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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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目送保姆車跟在阿斯頓馬丁身後遠去,顧一擡腳往相反方向走去,一百米開外裝作玩手機的兩名男性立刻跟了上去,在對面樓層用餐的陸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道:“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

“欸!可是陸衍哥哥你才剛來十五分鐘。”祁黛也跟著起身追了出去,奈何陸衍的腿實在是太長了,剛追到餐廳門口就看到一道黑影飛馳離開。

顧一逐漸加快步伐,閃進了一條小巷裏,倆男人見狀立馬追了上去,可巷子裏哪裏還有顧一的身影,男人罵了一句擡手點擊掛在耳朵上的耳麥:“抱歉小姐,跟丟了。”

“廢物。”

明明跟著保姆車離開的程嘉怡此時正坐在一輛停靠隱蔽地方的小轎車的後座上,交疊的雙腿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微型無人機正將影像實時傳回,她看著屏幕上的數據:“直走三百米然後右轉,有一家準備營業的咖啡店,她在裏面。”

“你在找我嗎?”

忽然車窗被敲了敲,程嘉怡震驚地轉頭看向窗外,用外套包裹著的拳頭破窗而入,沒等正副駕的保鏢反應過來,顧一迅速解開車鎖把程嘉怡拎了出來。

程嘉怡拼命掙紮,但亂抓亂撲的動作在顧一面前完全不夠看,顧一單手壓制住她,另一只手抽出從咖啡店順的西餐刀抵在程嘉怡的頸動脈上,警告面前的兩個保鏢:“別亂動。”

保鏢不敢輕舉妄動,倒是程嘉怡笑了一下仰頭看顧一,將脖頸的弱點完全暴露:“是我小看你了。”

“是你太弱了。”顧一收起西餐刀,按著程嘉怡的後背往前一推,挑釁地看向比亞迪另一側站著的人:“或者說你的靠山沒教好。”

聽到這句話程嘉怡倒吸一口冷氣,擡頭看到一個外套披在肩膀,西裝褲束住襯衫下擺,正冷眼看著她的女人,程嘉怡瞳孔顫抖:“華......華姐。”扶著她的兩個保鏢也立馬挺直腰板:“老板。”

“我說最近你怎麽問我借了幾個人。”沈容華抱著手,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怒火:“我還以為是程家人欺負你,原來你在搞這些東西。”

“對不起......”程嘉怡低頭,眼裏仍有不甘。

“蠢貨,人家挖好坑等著你跳,我是怎麽教你的?”沈容華恨鐵不成鋼,訓斥道:“你心裏的小九九早就被看穿了。”

“行了,時間有限。”顧一似乎等得有些不耐,開口打斷她們的對話:“你的人惹出來的事,趕緊解決。”

沈容華揮揮手,示意保鏢帶走程嘉怡,程嘉怡倔強地站在原地:“等等!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你這孩子......”沈容華皺眉,思考是一手刀打暈還是捂嘴拖走比較好。

顧一看向程嘉怡,慢條斯理地解釋:“你給那個人的任務只是監視程嘉琪,我一腳踹飛了狗仔這件事不是他的工作內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還有,你在嘉琪車上裝了定位系統吧?就在方向盤上,我借用店裏的平板黑了系統反向定位到你的位置。”

“黑進你的系統,讓你的電腦重覆播放同一畫面並不難。”

“但是我不明白,一邊造謠傷害一邊又下不去死手……”顧一想了想,真誠地問“你腦子有問題?”

聞言,程嘉怡臉色紅紅綠綠的,好看極了。

沈容華示意保鏢送走程嘉怡,顧一走出暗處,緩緩擡頭看向遠處的天橋:“弄出的動靜有點大,怎麽辦?這個人要解決一下嗎?”

“你太聰明了,她不是你對手。”沈容華為程嘉怡開脫,同樣也看向天橋:“不用,這個位置是視覺盲區,他看不見什麽。”

似乎是感覺到兩人眼裏冒出的不善,天橋上戴著黑色頭盔的男子立刻擰動油門離開現場,只是那個朦朧的身影顧一覺得十分眼熟,像在哪裏見過。

一輛不起眼的轎車緩緩停在沈容華身側,沈容華拉開車門:“這裏不是說話的地兒,去我那兒坐坐?”

