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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HBV攜帶者。 季時清盯著辦公室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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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HBV攜帶者。 季時清盯著辦公室電……

季時清盯著辦公室電腦上的患者病歷, 整整三分鐘沒挪動過鼠標。

他皺著眉,看著患者病歷,明明都是熟悉的文字數據, 但卻怎麽也看不進去。

“叔叔, 這個棒棒糖能給我吃嗎?”一個手上打著點滴的小男孩闖進辦公室,身後還跟著小男孩母親。他大大咧咧,完全不在意季時清的冷臉,特別自來熟的爬上了椅子, 指著季時清筆筒裏那支桃粉色棒棒糖, 滿臉垂涎道。

“……”季時清眉心重重一跳, 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種完全不怕他的小孩了。

季時清盯著小男孩,沒說話,看向筆筒中粉色棒棒糖的眸光閃爍。

……這支棒棒糖是當初鹿軟軟給他的那根。

“季主任抱歉抱歉, 這孩子別的不喜歡, 就喜歡吃糖。”

小男孩母親尷尬的舉著吊瓶,“我剛剛答應他去買糖,但是孩子他爸還沒來,我一個人也不方便。軍軍, 快跟醫生叔叔道歉。你怎麽能這麽沒禮貌,隨隨便便問別人要糖呢?你不記得媽媽之前跟你說過的話了嗎?”

“可是叔叔不是別人啊,他是醫生!”叫軍軍的小男孩滿臉委屈,

媽媽平日裏不準他吃陌生人給的糖, 但是醫生叔叔怎麽能和其他人一樣呢?醫生叔叔可是給他治病的好人!

季時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 看著筆筒裏的棒棒糖,腦海中下意識閃過輸液室那一幕。

男人眉頭微蹙,垂下眼眸,將筆筒往小男孩身前推了推, “拿去吧。”

他不吃這些精加工糖,這種棒棒糖留在他這毫無意義。

“真的嗎?謝謝醫生叔叔,這是我最喜歡吃的桃子味棒棒糖啦!”小男孩拿著棒棒糖瞬間雙眼一亮,小胖手高高興興剝開糖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棒棒糖塞進嘴裏。

圓圓的粉色棒棒糖有點可愛,被小男孩毫不猶豫塞進嘴裏那一瞬間……

季時清攥著鼠標的手微微一頓。

季時清垂著眼,他個子很高,即便坐在椅子上,依舊比小男孩高上一大截,再加上還穿著白大褂,更顯男人一絲不茍和專業。

季時清掀了掀眼皮,看著小男孩輕描淡寫:“小孩子晚上吃糖容易長蛀牙。這糖最好還是現在別吃了。”

“沒關系呀,叔叔我就吃一根~況且我也不小了,我都讀幼兒園大班啦!”小男孩毫不在意長蛀牙的威脅,坐在凳子上翹著jiojio,搖來搖去快樂極了。

季時清漫不經心:“哦,讀幼兒園大班?那你認識多少英語單詞,會寫幾個字了?”

“我會寫……唔~”小男孩被難住了,他皺著眉一邊回憶,一邊掰著小胖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具體會寫幾個字,認識多少英語單詞,但他覺得自己會的還挺多嘞。

“掰手指就能數清嗎?看來你認識的單詞,會寫的字還很少啊……”

季時清移開目光,食指輕敲桌面,輕笑道:“我以前見到的小朋友,認識的單詞,會寫的字,十雙手擺一起都數不過來。你這肯定是因為晚上吃糖吃太多,影響記憶,否則怎麽比不過其他小朋友?”

“!!!!”小男孩瞪大眼,嘴巴長得老大,糖也舔不下去了。

他覺得不是這樣的,但他一時間又不知道如何反駁。

小男孩母親站在一旁樂呵呵,只覺得好玩,她兒子長得白白胖胖特別可愛,平日裏很多人都會逗他,沒想到這六院急診科年輕主任也喜歡逗小孩。

然而,她上一秒還覺得好玩,下一秒卻見對面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白大褂的副主任對她滿臉認真道:“這位家長,剛剛我也沒想那麽多,但有件事我覺得還是要說一說。”

“?”小男孩母親心中咯噔一聲。

“小孩子晚上吃糖沒有及時刷牙,可能會導致蛀牙,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其實小孩子吃太多糖,還會影響眼球發育,增加近視風險。您兒子現在體型看上去可能需要控制了”

季時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臉欲言又止,委婉道:“呃……今天晚上這根棒棒糖吃了也就算了,以後還是要嚴格控制。”

“!!”啥?吃糖近視?那怎麽能行!!!

