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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警號重啟 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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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警號重啟 生離死別

急診科總是格外忙碌。

鹿軟軟剛將季時清送出辦公室, 準備請另一名急診科工作人員配合調查詢問。

便看見有個小護士急匆匆走來。

“季主任,剛剛門診來了一對父女,女兒昏迷不醒, 父親是個聾啞人, 不怎麽識字,只會手語。”

“張醫生想問他女孩有什麽藥物過敏,他說不出來,您能幫忙做個翻譯嗎?”小護士跑得急, 額頭上沾滿汗水。

季時清瞥了鹿軟軟一眼, 人卻匆匆往小護士來時所在方向邁步而去, 看似速度不算快,但步伐卻很寬,只是幾步, 小護士便得小跑才能跟上。

“先去處理傷口, 這邊交給我……”夏鈺陽從辦公室出來,擔憂的視線停在鹿軟軟額頭:“昨夜出了車禍,你應該早點回去休息——”

“哎呀,我沒事, 又不疼。”鹿軟軟擺擺手,摸了一下頭上紗布。

昨夜看見母親照片,淩晨又見到趙蕊屍體,她現在即便回家, 躺在床上也睡不著, 還不如待在醫院跟著師父一起。

“好吧。”夏鈺陽無奈,只能繼續忙工務做筆錄。

按照要求,昨夜加班見過趙蕊,以及可能有其他線索的相關人員都需要細細詢問一遍, 局裏大多數人今夜去抓肖鐵成,能夠留在警局和急診科幹活的並不多。

鹿軟軟幾人陸陸續續忙到天亮,這才將急診科裏的筆錄做完。

鹿軟軟打著哈欠,找到張明簡單處理了一下頭上傷口,剛從治療室出來,轉角又看到了季時清。

對方帶著金絲邊眼鏡,衣服已經從黑西裝換成了白大褂,白大褂裏還穿著昨夜那件白襯衫,寬闊的胸膛,倒三角體型,腰背筆挺帶著冷厲,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指尖微微挽起的袖口,露出一塊塊線條流暢的肌肉,擡手間,小臂肌肉線條起伏。

野性又禁欲。

對方身後,陸陸續續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從各個房間裏出來,他們匯聚成白色小溪。

看這模樣,一群人正打算去查房。

與此同時,還有兩個年紀稍大些胸口掛著主任醫師胸牌的急診科醫生,站在護士站前低聲交談,兩人神色都不太好看。

昨夜為了筆錄,鹿軟軟找到值班護士,打電話將那些剛加班回家的醫護人員重新叫來,其中就有這兩位主任醫師。

“唐主任,多些諸位昨夜配合。”於鴻德帶著鹿軟軟幾人,禮貌道謝。

“不用不用,這是我們該做的。”唐光明嘆了口氣:“只是我沒想到,科室裏會連續兩天發生這種事。”

“只希望警局能盡快抓住兇手,避免人心惶惶。”

“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孫向前神色嚴肅,連連點頭應道。

城南公安分局距離六院很近,孫向前於鴻德幾十年的老警察,經常帶人來六院急診科做尿檢傷情鑒定等,與六院急診科不少醫生都認識,自然和急診科主任唐光明也很熟悉。

幾人簡單聊完,正準備離開。

沒想到旁邊另一名帶著眼鏡的主任醫師,卻盯著夏鈺陽眼也不眨,見到幾人準備離開,對方才遲疑著開口道:“這位警察同志……你是姓夏?”

“嗯?”夏鈺陽疑惑回頭。

鹿軟軟幾人也看向對方。

周主任凝神端詳,看了看夏鈺陽,又看了看他胸口的警號,忽然似哭似笑道:“這位警察同志一定姓夏對不對?我認識你父親夏志華。”

“他當初救的那個是我,是我啊……”明明已經是個五十多歲的成年人,此刻周主任卻眼眶通紅,神色悲傷。

十五年前夏志華下班回家,遇到持刀搶劫的兇手正在襲擊路人,與兇手搏鬥中受傷去世,而被救的人便是周主任。但為了保護兒子不被人議論,也為了讓父母能夠幫忙照顧孩子,外出上班,夏母沒多久就搬家了,周主任即便想感謝也找不到人。

他不是沒想過去警局找人,但去過兩次警局後,被告知夏志華家人不想再見到他,便也只能失望放棄。

畢竟,人雖然不是他害死的,但夏志華的死亡多少與他有關,對方家人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但周主任自己也沒想到。

這麽多年後,他與對方的孩子,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再相見。

15年前的記憶早就已經模糊,那時夏鈺陽也只有七歲,除卻陳舊的老照片,還有母親長輩的口述,只剩下腦海裏父親那寬闊的,過年時扛著自己走在大街上看煙花吃糖葫蘆的斑駁回憶。

“……”鹿軟軟眼睫微顫,看了看夏鈺陽胸口警號5006911的號碼,又瞅了瞅師父胸前5007733那串數字,心情覆雜。

在警局,警察因公犧牲後,警號將會永遠封存,除非直系血脈重新成為警察,才會重啟警號。

當初剛進警局,接受警號時。

她就知道夏鈺陽警號,是對方父親曾經留下的遺物。

畢竟,即便沒人提起,那警號看著也比師父於鴻德等人的警號要早入警局。更何況在警局,每次警號重啟都會得到警局眾人的祝福。

只是……她沒想到,夏鈺陽的父親去世的那麽早。

“當年是我父親的選擇……”

夏鈺陽心情覆雜,看見黑白交織的頭發,以及臉上皺紋橫生卻很是激動的周主任,艱難開口道:“您沒必要一直內疚……想必他即便在天上,也會很高興救了像您這樣的人。”

