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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麻繩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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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麻繩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

“白星雪父母?”輔導員有些驚訝。

他抿著唇認真想了想, 這才從腦海記憶角落裏,找出了一點點相關信息:“上個學期開學,我見過她父母, 是一對年紀看上去大約四五十歲左右的夫妻, 兩人關系還挺好。他們穿著樸素,看著對白星雪還挺關心。”

“我這裏有他家長的電話號碼,要不我再給他們打個電話?”輔導員飛快翻出手機備忘錄。

作為輔導員他算是比較負責的,除卻手機上有絕大多數學生的電話號碼外, 還記錄了這些學生的家長號碼, 方便聯系。

先前在路上來得急, 大腦一片混亂。

再加上輔導員也沒親眼見到屍體,擔心鬧出烏龍,便一直沒有聯系學生家長。

現在看見照片, 確認過身份信息後, 即便硬著頭皮,輔導員也需要打電話通知學生父母來警局。

然而就在輔導員拿出手機,正準備撥打電話號碼時……

旁邊一直悶不吭聲,戴著黑框眼鏡的瘦小女生開了口。

辦公室內光線十分明亮, 燈光從女生頭頂照下,蜷縮出一片黑色陰影。

瘦小女孩低著頭,只露出了一個黑乎乎的發頂,她扯了扯輔導員衣袖, 眼眶發紅, 聲音哽咽道:“秦老師,您別打了……”

瘦小女孩聲音哽咽:“白,白星雪父母,上, 上個月車禍去世了。”

鹿軟軟驚愕:“!”

其餘人紛紛瞪大雙眼,滿臉驚訝的看向她。

瘦小女孩苦笑,艱難道:“白星雪父母之前一直在外地打工,但上個月她爸媽出了車禍。”

“因為不是工作期間出的車禍,所以工廠並沒有任何賠償,只是從人道主義多給了兩個月工資。”

瘦小女孩面色蒼白,嘆氣道:“交警和她說,肇事司機一家六口,家裏也過得很苦。加上司機本人當場去世,那輛肇事貨車還在還貸階段,司機家裏根本拿不出多少賠償款。”

帶著女孩哭腔的柔弱聲音,吐出了生活最殘酷的另一面。

“可這和白星雪借貸有什麽關系?”於鴻德坐在椅子上,嚴肅皺眉。

他眸光深邃開口詢問:“難道這段時間,她家還發生了其他變故?”

瘦小女孩點點頭:“嗯,的確發生了其他變故。”

“這次交通事故非常簡單,再加上鵬城警方那邊見她是個大學生,父母雙亡。很快就幫她協商處理了這件事…”

“但肇事司機本人已死,他一家也沒什麽錢,最後協商賠款6萬塊,由對方一家三年內付清。”

瘦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眉宇間間全是愁容,她聲音極低,像是壓抑的受傷小獸:“……我本來也不知道她父母去世了。但上個月有一天我從圖書館回來,忽然聽見廁所有人在哭,一看正是白星雪。”

“問了之後我才知道,她父母去世後沒多久,奶奶又病了……聽說是胃癌晚期。”

“她這些日子,根本不敢將父母去世的事說給老人聽。只能在老人面前,假裝父母忙著賺錢,沒空回來。”

瘦小女孩說到這紅彤彤的眼眶裏,眼淚再也憋不住了,淚水啪啪啪直往下掉,打濕睫毛,整張臉哭的像小花貓。

她卻梗著脖子,擡起下巴,堅定不移道:“……所以白星雪那些借貸的錢,不是拿去高消費買奢侈品了,而是拿去給她奶奶看病了!”

“……可她身上的那些首飾……”

認知發生變化,短發女生神色恍惚,雖然舍友哭得這麽慘,且白星雪的遭遇聽上去更加糟糕,可她在宿舍裏見到的,白星雪明顯不同以往的穿搭,那也不是假的呀。

“那些首飾都是假的!一百塊就能買一堆,都是我上網幫忙挑的!”

