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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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當沈清秋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在那間熟悉的屋子裏休息著,周圍有好聞清淺的竹香,他的手因為剛才伏在桌上小憩而有些累,有點麻麻癢癢的感覺,這讓他的臉皺了皺,然後無奈的恢覆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因為實在是不好受,所以他坐了起來。

看來鏡子並沒有騙他,就算花了那麽多的功夫,也不過是回到十幾年前而已。

不過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現在離洛冰河來蒼穹山門派拜師還有幾年的時光。

他曾經想過如果重新來過阻止了洛冰河來到這會怎麽樣,但是也只是想一想。

有的時候並不是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的。

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和洛冰河之間有了因果關系,不是在他拜師後,是在他來這前就存在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所以洛冰河選擇了蒼穹山門而不是其他的門派。

天下好的師門那麽多怎麽好巧不巧的選這兒呢。

在腦海裏抓了抓過往的記憶,無奈有的舊事是真的記不清了。

他不是個好記性的人。

但就是這麽個記性不算好的人卻極其記仇。

在心裏默默想了會今後的計劃,沈清秋想起了他的另外兩個徒弟。

這個時候的話,他還沒當一個師尊,沒有弟子。

他想起了寧嬰嬰和明礬。

寧嬰嬰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就算是刻薄尖酸的沈清秋都不會去苛責這樣一個可可愛愛的女孩子。

在他餘生的罪名裏有一條就是他身為師尊卻意圖猥褻他的女弟子。

沈清秋當時怎麽想的呢,也沒想什麽。

他是個男人,自熱會對嬌嬌俏俏的小姑娘更偏愛幾分,年輕的天真無邪的姑娘家總是有幾分相似之處,有的時候看到寧嬰嬰他會有點可悲又可憐的安全感。

這和愛情與情  欲沒有什麽關系,如果說他這個算貪戀女弟子的話,那麽不如說他也這樣貪戀過他早就記不得樣子的母親。

但最終也還是沒解釋過,如果外人一致認為並且信誓旦旦的話,當事人是不是真的這麽做過似乎也無關緊要。

大家也不過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高談闊論著別人的苦難和悲歡離合罷了。

至於是否有什麽冤屈或者委屈,那就與這些正義的審判者沒什麽關系了。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什麽感同身受,因為他們不經歷過你的苦難,永遠不會明白這是什麽感覺的。

寡淡著張像要奔赴黃泉的臉,沈清秋捏住了跌跌撞撞飛過來的紙鶴,裏面傳來了熟悉的溫潤的聲音,是岳清源。

“師弟還在閉關嗎?如果閉關結束後覺得無聊......”

他把還在說話的紙鶴掐住,然後扔進了儲物袋。

嘮叨,聒噪。

他都不需要聽完都知道後面要說的內容是什麽,無非就是又開始招收弟子了,然後覺得他一個人形單影只孤孤單單在清凈峰有點可憐然後把他叫出去當苦力。

其實沈清秋以前雖不得同輩喜歡親近,可到底也沒被太孤立為難,因為他的師尊很喜歡他,也許只是看上了他背書很厲害的靈光腦子,也許是喜歡他特意去學的虛情假意般的君子氣度。

總而言之,他成功的把師尊的所有註意力都拉過來,成功的從一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變成了下任峰主。