窗外的綠化樹不停地後移,顧一撐著頭,說:“夜蝠,你確定程嘉怡不會阻礙我們的調查嗎?”

“平常喊我名字就行。”提起這個,沈容華就頭疼:“她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按照我對她的了解,你是怎麽惹上她?”

“因為她姐姐程嘉琪跟我很親近?”

聞言,沈容華的臉色有點不好看,她嘆了口氣:“剛來IAC聯盟那會兒她幫過我,我那地方你也知道,多擔待。”

“算了,還是說說那晚你查到了什麽吧。”顧一不想在關於程家人的事情上浪費精力,該查的她都查完了。

“那批貨物分批運往了幾家研究所,都是溯元旗下的。”沈容華將查到的資料隔空傳到顧一的手機上,說:“但看管太嚴,我靠近不了那批貨物。”

首都的秋天總有下不完的銀杏葉,暗金色的川崎在鳳凰大橋上飛馳而過,高樓林立間,廣告牌輪番變換,整座城市的霓虹燈閃爍在頭盔鏡片上,陸衍擰緊油門一路狂奔。

地標建築盛興塔如劍指蒼穹,川崎繞過古典噴泉停在盛興飯店門口,侍應生立馬迎了上去微微躬著腰:“陸少爺,陸董已經到了。”

陸衍應了一聲,大步走進去,站在電梯前的侍應生垂眼刷卡打開電梯,透明的觀光電梯迅速爬升,高樓大廈與車水馬龍被他踩在腳下。

電梯到達指定樓層,站在門口的兩名侍應生動作一致地拉開客房大門,等陸衍進去後又緩緩關上,老者拄著手杖背對著門口,他背脊挺拔,肩膀寬闊,只是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壓迫感。

“爺爺。”

“坐吧,元寒還在路上。”陸聞川轉身拄杖走到會客區,坐下:“最近身體怎麽樣?”

“還好。”陸衍坐在陸聞川對面,看著茶幾上送上來的紅酒,拿起來抿了一口:“暫時死不了。”

“三天後溯元要舉辦一個慈善晚會,各家會派小輩作為代表出席。”不用陸聞川示意,一直站在身後的總助走到陸衍旁邊,把邀請函置於他面前。

“你代表盛興參加這次晚宴。”

陸衍看都不看那封邀請函,直截了當地拒絕:“不去。”

“為什麽。”

“病了。”

陸聞川:“......”

走回到原位的總助咬了一下舌尖,出於對這份工作的保護他不敢笑出聲,一直站在陸衍身後的隨行管家頷首,解釋道:“董事長,少爺參加了學校的野外研學。”

“學生要以課本知識為主,聯盟一中的校外活動還是太多了。”陸聞川語氣平淡,但陸衍知道他有些不滿。

“理論要結合實踐。”陸衍先一步開口擋住陸聞川接下來的話:“這次的研學新科集團的何皎皎、工信局局長的小孫女宋悅也會去。”

陸聞川沈思片刻,說:“從小到大你的身體都不怎麽好,多去外面走走對身體好。”

陸聞川的視線越過陸衍落在後面一直畢恭畢敬的管家身上:“徐管家,你今天話多了。”

“十分抱歉,董事長。”

氣氛一時沈寂,恰逢此時門緩緩打開,中年男性富有磁性的聲音響了起來:“抱歉父親,我來晚了。”

“入座吧。”陸聞川率先起身,陸衍側目撇了一眼姍姍來遲的陸元寒,後者面不改色。

一道道山珍海味井然有序地送上桌,席間一片寂靜,只有細微的刀叉碰撞聲,陸聞川率先打破這份安靜:“這次去M國與顧氏財團談的合作怎麽樣了?”

“一切順利。”陸元寒放下刀叉回答陸聞川的問題,身後的隨行秘書把合同送到他手裏:“合同已經簽好了。”

“顧氏願意合作,對我們開拓M國的市場有很大的幫助。”陸聞川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服務生十分有眼力見兒地撤下餐盤,陸聞川喝了口紅酒:“做得不錯。”

“謝謝父親。”陸元寒謙虛地推了一下金絲眼鏡,話鋒一轉:“另外在M國期間,我聽到一個關於顧氏的傳言。”

“什麽傳言。”

“顧氏的掌權人顧言隨有一個侄女。”

陸聞川來了點興趣,示意他說下去,陸元寒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對面事不關己的陸衍,開口道:“M國有部分精英階層會將孩子送到一個封閉軍事訓練營,由顧言隨的母親——M國唯一一位女將軍陳惠蘭負責......”