小男孩母親臉上笑容瞬間垮塌,看向小男孩嘴裏那根棒棒糖,仿佛像看待階級敵人。

她狠狠抹了把臉,一邊舉著吊瓶,一邊好似狼外婆一樣對著小男孩假笑道:“軍軍,這根棒棒糖咱們不吃了吧?等會我讓你爸爸給你買雞腿怎麽樣?”

小男孩母親也不等小男孩回答同不同意,直接將棒棒糖從小男孩嘴裏搶了出來,擡手丟進了旁邊垃圾桶。

小男孩懵逼:“???”

不是,我的棒棒糖呢?

腫麽就這麽飛啦~!!!

……

小男孩心不甘情不願被母親扯著往外走,小家夥不停扭頭企圖撿回垃圾桶裏的棒棒糖。

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全程只有他被拖著走的份。

女人見兒子冥頑不靈,更是直接將小男孩一把抱起,往輸液室方向走。

吃什麽吃?糖有什麽好吃的?!以後也要少吃!最好不吃!女人板著臉氣哼哼。

“小季,你怎麽回事啊?喲,還看著垃圾桶,有寶貝呢?”

身穿綠色手術服,剛從手術室裏出來的急診科主任唐光明笑呵呵看著季時清調侃道:“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居然還會和小孩子玩鬧。”

季時清緩緩收回看向垃圾桶的深邃眸光。

辦公室內白熾燈光打在季時清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鼻梁高挺,眼深如海。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清冷的目光透過鏡片,眼尾上揚,“主任說笑了,陳述事實怎麽能算玩鬧?”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每次都一本正經,一點也不好玩。”唐光明搖搖頭,摸了摸自己微禿的發頂,樂呵呵笑道。

“比起幽默,醫生治病救人,認真做好手上的事更重要。”面對將自己挖來六院的唐光明,季時清話也比平日裏多了幾分,不再像先前那般冷漠如冰,但語氣仍舊一本正經,不太熱絡。

季時清整理了一下衣襟,聲音清冷道:“主任找我有什麽事嗎?”

一般情況下,醫院各科室主任都很忙,很少私底下找人閑聊,且現在天色已晚,想必唐主任也不是來找他聊天的。

“沒什麽大事。”

唐光明擺擺手,樂呵呵笑道:“我是刻意來謝你的。今天要不是你提醒小程他們,警官證後面有患者血型,之前那名被車撞倒後又碾壓過去的小警察,恐怕等不到我來就不行了。”

先前車禍大量重傷員被送來急診科,其中一名警察傷勢非常嚴重,對方不但重傷昏迷,需要立即手術,且還大出血,血流不止。

在這種情況下,倘若沒辦法迅速知道患者血型,幾乎回天乏力。

因為檢驗科即便以最快的速度加班加點,最少也需要半小時才能檢測出患者血型。

半小時說來不長……

可對於大出血患者而言,半小時足矣讓他們死上十次八次。

當時接診重傷小警察的,便是唐光明小組的主治醫生。

“這是我應該做的,主任沒必要謝我。”季時清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掀了掀眼皮冷靜道:“況且即便沒有我,等後續其他警察來醫院,他們也會告訴主任對方血型。”

“誰知道等那些人來醫院要多久?萬一還是耽誤了搶救怎麽辦?”唐光明擺擺手,他不是個喜歡猜來猜去的人,現場事情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

只是唐光明有點疑惑,他想了想,好奇道:“說起來,你怎麽知道警官證後面有血型?我也是之前接觸過幾個警察後才知道這些事。”

警官證後面增加血型信息,是07年開始執行的規定,但倘若不是常年在急診科工作的醫務人員,亦或警察及警察家屬,一般還是很少有人會註意到。

組裏小程才從其他科室調來急癥科沒兩年,沒註意,不知道也正常。

但季時清來急診科的時間就更短了,還不如小程呢。

唐光明可不記得,這段時間裏有什麽重傷警察來科室救治過。

……可沒想到對方居然也知道這件事,唐光明摸了摸略微禿頂的腦門,有點疑惑又有點驚訝。

季時清掀了掀眼皮,透明鏡片後方,漆黑的眼眸裏翻湧著令人看不懂的情緒,沈吟道:“……以前有個親戚是警察,他警官證丟失了。”

季時清垂下眼瞼,將眼底波瀾掩埋,嗓音略微低啞,停頓了片刻道:“但那一次他剛好身受重傷,所以……記憶深刻。”

“原來如此!”唐光明恍然大悟,下意識開口:“那他後來情況怎麽樣?”