瘦小女孩抹著淚,激動哭泣:“她們家經濟條件不好,車禍賠款也沒辦法支付醫院的手術費用,醫院又要求一次性先支付所有費用才能動手術,所以白星雪這些日子,只要有空就會去打工。”

“我之前也跟她去過兩次,但發傳單的錢實在太少了,一天也就100塊,這對於醫藥費來說根本不夠。”

“家教我們倒是想去,可高薪家教不好找,最後為了籌錢……”

瘦小女孩咬著唇,遲疑片刻,最後還是一咬牙,說出了全部實情:“白,白星雪去夜店找了份陪酒的兼職……”

對於漂亮女大學生來說,夜店陪酒兼職絕對不是什麽好工作。

哪怕只是單純陪酒。

在夜店也會時常受到某些顧客的性騷擾。

更別提名聲上的汙水。

這恐怕也是瘦小女孩,先前遲遲不願意開口的重要原因。

當著警察,同學,老師的面,說出白星雪先前的工作內容,她著需要實鼓很大的勇氣。

但如果不說。

一,耽誤警方找到兇手。

二,她也不想看見同學老師,誤會白星雪是個愛慕虛榮的女孩。

明明白星雪同學都那麽努力了……

瘦小女孩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單薄瘦弱的肩膀,好似想給已去世的同學名譽撐起半邊天。她努力擠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眼巴巴望向鹿軟軟兩人,認真道:“警察姐姐,你放心……真的就只是陪酒,星雪並沒有幹別的。”

“她其實也很討厭夜店,但是那裏收入高,很多客人很大方。她有時候運氣好,一個晚上能賺一兩千。”

“期間還有不少人給她遞名片,但都被她拒絕了……”

雖然沒直說,但在場都是成年人,也知道這些名片主人是什麽意思。

鹿軟軟眨眨眼,不動聲色深吸口氣,漂亮的眼眸裏,劃過一抹了然。

難怪先前屍體剛從水裏拖上來後,法醫會從對方身上找到三張名片一張紙條,想必這些應該都是白星雪在夜店打工時收到的。

“她上周還跟我說,只要再幹三個月,幹到下個學期開學,她就不需要再做這些了。”

瘦小女孩哽咽抹淚:“到時候,到時候她就有錢湊夠醫藥費,還清欠款,賺到接下來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了。”

“所以……無論那些追債人多麽兇狠,我相信白星雪都不會選擇自殺的!她那麽堅強,那麽努力,怎麽會自殺呢?!她還有奶奶在醫院,怎麽可能會自殺呢?”瘦小女孩看向鹿軟軟,明明流著淚,但他的聲音卻異常堅定。

“這麽大的事,你們為什麽不跟老師說?”年輕輔導員深吸口氣,他強打起精神聲音沙啞道:“如果你們跟我說,我可以讓學校幫忙進行募捐。”

但凡學校進行募捐,也許這個學生的屍體就不會漂浮在河面。

也許白星雪現在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年輕輔導員恨鐵不成鋼,還有對這接連父母雙亡,需要扛起家中重擔的女孩的痛心。

這麽好一個孩子,怎麽就去世了呢?

千金難買早知道,有些事情再後悔也沒用。

瘦小女生眼眶發熱,抿著唇低下頭,同樣滿臉懊悔。

“………”鹿軟軟抿著唇沒說話,死者沈重的家庭情況,令她神色凝重。

鹿軟軟皺了皺鼻子,從目前死者同學的口供上來看。

——來這起浮屍案,他殺的可能性非常大。

“你別哭了,這件事情我們知道了,非常感謝幾位的配合。不過我們還有其他幾個問題需要問一問……還有這位同學,你知道白星雪奶奶住的是哪家醫院嗎?我們可能需要同老人進行聯系。”於鴻德神色凝重,拿過辦公桌上的餐巾紙,遞給瘦小女孩,一邊安慰一邊詢問:“對於死因不明的屍體,我們警方解剖時,有義務通知家屬抵達現場。”

既然白星雪他殺的可能性非常大,那麽屍體無論如何是肯定需要解剖的。

“……能晚一點通知白奶奶嗎?”瘦小女孩看了看神色凝重的於鴻德,又看了看輔導員,最後整理了一下心情,才低著頭踟躕著開口道。

瘦小女孩遲疑,吞吞吐吐:“白星雪是她奶奶一手帶大的。她們兩感情很好,我之前聽星雪說她奶奶大概下周就會動手術,如果這時候和白奶奶說星雪死亡的事,手術可能,可能……”

