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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六十 本尊淪為了顧熹之感情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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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六十 本尊淪為了顧熹之感情的替代品……

姬檀大腦驀地空白住了, 緊接著,湧起許多不合時宜的紛雜念頭,比如, 顧熹之為什麽猝然親他, 他不是有喜歡的人嗎,再比如,顧熹之是認錯了自己和他的心上之人麽,可是方才他叫自己小貍奴了, 那就證明沒有認錯。

……那他做什麽要親自己。

姬檀更不明白的是, 都這種時候了他怎麽還在思忖這種事, 當務之急不是應該先把顧熹之趕緊推開嗎?!

就在他睜圓眼睛楞神的一瞬之間,顧熹之已經無師自通地順利撬開了他的牙關,長驅直入, 姬檀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開始推搡顧熹之。

對於好不容易嘗到甘甜滋味、尤其還醉了酒喪失理智的青年來說豈會輕易作罷,此時的顧熹之只會遵循自己的本能攫取,姬檀伸手推他他就鉗住姬檀的手,姬檀愈是掙紮他就愈將人壓在自己身下。

偏偏馬車內緊仄, 姬檀還擺了一張檀木小幾在中間日常放置茶水點心,這下更加騰不出來手腳了。

騰不出來手腳就意味著姬檀無法用巧勁掙脫顧熹之,他當然也可以用武功強行掙開,只是這樣一則會傷了兩人, 二則馬車外邊的無代也會清楚裏面發生了何事。

太子殿下還是要臉的, 無論如何被男人強吻這種窘事絕不能洩露分毫。

在這種十萬火急事關自己身心清白的緊要關頭,姬檀想著的還是怎麽瞞下這件事,不讓顧熹之和自己受傷,而從始至終沒有想過, 一個正常的男人被另一個男人親吻,應當是感到極度惡心和嫌惡的,可是他對顧熹之並沒有這種感覺。

他唯一有的,只是驚慌和無措,不知道怎麽把顧熹之弄開。

除此之外,他的唇舌都被顧熹之吮地濕潤發麻,堂堂精於武功的太子卻被一介書生壓制親吻至此,此事若是傳揚出去他以後也不必再見人了。

姬檀感覺呼吸越來越艱難,他的氣息被顧熹之盡數掠奪,一點也喘不上氣來,眼尾都被逼地發紅沁出生理性的淚花,他再也受不了了,努力向後仰頭躲開,卻又被顧熹之追逐吻得更深,他趕忙撲棱出雙手,去推顧熹之的胸膛,孰料顧熹之直接收緊攬著他腰的手臂,將姬檀帶地直接貼到了他身上,嚴絲合縫。

手去抓顧熹之的後背是一點作用沒有的,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當然也有可能是姬檀被顧熹之吻得沒有力氣了。

想他活了這十數餘年從沒遇到過這種無賴,想說理唇瓣被人堵住不斷吮吸,想動手又使不上一絲力氣,甚至不能叫人幫忙,只得自己壓抑忍下。

姬檀氣得眼淚都要下來了,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顧熹之親暈過去時,顧熹之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頜和上脖頸處,倏地,動作一頓,緊接著,他像是觸電般身體一顫,急遽退讓開來,退縮到馬車另一邊的邊緣處。

驟然重新呼吸到大量新鮮空氣,姬檀不住地咳嗽起來,眼尾還是被淚花沁濕了,他連罵顧熹之都顧不上,趕忙先呷了一口茶壓驚潤潤嗓子,這才勉力平覆下來。

察覺到顧熹之的視線在悄悄覷自己,姬檀氣炸了,忍不住探身過來一拳捶在顧熹之胸膛上,顧熹之連聲痛呼都沒喊,反而露出一臉心疼的神色包住姬檀的拳頭,手心輕揉他的指關節。

姬檀不解氣地又連續捶了他好幾下,顧熹之始終一聲不吭。

心疼又呆呆地捂住姬檀的手,還給他吹了吹。

姬檀見狀洩氣了,氣悶又無可奈何地抽出自己的手狠推了顧熹之一把,罵道:“你這個笨蛋,笨死你得了!”

快把他氣死了!

姬檀郁悶地坐到另一邊扭頭看車廂壁,他現在半點也不想見到顧熹之。

顧熹之像是知道惹他不高興了,接下來的路程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沒再令姬檀眼見心煩。

終於,馬車穩穩當當地駕駛到了顧家門口,甫一停下,姬檀立即掀簾跳了下來,欲回房去。

顧熹之在他身後,見他下車,本能地伸手去牽他的手,可是姬檀已經先一步下去了,顧熹之沒牽到,眼前仍是顛倒旋轉的,他也跟著下車,結果險些摔個倒栽蔥。

動靜令姬檀回了頭,他這才想起,眼前的人是個醉鬼,他跟他一般計較什麽。

不過姬檀也不會再去親自扶他了,他吩咐無代扶探花郎回去,好生照顧他,旋即頭也不回地拂袖走人。

他走後被無代攙扶胳膊的顧熹之還在怔怔望著他的背影,想追上去,奈何舉步的腳虛浮無力,被迫作罷了,顧熹之一直望著姬檀離去方向的眼神逐漸變得委屈起來。

姬檀可不會管他有多委屈,一回到房間就重新漱了次口,那種被人熾烈攫取緊緊吻住的感覺還纏在他的唇舌上揮之不去。直到現在,他的唇仍發麻發痛,一照銅鏡,果不其然紅腫了,氣得姬檀一把撕下易容|面具,上了些消腫的潤唇膏。

