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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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自從見到了那把斷劍之後,沈清秋就似乎已經對現在所處的境界妥協了,也許是他終於肯放棄那莫須有的驕傲和尊嚴,學著乖巧聽話。

岳清源的死像是把他的脊骨壓斷了一樣。

雖然這點變化很細微,可是洛冰河是個心思極其敏感細膩的人,所以這一點小小的改變,他捕捉到了。

洛冰河享受著支配他人的感覺,尤其是把那個偽君子沈清秋馴服的話,他會更有成就感。

一直以來,他都把沈清秋鎖在魔宮的內殿,那裏是除了魔界之主,誰也不能踏足的地方。

洛冰河:“師尊,想出去看看嗎?”

今日的洛冰河心情看起來不錯,因為他並沒有繼續對沈清秋施刑,反而提出了一個在過去根本不可能被奢求的話題。

出去。

哪怕只是走出那扇門,在以往都是不被允許的。

沈清秋顫著眼睫,沒有吱聲。

洛冰河卻是對他的沈默以對習以為常。

在之前的日日夜夜裏,沈清秋在一開始會對他破口大罵,冷嘲熱諷,就算淪為他口中畜生不如的小畜生手裏,也不見得他有什麽收斂。

反而更加放肆和……肆無忌憚。

為了整治這個壞毛病,洛冰河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沈清秋每罵他一句,他就折斷他一根骨頭,到最後,沈清秋除了那張嘴能動,身體早就癱軟成了一灘爛泥。

扭曲如蛇,仰著頭長發蜿蜒著拖地,一襲青衣蓋在他身上,倒真的像個蛇了。

洛冰河漫不經心的想著,像魔界裏那些低等的靠著濕軟軀體爬行的美人蛇。

靠這張臉才沒被人給滅種。

後來骨頭斷的多了,他也有意沒去幫沈清秋把那些骨頭定型,所以憑著修士的恢覆能力,沈清秋到底還是沒真的成一團毫無作用的肉裏。

只是骨頭雖然長好了,但是早就錯了位。

所以沈清秋不要說跑了,連動都動不了,因為骨頭不聽使喚。

就算後來他勉強能站起來,也是歪歪扭扭的樣子,洛冰河看著他那副可笑的模樣,好心的提建議,“師尊,你說你,要是嘴巴能甜一點,也就不需要遭受這種罪了啊。”

沈清秋束著的光滑長發早就淩亂的披上在胸前背後,發冠也早就被洛冰河那天生氣的時候捏碎了。

他蒼白著一張臉,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哼,“我寧願對著滿芳園裏的姑娘們說。”

滿芳園是一所風月場所,裏面的姑娘是什麽不言而喻。

沈清秋在嘲笑洛冰河的同時也把他和那些風塵女子相提並論,甚至還覺得他不如那些女子。

眼前的男人一身玄金錦袍,袖口修著紅色的花紋眉眼雖如畫,可其中血腥氣太重,尤其是那雙眼,凝視著那眸子的時候,似乎可以看見裏面有血色閃過。

其實光從相貌來說的話,說洛冰河不如那些女子是不公平的。

洛冰河面貌俊美,就像那地獄長著的曼珠沙華一樣,吸引著無數的男男女女向他奔去,可並不女氣,而是一看上去就是一個風姿卓越的男子。

非常的奪人眼目。

當年他還是蒼穹派清凈峰弟子的時候,喜著白衣,束著發,腰間掛著佩劍,就算什麽都不做的站在那,都有無數的仙子們對他愛慕有加,或者引來男修們的羨慕嫉妒恨。

入了魔後洛冰河就不是那副淡雅出塵的君子模樣了,魔族不拘於世俗禮節,不畏世人目光,所以他們大多都打扮的隨心所欲。

洛冰河的血脈是天魔,血統高貴,又是在人間長大,審美很正常,自然不會把自己打扮的奇奇怪怪。

他的頭發濃密,有的時候便也不束發了,就這麽披在肩頭。

因為他的愛慕者極多,洛冰河算得上來者不拒,所以他這頭發束了也沒用。

因為隨時都會被那群女人們纏住,到最後弄得一身亂。

後來沈清秋還是沒能繼續罵洛冰河小畜生,因為他的嘴巴被堵住了。

洛冰河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一個有趣玩意,想到了沈清秋那口無遮攔的嘴,就想著這東西配沈清秋,挺好。

