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唯一的妻子 超絕恨嫁男海因裏希又在哭……

關燈
第63章 唯一的妻子 超絕恨嫁男海因裏希又在哭……

莉莉斯有些尷尬地楞在原地, 看著她的丈夫在隔著一層面具崩潰大哭。

“我沒有做過你所說的那些事,至少有一部分沒做過。”莉莉斯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能引起對方如此大的情緒波動。

明明他現在才是那個掌握主權的上位者,為什麽會動不動在她面前精神崩潰呢?難道她剛剛說的話就那麽傷人嗎?那麽這家夥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對付一些。雖然有些難以溝通, 但好像也不是完全無法溝通。

“海因裏希, “她試圖讓自己習慣著用這個本屬於他的名字來稱呼他,“我確實派過人去殺你,是的,我害得你的親信全部死於非命, 是我親口下的命令。但我與你父親的死毫無瓜葛。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赫爾穆特。我最初聽到他的名字, 就是聽我的父親在安排這樁婚姻時提起過幾次。後來再一次有所交集, 就是他發來你父親訃告的時候了。

“而且……雖然這麽說或許也無法讓你感覺好受一點,但在那之後,我的親信也一個又一個死於非命。或許也是一種報應吧。”

這回換做是他啞口無言地僵在了原地。他呆呆地轉過頭, 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海因裏希, 你確實與我無冤無仇。我當時確實有不得不這麽做的理由……我實在不想離開威尼斯,我在這裏有我的事業,有我的朋友,有我所需要的環境……我根本就不想嫁到德國去。可我當時在家族中太渺小、太卑微了, 我無法采取任何正常的途徑來左右我的未來,這是我唯一能夠反抗命運的途徑……”

“唯一的途徑……就是犧牲我的生命。所以你直到現在,都仍舊對自己做出的決定毫無悔意嗎?”男人咬牙切齒地問道,憤怒顯然已經壓過了悲傷, “你根本不知道我為我們的婚姻做出了多少努力……我拼了命地為家族事業奔走, 就是為了攢下錢來給你挑選最好的寶石來做結婚的禮物。我每天練習意大利語和拉丁語,現在才能在你面前用你聽得懂的語言和你說話……”

“所以說,現在我在嘗試和你溝通……”

“溝通?只有在落到了我的手上之後,你才能夠意識到還有溝通這個途徑嗎?已經晚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早就已經回不去了……我已經變成了這個連我自己都厭惡的樣子……一切都回不去了。但是你別怕, 我沒有你那麽喪心病狂。我不打算殺你來報覆你。我只是希望你成為我的妻子。我很快就會把你帶走的,我們會一起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你要帶我去哪?”

“當然是回家,回到我們的家。我們會舉行盛大的正式婚禮,你會成為我的妻子……”不知道為什麽,莉莉斯察覺到對方竟也露出了一絲猶豫,“至於你的親信……並沒有全都離開你。伊萬卡,那個波蘭人女仆,她並沒有死,只是受了很嚴重的傷。我已經把她送去了最好的療養院。等她傷好了,我們就可以一起離開威尼斯,你也不會擔心沒有合口味的好吃的……”

“你簡直是在拿伊萬卡當作人質威脅我。”

“不,莉莉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惡毒。我只是想對你好,因為我愛你。”

“可是我只想要自由。”

她擡起頭,怔怔地看著他,目光無比堅定,仿佛能夠擊穿那層薄薄的面具戳進對方的心。

“……你現在需要休息。”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明天再說吧。漢娜會進來照顧你。她聽不懂意大利語,手裏也沒有房間的鑰匙。你可別想耍什麽花招從她身上下手。”

“無論是明天,後天,幾個月,幾年,我的想法永遠都不會改變。我想要自由。你如果要把我關在這裏,我就會想方設法地狠狠折磨你,你一旦放松了警惕,我就會找機會親手殺了你。留我這樣的一條毒蛇在你身邊到底有什麽意義?”

她的丈夫不再作出任何回應,仿佛不敢面對她似的匆匆離開了那間逼仄的小房間。代替他走進來的是一名陌生的金發女仆。她推進門了一架置備了洗漱用品與換洗衣物的小推車,然後隨手關上了門,門被從外面反鎖。

莉莉斯嘆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推車前打量了一眼。鑲著蕾絲花邊的乳白色絲綢長裙,質感確實比她現在穿在身上的這條舒服得多。卸妝油與香氛都是她熟悉的工坊裏常買的款式。

或許是伊萬卡告訴他這些細節的吧。他確實很用心,但無論怎麽對她用心都沒有用,她的立場是絕對不會因為這些小恩小惠而改變的。

不過,東西既然送上門來,莉莉斯便也沒有不去使用的道理。今晚睡個好覺,明天醒來後才能想出更好的對策。

入睡前,她躺在床上仔細思考著剛才與未婚夫的這段對話。裏面無法解釋的疑點實在太多了。

既然他一直都沒有死,那麽他從兩月到現在這半年時間是在做些什麽?莉莉斯當時雇傭的殺手是在潟湖一代動的手,那他為什麽又會與莉莉斯一同在蘇黎世出現?他臉上的傷痕是先天畸形還是後天形成的,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在所有的這些疑問中,她最最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點,就是他們明明只有過一面之緣,為什麽還要一直口口聲聲地重覆著說他很喜歡她,他愛她,他想要保護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約真的就有那麽大的“愛情”魔力嗎,還是當初在舞會花園時的一見鐘情?他明明都知道了她曾親自派人下手殺他,甚至還誤會她與他的殺父仇人有勾結。那麽大的血海深仇,他明明能殺了她,或者對她的悲慘遭遇袖手旁觀,為什麽又要出錢買走她,執意要求她嫁給他?