清脆的瓷器碰撞聲打斷陸元寒說話,陸衍向後移了下椅子,說:“預祝您新婚快樂,大伯。”隨即緩緩起身:“我吃好了,先走了。”目視前方頭也不回地離開,徐管家躬了下腰也跟著離開。

陸元寒意味深長地看著陸衍遠去的背影。

陸衍長腿一掃跨上川崎,抓起頭盔時看到徐管家追了出來,開口道:“以後不要為了我得罪爺爺。”

“我是夫人帶過來的,為少爺說話是應該的。”

陸衍看了他一眼,戴上頭盔點火離開盛興飯店。

穿過市中心的喧鬧,汽車穩穩駛到一扇巨大銹跡斑斑鐵門前,鐵門就那麽大刺刺地敞開著,五顏六色的燈絲拼出一堆亂七八糟歪七扭八的字母。

“歡迎來到IAC聯盟地下賽車俱樂部。”

“這裏不像是搞到了營業許可的樣子。”顧一抱著手側目看著沈容華,確鑿地說:“黑店啊,我這個三好學生會不會有去無回?”

雖然只在資料裏看過沈容華現在的據點,但抵達實地後發現心裏準備還是做少了。

沈容華哈哈大笑,用力地拍著她的肩膀:“這麽多年了你的性格還是這樣。”

“少套近乎。”顧一拍開她的爪子,沒好氣道:“有話快說,我還要回去覆習。”

“跟我來。”

沈容華下車,顧一稍落後半步跟在身後,剛入夜,夜生活已然開始,顧一抿著唇走了進去,越往裏面走越吵鬧,那股煙味混合著酒味的奇怪的味道也越往裏面越濃郁。

“老板,你帶來了一個小可愛啊。”吧臺後一位身材火辣,胸部快要跳出來的小麥色姐姐笑瞇瞇地問:“你好啊,要喝點什麽?”

顧一掃了一眼頭頂的菜單,說:“我來踢館。”

沈容華:......

艾葉:......

“你嗎?”艾葉看了一下沈容華,對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轉而上下打量著顧一,可能看她的神情和衣著實在是太乖巧了,忍不住問道:“小朋友你會調酒嗎?”

“可能會。”顧一借著昏暗的燈光隔著吧臺湊到女人面前,忽然亮起霓虹錯落的光線切割著眾人的視線,燈光恍惚,音樂勁爆令人歡愉,她將幾張大額鈔票卷起來緩緩塞進對方的胸口裏:“我試試?或者你教教我?”

艾葉錯愕了一瞬,抓著顧一的指尖拉近兩人的距離,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小朋友你很會嘛。”

“停!”沈容華伸手用手掌隔開兩人越湊越近的臉,實在看不下去了:“玩笑到此為止,艾葉。”

“好啰,不逗她了。”艾葉略感遺憾,退後一點操作起來,她往直身杯裏倒入四塊冰塊,兩個量酒器在指縫間翻轉,手指修長有力,不是那種芊芊玉手,而是帶有力量的骨感,鮮艷的液體從量酒器緩緩落入調酒壺,完成rolling混合後將橘紅的液體倒入直身杯,碎冰鋪滿杯口,塞入橙片和薄荷吸管,淡淡的果香縈繞在鼻尖。

“請你喝,小朋友。”艾葉按著杯子底部緩緩將果汁推了出來:“你的到來已經為你付過錢了。”

顧一看了一眼她的胸口,接過酒杯:“多謝。”

直到厚重的辦公室門隔絕外面的聲音,茶幾上散落著雜志和遙控,沈容華隨意地坐在沙發上:“坐。”

顧一將果汁擱在一小塊不那麽淩亂的桌面上,坐得端正:“你在IAC聯盟發展得挺好。”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沈容華眉頭輕挑,開門見山:“雖然是老相識,但我還是自我介紹一下,沈容華,曾隸屬於M國國家藥物與經濟犯罪科,代號夜蝠。”

“顧一,代號斑斕。”

沈容華挑了一下眉,說“我記得陳指導給你改的名字是……。”

“畢竟是在異國他鄉調查,我用回原來的身份了。”顧一不以為然,隨意翻閱起桌面上的雜志。

辦公室有點悶,沈容華脫下外套隨意搭在沙發靠背上,銀制的手臂反射著吊燈的光,顧一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她的右手上,問道:“你的手是怎麽回事?”

