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十七 那位被選定的妻子費盡心思模仿姬……

關燈
第17章 十七 那位被選定的妻子費盡心思模仿姬……

又幾日,顧熹之休沐在家,難得沒有任何事務處理。

太子殿下經辦的政務推進順利,連帶著他也閑賦下來,除了為一些公文整理典籍參考或提出意見外便沒有什麽事了。

政務輕松,顧熹之也可以好好在家休息,然而,他卻並不高興。

這意味著他見太子殿下面的機會也少了。

本就不多的機會,現在愈發少了,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自那日臨江清宴後太子殿下就對他冷待了許多,不僅沒再召見過他入東宮,就連他主動寫的請安折子也沒有一字批覆。

往來傳送公文的小太監換成了琳瑯,問他太子殿下近況如何,他總以一句“殿下一切安好”就囫圇結束。

這讓顧熹之更不高興了。

不由忍不住深想,是不是他最近總添麻煩惹得太子殿下不高興了,還是他說錯了什麽,做錯了什麽。

顧熹之時時自省,卻始終沒有頭緒,整個人神牽魂繞,坐在案幾前一籌莫展地看著太子殿下抄錄的詩集。

正當這時,沈玉蘭敲門,告訴他東宮又過來人了。

顧熹之噌地一下站起身來,發覺自己略有失態,趕忙拾掇好表情,期待這次來的人是小印子,或東宮其他臉熟的下人。

然則,顧熹之還是失望了。

又是琳瑯。

甚至他都沒有什麽正事,來這一趟僅是為了給顧熹之送點心。實無必要,顧熹之心想,若不是想要知道東宮和太子殿下的消息,顧熹之都不願再與之來往。

但人來都來了,顧熹之還是以禮相待。

直到琳瑯說,這不是東宮廚子做的點心,是太子殿下讓他送來的,升平公主親自做的糕點。

聞悉的一霎那,顧熹之手指松動,險些食盒都摔了下去。他臉色微微發白,難以置信再次確認:“這是,公主親手做的?”

“是。”

琳瑯肯定點頭,他還特意從東宮的奴婢那打聽了。

據東宮的下人說,公主對探花郎一見傾心,意欲招他為駙馬,這才有了諸如眼前的種種行事。

琳瑯還知道,顧大人不喜公主,且有龍陽之好,為此太子殿下特意安排他來與顧大人接近,欲結兩姓之好。

顧大人的品貌琳瑯第一次見便已了解,這般霞姿月韻淵清玉絜的男子,他自是心生傾慕。得知有機會嫁與他,不必再回南風館艱難討生活,必然是要牟足了力道爭取的。

故一擡睫,添油加醋道:“看公主勢在必得的架勢,大人若是無意,還是盡早絕了公主的心意為好。”

這話紮到顧熹之的心坎裏去了。他面色愈發不好看。

琳瑯知道,這時候的大人最需要溫柔小意的貼心問候,於是輕聲細語地安慰起了顧熹之,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在聽到這番狀似含情脈脈的話語時顧熹之陡地回過神來,與其拉開安全距離。

蹙起眉梢,剛想要疾言些什麽。

又顧念起對方是東宮過來的人,他的關心即代表太子殿下的關心,顧熹之再如何覺得不適也只是勉力壓下,沒有在面上發作出來,失望地轉身回了自己房間,並囑咐母親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打攪。

琳瑯聞言微有沮喪,但旋即就重新振作了起來。

只要顧大人不喜公主,不會娶公主為妻,那他的贏面就是很大的,再如何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他有信心。

琳瑯眸子一轉,立時有了主意。

他將目光放在院中侍弄花草的沈玉蘭身上,笑意吟吟過來:“夫人,我來幫您一起。正好,對於制作胭脂水粉我也有些心得。”

沈玉蘭沒發現琳瑯和兒子間的暗流湧動,熱情地歡迎他參與。

琳瑯自是抓住機會乖巧嘴甜地討沈玉蘭歡心。

只是不知道這顧家母子是什麽毛病,都對東宮和太子殿下興味盎然。

顧大人效忠太子,喜歡探討與太子殿下有關的話題便罷了,怎的連沈氏也是如此,十句話裏至少有六句都離不開太子殿下,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子才是她屬意的兒媳呢。

真是太奇怪了。

天大的恩情也莫過於此了,琳瑯在心中腹誹。

不過他面上端地愈發可人懂事了,直把沈玉蘭哄得心花怒放,對他讚不絕口。

父母之命拿下了,媒妁之言還會遠嗎?