鹿軟軟垂下眼眸,小姑娘雖然沒直接說明。

但話裏話外的內容,還有那糾結的神色,無一不在表明,一旦老人聽見孫女去世的消息,大概率會直接放棄治療,又或者因悲傷過度死在手術後。

辦公室內本就沈重壓抑的氣氛,這一刻更寂靜了。

四周眾人鴉雀無聲。

鹿軟軟眉頭緊鎖,平日裏總是掛在臉上的微笑,早已不見,連含笑的眼眸也逐漸深邃冰冷。

她嘆了口氣,想了想,望向年輕輔導員嚴肅道:“老人生病需要照顧,我們警局會通知社區工作人員,讓他們幫幫忙暫時代為照顧。另外可能也需要輔導員跑一趟,或者打個電話給老人,告訴老人白星雪參加競賽,暫時沒辦法回來。”

鹿軟軟:“等老人手術結束後,恢覆的差不多了………我們這邊再找機會和老人說明,你們覺得這樣行嗎?”

逝者已逝,生者仍需砥礪前行。

接連失去兒子媳婦和孫女的病重老人,在警局見的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在這種時候。

警察的處事方案也需要圓滑點,至少得等老人手術結束,病情好轉後。

……才能將整件事情慢慢講給對方。

“這樣處理就很好……”

“謝謝警察姐姐了。”瘦小女生哭著一把握住鹿軟軟的雙手,感激涕零。

她睜著一雙淚眼朦朧的雙眸,透過鏡片,扭頭看向輔導員道:“老師,白奶奶手術這段時間,我能和學校請假嗎?我想幫白星雪照顧她奶奶。”

“老師……也幫我們請假吧。我,我們想一起幫忙照顧白奶奶。”短發女生和長發女生兩人放在身側的雙手,一左一右相互緊握,卻也異口同聲開口道。

雖然她們兩人和白星雪這位舍友關系並不算好。

但作為內心柔軟的女孩子。

在見到同學家中遭遇重大變故,同學意外去世的情況下。

她們兩願意主動站出來,幫助去世同學,照顧她的奶奶。

“行,只要你們不擔心這個學期期末掛科,我幫你們去請假!”年輕輔導員抹了把臉,堅定點頭。

現在由警局工作人員去照顧老人,顯然並不合適。

在這種情況下,老人隨便一猜,就能猜出中間貓膩。

而社區工作人員雖然比警察稍微強點,但同樣也比不過孫女同學,更讓老人安心。

於是三方交流後,最終由警局先和社區工作人員進行溝通。

再由社區和瘦小女生等人自行商量,再做最後決定。

畢竟,照顧一個重病老人。

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

看著四人離開的背影。

鹿軟軟簡單收拾好筆錄,將文件遞給於鴻德,皺著眉頭沈聲道:“師父,看來這件案子還是需要轉給刑警隊。”

老人醫藥費和看護的問題,他們剛剛已經打電話給了社區。

這部分將會由社區幫忙和醫院以及學校進行協商。

如果實在不行……

回頭可能還需要向社會進行募捐活動。

但浮屍案擺在這。

該抓住的兇手一定不能放過!

鹿軟軟抿唇,眉頭緊鎖,身上不由自主散發出陣陣低氣壓。

這是她入職以來,第一次發現的他殺命案,雖然法醫那邊還沒有出結果。

可從白星雪三名舍友的口供看來,本案他殺可能性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除非那孩子是不小心喝醉酒跌入水中,意外淹死。

否則。

還有親人在醫院等著做手術的情況下,白星雪沒有理由去自殺。

“還有這些證物,也需要一起拿去交給刑警隊。”

於鴻德點點頭,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嚴肅,他拿起裝載證物袋裏的手機和名片,接過文件夾,又低頭看了兩眼。

鹿軟軟同樣跟著低頭,看向證物。

透明的證物袋中——

三張名片和一張由黑色簽字筆寫著的電話號碼的紙條,赫然被分開封裝。

四個電話號碼在證物袋中清晰可見,尤其是那張用油性黑色簽字筆寫下的電話號碼,還比名片上的字跡大上兩圈,特別明顯。

油性簽字筆防水性非常好,即便這紙在水中泡了三天,也能看清。

——1799XXX……

鹿軟軟掃一眼電話號碼,重新掏出了一個新的證物袋,將沾著外賣油脂,寫著‘好想死’的碎紙條也一同放進了證物袋中。

雖然她不知道白星雪寫下這段話的時,情緒如何。

但她相信。

能夠將家庭重責扛在肩上,用堅強去擁抱生活,照顧奶奶的女孩。

一定不會忽然放棄照顧親人,選擇跳河自殺!