“某年火拼,斷臂求生,也是認識程嘉怡的契機。”

對方不欲細說,顧一也不多探究,她把一份資料調出來投放在面前的屏幕上,說:“你在IAC聯盟多年,聽過這起案件嗎?”

僅看標題,沈容華就迅速調出這幾年的相關調查,點頭:“聽說過,清溪村的化學實驗室起火案,這和我們調查的事有什麽關聯?”

“這個化學實驗室是溯元投資的,雖然事後溯元也進行了賠款道歉,但是洩露的化學物品卻汙染了清溪村賴以生存的溪流。”顧一調出一份當年的新聞報道,沈思:“我想查一查這件事是否和我們要查的事有關。”

沈容華把檢測報告單放大,說:“當年的環保局采樣了汙染的溪水,但檢測報告上並沒有我們要調查的東西。”

“用常規的檢測方法是檢測不出厄緹亞的。”

“過去了這麽久,恐怕是不能檢測出來了,而且我們的人手不夠。”沈容華覺得顧一說得有道理,但也不得不考慮實際情況:“雪鸮和藍鰭在M國的調查情況怎麽樣?”

“我來IAC聯盟那會兒她們順藤摸瓜找到了幾個藏匿窩點,最近在排查零散的偷渡人員。”顧一用吸管攪動著杯底的冰塊,“大概過不了多久會來IAC聯盟。”

“用什麽借口?”

“雪鸮來旅游,藍鰭則要解決她父親給她定下的婚約。”

沈容華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說:“你會不會也要聯姻?”

“顧家目前還不需要通過聯姻擴大商業領域,如有需要,我會去。”顧一語氣沒有起伏,繼續說:“聯盟一中組織了一場研學,在清溪村附近,我打算借這個機會去那個荒廢的實驗室看看。”

“出門報備,是個好習慣。”沈容華向後靠著沙發靠背,語氣輕松:“去吧,玩得開心。”

談完重要的事情,顧一無意久留,手剛搭上門把手,就聽見沈容華調侃:“要是聯姻對象是個老頭或是個斯文敗類,你怎麽辦?”

“弄死他。”顧一平靜地說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話,門一開就看到本該被護送回家的程嘉怡此刻正站在門口,臉色不善。

“你說,弄死誰?”

顧一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說:“鹽吃多了去喝水,不要像條窮追不舍的瘋狗一樣到處亂吠。”

“你!”

程嘉怡突然出手想去拽顧一的領子,後者從容不迫地側身躲避,擒住她的手臂用力往下一拽,天旋地轉,程嘉怡感覺後背一陣劇痛。

“幹什麽!幹什麽!”沈容華聽到門口的異動,從沙發上彈射起來,迅速分開兩人:“法治社會!”

“你這裏,灰色地帶。”顧一松開被壓在地上的程嘉怡,對方一出手她就知道是誰教的,太熟悉了。

“腦子不行就算了,身手也不怎麽樣。”顧一退到一邊,看著沈容華扶起程嘉怡,幫她拍拍身上的灰塵,順便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程嘉怡推開沈容華,一腳蹬中顧一小腹,顧一後退幾步擡手擋住程嘉怡掃過來的高鞭腿,又下潛躲過左右擺拳。

“這點謠言就有人為她挺身而出,所有人就該圍著她轉?”拳頭從下往上擦過顧一下顎,躍步正蹬想繼續踹顧一小腹:“憑什麽她是萬千寵愛的小公主,而我只能寄人籬下,哪裏也不能去!”

顧一捉住她的腳踝,卻被程嘉怡扭腰借力躍起,另一條腿踢中護住頭部的手臂,顧一不得不往旁邊踉蹌幾步。

“雷聲轟隆的雨夜,我躲在被子裏瑟瑟發抖,而我親愛的姐姐被父母擁在懷裏,聽著搖籃曲安然入睡。”

程嘉怡捏拳蓄力,看著顧一脫下外套,緩緩走到她面前,狹窄的走廊火藥味濃得嗆人。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程嘉怡猛跑幾步,飛身頂膝,卻被顧一側身輕松躲過,借機轉身沖拳擊面:“我恨死他們了!”