上頭交代了,他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不擇一切手段讓顧大人對他傾心,繼而水到渠成成婚。這一點,出身南風館的琳瑯還是信心十足的,拿下一個不懂風花雪月、一心只沈迷聖賢書的君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然,結果是,琳瑯不但失算了,還備受打擊。

這些天他日日都來,不是親手制作糕點香囊贈與顧大人,便是帶了自己的古琴來,在顧家名為沈玉蘭彈奏,實為吸引顧大人的註意,可始終毫無進展,顧大人分眼不瞧,亦不接受。

不僅如此,連對他的態度都愈發淡漠了。

顧大人雖未明說,琳瑯卻敏銳細致地察覺到了。

怎會如此。按理說以他的手段不該拿不下一個只知道讀書的年輕男子才對。

從前在南風館時他也不是沒遇見過這樣的客人,都是表面正經,或是開始正經,後來還不是被他迷得五迷三道分不清東南西北。

除非,顧大人心有所屬。

要讓一個有龍陽之好的男人愛上一位男子容易,但如果想讓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移情愛上另一名男子,那難度堪比登天。

琳瑯不確定,只是別無他想下唯一合理的猜測。

且通過這些天的接觸,他也不是一無所獲。琳瑯的直覺告訴他,顧大人對太子殿下的感情不一般,絕不是單純的臣子對明主的忠誠,一定還有別的。

要佐證這一點也很簡單,只消多打聽太子殿下的消息就足夠了。

琳瑯每日從顧家離開,都會將進展及時稟報小印子,再從小印子處獲得新消息,以此作為和顧大人接觸交往的由頭。偶爾理由不充分時,讓印公公多透漏些也是可以的,譬如太子殿下今日心情如何,都用了些什麽菜,喜歡吃什麽水果,這些皆可以。

而琳瑯憑借著太子殿下的媒介和自己八面玲瓏的巧思,成功和顧大人關系取得質的進展。

這所謂質的進展是,顧熹之可以和他單獨在顧家院裏走走了,也會聽他撫琴吟曲,繼而,再聽他詳細敘述有關太子殿下的訊息。

是的,仍是太子殿下。

即便兩人再言笑宴宴,其話題也始終脫離不了姬檀,一旦脫離,兩人關系即刻被打回緘默無言的原點。

這對琳瑯來說不是沒有打擊,但,管用就行。

旁的東西,對琳瑯這樣的人來說從不會奢求。

和顧大人進一步接觸後,琳瑯又發現了件不得了的隱秘,他偶然註意到,顧大人在看著他的眼睛時兀自怔神,這讓琳瑯在心裏留了個心眼,私下裏和東宮往來的奴婢打聽,這才知他的眉眼竟十分肖似太子殿下。

也正是這一發現,讓琳瑯的猜測有了具體的方向。

好似,他馬上就要撥開雲霧見月明了。

是以,接下來的兩天琳瑯都沒再去顧大人家裏與他增進感情。

反正,也增進不了。顧大人從不會對他施以分毫註目。

琳瑯轉道去了裁縫店拿出自己好不容易積攢的全部積蓄定做了一套衣服,加急趕工,兩日後他就要取。然後又從東宮下人處仔細地打聽了太子殿下的喜惡、日常活動、行為習慣等,尤其是和眉眼相關的細微表情。

終於,琳瑯從各人的描述中大致拼湊出了一個十之八九的太子殿下。

準備階段完成。

琳瑯用一天時間打聽了所有需要的消息,又用一天時間對鏡練習,終於,在第三日晨光熹微之際先去見小印子時,露出了一個清清淺淺眼睫微彎的和煦笑容。

在看到小印子神色有異但到底沒說什麽的時候,琳瑯知道,自己模仿成功了。

亟不可待去裁縫店取了新衣裳換上,重新綻出容光,就這麽從容自若駕輕就熟地再次拜訪了顧家。

沈玉蘭向來對東宮來的人倒屣相迎,又被琳瑯哄地高興,更加喜歡他了,一見到人來立即將人迎進家裏。

琳瑯也沒什麽架子,似尋常家人般邊幫沈玉蘭清洗花瓣制作口脂,邊與她話家常,也不著急去見顧熹之。

約莫過了兩刻鐘時間,顧熹之在屋裏看書看地累眼,走到窗前向遠方眺望舒緩。

倏然,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一截絳紅色領口被掩在似鎏金又似杏色的寬袖緞面外袍裏,視線再往上,修長素白的柔荑掩住面容,恰好露出一雙淺笑瑩然熠熠生光的桃花眼。

