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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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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顧晴結束和顧宏山的電話,深深的吐了口氣,這才慢慢的往顧傑的病房去,當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楚蕭只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拉著顧傑的手,她眼裏的厭惡都快翻湧出來了。

顧晴推開門,楚蕭忙把手伸了回來了。

“姐?怎麽樣了?”

顧晴臉色很不好,她沒有理會顧傑的問話,而是轉向楚蕭:“楚蕭,你跟我出來一下。”

楚蕭以為的關於沈賀他們的事,點了點頭:“好。”

“哎,姐,到底怎麽了啊,有什麽事兒不能當著我面說。”顧傑有些著急。

顧晴瞪了他一眼:“你給我閉嘴。”

顧傑被他姐的樣子嚇了一跳,顧晴此刻眼裏滿是震怒。

顧晴沒在理會他,而是轉身出了病房。

楚蕭給了一個安慰的眼神:“沒事的,別擔心。”

楚蕭也轉身出了病房。

顧晴沒有停頓走到了剛剛那個安全通道裏,楚蕭雖有疑惑但還是跟了進去。

安全通道的門在楚蕭身後沈重地合上,再次將兩人與外界隔絕。那盞昏黃的應急燈投下慘淡的光暈,將顧晴臉上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震怒照得清清楚楚,陰影在她緊抿的唇線和劇烈起伏的胸口跳動。

楚蕭還沒來得及站穩,甚至沒看清顧晴的動作——

“啪!!!”

一記帶著淩厲風聲的耳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他的左臉上,力道之大,讓楚蕭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猛地撞在身後冰冷粗糙的墻壁上,臉頰瞬間傳來火辣辣的劇痛,耳朵裏嗡嗡作響,口腔內壁被牙齒磕破,一股腥甜的鐵銹味迅速彌漫開來。

他偏著頭,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幾道清晰的指印浮現,額前的碎發淩亂地遮住了他瞬間泛紅的眼眶,他纖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咽下了那聲幾乎脫口而出的痛呼。

顧晴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楚蕭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楚蕭!我不管你對顧傑抱著什麽樣惡心、齷齪的心思,從今天起,立刻!馬上!給我徹底收起來!永遠消失在我弟弟面前!永遠別再讓我看見你!你要是在出現在他面前,我也不介意把你的事情告訴你父母!”

楚蕭緩緩擡起頭,左臉紅腫,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他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被憤怒吞噬的女人,眼神裏充滿了震驚、茫然,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

“錯在哪裏?!”顧晴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她猛地上前一步,眼神裏的厭惡和鄙夷幾乎要化為實質,“你還有臉問?你們兩個男人!搞這種變態關系!還不夠惡心嗎?!還不夠錯嗎?!顧傑他只是年紀小不懂事!是被你迷惑了!你不要臉!我們顧家還要臉!他還要臉!!”

楚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比頭頂的燈光還要慘淡,那句“變態”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絞碎了他的心臟。他眼底的光一點點碎裂,卻依舊殘存著一絲倔強的堅持,聲音有些哽咽:“我們……只是……只是互相喜歡……”

“喜歡?!”顧晴發出一聲嗤笑,笑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裏回蕩,顯得格外刺耳,“好,就算你們是互相喜歡,你敢嗎?楚蕭!你敢把你這份喜歡告訴你父母嗎?告訴他們你喜歡男人!喜歡到讓我弟弟為你擋刀差點送命?你敢讓你的老師、同學都知道嗎?讓他們都來看看你們這份偉大的喜歡?!你看他們會用什麽眼神看你!看你的父母!”

每一個質問,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楚蕭心上,他身體猛地一顫,靠在墻壁上的脊背感到刺骨的冰涼,他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可以對抗全世界的惡意……可是家人呢?他那敦厚善良的父親和繼母呢?他們能承受得住嗎?那些指指點點和異樣的目光,會像刀子一樣將他們刺得遍體鱗傷……

他眼底那點殘存的光,終於徹底熄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破碎得幾乎不成調,帶著卑微的乞求:“能不能……我求求你……能不能……等他考試結束以後……等他傷好一些……我再……我再離開……他現在還需要人照顧……我不能……”

“不能!!!”顧晴毫不留情地打斷他,沒有一絲一毫轉圜的餘地,“一天都不能等!一刻都不能!你必須立刻消失!”

楚蕭的淚水終於決堤,混合著嘴角的血跡,滾落下來,他泣不成聲,幾乎要跪倒下去,只能用手死死撐著冰冷的墻壁:“求求你……他真的傷得很重……他需要我……我……我保證……只要他好了……我立刻就走……再也不出現……求你了……”

看著他這副痛苦哀求的模樣,顧晴心頭的怒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猛烈,她猛地擡手,似乎又想一個耳光扇過去,但最終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為什麽傷得這麽重?啊?楚蕭!你告訴我!是因為誰?!全都是因為你!為了你那點可笑的私心!為了給你那個死了的弟弟報仇!你利用他!引誘他!讓他替你出頭!替你擋刀!他甚至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現在裝什麽深情?!裝什麽舍不得?!”

她步步緊逼,每一個字都殘忍的拷問著楚蕭的靈魂:“你要報覆沈賀!你自己去啊!你為什麽不自己上?你讓顧傑沖在前面!你看著他被打得半死!你滿意了?你現在跑來跟我說你喜歡他?!你的喜歡就是把他推向深淵嗎?楚蕭!你的喜歡真讓人惡心!!”