那東西看上去似乎是個鈴鐺,只不過那圓形物件是鏤空的,最裏面裝著的就是會響的鈴鐺。

不大不小,用來塞沈清秋正好合適。

把那就沒說過讓他滿意一句的話的嘴塞住後,洛冰河把鈴鐺的線系上,綁在腦後。

沈清秋吐又吐不出去,動也動不了,時間久了,就有絲狀的透明液體緩緩流了下來。

沈清秋厭惡極了,他慣是個在意自身形象的人,最看不得自己這幅羞恥的樣子。

所以他是想盡了辦法,仰著頭忍住口中的不適和微微的嘔吐感,艱難的吞咽著口水。

舌頭也需要經常□□著那口塞,給嘴部空間流留出一點空隙。

只是他一動舌頭,那鈴鐺便響。

聽著那聲音也很是惱人,沈清秋有的時候也會忍不住嗆住,咳得劇烈。

那鈴鐺聲就急促著不連斷。

沈清秋雖然是個偽君子真小人,可一身皮肉就算是在這美男美女如雲似海的修真界,也算得上是上佳。

眉不粗不細不濃不淡,此時因為費力的維持形象而輕輕的蹙起,因為嗆到了而紅了眼梢,薄薄的紅暈也鋪在臉上。

因為要仰著頭,所以修長白皙的脖頸就露了出來,像是瀕死的天鵝,在哀鳴。

沈清秋的五官並不算驚艷,可細細看起來也會發現別有風姿。

洛冰河一進來,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接著無聲的笑了。

之前怎麽沒發現他的好師尊還有這番好風景。

處於某種不知名的原因,洛冰河心情好了。

他心情一好,就決定對沈清秋好一點。

所以他把沈清秋身上扭曲著的骨頭給強行掰正了,至於期間沈清秋有沒有疼的大喊大叫。

先不要說他那莫名其妙的自尊不允許他這麽喊,就說他口中的東西,也喊不出來。

洛冰河幫他把骨骼正位後,用指頭推了推那精致的鈴鐺,因為有舌頭在後面擋著,所以一推就會被舌頭自然的彈出來一小截。

沈清秋低低的喘著,意識都有些渙散了。

太疼了,比當初□□脆利落的打斷要難受的多。

洛冰河收回了手指,有微涼的水漬粘在他的指上,他兩指交疊搓了搓,滑膩的觸感。

他又重新把沈清秋鎖了起來,細長的鏈條從他的腳裸處延伸到後面的巖層中。只是那一時興起拿來的口塞最後還是被他取了出來。

原本冰涼的物件此時已經是被潤的濕熱,洛冰河兩指夾著,把它收了起來。

雖然洛冰河當時是幫沈清秋把骨骼接好了,可後來,還是又把他的四肢廢了。

現在,新長出來的四肢是綿軟無力的,就像是嬰兒的肢體,提不起力氣,也毫無攻擊力。

洛冰河沒等沈清秋說好或者不好,他直接彎腰抱起了地上坐著的人。

洛冰河:“師尊,小心掉下去。”懷裏的沈清秋格外的輕,這也難怪,洛冰河三天兩頭就去折磨人家,不給吃的,就這麽用濃郁的靈氣吊著,人雖然死不了,可也富態不了。

沈清秋閉上了眼睛,因為很久沒看見日光了,乍一出去眼睛疼的受不了,有淚水濕潤了長長的睫毛。

日光啊,久違了啊。

這裏很明顯並非是魔界,因為魔界並沒有這麽這麽溫暖的陽光,好像芬芳到可以讓人隨時在這暖洋洋的光下睡去。

沈清秋常年不見陽光,過得也算不上好,但又因為時時刻刻被靈氣養著身體。所以他原本是白皙健康的膚色此時也是變得格外的細膩蒼白,就像是昂貴的瓷器。

就這麽被抱了出去,沈清秋卻異常的沒有反抗,也許是因為他沒力氣反抗不了,也或許是,被這暖熏熏的日光熏醉了了。

他的臉色並不好看,唇色淺淺的,眼底也有淡淡的青痕。

在陽光下,他的長睫毛都被染成金色的了。

沈清秋恍惚間,有些想放棄了。

就這樣吧,反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什麽也改變不了,什麽也反抗不了,沈九的命運一直是這樣的,努力了這麽久,也還是失敗了。

他最近總是會想起以前的事情,好的,不好的,快樂的,不快樂的,從未後悔過的,有點後悔的,很多很多。

他原本以為沈九早就忘記了那些像狗一樣被對待的日子,可事實上,他永遠都記得,並且在此後的一舉一動,都被刻上當年的印記。

也許是氣氛太好了,沈清秋開口了,他的聲音低的像是柳絮,風一吹就沒了。

“你,問過我為什麽那樣對你……”他睜開了眼,看著前面秀麗的河山,喃喃自語道,“因為我覺得你和我很像。”

他看見洛冰河的第一眼,便覺得這個孩子像極了當時的自己。天真無邪,純潔無比,以貌取人。

這樣的下場,就是會被殘忍的現實給狠狠地教訓,讓他明白,現實不是想想就那麽簡單的,它不美好,一點也不和腦子裏想的一樣。

得到了許久都在糾結,在詢問,在靈魂紮根的問題答案,洛冰河沒有什麽恍然大悟的欣喜,只有滿是荒唐的感覺。

為什麽會被那樣對待,因為和沈清秋很像?

這話說的,先不要說他相不相信,就算是真的,那這算什麽,因為像,就要被那麽對待嗎?好幾次的死裏逃生,千百次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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