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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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包間內酒過三巡,氣氛愈發松弛,也更為微妙。眾人臉上都染著酒意和興奮的紅暈,交談聲、笑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喧鬧的背景音。空氣中食物的香氣漸漸被酒氣和人們身上散發的熱量所覆蓋,顯得有些粘稠。

方同顯然喝得有些多了,膽子也大了不少。他幾乎緊挨著顧傑坐著,身體不自覺地總是向顧傑那邊傾斜。每當有人說了什麽有趣的話,尤其是顧傑開口調侃時,方同總會發出格外誇張、甚至有些刻意的笑聲,一邊笑,一邊就自然而然地將手臂或肩膀靠向顧傑,有時是輕輕撞一下,有時則幾乎是半倚著。他的眼神亮得有些不正常,總是黏在顧傑的側臉上。

顧傑對此似乎並未過多留意,或者說,他心思不在此處。他的大部分註意力,都系在身旁的楚蕭身上。他內心正進行著一場更為痛苦的拉鋸戰:到底是繼續沈溺於這段註定沒有結果、見不得光的關系更痛苦?還是想象著未來沒有楚蕭的日子更難以忍受?這種兩難的煎熬,讓他對方同那些過於熱情的肢體接觸,顯得有些遲鈍和漠然。

然而,顧傑的不在意,落在另一雙眼睛裏,卻完全是另一番滋味。楚蕭表面上依舊從容不迫。他姿態閑適地靠在椅背上,手中輕輕晃著酒杯,時不時與過來敬酒或搭話的員工談笑風生,應對得體。但若有人細心觀察,便會發現,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其眼角的餘光,始終鎖定在顧傑和方同那邊。每一次方同“不小心”碰到顧傑,每一次方同帶著仰慕的眼神望向顧傑,楚蕭握著酒杯的指節,便會收緊一分。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但心底,早已是醋海翻波,酸澀的浪潮一陣陣沖擊著他的理智。

這時,酒桌上幾個年輕男員工開始講一些無傷大雅帶點顏色的職場段子,引得眾人哄堂大笑,氣氛更加活躍。

然而,令所有人,尤其是顧傑,大跌眼鏡的是,一向以沈穩持重、甚至有些疏離感著稱的楚蕭,竟然在大家笑聲稍歇時,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他唇角勾著一抹極淡的、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帶著點痞氣的弧度,目光掃過剛才講段子的那個年輕人。

“小張,你吹這個牛,聽起來像是‘兵器’挺唬人,但‘內功’差點意思。真正的高手,比拼的不是‘武器尺寸’,是‘續航能力’和‘精準打擊’。你光說自己‘射程遠’,萬一是個‘三秒裝填’的‘快槍手’,那不就成了全場笑話?”

他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剛才那個臉漲得通紅的年輕男員工,然後若無其事地端起酒杯,輕輕呷了一口。

整個包間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尤其是以太資本的員工,一個個眼睛瞪得像銅鈴,簡直不敢相信剛才那番帶著隱晦黃腔、卻又包裝得如此“技術流”的調侃,是出自他們那位向來高冷、嚴謹的楚經理之口!

而顧傑,更是徹底僵在了原地。他猛地轉過頭,像看外星人一樣死死地盯著楚蕭,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他……他剛才說了什麽?楚蕭?!那個平時連玩笑都很少開的楚蕭?!他居然……居然當眾開起了黃腔?!還用這麽……這麽“專業”的方式?!

楚蕭將顧傑那副驚呆了的表情盡收眼底,但表面上,他依舊雲淡風輕。

“哇哦!真沒看出來啊楚經理!”另一位性格爽朗的眾星女員工立刻接過話頭,雙手捧著臉,作出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誇張表情,眼睛亮閃閃地盯著楚蕭:“您這簡直是寶藏男孩啊,平時藏得可太深了,我們還以為您眼裏只有數據和報表呢!”

楚蕭聞言,非但沒有絲毫窘迫,反而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幾分。他優雅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目光坦然地對上那位女員工調侃的視線,用一種慢條斯理卻充滿磁性的嗓音回應道:“過獎了。專業素養嘛,自然要體現在各個方面。畢竟……只會埋頭苦幹,不懂勞逸結合,那可是會影響‘核心部件’的長期使用壽命和‘運行效能’的,得不償失啊。”

他這番話,表面上像是在討論工作與休息的平衡,但結合之前的語境和那意味深長的停頓,瞬間讓在場所有聽懂弦外之音的人爆發出更響亮、更暧昧的哄笑聲。

“天哪!楚經理!”劉倩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您這‘專業素養’也太全面了吧!連……連‘設備維護’都考慮得這麽周到!佩服佩服!”