對方這麽多年還一直記得父親,甚至能在見到他後第一眼認出他,夏鈺陽覺得他爸當年也算沒救錯人。

鼻尖的酸意,讓夏鈺陽眼眶微紅。

他想父親了。

“這是你爸的警號吧?當年我一直都記得清清楚楚……”

周主任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夏鈺陽胸口警號,又看了看他,感嘆道:“你和你爸當年長得真像。”警局很忙,醫院也很忙。

夏鈺陽和周主任簡單聊了幾句後,便紛紛收拾好心情,再次投入原本的工作中。

鹿軟軟恍恍惚惚跟在於鴻德身後坐上警車。

等到鹿軟軟從車上下來後,於鴻德這才反應過來,胖乎乎的圓臉皺成了包子:“不是讓你回去休息嗎?你怎麽又跟著我坐車回警局了?”

中年警察瞥一眼小姑娘額頭上換好的新紗布。

“之前在急診科,醫生怎麽說?是不是有叮囑你要回家好好休息?”先前在急診科實在太忙,於鴻德也沒什麽時間關註鹿軟軟,現在有條件自然多叮囑兩句。

“你趕緊打車回家吧,別再跟去警局了。”

於鴻德掏出保溫杯,喝了兩口早已涼掉的夜茶催促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別年紀輕輕回頭一身毛病。”

“行……我蹭個早飯就回家。”

鹿軟軟點點頭,決定蹭頓食堂的免費早餐再走。

小丫頭默默掃了一眼空空蕩蕩的停車場,不用想也知道,局裏現在肯定還沒將肖鐵成緝拿歸案。

至於季時清家中冰箱裏那根手指,早就被同事上門取走了。

她原本也想跟著,但見到季時清涼颼颼的眼神。

鹿軟軟又縮了縮脖子,只能背地裏讓同事取證時,拍張照片發給她。

………

警局大廳。

冷冽的白熾燈照得人臉色慘白,即便朝陽帶著暖意,可趙蕊父母卻渾身冰涼,趙父佝僂扶著快要暈厥的趙母,像失了魂的木偶,民警擔憂的看著兩位老人。

趙蕊是家中獨女,從小成績優異,十分孝順,明明今天就要去領結婚證,卻在淩晨被人QJ殺害,這讓趙父趙母根本沒辦法接受這種噩耗。

淚水無聲無息地從臉頰滑落,趙父趙母眼眶通紅,身體顫抖。

“叔叔,阿姨……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一名穿著家居服,頭發亂糟糟的狼狽青年哭的不能自已,他聲音沙啞破碎,滿臉痛苦自責。

他雙手緊握成拳,骨節因用力而泛白:“如果我昨夜能警醒點,或者開車去接小蕊,小蕊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是我的錯,我們明明今天要去扯結婚證了……”葉輕舟滿臉淚水,他取下眼鏡,眼神裏全是痛苦疲憊與悲傷,仿佛一夜間整個人都蒼老了十幾歲。

渾身上下的破碎感與痛苦,一點也不比趙父趙母少。

鹿軟軟剛走進大門,迎面便看見抱頭痛哭的葉輕舟三人。

鹿軟軟下意識腳步放緩,心情也跟著又重又沈。

幾天前還親密無間的情侶,一眨眼陰陽相隔。

昨夜還有說有笑的父母女兒,一夜間天人永隔,警局大廳內彌漫著沈重與壓抑。

“唉,走吧……”

於鴻德扯了一把鹿軟軟的胳膊:“……早點吃完,早點回去休息。”

身為警察,於鴻德見過太多生離死別,但每次都忍不住胸口發悶。

於鴻德收回目光,緊鎖的眉頭直到走進食堂也沒松開。

今天警局人很少,食堂裏吃早飯的幾乎沒有幾個。

鹿軟軟心不在焉的啃著肉包,心情沈重。

腦子裏出現的,全是趙蕊父母白發蒼蒼哭成淚人的模樣,和葉醫生痛苦悲傷的樣子。

“唉,你說這些qj犯怎麽這麽喪心病狂?一家人白發人送黑發人,聽說那死者和男朋友本來計劃今天領證的,怎麽就這麽倒黴,遇到這種事呢?”

“誰說不是呢?”

“聽說她男朋友昨夜一直在家等人,但太晚就睡著了,以為人還在醫院加班,沒想到死者就在樓下出了事。”

“先前那老夫妻和死者男友,抱著屍體哭的可慘了。”

旁邊。

餐桌上兩名警察滿臉唏噓,他們一邊啃著包子,一邊低聲討論。

“咳咳咳!”

於鴻德瞇眼,狠狠咳嗽兩聲,回頭敲了敲桌面,斥責提醒:“少在辦公室之外討論案情,小心被局長看見有你們好果子吃!”

在警局,同事和同事之間並不允許隨意討論案情。

雖然討論案件家屬狀態與死者具體案件無關,但多多少少也有涉及。

兩名小警察乖乖閉嘴,分別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見鹿軟軟看向自己,兩名年輕警察尷尬的笑了笑,條件反射往嘴裏又塞了口包子。

等到兩名年輕警察離開後,於鴻德也放下筷子。

他皺著眉,平日裏樂呵呵總帶著笑容的胖臉上,全是嚴肅與嘆息。

“唉,這小葉也是運氣不好,好不容易找到女朋友快結婚了,卻發生這樣的事。”

“造化弄人啊……”於鴻德搖搖頭,背著手離開餐廳。

鹿軟軟沒說話,只是放下筷子的手也如千斤,沈甸甸的,心底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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