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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八十九 假兒子但真兒媳,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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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八十九 假兒子但真兒媳,皇後:)……

姬檀被帶下去後原地只餘星星點點殷紅的血跡, 深深刺痛了顧熹之的眼睛,他瞳孔微不可察顫縮,旋即站出上前兩步, 對皇帝道:“陛下, 微臣有一言上稟,伏乞聖聽。”

皇帝打量著自己的親生兒子,目露欣賞之意,同時卻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存了幾分保留, 若是兒子要為那個孽障求情——

“微臣以為, 今日廢太子的緣由不可外傳, 需密不透風嚴格保密。”

顧熹之開口了,出乎皇帝意料,他並未為姬檀求情, 反而直擊要害, 讓皇帝來了幾分興致,皇帝登時微微坐正身體,道:“你且說來。”

顧熹之便不卑不亢道:“廢太子在位期間不論是將朝堂政務處理地井井有條政績斐然,還是在民間頗得民心, 都不宜將此事宣揚出去。對於百姓而言,一個非但無過反而有功的太子被廢,無疑會令他們意外並感到惴惴不安,繼而動搖我朝的江山社稷;對於文武百官而言, 廢太子鳩占鵲巢十幾載卻無一人發覺, 這教皇家天威、顏面何存,將來發號施令,還有力麽,是否會教人在背地裏譏笑?以上種種, 都是需要考慮的現實問題。”

顧熹之話音未落,皇帝眼裏的欣賞意味更濃了。

沒想到啊,他這個流落在外的親生兒子還有這樣的遠見卓識,遠超他預期,不愧是他的兒子,皇帝心裏止不住的滿意。

不過他面上卻未表露分毫,仍舊試探顧熹之,道:“你說的在理。只是,你說這些,莫不是想為廢太子求情?”

顧熹之心裏冰涼一片,面上卻端地一派溫和笑意,神態間居然有了幾分姬檀曾經的模樣,只聽他恭敬道:“怎會,廢太子占了微臣的人生享盡榮華風光,微臣卻因此飽受風霜磋磨,恨他都來不及,又怎會為他求情。”

皇帝聞言徹底開懷大笑,道:“好!不愧是朕的兒子,還自稱微臣做什麽,多生分,以後稱兒臣便是。從此刻起,你便是朕的大皇子,也是我朝尊貴的嫡長子了,記住沒有?”

顧熹之垂首,掩住眸中一片凜冽冰寒,道:“兒臣謹記。”

皇帝滿意了,繼續道:“原本太子之位應該由你來繼承的,朕的兒子有經才偉略之能,當之無愧,可恨被那個孽障占了身份。誠然,你說的也對,眼下雖廢太子,卻不宜將此事公然曝光,否則天家顏面掃地,威嚴蕩然無存,只是,如此一來,便只能委屈你了,雖恢覆身份,卻不能廣而告之再行冊立之禮。”

顧熹之立即道:“兒臣深知父皇的不易,如今能夠認回父皇母後,已是兒臣的不敢奢想了,斷不會再要求更多。”

“好!好兒子,你這般懂事,教父皇稱心,想要什麽,盡管說罷,父皇虧欠你的,一定全都彌補給你。”只要不再來一個像姬檀一樣令人忌憚的太子,什麽都好說,皇帝打心底裏高興,他這個兒子不但繼承了他的才能,沒有因為流落寒門而丟臉,並且由於才入朝為官,沒有絲毫根基勢力,絕不會威脅到他的地位。

皇帝完全可以把白紙一樣的顧熹之培養成自己想要的繼承人。

什麽時候培養,培養成什麽樣,俱由皇帝說了算數。

再沒有比這更稱心如意的事了,廢掉一個孽障,有了這樣的一個好兒子,皇帝的笑容都不禁真心了幾分,等待顧熹之答話。

顧熹之仍是低垂著首,道:“兒臣別無所求,亦什麽都不缺,只願能在父皇母後跟前承歡膝下。”

這一番話再次大大取悅了皇帝,他大手一揮,高興道許諾先給顧熹之留著,日後顧熹之有什麽想要的,再來找他,金銀珠寶美人良田,朝中權勢地位皆可,他只管開口,顧熹之感動地跪地叩謝皇恩。

來回虛與委蛇過後,此間的事終於了了,顧熹之也終於等到皇帝準備離開。

離開之前,皇帝囑咐皇後顧熹之的住處,衣食住行,撥給他侍奉的下人等等全由她負責,皇後欣然應允,不用皇帝吩咐,她早在心裏開始打算了。

皇帝這才點頭,道禦書房還有政務處理,起身舉步離開,棲梧宮所有人恭送皇上。

人都走到門口了,皇帝又倏然頓步,側首吩咐大內總管太監,“大殿下當年被調換一事你派人詳盡徹查,查到參與者,直接誅殺九族,不用再稟告於朕了。至於那個孽障,先審,等他把消息全都吐露出來後,他手上的政務交由六部內閣接手,格殺勿論!”