方穎也忍俊不禁,加入聲討:“就是就是!楚經理,您這可讓我們對公司精英的刻板印象徹底顛覆了,原來您不是不食人間煙火,是……是深谙此道啊!”

楚蕭面對這群女員工的集體“調戲”,依舊保持著從容不迫的風度。他甚至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擺出一副準備深入探討的架勢,臉上帶著一種介於正經和壞笑之間的微妙表情,繼續說道:“這有什麽好顛覆的?再精密的儀器,也需要定期‘校準’和‘潤滑’,否則容易產生‘誤差’,甚至‘提前報廢’。同理,一個優秀的‘系統管理員’,不僅要會看報表,更要懂得如何‘優化系統性能’,確保‘硬件’在最佳狀態下‘持久運行’……這難道不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嗎?”

他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將露骨的暗示包裹在嚴謹的技術術語中,產生的反差效果簡直堪稱爆炸性,女員工們一個個笑得花枝亂顫,臉頰緋紅,既覺得新鮮刺激,又被楚蕭這種獨特的幽默感深深折服。

“楚經理!您太壞了!”

“這‘職業操守’的標準也太高了吧!”

“看來我們得重新評估一下‘系統管理員’這個崗位的‘隱性福利’了!”

顧傑坐在一旁,看著楚蕭游刃有餘地應對著女員工們的調侃,甚至反客為主,將場面推向更火熱的地步,他內心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楚蕭一樣,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定在那個談笑風生、渾身散發著一種前所未見致命吸引力的男人身上。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面是他不知道的?那種熟悉的帶著疏離感的沈穩,與眼前這個言辭大膽、充滿魅惑的“陌生人”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種極其覆雜讓顧傑心跳失序的吸引力。

楚蕭似乎感受到了顧傑灼熱的視線,他狀似無意地側過頭,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顧傑,在與他對視的瞬間,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只有顧傑才能讀懂的的暗流。

隨即,楚蕭又若無其事地轉回頭,繼續與女員工們進行著那場妙語連珠的、無傷大雅的“技術討論”。整個包間沈浸在一片歡樂而略帶暧昧的海洋中,只有顧傑,心潮澎湃,久久無法平靜。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玻璃穹頂上的星空依稀可見。桌上的菜肴大多見了底,酒瓶也空了不少,但眾人的談興卻未見消減,反而在酒精和融洽氣氛的催化下,生出幾分意猶未盡的親昵。空氣裏食物的熱氣進一步消散,但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松弛愉悅的暖意,卻充盈著整個空間。

楚蕭那番技術探討引發的爆笑和討論,好不容易才漸漸平息下來。但氣氛已經被徹底點燃,大家的話匣子都打開了。

“楚經理,”一個平時略顯靦腆的年輕男員工趁著酒意,大著膽子笑道:“您今天可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以後開會您要是再板著臉說‘這個數據模型需要優化’,我們底下估計都得憋笑憋出內傷,忍不住聯想您是不是在暗示別的什麽‘系統優化’了!”

這話又引來一陣哄堂大笑。

楚蕭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眉梢微挑,用一種極其無辜又帶著點狡黠的語氣回應道:“哦?那看來以後開會,我得把‘帶寬’、‘穩定性’這些詞都從詞典裏暫時剔除了?免得某些同志思想跑偏,影響了‘會議效率’。”

“哈哈哈!”眾人笑得更歡了。顧傑看著楚蕭那副游刃有餘、談笑風生的樣子,心裏的震驚漸漸被驕傲和迷戀的情緒取代。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劉倩笑著接話:“楚經理,您這‘系統管理員’的素養這麽高,那以後咱們心月島項目的‘系統維護’和‘性能優化’,可都得指望您多多指導了!”她話裏有話,引得幾個會意的人發出低低的竊笑。

楚蕭坦然自若,微笑著頷首:“好說。只要‘硬件基礎’紮實,‘協同協議’明確,後續的‘系統運維’和‘版本疊代’,自然會順暢很多。”他再次將專業術語用得滴水不漏,既回應了調侃,又巧妙地將話題引回了項目本身。

這時,一位較為年長、負責技術的經理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欣慰和肯定:“說到項目,這次前期的合作流程,真的是非常順暢!雙方團隊配合默契,溝通效率很高,基礎打得非常牢固。”他看向楚蕭和顧傑,“按照目前這個進度和狀態推進下去,如果後續審批和資源調配一切順利的話……我樂觀估計,大概五個月左右,心月島項目就具備正式破土動工的成熟條件了。”

這個消息像一陣令人振奮的微風,拂過每個人的心頭。雖然離別在即,但一個清晰可見、充滿希望的合作未來,沖淡了眼前的傷感。

“太好了!”顧傑眼睛一亮,率先舉起酒杯,“來!為我們這一個月的完美協作,也為心月島項目光明的前景,再幹一杯!期待五個月後,我們能真正在島上並肩作戰!”