楚蕭猛地擡起頭,臉上血色盡失,他想說他沒有利用,他也想說他沒有引誘,可愧疚和顧傑受傷都是無法辯駁的事實,他張了張口,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辯解,想說不是這樣的,他對顧傑的感情是真的……可所有的語言在血淋淋的現實和顧晴尖銳的指控面前,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是啊……是他……是他把顧傑拉進了這場覆仇的漩渦……是他讓顧傑承受了這一切……顧傑滿身的傷,昏迷不醒的樣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啊。

罪惡感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將他淹沒,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沿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落,最終無力地跌坐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他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裏,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

昏暗的光線下,他蜷縮的身影顯得那麽單薄而無助,一邊是血海深仇和遲來的正義,一邊是剛剛萌芽卻不容於世的愛情,還有眼前這份無法推卸幾乎將他壓垮的愧疚……所有的一切交織成一張絕望的網,將他牢牢困住,幾乎窒息。

顧晴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崩潰的樣子,胸口同樣劇烈起伏,眼神裏交織著憤怒、心痛、決絕,她絕對不能讓顧傑的未來有任何的意外。

安全通道裏,只剩下楚蕭壓抑破碎的哭泣聲,在冰冷空曠的空間裏低低回蕩,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絕望,那扇沈重的門,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門內是痛徹心扉,門外,是他無法割舍的愛人。

病房裏,顧傑艱難地側著頭,目光焦灼地望向敞開的門口,期待那個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現。

當顧晴獨自一人走進來時,顧傑的瞳孔猛地一縮,急切地追問:“姐?楚蕭人呢?他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顧晴的腳步在病床邊頓住,她沒有看顧傑,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裏,側臉線條繃得死緊。

“他回去了。”

“回去了?不可能啊,他剛才還說要再待會兒的,你跟他說什麽了?是不是沈賀那邊……”

“沒什麽要緊事。”顧晴生硬地打斷他,終於將視線轉回病床。她的目光掃過顧傑纏滿繃帶的身體,掃過他臉上未散的青紫,眼神覆雜,卻唯獨沒有一絲溫度,她伸出手,徑直去拿顧傑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姐!你拿我手機幹嘛?”

顧晴的手指已經抓住了手機邊緣:“一會兒給你轉院,收拾好東西,我們去另一家私立醫院。”

“轉院?”顧傑更加愕然,掙紮著想坐起來一點,“我在這兒住得好好的,醫生護士都挺負責的,轉什麽院啊?我這連床都下不了!”

顧晴停止了動作,居高臨下地看著弟弟的臉,她的聲音依舊沒有波瀾:“那邊的醫療條件和後期康覆護理更專業,我過兩天學校還有重要答辯,必須回去,給你轉到那邊,我會請兩個最專業的護工24小時看護你。”

“哦……”顧傑聽到姐姐學校有事,緊繃的心弦松了些許,但仍滿是疑慮,“那……那也用不著拿我手機啊,你把手機給我,我得跟楚蕭說一聲,告訴他我轉院了,省得他明天找不到地方白跑一趟……”他理所當然地說著,滿心想的還是如何讓楚蕭安心找到他。

然而,“楚蕭”這個名字瞬間點燃了顧晴眼底強行壓制的風暴,她猛地收緊手指,死死攥住手機。

“以後……”顧晴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裏硬擠出來,冰冷地砸在空氣中,“不要再見他了。”

“什麽?!”

顧傑猛地僵住,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直地看向顧晴:“……為什麽?姐!你憑什麽這麽說!你……你到底跟楚蕭說了什麽?”

顧晴的目光迎上弟弟那雙寫滿了質問眼睛,心頭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此刻絕不能說出真相,那個骯臟的“同性戀”字眼,那張惡毒的論壇截圖,那些她看到的、想象的、令她作嘔的畫面。以顧傑現在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態,若是強行讓他和楚蕭分開,他可能會拼命反抗,甚至是不接受治療。

她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換上一種“冷靜客觀”甚至是“為他著想”的面具。她的語氣稍微放緩,帶著疲憊和無奈:“楚蕭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準備高考,你呢?你的首要任務就是安安心心地把傷養好,其他的事情,包括考試,現在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你想想看,他天天往醫院跑,跑來看你這個樣子,他還能靜下心來覆習嗎?他手上的傷是輕,但也是個傷員,他父母在這邊,自己也需要休養,還得提心吊膽地照顧你?顧傑,你什麽時候能學會為自己想想,也為別人想想?”

這番話說得似乎句句在理,甚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但也擊中了顧傑心底最在意的東西,楚蕭的學業和前途。顧傑看著姐姐臉上那副“為你著想”、“為楚蕭操心”的表情,再想想自己滿身是傷,確實像個大麻煩,拖累著楚蕭……

滿腔的質問和不甘,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大半,他無力地垂下眼瞼,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委屈和妥協的弧度。

“……行吧……你說的……也有點道理……”

但顧傑沒有說出來的,是他心底的失落和隱隱的不安,這感覺不對,太不對了,姐姐的反應,她看楚蕭的眼神,是那樣的冰冷……絕不僅僅是因為擔心影響考試那麽簡單,可他現在太虛弱,太混亂,也找不到支撐自己反駁姐姐的理由……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顧晴看著弟弟這副失落妥協的樣子,心頭並沒有半分輕松,反而像壓上了一塊更沈的巨石,她成功暫時壓制住了他的反抗,用半真半假的關心織就了一張柔軟的網。這不過是拖延戰術,是無奈之下的緩兵之計,她必須盡快完在顧傑的傷勢稍稍穩定,能夠承受長途飛行帶來的沖擊前,把他遠遠地帶離這個國家,帶離楚蕭。

她將手裏屬於顧傑的手機,牢牢地握緊,隨後無聲地塞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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