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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五十二 姬檀被一道高出他的身影完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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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五十二 姬檀被一道高出他的身影完完全……

姬檀這才反應過來他和顧熹之離得這樣近, 一收神思,輕拍顧熹之肩膀的手在他肩上一點,自己則側過了身越過他, 行走間三千青絲上若有若無的檀香香氣沁入顧熹之鼻尖, 連帶著把他的三魂七魄也全勾走了。

姬檀走到他身後將他給顧熹之的太極拳習冊拿起來,書頁一卷,從後面一拍顧熹之。

顧熹之宛如被魅術操控的傀儡,即刻回神, 目不轉睛看向姬檀。

姬檀朝他莞爾一笑, 道:“不習慣這個動作不用循規蹈矩, 按你自己的節奏來,錯了也沒關系,重點在於強身, 不在於恪守成規練習, 達到了鍛煉目的即可,你說呢。”

顧熹之自是無話可說。

反正,姬檀說什麽都是對的,他都聽他的。

“好。”顧熹之眨了下眼睛。

姬檀蹙眉看他, 心道笨蛋,隨手將習冊一拋,顧熹之雙手接住收進懷裏。

姬檀見他聽話得過分,也不逗弄他了, 耳提面命叮囑他正事:“昨晚有事情忘記和你說了, 太子殿下讓我轉告你——”

顧熹之凝神望他。

姬檀仿佛局外人似地繼續道:“近來支持東宮的官員與三皇子一黨鬥地水深火熱,各不相讓,不僅僅是在朝堂上,私下裏爭鬥愈甚, 這段時日局勢緊張,你若無事莫要出門參與集會、邀約之類,尤其涉及京中達官顯貴之間的姻親,其背後都是利益往來交換,小心被人當了筏子使。”

顧熹之神色肅然起來,道:“我知道了。”

他神色微深地看了姬檀一眼,心裏意味不明,太子殿下,這是怕他知道升平公主成婚一事麽。

然而,他還沒有思忖完,就見殿下一瞬不瞬望著自己,目光瑩瑩真誠,道:“畢竟熹之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我不想要熹之出事,聽話,好嗎?”

顧熹之一見他對自己溫柔莞爾,就什麽也思忖不動了,腦中自動將琳瑯的臉換回了太子殿下那張玉面生霞的面容,毅然點頭:“好。”

聞言,姬檀笑得更開心了,仿若塗朱的唇瓣上揚,搖頭失笑,微不可察地說了聲“呆子”,旋即舉步離開,在經過顧熹之身側時手在他肩頭不輕不重按了一下,顧熹之下意識伸出手。

可姬檀的手已經挪開了,顧熹之只和他輕碰了下指尖。

肌膚餘溫卻一路熨帖到了悵惘若失的心裏。

他走後,時間還早,顧熹之按照姬檀說的,照自己的節奏來,繼續練習太極拳。

晨光熹微之際,姬檀已經回到東宮。

他對顧熹之三令五申的事並不全然是在驢他,東宮和三皇子一派暗中爭論不休確是實情,只不過,在這場政治博弈桌上,姬檀是那個勝天半子穩操勝券的人罷了。

他手中已經掌握了足夠令三皇子難以翻身的證據。

天時地利他皆占據,人和還不到時候,皇帝此番仍被瞞在鼓裏,欲提拔三皇子來與他抗衡,姬檀只管等著,等三皇子登至最高,再作繭自縛跌落谷底,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他手中摩挲著一顆棋子,順手扔進了棋盅裏。

在朝政上的籌謀一如姬檀所料發展,但有一件事,他疏忽大意了,姬檀也沒想到,有人能從這麽刁鉆的角度抓住一絲他曾算計顧熹之成婚的草蛇灰線。

事情還要說回姬檀與顧熹之成親的那一天。

當晚,小印子按照姬檀吩咐將琳瑯等十二名小倌一齊送出了京城,打點好一切並未教人察覺,但南風館內憑白消失了十二名長相最俊秀、才藝最突出的小倌還是引得一些客人的不滿。

京城裏這些客人,最不缺的就是錢,隨便掉塊瓦下來,砸的十個有九個也都是官員。

讓他們不滿了,順藤摸瓜,非要查出是哪個大人物所為,也是有跡可循的。

有那聰明路子活絡的,一直派人跟著南風館的老鴇,觀察對方出手的銀票。能夠一口氣買走十二名小倌並毫不露出風聲的必然出手闊綽,或是官威甚大,但縱使官威再大,這種風月場所的老板都是見錢眼開的,離不了銀子。

他們只要記住老鴇手中數額最大的銀票票號,再用這一批票號和達官貴人所知的消息進行對比,便知銀子是源於何處了。

小印子做的其實已經足夠小心,用的都是錢莊裏散號的銀票,但架不住時值皇子奪嫡暗流湧動的特殊時期,一點小風吹草動都被人拿來大做文章,暗地裏謹慎分析,最終,這條消息被政客當作人情賣給了三皇子一黨。

彼時的三皇子一黨正是春風得意如火如荼,聞悉這一消息,嚇得酒都醒了。

他們這才後知後覺發現,怎麽對太子殿下使了這麽大個絆子,殿下一點動靜也沒有呢,還是他們猶如被溫水煮的青蛙,危險而不自知,這一下令三皇子一黨慌了,紛紛尋求對策,但想對付太子殿下,哪是那麽容易的事。