總管太監立時應是,領著一撥人往詔獄去了。

顧熹之頃刻間肝膽俱裂,他以為,他都這樣轉移皇帝的註意力和視線了,皇帝就不會再記起懲罰姬檀,這樣,他就有足夠的時間斡旋把人救出來了,不想皇帝竟如此心狠手辣。

顧熹之頓時心臟顫栗不止,耳邊一陣嗡鳴,連皇後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輕柔摩挲他的面龐,和他說話都感覺不到。

皇後耐心且溫柔地註視親生兒子,幾乎喜極而泣,問他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想要什麽,平時的喜好,他現在住的地方怎麽樣,和誰一起生活等等,一連串的問題語無倫次地連個間歇都沒有,也因此並未第一時間察覺顧熹之的心不在焉,反倒回過神來,好笑自己問的這都什麽問題,應該一個一個問才是。

可是,當她笑吟吟問兒子今日能不能留在棲梧宮陪她,讓她好好看看自己丟失了十九年的兒子時,顧熹之卻並未答話,皇後終於發現顧熹之的神思不屬了,問他:“兒啊,熹之,你怎麽了?說話呀。”

顧熹之回過神來,看著面前這個滿面慈愛,滿眼真心疼惜他的親生母親,眼眶即刻紅了。

皇後嚇了一跳,以為顧熹之是被感動到了無所適從,正準備笑著寬慰他別緊張,也不用感激涕零,這都是為人父母應該做的時,顧熹之卻忽然咚地往下一跪,情緒深沈覆雜、覆雜地幾欲哭出來似的喚了一聲“母後”。

皇後頓時心都化了,酸澀疼痛一片,眼底閃爍著淚光,道:“哎!你這孩子,下跪做什麽,快起來,地上涼,膝蓋也會疼的,來,起來。”

說著欲伸手拉他,卻被顧熹之反握住了手,顧熹之仰起的面龐淚流滿面,哽咽道:“兒臣有一事請求母後。”

皇後的心都要被他給哭碎了,連忙道:“好好好,母後什麽都答應你,起來,啊,起來再說。”

顧熹之哭著搖頭,他接下來要說的事情皇後未必會願意幫他,但是這件事也只有皇後才有能力幫他,他必須盡快說明,刻不容緩,顧熹之只能寄希望於皇後是真的疼愛他,願意幫助他,是以,顧熹之哽咽著開口了,“求母後幫兒臣,救出廢太子,阻止大內的太監對他用刑,求求母後了!!”

一言甫畢,怕皇後不同意似的,不停向她磕頭。

顧熹之知道自己勢單力薄,僅憑自己再怎麽拼了命也絕無可能救出姬檀,只有求助別人,皇後是他的上上之選,是他一定要借助的力量,盡管這很對不起母後,但是,他是真的沒有辦法了,他必須要救姬檀的,那是他的愛人,是他捧在心尖上發誓要守護一輩子的傾慕之人,姬檀好不容易才主動了一次,他們的感情才剛剛開始生根萌芽,姬檀是萬萬不能出事的,他也不會讓他出事,他一定要救他。

姬檀就是掉了一根頭發,也不啻於用刀子淩遲他的心臟,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如果姬檀有一點事,他該怎麽辦,他該怎麽面對啊,他會瘋掉的,會崩潰的,會徹底失魂落魄再也沒有辦法面對自己的身份,沒有辦法過好將來的每一天,只有姬檀在,他才能好好生活,姬檀不在,他的世界也將徹底失去生機。

顧熹之甚至在想如果皇後堅決不肯同意,他會即刻去找太子太傅,去找一切能夠救姬檀的人。

他一定不會讓姬檀有事的!

皇後人都怔住了,凝滯了須臾才顫顫巍巍問兒子,“你,和廢太子究竟是何關系?還有,之前有人說你和廢太子私通,又是怎麽回事?”皇後說完又想起來廢太子曾經還給顧熹之指過一樁婚事,還是個男妻,登時聲音更顫抖了,“你、你那個男妻又是怎麽一回事,是誰,該不會是……”

顧熹之悲愴點頭承認了,這件事瞞不過皇後的,她很快就能查到,“是他,都是他。母後,他就是兒臣的妻,也是兒臣決意要效忠守護一輩子的人,此心此情矢志不渝,絕無更改。”

皇後臉上表情都要裂開了,難以置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唇瓣幾次顫動就是說不出一個字來,最終被兒子的眼淚折服,訥訥地:“可是,他是一個男人啊,你們怎麽……”

顧熹之將他天生有龍陽之好的事情說了,他只會喜歡男人,不過那是從前,此後,他只唯姬檀一人。

皇後甫一認回親生兒子之後又立馬得知了這樣驚天動地的消息,感覺自己靈魂有點出竅,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原來兒子大了,有心上人了,都成婚了,妻子還是她從前那個假兒子。也就是說,今天之前還是她兒子的人從今天之後就成了她的兒媳了,還是一家人。

看兒子哭得泣不成聲,額頭都磕紅了的模樣,皇後靈魂出竅地想,兒子必然是愛慘那個人了。

不止這次,太後壽宴那次,她眼睜睜看著兒子為廢太子擋劍,命都不顧也要護他周全的模樣,那時她還沒有認出兒子,皇後一想到心裏就是一梗。

那,既然兒子要求還這麽喜歡,的確要救的。

不然她剛認回來的兒子,什麽都不要只為救妻子一件事,她都不答應成什麽人了,往後豈非母子生分。

只是,廢太子一事非同小可,即便要救也不能貿然——

顧熹之無聲地淚流望著親生母親,他最大的希望都寄托在皇後身上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兒膝下有黃金,可是為了救他的愛人,顧熹之兩件事都做了,哪怕骨頭彎折,哪怕尊嚴盡失。

皇後明白他的態度了,最後一次確認地詢問兒子:“你一定要救廢太子,不惜一切代價是嗎?”

顧熹之堅定道:“是,他就是兒臣的命,兒臣絕不可以沒有他。”

皇後篤定了,閉上眼睛,少頃後睜開,道:“好,母後答應你,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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