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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七十 顧熹之重重地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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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七十 顧熹之重重地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姬……

“怎麽了?”此時的姬檀也沒有睡著, 見他突然坐起身,也跟著坐了起來,如綢緞般的長發披了半身。

“沒事, 打擾到你休息了嗎?”顧熹之搖了搖頭道, 沒有確定的事情,不過猜測臆想,他不會貿然和姬檀說。

“沒有。”姬檀幹脆起身,過來看看顧熹之的情況。

“做噩夢了還是睡不著?”

他宛如謫仙一般降臨至自己面前, 眉目間浸滿溫柔, 顧熹之情不自禁彎起了唇角, 聲音溫和道:“都不是,就是想起了些陳年往事,我母親, 還有父親。”

姬檀在顧熹之的床榻上坐了下來, 旋即發現這個姿勢不妥,幹脆整個人都到顧熹之床榻上來,盤起雙腿一手支頤望著顧熹之,作洗耳恭聽狀。

他其實也挺好奇顧熹之和養父母之間的相處的, 沈玉蘭那樣心思狹隘的人絕教養不出顧熹之這樣風度謙謙溫潤如玉的君子,想來,是他的父親在後天的教育上起了很大作用,這些詳細過往是姬檀探查不到的, 只能從顧熹之口中得知。

顧熹之見他感興趣, 本來想和他說,但又擔心時間太晚,姬檀明日還要早起。

姬檀神采奕奕地搖頭,相較於就寢, 他更想知道這個,否則他今晚也好奇地睡不著了。

顧熹之無奈一笑,也學著姬檀的動作盤起腿與他相對而坐,在這個靜謐的一方床榻上與他娓娓道來:“我的父親名喚顧衡,是個很厲害的人,文武雙全……”

那還是在顧熹之很小的時候,彼時他正生活在鄉野之中,那地方窮,連個像樣的學堂都沒有,顧衡便憑著記憶親自默寫了啟蒙書籍教他,一字一句,字形音義,皆是顧衡手把手教的。

通常來說,教授這麽小的孩子,秀才就足矣了,何況顧衡乃進士,出身鐘鳴鼎食官宦之家,自是更加不在話下,再加上顧熹之自己天賦異稟,小小年紀記憶力極強,但凡顧衡教過的知識,不出三遍他便記住了,有些難以理解的一時不通,後來也會慢慢體會其義。

不過,顧熹之在文學一道上領悟力有多強,在武學上就有多相反,屬於怎麽教也教不會的程度。

每每習武,動作招式沒學會不說,還把自己弄地一身磕碰。

姬檀聽著好笑,這不就和顧熹之練習太極拳一樣麽,連稚子都看得懂的招式,他做起來卻那麽笨拙。

好在姬檀指點了他幾回,讓他不必完全循規蹈矩練習,按照自己的節奏習慣來,日常強身健體還是不成問題的。

之後,顧熹之就不習武功了,專心讀書,但也不會一直悶在家裏做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

顧衡時常帶他出去玩,不是游逛街市集會就是玩遍鄉村原野,會帶他下池塘捉魚,摸小溪裏的蝦子,小顧熹之人小,抓不住紅紅的大蝦,反被大蝦夾住手指肉疼得兩眼汪汪吱哇亂叫,最後被顧衡解救於蝦鉗之下。

騎在父親肩頭,看風吹麥浪,享長風吹拂。

顧熹之看過曠野廣袤無垠的朝陽,也坐在屋頂賞過雲卷雲舒的夕暉。

玩了一天,父子倆俱是一身臟兮兮的,跟在泥潭裏滾過一遭似的,過來喊他們回家吃飯的沈玉蘭見狀氣得暴跳如雷,罵兩人把她新做的衣裳糟蹋成這樣,一路追攆著兩人回家,這下,父子倆人都吱哇亂叫地往家裏跑了。

姬檀聽著維持不住坐姿笑倒在了顧熹之懷裏,幹脆不起來了,就著這個動作把自己攤在顧熹之身上,三千如瀑青絲鋪了顧熹之滿胸膛和大腿。

顧熹之順勢摟住他的腰身,將他抱著靠地更舒服些,繼續與他說道。

顧衡帶顧熹之玩過很多東西,許多姬檀都沒聽說過,即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其間漫溢出來的快樂,包括顧熹之之前帶姬檀去京郊玩,都是顧熹之小時候玩過的,難怪,難怪他這樣木訥的性子,在這方面卻得心應手。

姬檀起先聽著覺得有趣,好笑,後來卻很羨慕。

如果沒有調換人生,他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雖然苦了些,卻是這樣的純真精彩。沈玉蘭那個女人嘴巴當真緊得很,換子一事除了她自己誰也不知道,連她的枕邊人都沒有告訴過。

