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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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清秋看著突然出現的人,戒備著緊緊的關註著對方的一舉一動,藏在寬袖裏的手捏了一個靈力暴擊,時刻準備甩過去。要是對方有一絲絲能威脅到他,沈清秋不介意用靈力糊他一臉。

至於他能不能受得住,那就要看天意。

突然出現的怪人此時正躺在地上,一頭金燦的長發散亂著蓋住他的臉,看身上穿的衣服卻也是不倫不類。在洛冰河的地盤,大多數都是魔族,穿的雖然也是千奇百怪,可總體還是能分辨出一些的,比如普遍喜歡黑色,紅色。有衣衫不整喜歡露肉的,有狂放不羈的穿破破爛爛的,也有一些喜歡人類文化學人正衣冠的。但基本沒有魔喜歡穿一身雪白的衣服。

要想看到五顏六色和嬌嫩可人的顏色和衣服,那得去洛冰河的女人堆裏找一找。

可是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穿著一身白,袖口處是金絲線繡著的花紋,渾身上下看不出一點點魔的影子。但他也沒有靈力,就像一個普通人。

如果這樣就算了,洛冰河手下什麽人都有,不差這一個特殊品種,可是沈清秋看了眼被他砸碎的地面,沈默了。

先不要說人有沒有被砸死,這地面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沒什麽特別的,可實際上卻是被洛冰河用了陣法加固了的。

這裏的一切都被陣法護住了,一切法術也好蠻力也好,都不能損傷這一分一毫。

具體原理是什麽沈清秋也不知道,現在的洛冰河身上的秘密太多太多了,也強的不是一點半點。

至於他為什麽會知道這有這個陣法,那還是有一天他和洛冰河打起來了。雖然聽起來很天方夜譚和滑稽可笑,但他沈清秋確確實實和洛冰河打起來了。

但洛冰河沒有還手,只是輕飄飄的躲避著,漫不經心的樣子比任何的表情都更讓人氣惱。

最後沈清秋越打越生氣,特別是洛冰河明擺明了是懶得理他,根本沒放在心上,是篤定了他沈清秋對洛冰河無能為力。

就像一個大耳刮直接甩在他臉上一樣。

臉火辣辣的疼。

沈清秋氣極反笑,驀然停下攻擊,他指著踩著靈氣懸在一旁的洛冰河,恨恨的出聲:“你!戲耍我是不是很開心!”

因為打了大半天感覺都是在唱獨角戲的沈清秋現在很生氣,氣的恨不得把這個小畜生剁碎了扔到後山去餵竹子!

見沈清秋終於不鬧騰了,洛冰河這才好像終於找到什麽好玩的點一樣,他看到了沈清秋現在因為氣惱而嫣紅的眼尾和淩亂的發,又把目光移到了他現在算不上整齊的衣著,感覺眉心一跳一跳的。

這沈清秋,長了張清雋冷淡的臉,誰能想到他內裏是個這樣的人呢。

人品很惡劣,脾氣也極壞。

但是長了張很占優勢的臉。

要是去騙騙小姑娘,那肯定是一騙一個準。

洛冰河喜歡美人,各式各樣的美人他都有收集,但以前看沈清秋,只覺得是人面獸心禽獸不如,絲毫沒因為他的好師尊長相清雋而對沈清秋心生好感。

現在沈清秋淪為他的階下囚,生死不由己,全部任由他洛冰河處置,看到昔日高高在上傲慢的不可理喻的師尊這個樣子,洛冰河詭異的從中得到一些莫名的快意和歡喜。

就像是被人虐待的瘋狗見到了曾經對它拳打腳踢的惡人主子,咬不了惡人瘋狗心裏很氣,恨不得直接一口下去,用沾著口水的尖銳的犬牙咬斷他的脖子,用溫熱的腥甜滋潤幹渴的喉嚨,耳朵認真的聽著惡人的脆弱的骨頭哢哢哢作響,就像是進食的伴樂;等到血液流經胃部,那麽饑腸轆轆的肚子也可以得到滿足。但是真的把這個人撲倒了壓在身.下的時候,看著他驚慌失措氣喘籲籲的模樣,覺得快意的同時又會有一些可悲的心安。