趁其不備,顧一一記高鞭腿踢中程嘉怡頭部,對方失神之際,又一記中掃腿擊中她腹部,把她踹倒在地。

程嘉怡掙紮著爬起來,向前翻滾閃避顧一的下劈腿,蹬墻借力踹中顧一後背,繞到後面想裸絞,顧一趁她絞殺手和輔助手沒重合前,搶先一步挑臂卡住,抓著她的手彎腰,又是一個過背摔!

雙腿繞過她的手臂形成一個完整的十字固,程嘉怡用力拍擊顧一的大腿,發出痛苦的慘叫。

確保程嘉怡完全沒有力氣反抗後,顧一松開她,蹲在她的身旁幫她擦掉眼淚,“獨自面對一切,委屈你了。”

“假惺惺。”程嘉怡撥開顧一的手,用沒受傷的手支撐著坐起來。

“發洩出來,好受點。”顧一溫柔笑笑,說:“報覆回去,這樣才公平。”

程嘉怡一楞,沈容華摁住手裏的呼叫機:“艾葉,上來。”

等艾葉攙扶著程嘉怡離開後,沈容華靠著墻壁,說:“訓練營一脈相承的打一巴掌給一顆糖。”

顧一幹笑一聲,說:“不過是拉攏人心的小技巧。”

“不管怎麽說,經過這次教訓她會稍微學聰明點。”沈容華摸出一根煙,點燃:“介意嗎?”

“都抽上了還介意什麽?”顧一捂著鼻子站在上風口,離她遠一點:“她一出手就知道是你教的。”

沈容華哈哈大笑,“是因為當年把你們三個摁在地上摩擦,才對我的招式印象深刻吧。”

“對付我這種心理不健康的預備役,心狠手辣才是正確的。”顧一彎腰撿起扔在地上的外套,拍拍上面的灰塵。

畢竟惡有惡報。

程嘉怡緩了一會兒,卡著點回到程家,她知道顧一沒有使出全力,要不然踹中頭的那一刻她早就腦震蕩進醫院了。

頭頂傳來烏鴉嘶啞的聲音,仿佛是不詳的預兆,她扯了扯袖子擋住手腕上的抓痕,臉上掛起溫婉可人的笑容。

白瓷茶杯落在她的腳邊,滾燙的茶水濺濕裙擺,瓷器清脆的破碎聲讓她嗅到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

程正洪一掌拍在紅木扶手上,指著面前的程嘉琪怒目圓瞪:“你幾時咁唔聽話!”

“我錯哪裏了?”程嘉琪脊背挺直,冷眼瞧著他,反問道:“錯在不聽您的話?錯在我十六歲了才知道我有一個雙胞胎妹妹?”

“你!”程嘉琪這副桀驁不羈的樣子把程正洪氣得夠嗆,他全身發抖:“你一個女仔人家夜不歸宿,傳出去話我教孫無方!”

“封建糟粕。”程嘉琪翻了個白眼,絲毫不讓步:“文化革命怎麽沒把你這個餘孽革死?”

“收聲!”程老爺子胸脯上下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嘉琪,你是唔是想坐實個滴緋聞?”

“有咩所謂?橫掂結婚後都是各玩各。”

程正洪抄起手邊的煙灰缸砸向她,程嘉琪不躲不閃,飛濺起的玻璃碎片劃破她的手背,鮮血汩汩流下,程嘉怡沖上去用手帕捂住傷口,被程嘉琪一掌打開。

“爺爺,姐姐只是一時沖動......”程嘉怡擋在程嘉琪面前為她辯解。

“去祠堂反思,沒有我的許可,不準出來。”程正洪不願多說,下了最後的通牒。

程嘉琪任由手背的血流下,轉身離開,程嘉怡急忙跟了上去。

推開大門,祠堂四個翼腳高高翹起,往裏走是寬敞宏偉的中廳,居中高懸“敦睦堂”大匾,周圍還有二十幾塊匾,那種威壓就像很多人飄在屋梁上看,投下的目光帶著整個家族幾百年來堆積的威嚴和責任。

程嘉琪一聲不吭跪在蒲墊上,背脊依舊筆直,程嘉怡站在她的背後看著,手心握著那片劃傷程嘉琪的玻璃碎片,鮮血從指縫中滴出,與程嘉琪的血液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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