……

城南公安分局刑警隊和治安隊壓根不在同一個樓層。

刑警隊在三樓,治安隊在二樓。

除非有事,否則兩方人馬很少相互跑到對方的工作區域。

畢竟。

很多案情需要保密。

萬一沒事撞上了多尷尬……

不過這次浮屍案需要交接,於鴻德直接帶鹿軟軟上了三樓,敲開刑警隊隊長的辦公室房門。

辦公室房門一推開。

房間內七八個腦袋,齊刷刷扭頭看向鹿軟軟和於鴻德。

那動作整齊劃一,差點將鹿軟軟嚇一跳。

“喲,老王你這開會呢?”

於鴻德挑挑眉,毫不在意辦公室其他警察,樂呵呵將手中筆錄和證物一起推到辦公桌前,看向刑警隊隊長道:“那我就長話短說,你看看這個……今天中午我接到了一個警情。有人報警稱在西河岸東南橋頭見到了一具人形物。我和文法醫到場後發現是一位女屍。”

“女孩叫做白星雪,今年19歲,上個月父母車禍身亡,奶奶胃癌晚期,目前正在六院治療,還沒動手術……”

“為了籌錢對方找了借貸,另外還在夜店做了份兼職陪酒。”

於鴻德指著證物袋道:“這些證物是死者身上的。那邊裝著碎紙條的袋子,是我們做筆錄時,死者舍友帶來的……我們剛剛和死者舍友交談過,懷疑這死者大概率是他殺。”

“所以這個案子,需要和你們交接一下。”於鴻德說話慢條斯理。

可坐在辦公桌前身材魁梧的王隊長,卻臉色一黑。

刑警隊的案件通常被分為三種。

一種稱作輕微刑事案件,案如其名,不太嚴重。

第二種為一般刑事案件,這種也是目前刑警隊,最常見的刑事案件。比方說搶劫,□□等。

而第三種……

自然被稱為嚴重刑事案件。

其中人命案,便被劃分到了嚴重刑事案件!

正所謂“命案必破”。

這不僅僅是警局的口號和目標。

同樣也是如今警局,必須堅守的底線!

自從現代科技高速發展起來後,全國命案平均偵破率達到99%以上。

每個命案到手,都會讓刑警隊上下壓力倍增。

就怕案件萬一爛在自己手中……

被上級領導批評是小事,後期該惡性事件對社會造成的影響,又如何給受害人家屬交代才是大事。

萬一殺人犯沒能迅速抓住,又去攻擊其他人該怎麽辦?

……但警察就不能說自己不行!

他們城南公安分局的警察絕不認輸!

不過。

剛剛才抓住了上一個投毒案的犯人,一轉眼又來了個殺人案。

王隊長懷疑自己頭上可憐的頭發,今夜又要掉上一小撮。

魁梧大漢臉色黑如鍋底,他目光陰惻惻盯著手中屍體的照片。

這個該死的殺人犯給他等著!

它讓他掉頭發,不好過,他就請它吃花生米!

王隊長哼哼唧唧。

沒錯!

在他心目中,這些殺人兇手都是畜生不是人。

“哎喲,老子的頭發啊~”魁梧的王隊長摸了摸自己稀疏的發頂,還有那逐年上移的發際線,愁眉苦臉。

果然。

當初入職的警官證照,就是他人生路上的顏值巔峰啊!

早知道,他那時候高低得先給自己拍個百八十張掛墻上啊。

鹿軟軟站在辦公室內,默默打量了一會刑警隊辦公室。

雖然這間辦公室的簡陋布置和樓下沒什麽區別,但她可真是太想太想將辦公桌搬來三樓了。

鹿軟軟目光幽幽,也不知道刑警隊什麽招新人,她到時候一定要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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