“幹杯!”

“為了心月島!”

“期待早日動工!”

眾人紛紛舉杯響應,清脆的碰杯聲再次響起,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這次聚餐,也在這份帶著微醺酒意和共同目標的溫暖期盼中,自然而然地、緩緩地走向了尾聲。笑聲依舊,但節奏已慢慢放緩;交談仍在繼續,但內容更多轉向了對後續工作的簡單交接和展望。

包間裏的氣氛依舊熱烈而松弛,眾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進行著最後的交談和道別前的寒暄。空氣中酒意微醺,笑聲不絕於耳。

劉倩臉上帶著微紅的醉意溜達到顧傑身邊。她先是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緊挨著顧傑坐的方同,然後俯下身,湊到顧傑耳邊,用手半掩著嘴,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悄聲說道:“哥~你先別喝了,跟我出來一下唄?有點事兒想跟你說。”

顧傑正和旁邊的人說著話,聞聲疑惑地轉過頭,眉頭微蹙,看著自家表妹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不解地問:“嗯?什麽事兒啊這麽神秘?在這兒不能說嗎?”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周圍,覺得並沒有什麽需要避諱的。

劉倩見他不動,有點著急地輕輕跺了跺腳,伸手拽了拽顧傑的胳膊肘,語氣更加軟糯,開始找借口:“哎呀,這裏人多眼雜嘛!走走走,我聽說這家餐廳後面有個特別漂亮的星空植物廳,種了好多稀罕的花草,晚上看特別夢幻,你陪我去看看嘛,就當醒醒酒!”

顧傑看著妹妹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又想起兩人童年和少年時代相依的時光,心裏一軟,那點微不足道的抗拒瞬間煙消雲散。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寵溺的苦笑,站起身:“行吧行吧,真是拿你沒辦法……就你事兒多。”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喧囂的包間。方同眼睜睜看著顧傑被劉倩拉走,心頭似有一頭小鹿在亂撞,他剛才還因為顧傑沒有拒絕他的靠近而暗自竊喜,滿心期盼著劉倩能幫他問出個結果,此刻卻只能眼巴巴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心裏像有只貓在抓撓,坐立難安。

而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楚蕭的眼角餘光中。他正與一位項目骨幹探討著後續某個技術細節的交接事宜,然而,當顧傑和劉倩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時,楚蕭的眸色也隨之深沈了幾分。但他迅速收斂了這絲外洩的情緒,繼續將註意力集中在當前的談話上,只是那唇角慣有的弧度,似乎比平時繃緊了些許。心底那壇陳年老醋,又開始隱隱發酵。

顧傑被劉倩拉著,在迷宮般綠意盎然的走廊裏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金屬門前。劉倩神秘兮兮地推開門,裏面並非什麽精致的星空植物廳,而是一個類似後勤準備區的地方。高大的架子上層層疊疊地擺滿了各種綠植,有些亟待養護,有些則是替換下來的備用品。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泥土味、植物清香和水汽,角落裏還放著水壺、剪刀等工具。燈光是簡單的白熾燈,光線明亮卻冰冷,與外面餐廳的溫馨氛圍截然不同,這裏空無一人。

顧傑環顧四周,看著眼前這片略顯雜亂的綠色倉庫,無奈地挑了挑眉,轉頭看向劉倩,語氣帶著好笑和無語:“你就帶我來看這個?這就是你說的特別夢幻的星空植物廳?”他雙手一攤,做了個“你逗我呢”的表情。

劉倩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眼神閃爍:“嗨呀,看什麽不是看嘛!重點是綠色!環保!呼吸新鮮空氣!”