如果她說出來了,以他父親的能耐,會把他換回來的罷。

這樣姬檀就不用在這人心鬼蜮的深淵裏煢煢掙紮,獨自與虎謀皮,連自己原本的人生都要從另一個人口中偷窺。

他像是一個局外人,窺視著自己原本的幸福生活和美滿家庭。

心口酸澀地厲害,他不知什麽時候將顧熹之的衣服攥緊了。

顧熹之察覺,停下敘述,擔憂地低頭問他:“小貍奴,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姬檀連眼眶都是酸的,被他強行按捺了下去,一擡頭莞爾道:“沒事。就是聽著,感覺太幸福了,往往這樣的幸福時刻,都很讓人忐忑,生怕下一瞬幸福就碎了。”

顧熹之聞言將他抱緊,拍了拍他後背,本來想寬慰姬檀兩句,隨即發現,姬檀說的是事實,幸福總是稍縱即逝,啪地一下,就碎了。

之後,時間來到了寒冷的冬季,顧衡為禁軍時受過傷留下了病根,傷勢覆發身體每況愈下,他消瘦的速度驚人,不過季節轉換之間就連床都下不來了,彼時連不知道死亡代表著何意的顧熹之都被嚇到了,整天趴在父親床頭啪嗒掉眼淚。

顧衡的身體狀況他自己是知道的,也知道自己挺不過這個冬天了,不過沒關系,他已經為妻兒鋪好了後路,兒子聰明,按照他默下的諸多書籍日日不輟學習,定能高中入仕。

事實也確實如此,顧熹之一日學堂都未上過,僅憑父親教授的知識和自己勤奮練習,一舉中了秀才,底子紮實,遠超這地方的同齡秀才,被教習的師傅看中,之後才進入學堂開始正式系統的學習。

可以說,顧衡的教育為顧熹之奠定了一個極其堅牢的基礎,他後來的屢次高中皆歸功於此。

沈玉蘭也不例外,雖然這個妻子心比天高貪慕虛榮,但並非一無是處,尤其她心靈手巧,擅長培育鮮花制作胭脂水粉之類,當然,都是為了裝扮自己攀附權貴,她並沒有做生意的頭腦。

是顧衡給她寫下將來如何生活下去的方法,她只需要一步步照辦以此謀生即可。

自此,沈玉蘭開始在市面上販賣自己做的胭脂水粉。

賺的錢不算多,剛好夠母子兩人生活還有一點結餘,可以存起來留作緊急備用或吃穿好些,但也僅此而已。

做的生意大了不可控因素太多,顧衡不在了沒辦法再照應母子,沈玉蘭頂不住的,且顧衡也怕她故態覆萌,屆時把顧熹之扔下不管就不好了,一切都把控地剛剛好。

若幹年後,顧熹之十分爭氣,不靠蔭蔽僅憑一己之力高中探花,徹底由寒門出身改換了門庭,來到了姬檀面前。

聽完他後半段感懷哀傷的敘述,姬檀也緩過來了。

同樣拍了拍顧熹之,安慰他,他們的幸福皆是曇花一現,很大一部原因是由沈玉蘭將兩人調換而造成的,姬檀再如何憤恨,錯位的人生也終究回不到正軌了。

顧熹之充盈地抱住姬檀,環住他的腰身,其實他還好,並沒有太過傷感,畢竟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他也完成了父親對他的期望,沒有什麽愧疚的,父子兩都應該感到滿足。

倒是姬檀,聽完緘默不語,既沒有發表意見,也沒有從顧熹之懷裏出來。

像是怔了一樣。

他不主動離開,顧熹之求之不得,幹脆繼續把人抱在懷裏。

姬檀心情五味雜陳地給自己翻了個身,臉埋進顧熹之的腹部,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身沈思,想要感同身受一遍和父親之間的相與,想象著他的親生父親是何種模樣。

顧熹之將他抱地愈緊,周身仿佛都被姬檀身上怡人的檀香包裹住了,他輕輕嗅著姬檀的氣息。

姬檀沈思了好一會兒,已經從這陣情緒中抽離出來了,卻仍沒起來,心裏忿忿不平,顧熹之的童年過得比他開心許多,自在許多,安全許多,他那時候父皇不疼母後不愛,還被人暗算過多次,什麽被不知名的人從背後推入池塘,吃下有毒的糕點一類事件不勝枚舉,如若不是他日漸謹慎,足夠機敏,他早已死了千萬次了,哪還有今天。

這樣黑暗無盡的日子他永遠也忘不掉,如影隨形,即便到了如今,他足夠強大,再也無人能夠傷得了他,姬檀也還是時常夢魘。

相比之下顧熹之比他幸福多了,他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心裏也很不舒服。

憑什麽他替顧熹之遭受了這一切,到頭來受折磨日日懸心吊膽的還是他,顧熹之什麽都不知道,安然自得,而他呢,一旦身世暴露多年的苦心經營頃刻毀於一旦,自己也要付出性命的代價,顧熹之則搖身一變成為最尊貴無匹的皇太子,受萬人景仰,享人極榮華。