等顧熹之反應過來時,他人已經步出了房外,徑直看向那人。

瞬間,被迎頭澆了一盆冷水。

“你怎麽過來了?”顧熹之難得話中泛著冷意,一瞬不瞬覷緊琳瑯。

琳瑯被青年淩厲的眸一盯,登時心生怯意,故作的從容再也維持不住,崩潰瓦解了個徹底。他垂下眼睫,聲音低低柔柔地:“我行經此處,記著太子殿下的吩咐,便過來看看。”

“日後無事不必再來。你若還記得殿下的意思,便該知道,殿下是最勤勉、精於政務的一個人,不會樂於見手下無所事事。”

這話可謂是相當地不給面子了,琳瑯被說的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沈玉蘭想插嘴幫腔,又不知道說些什麽,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最後還是悻悻作罷了。

然而,這還不算完。

顧熹之道:“這身衣裳不適合你,日後莫再穿了。你從前穿的翠綠長衫,蘭花紋樣一類的衣服就可以。”

一言甫畢,手端負在身後,頭也不回地斷然離開。

琳瑯瞬間身體發軟,險些栽倒下去,幸而沈玉蘭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扶住了,連忙安慰他道,兒子平時不這樣的,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好性子,定是近日心情不好這才一時沒收住脾氣,叫他不要往心裏去。

琳瑯緩和過來,輕笑著搖了搖頭,表示他無事。

截至此刻,琳瑯終於確定心中猜測,自然也知道顧大人是為何而發了雷霆。因為,他模仿了大人心中那位山有木兮不容侵犯的太子殿下啊。

東施效顰,期待落空,當然教人心情不爽。

若他是顧熹之,只會比這更加生氣,更為疾言厲色。

顧熹之能忍到這種程度,算是對他很客氣,人品不錯了。

琳瑯亦知道,顧熹之沒有與他當場翻臉,不過是看在他是太子殿下的人的份上罷了。

這就很有意思了。

顧熹之心悅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知不知情暫且不知,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太子殿下想要顧大人成婚,並監視顧大人的一舉一動。

這是為何?

以琳瑯的出身見地,他實在想不通透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不過這並不妨事,他只要知道兩人的心思目的,想要達成什麽結果就足夠了。

而他也能在夾縫中利用好這一點,來為自己牟取最大的利益。

這才是他該做的。

想罷,琳瑯轉身利落離去,再不模仿姬檀。

“哦?照你這麽說來,那個琳瑯是在效仿孤?”姬檀從小印子口中聽聞,不可置信地從軟榻上端正了斜倚著的身體,雙腿盤起團成一團貓坐著。

“是,連笑模樣都相差無幾。”小印子表情忿忿。

“不過,他比殿下可差遠了,便是學得再像,魚目也成不了珍珠,終究東施效顰。”小印子轉瞬又笑了,這也是他今日為何沒有斥責琳瑯的原因。

“這倒是新鮮。”姬檀唇角浮現出一抹輕笑。

“殿下,要管管麽?再這麽放任他大不韙下去,恐要冒犯了殿下,日後於殿下名聲有礙可就不好了。”小印子計深遠,總一心為著姬檀打算。

“不必。”姬檀搖頭。

他為顧熹之擇妻,可那位被選定的妻子卻費盡心思來模仿他,這又是唱地哪一出啊。

姬檀問起之後顧熹之的反應如何,小印子道:“不歡而散。”

“這麽嚴重?!”這個結果是姬檀萬萬沒有想到的。

他們之前不還相談甚歡麽,據琳瑯回稟,他日日去見顧熹之,兩人關系漸篤,那琳瑯做什麽還要好端端地模仿他,而顧熹之因此情緒大慟,竟是險些翻臉,鬧到不歡而散的地步。

與他有關,可到底有什麽關系,姬檀想不分明。

疑惑地歪了歪腦袋,以手支頤。

小印子順勢為殿下往前推了推一碟剛切好的新鮮雪梨,姬檀拿起一塊慢條斯理地咀嚼。

旋即道:“之後若這琳瑯再打聽,能透露的你便都透露給他,孤倒要瞧瞧他究竟想做什麽。”

為什麽要模仿他。

顧熹之又因何這般動氣。

姬檀心中隱隱生出了一絲浮光掠影的想法,卻看不透徹,抓不住其中關鍵的草蛇灰線,每每總是差了些許。

但唯有一點可以肯定,琳瑯有事欺瞞於他。

他與顧熹之之間並不像他所說的那樣私交甚篤,尤其今日一事。那姬檀只能自己去探索答案了。

正當這時,又一名小太監進門來報:“殿下,探花郎剛剛差人往東宮遞了拜帖,想要求見殿下一面。”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