“所以呢?”顧傑靠在一個放滿綠蘿的架子旁,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神神秘秘把我拽到這兒,到底什麽大事兒?”他其實並不介意陪妹妹胡鬧。

“哦!對了!”劉倩一拍腦門,像是才想起正事,“我媽讓我告訴你,明天晚上去家裏吃飯,舅舅過來出差了。”

顧傑點了點頭:“知道了。就這事兒?你用得著搞這麽大陣仗,跟地下黨接頭似的?”他說著,轉身就打算往回走。這地方除了植物就是泥土,實在沒什麽可待的。

“哎!哥!等等!”劉倩見他要走,一個箭步沖上前,一把緊緊拉住顧傑的胳膊,臉上換上了一種興奮和極度認真的表情。

“嗯?”顧傑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又怎麽了?”

劉倩先是做賊似的伸長脖子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真的沒人後,這才湊近顧傑,幾乎把臉貼到他耳邊,用氣聲極其小聲地、一字一頓地問道:“哥……我問你個事兒,你……你必須跟我說實話!”

“什麽事兒啊這麽嚴肅?”顧傑被她這架勢弄得有點想笑,又有點莫名其妙。

“哥……你這麽多年,一個人,一個女朋友都沒談過……是不是……是不是因為……你喜歡……男的?”問完,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顧傑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顧傑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失笑地搖了搖頭。他擡起手,食指彎曲,毫不客氣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咚”地敲了一下。

“哎喲!”劉倩痛呼一聲,連忙後退半步,用手捂住被敲的地方,委屈巴巴地控訴道:“哇!哥!很痛的好不好!你下手也太重了!”她揉著額頭,不依不饒:“你就說是不是嘛!我保證不告訴別人!我們可是從小一起偷雞摸狗、爬樹掏鳥蛋、對抗外敵的革命友誼!這麽多年交情,你還不信我?”

顧傑看著她這副樣子,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腳下濕潤的水泥地上,沈默了幾秒。然後,他才擡起頭,臉上帶著一種釋然又夾雜著緊張的笑容,輕聲卻清晰地承認:“是。我喜歡男的。男的。”說完,他目光緊緊鎖住劉倩的眼睛,內心深處其實隱藏著一些忐忑,害怕從裏面看到厭惡或反感。

然而,他預想中的負面情緒並沒有出現。相反,劉倩在楞了一秒鐘之後,眼睛裏瞬間迸發出一種極其閃亮的光芒!她臉上綻放出一個巨大而詭異的“姨母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整個人散發出興奮和激動。

顧傑被她這反應弄得皺起了眉頭,心裏直犯嘀咕:這丫頭什麽表情?怎麽看起來……這麽眼熟?他猛地想起,這表情,簡直跟他多年前在網吧,無意中瞥見兩個初中小女孩擠在一起,看那古裝劇裏兩個男俠客在月光下接吻的視頻時,露出的那種詭異興奮的笑容一模一樣!

還沒等顧傑從這詭異的聯想中回過神來,劉倩已經迫不及待地湊得更近,臉上帶著極其八卦和猥瑣的笑容,壓低聲音,興奮地追問:“哥!那……那你……你是攻還是受啊?”

顧傑被她問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故意用一種漫不經心又帶著點痞氣的語氣回答:“哼,你哥我……可攻可受!厲害吧?”

劉倩一聽,立刻恍然大悟般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嘖嘖稱奇:“哦~~懂了懂了!原來我哥是個零點五啊!可以可以,那非常靈活了!”

“我……!”顧傑被她這話噎得哭笑不得,惱羞成怒地再次舉起手,作勢要敲她。

“哎哎哎!哥!哥!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劉倩見狀,連忙抱頭鼠竄,靈活地躲到一棵高大的發財樹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嘴裏還在嚷嚷:“有話好好說嘛!我這不就是好奇嘛!”

顧傑看著她那副慫樣,最終還是無奈地放下了手,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縱容:“行了,別貧了。趕緊回去吧,出來太久不好。”

“等一下!”劉倩卻突然從樹後跳了出來,一個箭步沖到顧傑面前,張開雙臂攔住了他的去路。

“又怎麽了,我的小祖宗?”顧傑真是拿她沒辦法了。

劉倩眼神放光,語速飛快地說道:“哥!你就在這裏!就這個門口!等我一下!就一下!”她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證:“五分鐘!不!三分鐘!最多三分鐘!你千萬別走開!千萬別動啊!”說完,她根本不等顧傑回答,“嗖”地一下轉身,沿著來路飛快地跑了回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後廚區域顯得格外清晰。跑出幾步,她還不放心地回頭大喊:“哥!一定等我啊!就三分鐘!”

話音未落,人影已經消失在綠植掩映的拐角處。只留下顧傑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妹妹風風火火消失的方向,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懂她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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