所以沈清秋不怕孤苦伶仃。

畢竟早就習慣的事情你不能說它算是難熬的東西。

不喜歡去湊熱鬧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令人討厭柳清歌也會出現。

十二峰主本就是共進退的關系,一般都是一起出現的。

但是沈清秋和柳清歌是真的不對付,兩個人見面別說可以說上話了,就是見到面看見對方呼吸都覺得礙眼。

所以事情的發展都會變成兩個人從冷嘲熱諷變成大打出手。

雖然這麽多年打得要死要活,但好在沒真的傷到對方,也算是兩個人之間還能維持點虛假的表面功夫的原因之一吧。

想到最後柳清歌是真的死了,沈清秋心裏憋了氣,本來不準備去的心又活絡了起來。

柳清歌死的時候其實還很年輕。

他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有天賦有心性也有毅力。

雖然很不想承認,可柳清歌確實算得上難得的表裏如一的人。

大概劍修都這個樣子,沒什麽花花腸子。

除了出了沈清秋這個例外。

今年的收徒一如既往的無驚無險波瀾不驚,雖然沒什麽新意,可看著一群還是小孩子的小家夥們哭哭啼啼又死倔死倔的在那過關倒也有幾分惡趣味。

岳清源也在看著水鏡裏孩子們的表現,不過他只是看了會然後又在發呆。

雖然不明顯,可周邊的人與他相伴多年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

在想沈清秋唄。

全門派都知道掌門寵著護著他師弟沈清秋,那架勢不只是師兄和師弟,說是親兄弟都不為過。

就是沈清秋不怎麽領情,愛答不理的。

眾人除了覺得掌門熱臉貼冷屁有點可憐巴巴的,沈清秋有點不近人情外也不能說什麽。

畢竟那是人家師兄弟間的事情,他們外人說什麽。

岳清源照常給沈清秋留了言,雖然大部分的時候都得不到回應。

但有的時候有沒有得到回應和做不做是兩回事。

他向來都是把選擇的主動權交出去的。

想必這次師弟也不會來了,他看似在認真的觀看試煉,其實是在想著找個機會去清凈峰一趟。

沈清秋來的時候就看到其餘十一個人都坐在那呢。

有的在嗑瓜子,有喝茶的,也有下棋的。

他們看到沈清秋來了有點驚訝,但也沒露出太多的表情,關系近點的就對他露出點笑意,疏遠些的點頭示意一下也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雖然有點驚訝沈清秋難得出來參與,但也不必表現的大驚小怪。

沈清秋怎麽說也是十二峰主之一,他來看這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

沈清秋來看了一會就沒什麽興趣了,他本就不是個對宗門事情太熱衷的人,之所以來也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想來,便來了。

現在覺得無聊了自然準備回去。

只是在走之前還是要做一件事情的。

沈清秋的眸子轉向了離他最遠的柳清歌那裏,淡色的上下唇輕輕一碰,“柳師弟離師兄這麽遠是做什麽呢?”

按照位置排序來說柳清歌應該在沈清秋旁邊的,但之前因為兩個人不和,再加上沈清秋有的時候也不來,所以他就和別人換了個位置。

這本不是個什麽大事情,換位置也不過是因為兩個人實在是氣場不合,見面就掐,分開了會好點。

就像兩只貓,在一起打架,最後迫於無奈只能被互相隔開。

柳清歌聽到沈清秋叫他,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估計也不是什麽好事情,但他不是個炮仗,只要沈清秋不惹他,他也不會先去給人閉門羹吃,於是他把頭轉過去看了沈清秋一眼,回答說了,“因為不想浪費口水和精力和有些人爭辯”

說的話並不客氣,配著那張冷著的美人臉卻不讓人討厭。

但沈清秋不是個看臉的人,他哦了聲,其實也不是很想知道答案的。

因為早就知道。

問這個問題也只是開個話題罷了。

接下來他沒說話,只是走過去,然後把手裏之前拿著的珠子遞了過去。

柳清歌覺得他莫名其妙,不收。

沈清秋也沒那麽多的好心情,他又變得和之前一樣的冷硬態度了,“師弟是在嫌棄我的東西嗎?還是對你的同門師兄有意見?”

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是足夠惡心到柳清歌。

畢竟他們心知肚明他們都是互相厭惡著。

沈清秋不想和他多廢話直接在他沒反應過來前拽了他的手過來,把東西一放,把他沒反應過來的手指曲了曲,防止東西掉落。

“師弟要好好留著這個啊,不然......”

話沒說完柳清歌反應過來了,他黑了臉,見他似乎又有拔劍和他打的意圖,沈清秋笑了下,一個閃身消失了。

柳清歌打不到人,那手裏的珠子又像個燙手山芋一樣似乎黏在手心。

當眾摔東西這種沒品的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

所以沈清秋料到這一點所以敢直接硬塞東西。

至於事後柳清歌是扔了還是留著他不在意。

其他目睹這一切的人都無奈的假裝沒看見的擡頭望天。

這一對鬧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好歹這次沒打起來,沈清秋也沒像太生氣的樣子,甚至似乎是在發出和解的信號。

岳清源被無視個徹徹底底,但他只是關註著沈清秋有沒有被欺負,至於他是不是和他打招呼什麽的,其實岳掌門也沒啥特別感受。

畢竟習以為常。

習以為常了。

柳清歌捏著東西像吃了屎一樣臉色難看,周圍人勸他,“好歹是個實用的東西,可以防止走火入魔呢。”

說話的是尚清華,他笑瞇瞇的樣子,然後又探頭看了看這個東西,顯然是認識的。

鮫人珠嘛,沒什麽大作用的但是很稀有的一個寶貝。

沒什麽大作用只是它除了能在你走火入魔的時候幫幫忙,其他方面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珠子。

稀有則是因為這是鮫人族特有的珠子,在現在鮫人都藏著躲著,或者說不知道還有沒有鮫人存在的時候,可不就稀缺了嘛。

他簡單的說了一下這珠子的來歷和用法,學著沈清秋用扇子的扇了扇風,試圖緩和一下這師兄弟間的矛盾。

但是柳清歌聽了後先是挑眉,然後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

但也沒再說什麽。

與其說沈清秋是在好心的給同門送禮,不如說沈清秋是在用這個珠子諷刺他,或者是上次打架輸了不甘心,用個他用不到的東西來膈應他。

至於說沈清秋是想和他和解?

柳清歌的指尖刮了刮表面光滑細膩的珠子,卻也並不是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厭惡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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