可瘋狗最終也還是一條狗,被虐待也好,被棄養也罷,只要他的主人露出一點點的心軟表情,瘋狗也還是會選擇原諒他。就好像疼痛從來都不重要。

所以狗張著嘴,伸出舌頭舔了舔惡人臉上的汗水,然後乖順的閉上嘴把頭靠在熟悉的懷裏,原先強烈的要撕咬的心也一點都不剩了。

洛冰河就像是那條狗,可憐兮兮的在沈清秋面前搖頭擺尾渴望著能得到一點公平的對待。

但沈清秋不喜歡狗,尤其是光鮮亮麗血統高貴受人歡迎的狗。

他喜歡的狗應該和他本人一樣,惡臭,腐爛,灰暗。

所以沈清秋打斷狗的腿,把那身漂亮的皮毛剃掉,倒上滾燙的茶水。

他想著,如果這條狗不那麽漂亮,而是變成一條臟乎乎的哈巴狗,那麽他可以考慮可憐可憐這條狗,給他點骨頭吃吃。

他們鬧了許久,最後洛冰河還是被一道傳音叫走的,沈清秋也累了,就歪在了竹子旁悶悶的平覆心情。

打的還算激烈,可是這地方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壞,沈清秋按了按抽疼的額角,很想深深地嘆口氣。

看來以後生氣砸東西的權利都沒有了。

東西砸不碎,抑郁又怎麽會得到舒緩呢?

地上不知道是生還是死的生物還是癱在那一動不動,沈清秋看到了對方身後冒出來的一對柔軟潔白的翅膀,心中詫異。

帶翅膀的人形生物,在這可不多見。

一般妖族倒是會有帶翅膀的,化作人也許會有翅膀,可這個樣子的妖,他還沒怎麽見過。

在還是清高的清凈峰峰主的時候,沈清秋閑來無事也會去藏書閣讀讀書,雜七雜八的都有涉及,一些別人不屑去看的書,他也會翻翻。

對妖族了解的還算多,他倒是看完了一本專門收集妖的志。

帶翅膀的人形生物不愧是可以撞破洛冰河陣法的皮糙肉厚,沈清秋還在那警惕著呢,他終於動了動身子,一雙巨大的羽翼輕輕地扇動著,有輕柔的羽毛掉了下來。

等到他適應了環境,也可以慢慢的站了起來,被壓在身下的寬劍被支了起來,修長有力的手搭在上面,撐著身體的主人穩健的站著。

哪怕是在這並不明媚的環境下,對方金子般璀璨的長發卻像是在發光。

是個頂耀眼的雄性生物。

沈清秋目光掃了一下,經過怪人平坦的胸部和凸起的喉結,掃完之後又緊緊盯著他。

並不是說因為看對方好看想要多看幾眼,怪人的相貌確實可以算得上是光彩照人,奪人眼球。那雙和發色一樣色澤的金眸看上去有一種高貴的傲慢。他的五官接近異域的異人,卻比他們更精致些,長長的猶如絲綢般的金發拖至腳踝。

沈清秋不喜歡男人,所以男人長得再好看在他眼裏說不定還不如路邊的野花野草來的讓他開心。

如果長得好看就能讓他歡喜,那麽他和洛冰河也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

應該沒人知道,修雅劍沈清秋,喜歡去找女人。

對溫柔可人的女人沈清秋一向是有一種令人不解的執著。

也許是,在年少時,孤苦無依的沈九就是靠著女人的幫助活下來的吧。

在秋府的時候,秋剪羅時不時的就會為難和處罰沈九,秋家的少爺是金貴的很,什麽玩意沒見過?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卻是折磨身邊的沈九。

每次看到沈九被他打了之後狼狽的模樣,秋剪羅就會有一種奇異的興奮。特別是沈九的那雙眼睛,表面上沈九是被他打的怕的要死,怯懦的要命。像是一只臭水溝裏的老鼠被人掀了蓋,暴露在世人面前。可是那都是假象,如果去看他的眼睛,就會從那雙眼裏看出不甘,怨恨,咒罵。