“……挺好的。”季時清沈吟片刻,忽然輕笑一聲:“他現在有親人朋友陪,又有愛人在身邊,無病無災,沒哪裏不好。”

“只是他兒子不太孝順,總是忙著在外面工作,沒辦法陪他。”季時清言語輕松又平靜,就像是在簡單嘮家常。

胖老頭下意識松了口氣,但又想起今天來的主要原因,笑瞇瞇道:“別人都有朋友陪,你也得有朋友陪才行啊。”

“………”季時清沒說話,挑眉看向唐光明。

唐光明也不介意季時清的態度,反而用半開玩笑的輕松語氣道:“認真做好手上的事固然重要,可你多多少少也得和科室其他同事打好關系交幾個朋友嘛。”

“雖然你是上級醫生,管著下面那幫小崽子是你的職責,但咱們也得講究方法不是?”

唐光明樂呵呵笑道:“這個星期我聽見你又罵哭了好幾個人,還有人私底下偷偷跟我說,想去其他上級醫生的帶隊小組。”

“要不是我們科室沒這個先例,搞不好你再這樣下去就要成光頭司令咯~”

“到時候上手術臺,誰還給你當一助二助?”唐光明繼續調侃:“你總不能每次都讓那些沒畢業的實習生跟你上臺吧?”

在六院,一般情況下,稍覆雜些的手術幾乎都是高年資醫生主刀,這時候低年資醫生就會充當一助二助,從旁輔助學習。

若是手術沒那麽覆雜,實習生也能充當一助二助,以學習為主,輔助為次。

可一旦遇到真正覆雜的手術,實習生就沒能力上臺幫忙了,搞不好還會拖後腿……

在急診科這種地方,很多手術都不適合實習生上臺,需要下級醫生配合他們這些上級醫生進行手術。

“………”季時清皺著眉,一言不發。

他冷冰冰的氣場隨著唐光明的話,一點點向外延伸,渾身上下寒氣比科室裏的中央空調還要低。

“唉唉唉,我一說你就是這副臭表情。你這小子真是個牛脾氣,古人都知道恩威並施,難道你汲取了這麽多前人的經驗,連嘗試都不願意?”

唐光明:“這件事你回去好好想想,急診科本就壓力大,工作量大,咱們也不能讓其他同事一直神經緊繃吧?現在科室裏我最看好你。我還等著你將來接替我的位置,當這科室主任呢!”

唐主任絮絮叨叨,說話時也笑得像個彌勒佛,但話裏話外還是希望季時清平日裏在醫院,對其他下屬寬容些。

“………”季時清沒說話,眉頭卻越發緊蹙,他表情冷冰冰,活像是旁人欠了他八百萬。

唐光明見季時清沒說話,也不在意,反而從褲兜裏摸出個薄薄的紅色信封遞給季時清,笑道:“行了,這裏有1000塊,是我提前給你準備的,你拿去給趙蕊當份子錢吧。”

“………”季時清皺眉低頭,他掀了掀眼皮,眼底流露出幾分疑惑。

他沒接信封,但深邃的目光卻透過金絲邊眼鏡,看見了紅紙黑字上,清清楚楚寫著——‘祝:永結同心,白頭偕老——季時清’。

“前兩天查房,我就看見你將趙蕊罵哭了。今天在手術室,又聽說你因為那姑娘不小心劃破手套將人給吼哭了。”唐光明搖頭唏噓:“這才幾天功夫,我學生都跟我說,他私底下已經看見趙蕊哭過好幾回。”

“科室裏就連病人和病人家屬都在說這事,實在有些不太合適。”

“人家這些日子都快結婚了,你不祝福也就算了,還搞這一出,不是傷和氣嗎?”