夜色已深,姬檀寬了衣裳躺到床榻上,滿腦子都是這件事,目不交睫輾轉反側。

拋去顧熹之膽大包天僭越吻他不提,顧熹之怎麽會在沒有認錯人的情況下對他做出這樣狂悖的事呢,他置自己的心上人於何地。姬檀清楚,顧熹之絕不是那種朝秦暮楚三心二意之人,他的堅定遠超常人想象。

那就奇怪了。

姬檀確定很早之前顧熹之就有心悅之人了,他親眼所見顧熹之掛的許願牌箋,不會有錯。

他喜歡的人亦非自己名義上的妻子。

如此,便只剩下一種可能,是姬檀之前的猜測錯了,顧熹之喜歡的人,不是翰林院的謝榜眼。

重新縱觀顧熹之和謝榜眼間的相處往來,其實也無甚出格的,不把他當成有龍陽之好一癖的人看待,也就是關系比較好的同僚間相與罷了,是他先入為主急於判斷錯了。

那麽,問題來了。

不是與他長久相處的謝榜眼,顧熹之喜歡、傾慕的人還能是誰?

顧熹之過去的經歷幹凈地宛如一張白紙,他有心悅之人姬檀可以斷定是在科舉入京後,就是不知道此人是誰。

顧熹之身邊還有什麽序齒相當、形容出眾才華不俗的青年麽,姬檀從顧熹之點探花後重新細細思忖。

顧熹之點探花後不久遭遇危機性命垂危,旋即就被他接到東宮別院看管休養,這段時間是沒有符合以上特征的人的。再之後,顧熹之搬離東宮別院住到現在的家裏,並日日當值,他在翰林院待的時間最長,可翰林院除了謝晁樓之外再無符合人選。

姬檀將其擴大到顧熹之接觸的清流、開明之士上,顧熹之與他們接觸的時間太短,或許能被才華氣度吸引,但不該一封往來討教的書信都沒有,關系這般公事公辦生疏,也不可能。

還有誰呢,會是誰呢。

姬檀翻了個身,百無聊賴地趴到枕頭上,支起小腿搖晃著認真排查。

再換一個角度,重新專註到顧熹之的身上來看,他最魂牽夢縈、牽腸掛肚、為了此人不惜花費不計其數的精力和時間的是……姬檀剔透瑩然的瞳孔逐漸悄然張大了,符合可能被顧熹之喜歡的人的特征,並讓他付出無數精力的人是、那個即將呼之欲出的人不就是——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姬檀猛地坐起身來,深入思索。

他是顧熹之的救命恩人,在朝堂上為掌控他多次給予幫助,為其撐腰,顧熹之會給他送花,會在來見他時換上新的衣裳,會珍藏他抄錄的詩集,會將他隨口一句讓他練習太極拳的話放在心上,日日勤耕不輟練習,更不消說顧熹之對他絕對的忠誠付出和推心置腹。他總單膝下跪虔誠仰望自己的神色也與旁的臣下不同,那份熾烈的、熱忱的、讓姬檀都為之心驚的感情是——

顧熹之喜歡的、傾慕的、屬意心悅之人,是他,是太子殿下。

顧熹之一直以來喜歡的人都是自己。

姬檀豁然開朗想明白了。

難怪,難怪他會對眉眼和自己生得肖似的琳瑯另眼相看,難怪他在琳瑯模仿自己時動了好大的氣,因為,東施效顰,琳瑯的行為觸碰到顧熹之的底線了。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一切終於暢通合理了起來。

顧熹之喜歡自己,那他還籌謀設計換嫁這一出,豈不全白費了?!

本來一句話就能讓顧熹之對自己坦誠相待的事,結果憑白裝作琳瑯,為轉圜和顧熹之間的關系受盡他冷臉,花了不少心思……等等!姬檀又想起來一件事,既然確定了顧熹之喜歡的人是自己,那他為何會親吻“琳瑯”,雖然他們是同一人,但顧熹之從始至終都不知道啊。

而且,顧熹之這段時日對自己態度的轉變,對他好了許多,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琳瑯”的情況下,他不會是——

將對自己愛而不得的感情投射到他自己假扮的、和自己本尊有諸多相似之處的妻子身上了罷。

所以顧熹之才會轉變態度對自己千般萬般好。

姬檀想明白了這一層關竅,瞬間有如晴天霹靂,面色覆雜。

敢情他這一番辛苦籌謀費心,結果卻換來了本尊淪為顧熹之感情的替代品的結果。

姬檀怔坐在床榻上,霎那間整個人都不好了,於夜色中淩亂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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