他的命,怎麽就那麽好呢。

而自己,不論怎麽做都是在自欺欺人,卑微至極,可笑至極。

像螻蟻垂死之前的苦苦掙紮,只餘粉身碎骨萬劫不覆這一個下場。

姬檀倏地眼睛都紅了,泛起烏潤的水光,他真的覺得好不公平,好不甘心,好不情願啊,他原本也有著大好的人生的,有一個疼愛他、認真教他、為他鋪好後路的父親,盡管短暫,卻是真心實意,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

全被沈玉蘭毀了。

都毀了。

他再也沒辦法回頭了,甚至不能全身而退,他好恨,恨沈玉蘭,也恨奪走了他人生的顧熹之,甚至恨起了現在這個面目全非為守住秘密毫無下限的自己,他憤恨一切。

卻又逃離不了現在的一切,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地繼續獨行下去。

但憑什麽,這條荊棘之路要他一個人走呢。

他要把顧熹之也拉下水,顧熹之享受了他的人生,他也要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姬檀想通了這點,直接張口,一口咬在了顧熹之的腹間,疼死他。

顧熹之登時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太子殿下,他在做什麽,他在自己身前咬來咬去,手還在後面扒拉他,他到底想幹什麽?!

顧熹之環抱著姬檀的雙手都一哆嗦,腰腹間又癢又麻,止不住地輕輕顫栗,緊繃成一片,手指幾乎將姬檀瘦削的腰身握緊了,額角不住跳動。

太子殿下當真以為他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麽,他早就告訴過殿下,他喜歡他,他是有龍陽之好的,太子殿下這樣,他會有感覺,會對他有所反應,迫切地想要占有他,想對他做許多狂悖大膽的事情,會不受控制地褻瀆他。

可殿下還是這樣,不以為然,不知道是根本不把他的話當做一回事,還是即使知道了也不在意,肆意地往他懷裏躺,隨意對他動手動腳逗弄。

頃刻之間,顧熹之的眼睛都紅了,低下頭深深地看著姬檀,喉結輕微地上下攢動了一下。

他最後一次認真地、嚴肅地出言提醒姬檀,聲音喑啞低沈地不像話:

“小貍奴,你莫再胡鬧了。松開。”

姬檀只停頓了一瞬,根本不聽他話,繼續我行我素地咬他,在他身上作亂發洩著自己的不忿。

顧熹之呼吸一深,重重吸了口氣。

下一瞬,顧熹之雙手驟然緊握住姬檀的腰身,將他往上一提。

姬檀瞬間人都懵了,一雙瀲灩瑩然、因為氣憤而不由發紅的桃花眼不明所以怔怔望他,似是沒想到顧熹之膽敢這樣做。

一時連發作都忘記了,只是和他茫然對視。

旋即,姬檀難以置信地澄澈剔透的瞳孔都擴大到了極致:

——只見顧熹之猝然湊近,朝他壓了過來,在沒有意外、也沒有醉酒的情況下,重重地不由分說地吻住了他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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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補充姬檀親生父母感情設定(正文寫不到,但是我覺得有必要說明一下,放在這裏)

父親:

天性聰明,文武雙全,真實性格也挺頑劣的(這些方面姬檀很像親爹),但出身不高,是家裏的庶子,很多資源啥的都是嫡子繼承,輪不到他,不過他也不在意這些,但家族非常古板傳統,不準庶子壓過嫡子一頭,偏偏嫡子資質平庸,爹就算控分還是輕易碾壓了嫡子,換來家族和嫡子更嚴苛的教育打壓,一直壓抑自己的天性,所以特別不喜歡京城裏那種一板一眼培養出來的大家閨秀,內心裏就喜歡離經叛道型的,剛好沈玉蘭年輕時就是這樣。

母親:

沈年輕時長相妖艷絕美,很多人喜歡她的皮囊,姬檀爹也喜歡,這是其一;

沈性格心比天高總想攀權附貴,一點也不安分,又膚淺又虛榮甚至偏向惡毒,還總鬧出笑話,但這樣的人和大家閨秀完全相反,完全符合姬檀爹的xp,更喜歡她了,這是其二;

沈不聰明,又愚蠢,但她的把戲會被爹一眼看穿,爹可以輕松拿捏,在這種程度上爹覺得還挺好玩可愛的,這是其三;

因為和沈在一起和家族決裂,這是爹一直想做但沒辦法做的事,不喜歡那個嚴苛古板的家,剛好趁機抽身自立門戶,算是其四吧。

不過沈也把爹坑的很慘,不是因為想帶她出宮爹就不會從武受重傷英年早逝,兒子還被調包了都不知道,爹連他們的後路都考慮到了,唯獨沒想到沈能做到這種地步,自己兒子也換:(

最後,姬檀完全挑著父母優點長的,天資性格、文武雙全隨爹,長相更多隨沈=又美貌又有才華能力手段眼見,各方面都很優秀

但也被愚蠢的親媽害慘了,本來前途一片光明,現在一片黑暗看不到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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