“更何況外科醫生上手術臺,誰沒劃破,勾破過幾副手套?我去年在手術臺上救人,還勾破過一副手套呢。”

“這種事誰都不想發生,但醫生又不是機器,總歸難以避免出現一些小問題。”

“再說,現在手術室無菌環境那麽好,這麽多年我也沒聽說過哪個患者因為醫生在手術臺上縫針時勾破了手套感染的。”唐光明笑呵呵,拍了拍季時清肩膀道:“所以你真沒必要這麽嚴肅緊張,給人家姑娘都吼哭了。”

季時清:“………”

季時清皺眉,看向唐光明的眸光越發深邃冷凝。

“唉。”唐光明嘆了口氣,就在他以為自己這個‘啞巴’學弟,冷臉下屬,這次也不打算再開口時,對方聲音卻緩緩而入他耳中,

“……HBV。她是HBV攜帶者,前段時間我看見她在吃保肝藥和恩替卡韋。”季時清實在被騷擾的有些煩了,見唐主任還要繼續嘮叨,他揉了揉眉心,冷靜道:“況且我沒吼她,是她自己哭的。”

他當時在手術臺上,根本沒時間精力發火罵人,一心全撲在手術上,對方哭和他有什麽關系?

季時清不理解這種情況,更不想去了解。

他只知道,HBV(乙肝)有傳染性,且能通過血液進行傳播,對方手套被劃破後血液與患者傷口接觸,患者便有可能被傳染上。

哪怕現在法律規定,用人單位不得歧視乙肝病毒攜帶者,醫院醫生即便有乙肝只要考上同樣也會招聘錄用,但在手術臺上發生這種事,在季時清看來,這已經算得上是個小型醫療事故。對方羞愧到哭泣才正常!

“原來是這樣啊……”唐光明一聽這事也眉頭緊蹙。

他皺著眉沈吟道:“去年全院職工體檢,我都沒聽說這事。看來對方可能是今年才感染上的。”

“患者那邊你處理了嗎?”作為急診科主任,唐光明第一時間想到了手術患者。

“已經處理了。”季時清冷冷點頭。

普通人接觸乙肝病毒,若是沒有抗體,只需要在24小時內註射乙肝免疫球蛋白,便能有效預防阻止。

這個高中生手術前做過常規檢查,其中就包括了乙肝五項,對方沒有抗體,所以他下手術臺第一時間便開了藥,走的科室賬單,只不過這種事回頭和患者家屬解釋時,打針的護士和管床醫生大概率要挨罵。

“這樣就好。”唐光明松了口氣,恢覆笑呵呵的彌勒佛樣。

“我說這錢你就拿著,你也別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們這些小年輕都不喜歡這些傳統人情往來,但該講究的人情還是要講究。我聽說趙蕊過幾天要扯結婚證,這禮金你就提前給她吧,也算為這幾天發生的事緩和緩和,順便私底下跟她說說今天患者的處理問題。讓她私底下給患者家屬說明這事,道個歉。”

唐光明強硬地將紅色信封塞進季時清手中,調侃道:“但你這回可不能發火罵人啊,得好好和人說說這件事。”

“不了,這禮金……主任還是拿回去吧。”季時清將信封重新塞回唐光明手中,語氣淡淡。

唐光明挑挑眉,眼神疑惑:“怎麽了?你這是不好意思,還是不願意聽我的話和趙蕊緩和關系?”

難不成他剛剛說的話,這小子一句也沒聽進去嗎?

還是說這小子的牛脾氣又犯了?

“……”季時清瞅了唐光明一眼,沈吟片刻,盯著信封好半響,才緩緩開口道:“…倒也不是。”

“那是為啥?”唐光明疑惑更深,同樣瞅了信封一眼。

“難道是覺得用我的錢給人送賀禮不合適?你要自己給?”唐光明理解點頭:“那也行啊,都是一樣的。”

“不是。”季時清凝眉沈吟,他看向唐光明有點遲疑:“禮金一千塊是不是太少了?”

季時清眉頭緊蹙,臉色恍若遭到羞辱。他皺眉抿唇:“一千塊……我實在有些拿不出手。”一萬還差不多……

唐光明:“??”

唐光明:“!!!!”

特麽的!要不是在醫院,勞資真想脫鞋子打死這小子,這小子是在拐彎抹角說他摳吧?!是在說他摳吧?

還有這死小子什麽眼神?屈辱?

可惡啊!你有錢,包租公,有專利賣了不起啊!

桐州市普通同事結婚禮金就是600~1000好不好?!

幾乎不上網,從來不懂裝逼為何物即將退休的胖老頭,這一刻深深感覺到了來自有錢下屬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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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季時清:我不是,我沒有,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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