看到那眼中覆雜強烈的情緒,秋剪羅就想,想把那雙眼挖下來,泡在透明的容器裏好好收藏。閑來無事也可細細觀賞。

但眼睛是死物,如果離開了它的主人,那麽再好看的眼睛也會黯淡無光,變得猙獰起來。

所以沈九得以活下來,日覆一日的遭罪。

這是秋少爺的恩賜,也是老天的懲罰。

上天見不得沈九過好日子,秋剪羅舍不得那漂亮的眸。

有的時候被打的實在受不了了,沈九就會冒險的去找秋海棠,秋海棠很喜歡這個俊秀的少年,哪怕對方的身份低賤,可她依然很歡喜。

平日裏雖然和沈九見面的機會很多,可沈九是兄長的小廝,兄長雖然寵愛她,但不知為何事情一旦涉及到小九的時候,兄長就會一反常態。

兄長不同意把沈九送給她。

秋海棠也去求過兄長,但秋剪羅拒絕了。

秋家的兄妹兩感情很好,一母同胞的情誼中他們兩個也算是不可多得。只要是妹妹喜歡的,不論用什麽方法,秋剪羅都會想辦法拿到手送給妹妹。

他從來都沒有拒絕過自家妹妹的要求,更何況是請求。

但這次他一反常態,很堅決。

沈九留在他身邊,一直到沈九和秋海棠成婚為止。

不過好在他們兄妹二人很是親近,又都還沒有成家,還住在一起。想要見面還是很方便的。

秋剪羅知道妹妹喜歡沈九,所以不管是打罵也好,處罰也好,從不被秋海棠知道。哪怕是再生氣,也不會讓沈九的傷顯露出來。

沈九不說,秋海棠自然也不會知道。

沈九主動去找秋海棠,秋海棠是很開心的,這個時候秋剪羅就會暫時放沈九一碼。

所以說沈九離不開女人,這句話是沒錯的。

沈清秋想了會,松了手指,卸了力道坐下。

金發的男人似乎是對所處的環境很不熟悉,他背後的羽翼扇了扇,帶起微風,沈清秋略彎下腰撫平掛在翹起的腳面上那淡青色的裙擺,姿容秀美的青年顯得從容極了,看到面容平靜的青年,男人挑起眉,嗤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說話。

如果他說了,那也會是一句刻薄的嘲笑。

服飾和他所處的世界截然不同的青年心裏明明是緊張的要死,可是看見他卻還要表現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虛偽樣子來。

這個世界的人也會和那的人一樣靈魂灰暗骯臟嗎?

沈清秋倒是主動開口了,“你砸壞了我的院子。”見對方沒聽懂,沈清秋換了一種語言,不再是大路通用語了。

“我說,你砸壞了我的院子。”

這語言也不知道是什麽,說起來拗口晦澀,就像是遠古的祭祀在向天上的神明或是無所不知的天道在歌唱一樣,神秘又詭異。

沈清秋是個聰明人,所以學東西一向很快。

這門語言很奇妙,它並不是由具體的文字或者是符號可以表達出來的。

它是靠嘴巴口口相傳的。

學的人學它難也不難,簡單也不簡單。

只要掌握說話時的靈力走向,那麽就可以表達了。

而訴說的對象,是這天地萬物。

是門很奇怪的語言。

學的話,靠運氣和個人感悟。

沈清秋運氣向來不好,這語言卻算是這一輩子為數不多的好運氣得來的。

原本聽青年嘰裏咕嚕的說著什麽聽不用的語言,雖然聽起來輕巧又舒緩,像是在聽信徒在歌頌神明一樣動聽。但他聽不懂,路西以為要經過一些不怎麽美好的過程才可以和眼前的青年順利溝通。誰知道下一秒青年就換了種語言,這下,他聽懂了。

“你砸壞了我的院子。”

路西動了,在一剎那時空都靜止的時候,路西跨步到了沈清秋面前,俯身,“塞壬?”

金色的眸子和黑色的瞳孔對視,好像太陽在註視著黑暗中的藍星一樣久遠,沈清秋看著那雙金瞳緩緩的變化,看見了無數的繁星。

“不,塞壬已經消失了。”路西隨後又很快的自己否定掉了。

塞壬是神第六天創造出來的種族,有著特殊的美貌和誘人的嗓音。他們可以利用美貌,利用歌聲誘惑一切。

神原先是很寵愛他的孩子塞壬的,但塞壬仗著自己的容顏和歌聲過於傲慢而不敬神,最後被神拋棄了。

塞壬一族很神秘,但他們存世的時間過於短,所以世間對他們的記載很少,也許是只有神才能清楚塞壬這個種族到底有些什麽特殊之處。

不過塞壬到底還是名揚一時的種族,其中有一點就是說的,塞壬有特殊的溝通方式,忽視所有的限制和屏障,只要他想,就可以呼喚世間所有的生靈。

路西自然見過塞壬的,也親耳聽過塞壬的語言是什麽。所以他有些驚訝,現在還可以聽到塞壬的聲音。

溫熱的手指落在了青年細膩的額頭上,“久違了,塞壬。”

自傲又自卑的沈清秋現在不得不承認,他現在是誰都不如,誰也打不過。還不如當一個廢人呢,好歹還可以自欺欺人。

對方可以破了洛冰河的陣,那想必也不會比他差到哪裏去。

而他,輕而易舉的就被對方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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