難道是為了想要像洛倫佐一樣羞辱她嗎?那這麽做的代價也太大了。而且,他含著淚抽泣著說的那些話,卻又怎麽都不像是假話,反倒像是嘔心瀝血說出來的肺腑之言。他好像真的很愛她。

這更加令莉莉斯感到費解。難道愛是囚禁與牢籠的代名詞嗎?莉莉斯認為不是的。她愛著她的朋友和她的夥伴,因此她從不會對朋友的生活指指點點,也會給她買來的每一個奴隸以工作的機會來贖回他們的自由。愛應該是自由。要是海因裏希·施密德爾能夠理解這一點就好了。

海因裏希……莉莉斯用被子蒙住臉,默念著這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對於屬於她的海因裏希而言,愛究竟是什麽?是情願去死也要換得她能夠活下去的犧牲嗎?

她的腦海中再次閃回海因裏希被壓在火海中向她告白的那一幕。不知道為什麽,眼淚情難自抑地泛出眼角。她突然非常非常想他,想要讓他抱著她為她讀睡前故事,想要像對待寵物一般胡亂地揉捏他總是梳理整齊的金發,想和他一起騎馬,一起劃船,一起去遠方探索未知。她想要他來救她,帶她離開這裏——但她知道這永遠都無法實現了。

屬於她的海因裏希已經死了,她現在一切都得靠自己。

她決定現在好好睡覺,明天再努力去說服一番未婚夫。如果還是無法以友好的途徑達成協議,那她就只能采取另外一種方法應對了。她的未婚夫畢竟沒有像奴隸販子一樣用鐵鏈子拴著她,既然如此,她就有能夠逃脫的機會。

走廊的另一端盡頭,“另一位”海因裏希把自己鎖進了另外一件同樣簡陋而狹小的臥室。他關上窗戶,拉上窗簾,確保沒有人能夠看見之後,他脫下帽子,摘下那枚被眼淚浸濕的面具。

他站在鏡子前迫使自己仔仔細細地審視著這張連自己也不敢面對的臉。從右側的額頭開始一直延展到臉頰處縱橫交錯著化膿的傷口、凝固的血痂與剛剛新長出來的粉紅色的肉。只有透過仍舊完好的那左半張臉才能看出來他是誰。與右半張臉上毀滅性的燒傷相比,左臉眉骨的一道刀疤簡直無傷大雅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崩潰地轉過身跪倒在地上失聲痛哭。還好她沒有看清楚他的臉。他絕對不能讓莉莉斯知道這個醜陋而暴戾的未婚夫是誰……絕對不能讓她知道他就是她口中“信任的夥伴與重要的朋友”……

他感到胸口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疼。過去的海因裏希曾無數次幻想過向莉莉斯覆仇成功的時刻。他以為自己會得意洋洋地告訴她海因裏希與海因裏希就是同一個人,向她戳穿他一直以來的忠誠與順從都只是虛與委蛇,然後逼迫她成為自己的妻子。

時間會撫平她的傷口,怨恨會變成愛意,就像是遇到莉莉斯後的海因裏希一樣……他原以為自己會恨極了她,可他現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愛意已經膨脹到無法再讓他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了。

更不要說那個天大的誤會,促成他決意向莉莉斯動手的契機——他一直深信莉莉斯與赫爾穆特串通,是使他父親喪命、母親改嫁的幫兇。可其實他根本沒有證據,也根本沒有刻意去考證過。

轉念一想,能佐證她並未下手的證據倒是不少。比方說他們去蘇黎世的時候,莉莉斯對赫爾穆特的代理人帕斯卡保持的高度警惕,以及她平時對待威廉友善的態度。如果她真的與赫爾穆特沆瀣一氣,又為什麽會讓威廉為她工作,而不是除之而後快?甚至,莉莉斯其實都不會德語,身邊也沒有任何一個會德語的親信。就憑她那個不出三句話便開始詞窮的詞匯量,要怎麽與赫爾穆特進行密謀呢?

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對莉莉斯的愛促使他義無反顧地沖進火海去救她,融化的油畫顏料燒壞了他的臉,黑煙嗆壞了他的嗓子,還好威廉及時趕到把他救走她才撿回來一條命。等他的傷口開始愈合之後便又迅速開始走訪整座威尼斯城為了找到她。他買通了洛倫佐的手下,得知了莉莉斯被賣給奴隸販子的消息,於是立刻乘船前往奴隸島。

他派人殺光了島上的每一個奴隸販子,燒光了所有罪惡的囚牢、刑房與交易所。他放出了每一名可憐的奴隸,在裏面尋找莉莉斯的身影,卻最終一無所獲。他發了瘋似地走訪遍了整個威尼斯的黑暗世界,終於在那場拍賣會中找到了她。

從他看到莉莉斯凹陷的臉頰的那一刻起,他就開始對自己做出過的一切覆仇行徑追悔莫及。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憔悴的樣子,可她仍舊堅強不屈而落落大方地與他談判,試圖改變自己的命運。她比他想象得還要更強大、更堅定,更了不起。可是他太喜歡她了,他不想放她走,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如果他當初沒有背著莉莉斯培植自己的勢力,沒有暗中作梗影響她的決策為後來的事埋下隱患,或許她與莉莉斯都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境地。他還能繼續做她“信任的夥伴與重要的朋友”,他能夠笑著同她說話,能夠抱著她拂去她眼角的淚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真正變成了彼此的仇敵。

-----------------------

作者有話說:海因裏希破碎度90%……

上完夾子直接500收了……好感動好感動……特別感謝老師們的支持……不知道這本完結以後有沒有機會能夠千收呢(做個夢吧)

下次更新在周三,掉碼倒計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