯?”

鹿軟軟撓撓頭,收回手機,走在季時清身旁,不好意思道:“今天說好我請客的,你怎麽提前結賬了?”

季時清拉開餐廳玻璃大門,等她出門後才關門,他看了她一眼道:“你下次再請也一樣。”

他沒說什麽“我工作多年,你才工作,應該我請客。”“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應該我請客。”之類的話,反而開口提起了下一次吃飯的事,兩人正說著話,旁邊不遠處燒烤攤旁,忽然傳出一陣女子驚呼。

“啊!小寶!”

“來人啊!救命啊!這裏有孩子喉嚨被糖卡住了!!”

“快來人救命啊,有沒有醫生啊?!快來人啊!”

季時清神色一冷,皺眉上前,鹿軟軟緊跟其後。

他三兩步擠進人群,撥開前方圍觀群眾,冷靜開口道:“我是醫生,請讓讓。”

人群聞聲散開,抱著孩子癱坐在地的母親頓時雙眼希冀的看向他,他單膝跪地,單手托住孩童下頜,將小孩雙手環繞在喉頭,自己則雙手從背後環至小男孩的腹部,他小臂肌肉在襯衫下繃出清晰的線條,兩手相握成拳,用力沖擊後,黏膩的糖塊從小男孩嘴角吐出,伴隨著沖擊“啪嗒”一聲,糖塊落地,砸在燒烤攤旁有些油膩的石板路上。

他沒什麽表情,鋒利五官冷漠疏離,不像救了個孩子,反倒像是去菜市場買了塊肉,連圍觀人群爆發的歡呼聲,也沒能讓他眼皮動一下,面對孩子母親道謝,他也只是隨意點了點頭,叮囑道:“以後註意點,不要給小孩子吃容易卡喉嚨的食物。”

“好的好的,我以後一定會註意。”小男孩母親慌亂點頭,抹了把眼淚。

季時清頓了頓,掀了一下眼皮道:“回去學習一下,常見急救方式……各大網絡平臺上有。”

整個事件發生的突然,結束的也很快,鹿軟軟看了看季時清被弄臟的衣服褲子道:“你的衣服褲子……好像剛剛弄臟了……”

“沒事。”季時清低頭隨意看了兩眼褲子上沾上的油漬,掃了兩眼抵達現場的救護車,見是六院的同事,便收回目光。

然而……

距離燒烤攤位外四五十米街道處,一名身穿白色襯衫,帶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卻站在原地,他淡漠冷沈的目光穿透人群,仿佛陷入回憶,有些失神,卻又最後緩緩落在了鹿軟軟和季時清兩人臉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