這時有人提出,不若詳查太子殿下購買小倌一事,興許是個重大的突破口。

即使不是,儲君沈迷男風私德有虧,也夠太子殿下喝一壺的了。

三皇子一黨紛紛捋須微笑,開始悄然蓄謀一場專門攻訐太子殿下的致命謠言。

這是暴風雨即將來臨之前最後的平靜。

關於此事姬檀尚且不知,他詳細問過了暗探,據暗探回稟探花郎並無任何不妥之處,那天也只去了一趟謝府拿東西,顧熹之和謝晁樓交好姬檀是知道的,姬檀甚至知道顧熹之對對方的心思不一般。

難不成……他倆感情出問題了。

所以那天顧熹之失態地跑回來,來他這裏尋求安慰。

“這可真是,天助孤也。”姬檀緩緩勾起了唇角。

顧熹之和對方感情不睦,姬檀就可以趁虛而入順勢安慰他,如此一來,何愁私下裏掌控不了顧熹之。

只是,姬檀還沒出手呢,顧熹之就自己巴巴地送上門來了,一如他昨晚所說,誠懇認錯並在下值時給姬檀買了他最近十分鐘愛的酥山,還是楊梅和蜜桃混口口味的,在飯前來上一小盞,又開胃又舒爽,當真是送到姬檀心坎上去了。

這還不止,今日的飯菜也異常豐盛。

據沈玉蘭告訴他,顧熹之給了她不少銀錢,讓她在飯食上仔細著樣樣都要最好的,最貴的,最精細的,這孩子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

只能說,雖然是養母子,但彼此共同生活多年,有些習慣還是一脈相承的,譬如兩人在得知姬檀的真實身份以後,不約而同地當天都備了十分豐盛的大餐,恨不能日日都按這個標準來養兒子,養妻子。

姬檀:“……”

和沈玉蘭那天一樣的情況出現了,顧熹之每道菜都夾給姬檀嘗嘗,從中觀察他喜歡哪道,不喜歡哪道,吃飯習慣等等。

基本只要姬檀一伸手,顧熹之就知道他想要什麽,將姬檀喜歡的菜挪到他面前,並為他盛了一碗母親燉了一下午的雞茸菌菇湯,這番態度比之沈玉蘭那天也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姬檀:“…………”

還讓不讓他好好吃飯了,他狐疑地看向顧熹之。沈玉蘭也看向顧熹之,這個養子的秉性品格她最是了解不過,該不會是……霎那間,沈玉蘭心裏一突,頗有些震驚地看向顧熹之。

顧熹之沒管母親的視線,只是察覺自己過火了,稍微收斂了一點動作,沒再對姬檀那麽殷勤。

即使如此,這頓飯還是吃的姬檀如鯁在喉。

沈玉蘭不對勁,她教出來的兒子也很不對勁,對他很是奇怪。

姬檀一雙靈動的眼珠滴溜溜亂轉,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悄摸打量著顧熹之,他在搞什麽,對自己態度這麽反常,真是莫名其妙。

一頓飯在莫名其妙中吃完,姬檀不喜歡這母子兩都圍著自己打轉,趕忙找了個借口溜了。

顧熹之看著他急匆匆逃竄的背影,情不自禁一笑。

被沈玉蘭看見,心裏又是狠狠一突,心逐漸沈了下去。

離開之後,這養母子兩間的暗流湧動姬檀就不得而知了,他消了會兒食,旋即讓吟雪備好皂角和水。

盛夏炎熱,他每天來回奔波,日日都得沐浴,當真麻煩得很,不過沐浴之後還是極清爽的,姬檀只用著一襲長衫松松納涼,再來點晚間水果,愜意得很,這裏沒有任何人的眼線,是姬檀難得的松泛時間。

然而,他甫一出浴穿好裏衣,將沾濕的長發理到一邊,喚吟雪進來為他擦發,身後就走進來一人,自然而然地拿過衣架上的綢緞毛巾將他潮濕的頭發接了過去,仔細輕柔地擦拭。

姬檀起先沒有註意,而後一擡眼睫,看見地面上的影子。

他被一道身量略高出他半個頭還多些的身影完完全全籠罩在了其中,對方手中握著他的青絲,低頭專註擦拭,看著像是將他整個包裹在了懷中。

姬檀頓時呼吸一疾,險些驚呼出聲,他下意識地往前一步,可頭發還在對方手裏,被他這樣一拉扯牽扯地頭皮都一陣鈍痛。

對方聞聲立時放下了他的頭發,擔心急切地伸手查看他的情況,幾乎是將姬檀虛虛抱在了懷裏,眉梢間滿是克制不住的懊悔:

“沒事吧,弄疼你了麽?”

姬檀難以置信地看著倏然出現在這裏的顧熹之,桃花眼微微睜大:“你怎麽在這?”

幸好,有顧熹之之前漏夜前來找他的前車之鑒,姬檀在出浴前就將易容|面具戴好了,此刻才不至於露餡。

顧熹之扶穩他很是抱歉地解釋:“今晚剩的菜有些多,母親把吟雪喊去了幫忙把菜封入井水裏保鮮,正好我迎面碰到,就過來看看你這邊有無需要。”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嚇到你的,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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